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以为自己捕了两条破鱼就能跟我们这些在海上混了几十年的老江湖掰手腕了?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两人相视而笑,空气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监听无线电的马仔满脸喜色地推门走了进来。
“老板!钱科长!大喜事!天大的喜事!”
“什么事这么咋咋呼呼的?”
魏阳耀有些不悦地瞥了他一眼。
“杨浪那小子,他,他疯了!”
那马仔兴奋得脸都涨红了:“我们安插在他船上的内线刚刚传回消息,那小子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竟然说十二个小时后有超级风暴!”
“什么?风暴?”
魏阳耀和钱理对视了一眼,随即爆发出了一阵比刚才更响亮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真是要笑死我了!”
魏阳耀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红酒都洒了一地:“这小子是不是打鱼打傻了?超级风暴?他以为他是谁?是玉皇大帝还是龙王爷?说风就是雨?”
钱理也笑得直不起腰,他扶了扶眼镜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
“庸人自扰,庸人自扰啊!”
“我早就说过,这种人成不了大器。”
“稍微取得一点成绩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开始疑神疑鬼,胡言乱语。”
“可不是嘛!”
那马仔也跟着添油加醋:“内线说,他现在正逼着全船的人搞什么最高战备,又是加固舷窗又是把人赶进安全舱,搞得跟世界末日一样!”
“船上的人都快造反了,都说他疯了!”
“疯了?我看他是被我们给吓破了胆!”
魏阳耀得意地晃着杯子里的红酒:“他肯定是知道自己这次斗不过我们,又拉不下脸认输,所以才故意找这么个荒唐的借口想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高明!
魏老板分析得高明!”
钱理竖起了大拇指:“等他自己折腾够了,灰溜溜地开着那艘破船回去,我们这边正好也把正事办完了。”
“到时候采购任务的功劳是我们的,那笔大买卖的利润也是我们的。”
“他杨浪竹篮打水一场空,连个屁都捞不着!”
“哈哈哈哈!到时候我看他还怎么在滨海县混下去!”
“行了,别管那个疯子了。”
魏阳耀挥了挥手把那个马仔打发了出去:“咱们谈正事。”
他从桌子底下拿出了一个黑色的手提箱放在桌上打开。
箱子里有一排排精密的仪器和一个看起来像是地图却又画满了各种奇怪符号和等高线的羊皮卷。
“钱科长,您看。”
魏阳耀指着那张羊皮卷:“根据我们从那边搞到的最新情报,目标区域就在这附近。”
他的手指在羊皮卷上一个被红圈标记出来的地方重重地点了点。
“只要我们利用这两艘工程船,在天亮之前完成对这个区域的最后一次精确勘探,拿到最关键的数据和样本。”
“那我们跟那边的这笔交易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钱理凑了过去。
“魏老板,你放心。”
他压低了声音:“我已经跟港监局那边打好招呼了,今晚这片海域不会有任何一艘执法船过来巡逻。”
“天是咱们的,海也是咱们的。”
“好!”
魏阳耀一拍桌子:“传我的命令下去!让那两艘宝贝船立刻开始作业!”
“加足马力,务必在天亮之前把活儿给我干完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午夜,十二点。
距离杨浪预言的风暴降临还有不到六个小时。
东方之星号上死一般的寂静。
除了几个关键岗位上的值班人员,所有的船员都已经被强制赶进了位于船底的抗压安全舱。
那个狭窄、密闭的空间里空气混浊,气氛压抑。
几十号汉子挤在一起,像一群等待审判的囚犯。
他们听不到外面的任何声音,只能通过头顶上那盏昏暗的应急灯看到彼此脸上那麻木而又绝望的表情。
有人靠在冰冷的舱壁上闭着眼睛试图睡觉,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有人则睁着眼睛死死地盯着舱门的方向,仿佛在期待着什么,又像是在恐惧着什么。
王老四靠在角落里,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一遍又一遍地用他那粗糙的手指摩挲着一个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的护身符。
他什么也没说,但他那微微颤抖的手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林伯则盘腿坐在最里面,像一尊入定的老僧。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始终闭着,没人知道他是在睡觉,还是在思考。
这六个小时对船上的每一个人来说都比一辈子还要漫长。
凌晨五点。
天边已经开始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海面上依旧是风平浪静,连一丝像样的波浪都没有。
东方之星号就像一片被世界遗忘的枯叶,孤零零地漂浮在这片海面上。
驾驶舱里,负责值班的陈飞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看了一眼墙上的气压表。
指针依旧稳稳地停留在高压区,甚至比昨天还往上挪动了一小格。
他又打开了无线电,里面传来的依旧是那个甜美的女声,一遍遍地播报着天气晴好。
“也许,真的是我们想多了?”
陈飞的心里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他看了一眼趴在另一张桌子上已经睡着了的杨浪,心里五味杂陈。
就在这时。
“嗡……”
一阵极其轻微的低频共振突然从船体的最深处传来。
紧接着,他面前那个装着半杯水的玻璃杯,水面上毫无征兆地泛起了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陈飞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猛地抬起头,冲向了舷窗!
然后,他看到了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恐怖一幕!
就在东方之星号的正前方,那遥远的海平面上,那片刚刚被晨曦染成淡紫色的天际线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堵墙,一堵由乌云所组成的顶天立地的墙!
那堵墙从海底拔地而起,向上无限延伸,直接捅破了天穹!
它横向展开,无边无际,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拦腰斩断!
墙体上没有任何缝隙光亮,只有一片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