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之前不是这样的。·白\马^书.院· ?毋?错^内^容.
林越不信邪,再次催动灵力,加大了力道。
“铿!铿!铿!”
一连串刺耳的摩擦声响起,火星西溅。
那块幽海晶石依旧完好无损,反倒是法器级别的玄金刻刀,刀尖竟然卷刃了!
林越的脸色沉了下来。
物理铭刻不行,那就试试灵力引导。
他并起手指,调动体内筑基后期的雄浑灵力,化作一道精纯的灵气丝线,小心翼翼地探向幽海晶石。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灵力丝线在靠近晶石三寸的范围时,竟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它就像一块天然的绝缘体,将一切外来灵力都排斥在外。
灵力不行,那神识呢?
林越的神识如同一根无形的尖针,狠狠刺了过去。
结果却让他心头一震。
他的神识在触碰到晶石的刹那,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却又无比坚韧的墙壁,被硬生生反弹了回来,震得他脑中嗡嗡作响,一阵头晕目眩。
期待中的杀器建造,戛然而止。
接下来的半个月,林越陷入了一种近乎癫狂的偏执状态。
他尝试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办法。
用火系法术灼烧,试图软化它——晶石表面连温度都没有丝毫变化。~优¨品,暁\税′王· \勉~肺^悦¨犊,
用水系灵力浸泡,试图渗透它——灵力在接触的瞬间便被中和。
他甚至冒险撬下一小块龙陨玄铁,用尽全力砸上去,结果幽海晶石毫发无损,龙陨玄铁上反倒多了一个凹痕。
坚不可摧、灵力免疫、神识隔绝。
这哪里是什么天材地宝,分明就是一块油盐不进的顽石!
一块修仙世界里的“绝对零度”材料!
炼器室内,堆满了失败的草稿和报废的工具。
林越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那块幽海晶石,心中第一次涌起一股无力感。
他脑中的那些机械原理、工程结构,在这样一块完全不讲道理的神秘物质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知其然,却不知其所以然”的弊端,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不行……不能再钻牛角尖了。
又一次失败后,林越猛地站起身,狠狠地用冷水泼了泼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土著修士,遇到瓶颈只会闭死关或者靠顿悟。
他是工程师,解决不了问题,就该去查资料,去请教更专业的人。
他拿出一张空白的兽皮卷,开始在上面奋笔疾书。
他没有描述自己的困惑,而是将这半个月来所有的失败尝试,完完整整地记录了下来。`r¨c!y·x`s\.?c/o?m?
“测试一:物理铭刻。工具:玄金刻刀。灵属属性:金。结果:失败,无法留痕,工具受损。”
“测试二:灵力引导。灵力属性:水、火、木、土。结果:失败,灵力在接近目标三寸处被中和。”
“测试三:神识冲击。强度:筑基后期。结果:失败,神识被反弹,造成轻微神魂震荡。”
“测试西:高温加热。方式:控火术。持续时间:一炷香。结果:目标无任何物理性状改变。”
……
一张兽皮卷,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他的“实验报告”。
那上面没有一句抱怨,只有冰冷的、客观的数据和过程描述。
这副样子,若是被其他炼器师看到,只怕会惊掉下巴,以为是哪个疯子在用凡人的方式亵渎仙道。
做完这一切,林越拿着这份“失败报告”,走出了炼器室,径首朝着慕容家后山,那位师叔的洞府而去。
……
慕容博的洞府,一如既往的清净。
当林越将那份写满了古怪符号和描述的兽皮卷,连同那块幽海晶石一同递到他面前时,这位金丹真人明显愣了一下。
他拿起那份“报告”,初时还带着几分审视,但越看,他眼中的神色就越是古怪。
从最开始的疑惑,到中途的惊讶,最后,那丝惊讶,变成了一抹藏不住的赞赏。
他没有评价林越这堪称离经叛道的测试方法,而是拿起那块幽海晶石,闭上眼,用自己金丹期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探查起来。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眉头紧锁。
“果然如此……”他喃喃自语,随后翻箱倒柜,从一堆落满灰尘的古老玉简中,找出了一本封面都己残破的《异物考》。
他快速翻阅着,最终,手指停在了一页。
他将玉简递给林越,指着其中一段记载。
“你自己看吧。”
林越接过玉简,定睛看去。
只见上面写着:“幽海晶石,产于鬼雾之海极深之处,非金非石,乃天地灵韵与海眼煞气交织而生之奇物。其性至阴至寒,灵性内敛沉眠,寻常水火不侵,神识难入。离开阴煞
不久后化为顽石,唯有在鬼雾之海的特殊灵气滋养下,以海眼独有的‘阴煞之风’吹拂三日,其灵性方能苏醒,化顽石为宝玉……”
记载的最后,还有一行朱砂小字批注,笔迹苍劲有力。
“此物乃环境灵材,离其本源之地,则与凡物无异。欲用之,必先归之。”
林越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之前所有的失败,所有的困惑,在这一刻都有了最合理的解释。
问题根本不出在他的技术上,而是他从一开始,就用错了地方!
这就像是想在沙漠里给一块需要泡在水里才能激活的海绵注水一样,方向从根子上就错了!
目标,瞬间从“如何解决技术难题”,转变成了“如何抵达目的地”。
“多谢师叔解惑!”林越压抑着心中的激动,对着慕容博深深一拜。
“不必。”慕容博摆了摆手,看着林越,眼神却变得有些复杂。
他收回玉简,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鬼雾之海……那地方,可不只是灵气环境特殊那么简单。海中异兽横行,海盗如蝗,更有常年不散的诡雾,能吞噬神识,扰乱方向。便是金丹修士,也不敢说能全身而退。”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但林越却敏锐地捕捉到,在他提及“鬼雾”二字时,这位金丹真人的眼底,飞快地掠过了一抹极淡的,类似于……忌惮的情绪。
那不是对海盗或妖兽的警惕,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仿佛在提及某个禁忌存在时的忧虑。
这抹情绪一闪即逝,快到让林越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慕容博似乎也察觉到自己流露了多余的情绪,话锋一转,道:“你们若真要去,切记,万事当心。尤其是……永远不要相信那片海上的雾。”
林越将这份看似寻常的叮嘱,牢牢记在了心里。
他再次道谢后,转身离去。
看着林越消失的背影,慕容博站在洞府门口,望着远方天际,久久不语。
他的嘴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吐出了三个无人听见的字。
“归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