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南枝不置可否道:“给你惹事?那还不是因为你镇北侯无能,摆不平外面的风评,靠回府欺打我儿来争颜面!”
听到这话,镇北侯沈卿知气得唇上的短须都抖了三抖,喝斥道:“今日我在,谁也不能将他送入官府!”
气氛正沉闷间,林婉柔款步而来,声音娇柔软甜,“侯爷,这是气什么呢?”
麻乙见到她却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想喊话,却又在她的一个眼神下止住了嘴。
林婉柔身着粉色衣裙,头带垂珠玉钗,进来看到孟南枝时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却又立马温声笑道:“原来是南枝回来了,我说侯爷怎么正议着事便离开了书房呢。”
说着,便想亲热的伸手去挽孟南枝的胳膊,“南枝,我就说昨日你该与我同侯爷一起回府的,可你偏要等上一等,可是怪我没有去接你?”
只是她话音还未落地,刘嬷嬷便已扬手扇在她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林婉柔捂着脸后退半步。
沈卿知将她护在怀里,看着刘嬷嬷怒不可遏,“你这恶奴,在本侯面前也敢打人?”
“侯爷。”
刘嬷嬷先是对沈卿知行了一礼,低垂着眼,平稳道:“平夫人身为正妻,见了夫人,理该行大礼,不可不尊守规矩。”
沈卿知恼怒道:“本侯在跟前,理当询问本侯的意见。”
刘嬷嬷垂眉,完全无惧道:“老奴想侯爷定不想平夫人坏了侯府的规矩。”
沈卿知一时语塞,看着孟南枝窝火道:“南枝,你便是这般怂恿恶奴的?”
孟南枝冷笑道:“镇北侯你定我儿罪时,可曾问过我儿的意见?”
只怕他镇北侯从把林婉柔娶回家做平妻的那一刻,便从没想过有一天她还会回来,让他林婉柔受这后院的规矩吧。
林婉柔躲在沈卿知怀里,瞬间泫然若泣的看向孟南枝,跟受了天大委屈一般,“南枝,你我姐妹相称,你怎可容她对我如此无礼?”
孟南枝未先理她,而是抬眼望着门外探头探脑,想进又不敢进的人,“二叔父既然来了,为何不进来?”
沈二叔父头发已经花白,穿了一身深色锦衣,听见孟南枝喊他,连忙笑盈盈的走了进来,“我听下人说你回来了,特地过来看看,瞧见你还那么年轻,一时有些不敢认。”
孟南枝笑道:“那有什么不敢人的,难不成二叔父与平夫人一样以为我不是南枝,不是这镇北侯的夫人?”
沈二叔父连忙摆手,撇清关系道:“那哪能呢,你就是南枝,你看你往这一站,这气度,这身姿,一看就是鼎鼎有名的镇北侯夫人,谁说你不是,我帮你去揍他。”
他谁都不服,就服这侄媳妇儿,要不是这侄媳妇儿嫁到他们家,沈家估计都要从侯爵降成子爵了。
那个什么劳子平夫人,算个什么东西。
他与侄子在书房议个事,也三翻五次的一会儿送茶一会儿送点心的想要进去。
孟南枝笑着对身后的丫鬟道:“给二叔父看茶。”
沈二叔父在丫鬟的伺候下,大摇大摆的坐下,抬眼看他们一群人都站着,混不齐的道:“坐坐坐,这不能就我自己坐啊,你们也都坐下。”
沈卿知扶着林婉柔着便要坐下,刘嬷嬷重重的哼了一声,“平夫人!主子议事,你且站着。”
沈卿知立马站了起来,道:“你个恶奴!本侯让她坐,她便可坐。”
孟南枝抬手按住刘嬷嬷,道:“沈卿知,既然二叔父在,便是让二叔父同你说说,你这平夫人,是该坐还是不该坐。”
沈二叔父口里抿着茶,看都没看林婉柔一眼,道:“在夫人面前,没有平夫人坐的道理,卿知,你该把心思放在朝堂。这后宅啊,由夫人管制。”
沈卿知当年能做稳侯爷之位,沈二叔父出了不少力。
所以他虽不愿,却不得不在他的压制下,道了声:“是,二叔父。”
林婉柔闻言却是狠狠的暗恼,死老头子,亏她平日那般孝敬他。
他最好祈祷别让侯府落在她手里,否则早晚一天弄死他。
孟南枝缓步走到林婉柔面前,目光扫过那身与昨日完全不同的衣着和发饰。
语气温柔中带着叹息,“婉柔,你一直口口声声说与我姐妹相称?我今日回来,便是想再同你做姐妹的。”
轻揉了揉她那被打红的脸,孟南枝又道:“只不过,婉柔你要知道,既然你想与我做这府中姐妹,那就要明白这姐妹是该怎么个做法。”
刘嬷嬷撂眼,不顾镇北侯瞪她凶狠的眼神,道:“平夫人,原先夫人不在,但今日既然夫人回来了,老奴便当着全府的面,把这府中规矩与你说一遍。你身为平妻,每月初一十五,需卯时到夫人房中给夫人请安。见到夫人必须行李,回夫人话时不能直视,更不能与夫人并肩站……”
刘嬷嬷的话不重,却字字如刀,刻在林婉柔的脸上,使得她面色越来越白。
她握紧的指尖只想搅碎了帕子,在沈二叔父和众多府中府中丫鬟奴仆下,也只能躬身道了声:“是,夫人。”
见她这般能屈能伸,孟南枝却是眯了眯眼,笑道:“这才是我的好姐妹嘛,婉柔你也是做过主母的人,当知道这府中规矩坏不得。”
又看了看自林婉柔进来,那便再也不开一口的麻乙,道:“婉柔,你说,这诬蔑主子的恶奴该如何处理是好?”
林婉柔抬眼柔柔的扫了一眼脸上带着水泡的麻乙,道:“若是污蔑主子,轻者杖责二十,重者,直接杖毙。”
被绑着的麻乙瞬间抖了一抖,低垂着眼,却一句话也不敢说。
林婉柔又抬眉轻声道:“可这是修儿身边的奴仆,这些年一直跟着修儿,即便他犯了错,是打是罚,也该等修儿回来做主。”
随着她的话音落地,刘嬷嬷“啪”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平夫人,你刚有三错。一错,身为平夫人不该叫世子的乳名。”
“啪!”
又一把掌。
“二错,夫人问什么便回什么,夫人不问的,不能多说。”
“啪!”
再一把掌。
“三错,这侯府后宅便是由夫人做主,夫人说该罚,便是该罚,夫人说该打,那便是该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