白薇脚步匆匆地走向家属院,心里头有些发闷。
管他郑福是被谁领走了,只要现在他不在姜莲身边,没人能找得到他,那到时候姜莲那边的罪名,还真没啥,直接证据可以确定。
外边天太凉,走快了感觉吸到肺里面的气儿都是冰碴子,白薇只好慢下脚步。
等到姜莲家附近,白薇没走过去,反倒坐在离她家不远的一张石桌上。
虽然这时候出来的人不多,但有些老人在家里无聊,出来和附近的聚聚是常有的事儿。
最近还出了不少闲话,在她们这里打听消息是最灵通的,真去了姜莲那里,恐怕她连家门都进不去,还把自己给暴露了。
她的走近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一个长相漂亮的年轻姑娘,和她们这几个人格格不入。
白薇却自顾自坐下,从兜里头给了几个人一人一把瓜子儿。
她长得本来就好看,一笑起来更显得招人稀罕,“你们说这天儿真是够冷的,搁家待着都没点人气儿,还是大伙一起唠嗑有意思!”
几个老太太对视一眼,态度当即热络起来。
“是啊,赶紧坐下,这凳子一会儿捂热乎了就好了。”
“最近这嗑咱可有的唠了,俺们正说着那家的事儿呢!”
其中一个穿着深绿色衣裳的老人用眼神示意姜莲家的方向,嘴角往下一撇,满是不屑。
刚来就赶上自己想听的信息,她运气不错。
白薇微微坐直了身体,上半身往前靠了靠,状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嘴。
“最近怎么没看着那孩子,是被训听话了?”
众人七嘴八舌。
“听啥话啊,昨个这娘俩晚上不知道出去干啥去了,但是回来的时候可就她自己,也不知道把孩子整哪儿去了!”
“反正不是个正经女人家,那孩子也是个讨人嫌的,他一走咱们邻里邻居的倒清静了!”
“……”
众人叽叽喳喳的声音还在继续,但是白薇一颗心却越来越往下沉。
没带着回来,那就是真送到别的地方去了。
眼角眉梢都禁不住带上了嘲讽的弧度。
姜莲可真舍得,平日里宠着惯着的孩子,在关键时刻也能豁得出去。
看来还是低估她了,那么快就想到提前把孩子送走,还真是给自己留足了退路。
白薇冷嗤一声,勾起来一抹没有温度的笑。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不管是她还是检查部,调查起来确实要费力气了,但不代表她一点破绽都没有。
白薇了解到想要的信息,把兜里揣着的瓜子掏了个干净,又顺口应承了几句便离开了。
“诶,这么快就走了啊,瓜子还没嗑完呢!”
白薇摆摆手。
“我突然想起来家里头衣服还没洗,再晚点儿挂外头又要上一层冷霜,该不保暖了。”
大家都是过日子的,听到这也就没再劝。
白薇迈开脚步,她的真正目的是不想被姜莲看到。
这地方离姜莲的住处不远,再待久了被姜莲看到,恐怕她又要多想。
只是现如今,组织上再怎么查,恐怕也找不出更多的证据了。
背后保护她那股势力,现在看来还真成功了,姜莲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事。
只是匆匆忙忙的脚步声响起,随后出现了姜莲愤怒的脸。
“白薇你给我站住!”
往前没走两步,迎面撞上了姜莲。
她身上的大棉袄还没拉拉链,显然是刚披上,头发乱糟糟的,一半儿露在外面,一半张牙舞爪地被裹进棉袄里。
真是看见她就赶紧出来了。
被看见了也好,姜莲不是料事如神,肯定不知道白薇找他们的目的。
白薇毫不客气地对视回去,两人就这样默默坚持了几秒。
姜莲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冷笑,理了理外套,把凌乱的头发用手摸顺。
“白薇啊白薇,你为了说我坏话还真是用尽手段,几把瓜子就想收买家属院里的人?”
后边众人一副看好戏的样,谁也没上前帮忙说话。
刚才白薇给她们的瓜子儿可算是派上用场了。
“带点瓜子儿就是收买了,你是觉得大家伙好骗,还是觉得我傻?”
白薇微微偏头,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个傻子。
“我上次就说了,自己心思肮脏的人看啥都脏,我在这聊两句天,你就觉得我是说你坏话?”
姜莲被她的眼神看得心里头一把无名火,双手一叉腰,声音不大不小,后面的人应该只能听个大概。
“上过几年学的东西,也跟我扯上文化词了,这帮人可谁都不偏向,我一问就知道。”
白薇不置可否。
“你大可以去问,我和你不一样,没时间时时刻刻惦记着你。”
姜莲咬牙,身上宽大的棉袄显得她很纤细,她生得确实很漂亮,但现在没人愿意欣赏她。
她走进人群,鄙视的眼神瞬间如同针一样刺穿她的身体。
“婶子大娘们,她刚才是不是跟你们骂我了,你们别帮她袒护!”
那个穿着墨绿色衣服的大娘翻了个白眼儿。
“没沾亲带故的,谁没啥事嘴里净提你,你这人咋那么能自来熟呢!”
披着破旧军大衣的大娘也开了口,“人家就过来跟俺们聊聊天,倒是你一个搞破鞋的,还有脸在这挑别人的理?”
自打她被关进去之后,邻里街坊的传闻就一直是这样。
搞破鞋这个名头说出去实在太难听,何况是思想跟年轻人比稍微封建一点的老人。
但偏偏这样的话听得姜莲牙痒痒!
“我就是太单纯了才被骗的,你们不赖男人,反而跑过来赖我干啥!”
“不是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吗,你们这帮人哪个不是瞧不起女人,要不然能天天议论我吗?”
白薇在心里偷笑,能说出来这话,不管情况是不是这样,当人家的面这样说,人家不生气就怪了!
果然,接下来的一人一口唾沫差点把姜莲淹死。
“你还反过来说教上俺们了,自己是啥德性自己心里一点数都没有?”
“啥时候了还能咬定自己是冤枉的,说你不要脸都说轻巧了,大家都是结婚的女人,谁能分不清自己家爷们儿啊!”
“俺们啥时候不承认妇女能顶半边天了,单这事儿看起来,你是个啥东西,我们心里能没点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