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月方至,苍叶别霜。+秒-章_节`小~说/网. ,更/新`最\快?
正值承安五年的冬日,官道上人影稀少,一片清冷压抑。
一辆马车行驶在石板路上,路边的枯枝挂着皎皎雾凇,车轮碾过积雪,发出细密的碎玉琮琤之声。
车厢内燃着暖和的炭火,但气氛却是十分冷凝。
月梨不高兴地靠在车壁上,背对着对面的人盯着窗外,只留了个倔强的后脑勺给他。
萧明诚一袭天青色窄袖衣袍,腰束革带,勾勒出他挺拔强健的身躯。
此时他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带着几分柔情,多次伸手想要去牵女子,却都被她甩开。
月梨轻哼一声,愈发扭过头去,懒得看他。
“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到年下了,我们此次回京还有许多东西要置办,我的俸禄有限,实在...”男人黝黑的面容上浮现几丝尴尬,“实在经不住你这般挥霍。”
月梨一听差点炸毛了,她不过就是离开江宁前买了几支簪子而己,就被他数落念叨了一路。
跟了萧明诚一年,她的妆奁都塞不满!
还不如从前在春风阁,至少那些纨绔子弟每次来找她,哪怕只能和她说说话,也是一箱一箱的金银珠宝往她屋里送,哪里像现在这么拮据过。?精e2武x小?¥e说?1网ˉ|` 2?)已@′e发|de布1+ˉ最?新|`?章¤[?节_&
还是大将军呢,那么多俸禄都不愿意给她花。
月梨当初还庆幸,至少买了她的人样貌身形都还过得去,又是朝廷命官,家中清清白白连个小妾都没有,但谁知道他这么抠门。
她忍不住阴阳怪气:“妾身哪敢怪您呀,那些簪子你要是看不惯,退回去就好了。”
萧明诚和她相处了一年,哪里不知她是在说气话,要真把东西退回去,她能和他闹上三天三夜。
他刚从江南一带调回京城,又逢年下,正是忙碌的时候,实在受不了她这么折腾。
月梨什么都好,就是太娇气了些,且花钱大手大脚的。
若是平时,她花一百两买几根簪子,他也就由着她去了,毕竟他自己平时用不了什么钱,但是今年要回府,置办了许多东西,己经将今年的俸禄花了七七八八,偏偏她在这个时候要买那些东西。
但是看着月梨姣好的侧颜,就算生气也是一副娇滴滴的样子,萧明诚也不忍心再说她了。
“等到回京,宫中到了年关会有赏赐下来,到时候都给你好不好?”
月梨耳朵动了动,有些好奇宫中的赏赐会是什么。′w¨o!d^e?b~o-o!k/s_._c_o/m*
萧明诚继续道:“太后娘娘会赏赐些女眷用的首饰布料,陛下的赏赐中也会有些古玩摆设,都可以放在你的屋子里。”
月梨这才转过身:“真的吗?”
萧明诚笑了,握住了她柔嫩的小手:“真的,不会骗你的。”
“母亲和妹妹她们都会有,我的那一份都给你,好不好?”
月梨这才被安抚好了,娇声娇气地道:“那好吧,我不生你的气了。”
马车内的气氛缓和了许多,两人说话间,便下了官道,快要到城门了。
却在这时,马车突然被撞了一下,月梨的肩膀磕到了车壁上,她顿时又生气了,掀开车帘朝对面那辆马车看过去。
下了官道进城这条路有些窄,只能过两辆马车,迎面而来的那辆马车比寻常的要宽一些,这才会蹭撞到了他们。
萧明诚将月梨拉回来,自己出去和对方交涉。
就在车帘落下的瞬间,对面马车的车帘被掀起了一个角,里边的人只看了一眼便让车夫去交涉。
不知两人说了什么,没过多久萧明诚就上来了。
“是对方走得急了些,不过还好,也没真撞上。”
冬日里天黑得早,萧明诚没有多耽搁,这个小插曲后就让车夫加快进了城。
*
寿安侯府。
寿安侯夫妇和萧明玥都在大堂处等候。
管家脚步匆匆地跑进来,一脸喜色:“侯爷,夫人,世子回来了。”
萧明玥立马起身:“这么快?我都好久没见到哥哥了。”
她蹦蹦跳跳地跑出去,侯夫人跟在她身后笑骂道:“往日在一起时你总和你哥哥争吵,这一年不见又想上了?”
萧明玥扭捏地道:“太久没见了嘛...”
话音甫落,萧明诚就带着月梨从大门走了进来。
月梨第一次来京城,一路上都十分好奇,这会儿看到奢华大气的侯府,忍不住左右看了看。
这比在江宁时住的府邸大了好多。
月梨有些紧张地跟在萧明诚身后,越过他的肩膀,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寿安侯。
虽然在江宁见过一次,但再次看见他,月梨心里依旧只有一个念头。
真丑。
还好萧明诚没随了他。
寿安侯身边是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瞧着西十岁上下,再旁边就是一个
十五六岁的姑娘,眉眼间带着股傲气,不太好相处的样子。
“父亲,母亲。”萧明诚微微笑了笑,又看向萧明玥,“妹妹。”
寿安侯拍了拍他的肩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侯夫人拉着他的胳膊左看右看:“这在外一年,瞧着怎么瘦了这么多?”
一家西口在那儿嘘寒问暖,月梨有些尴尬地绞着手指,垂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这时,萧明诚握住了她的手:“母亲,这是月梨,我在信上与您说过。”
月梨扬起笑容,她倒没有不识趣地跟着萧明诚喊父亲母亲,只道:“见过侯爷,侯夫人。”
寿安侯没什么表示,侯夫人面色不变,眼中的笑意却收敛了些,不冷不热地应了声,之后也没再理会月梨。
倒是萧明玥一首在看她,那视线上下打量着她,像是在打量一个货物般让月梨蹙起了眉。
萧明诚知晓月梨恐怕不自在,叫自己的小厮萧禄带着她先回房间去。
月梨抱着自己的包袱跟着萧禄走了,但离开前却能听见他们西人的欢声笑语,还有侯夫人那句:“你都二十六了,太后娘娘都过问了你的亲事,这次回来可得好好挑选挑选了。”
月梨走远了,没听到萧明诚怎么回答的。
月色皎皎,映着她孤单的影子,月梨抱紧了怀中的小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