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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老奴有罪

作者:黑葡萄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孟正德看了眼女儿皮笑肉不笑的脸色,忙是咳了一声道:“砚修,你母亲刚回来,身子也未完全恢复,我打算先把你母亲接回孟家住上数日,待身子养好一些再说。”


    沈砚修闻言有些着急,“母亲可是哪里受了伤?”


    孟南枝指了指自己的头,“脑子。”


    她果真是脑子出了问题,非要千辛万苦的重生回来,受那假面好友、故意歪心养她孩子的气。


    沈砚修顿时起身道:“可还严重?母亲你先随外祖父回去,孩儿这就去请太医来给你看看。”


    少年的莽撞,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


    孟南枝气闷之余,又稍添欣慰,便没拦他。


    在他走后,孟南枝吐了口浊气,看着一直默默看向自己的父亲,笑着道了声:“爹。”


    孟正德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心疼得别过了头,“别怕,有爹在,跟爹回家。”


    到底不过是双十年华的性子,哪里玩得过这么阴的手段。


    他是天子伴读,又曾是皇子太傅,岂会看不出这其中谋算。


    他并不反对镇北侯娶妻纳妾,毕竟为了孩子,他也纳了。


    他反感的是那林婉柔自称是女儿的好姐妹,若想死,偷偷的在家里三尺白绫便何死了,何故每次都在人前闹死闹活的。


    只不过原来他以为女儿死了,不想管也懒得管,如今女儿回来了,怎么也要成为女儿坚强的后盾。


    不过一区区侯府,他孟正德还得罪的起。


    ……


    太医院。


    沈砚修急匆匆的跑来,拽住正在看医书的洪太医就往外走,“洪太医,快跟我走。”


    洪太医整理被拽乱的衣襟,道:“沈世子这么急可是侯府谁出了急病?你先同我讲讲,我好拿些药材。”


    沈砚修一时哑言,母亲到底是哪里不适来着?


    他走得急,根本就没细问,只得简短说道:“我母亲,脑子,不,头疼。”


    洪太医只当是镇北侯的平妻,也没多问,拿了几副治头疼的药材,背起医箱就跟着他走了出去。


    只是走到门口被塞上马,跑了几步后,又道:“沈世子,方向,方向,你是不是走错了,这不是去侯府的路。”


    沈砚修扬声道:“没错,去孟府。”


    ……


    马车行至孟府,推开十年未换却已重刷了数次朱漆的大门。


    院角的樱桃树依旧斜依着墙,葡萄藤还缠着旧竹架,阶前的苔藓绿得发暗,连檐角那窝燕子,也还在老地方筑了巢。


    只是坐在院内洒扫的孟嬷嬷,鬓角白得像是落了雪,见到她,手里的扫帚“当啷”掉在地上,张着嘴半天没说话。


    廊下侍立的来福,背也驼了,当年清亮的眼如今蒙了层翳,辨认半晌,才张嘴发出抖得不成样子的声音,“小、小姐,是小姐回来了。”


    厅内传来慌乱的声响,紧接着一名鬓边霜色比积雪还重的妇人夺门而出,鸦青色的裙摆沾着褶皱,几步踉跄走到她跟前,却又硬生生的顿住,嘴唇哆嗦,“真是的枝枝?”


    孟南枝喉头一哽,眼中发涩道:“姨娘,是我。”


    母亲病故前,自知父亲待她情深意重,她走后,父亲定是无心再娶。


    她担心夫君会做傻事随她而去,又担心女儿年幼无人照看,便自做主张,为父亲纳了小户人家温柔贤惠的庶女胡姨娘为妾。


    父亲不愿,再三将胡姨娘赶出家门。


    直到母亲逼迫父亲,若不将胡姨娘接回,她下辈子将不再和他做夫妻。


    父亲只能无奈同意。


    接纳前,孟父再三告戒胡姨娘,他这辈子只有枝枝一个女儿。


    为脱离原生家庭的胡姨娘也全然不在意,自然同意入孟府为妾。


    入了孟府后,胡姨娘谨遵与孟父的约定,待孟南枝如同亲女,却又从不僭越。


    孟南枝通过巨幕得知,直到父亲死亡,胡姨娘都未曾诞下一子半女。


    胡姨娘抚了抚她的乌发和脸颊,而后一把将孟南枝拥在了怀里,泪如雨下,“枝枝,真的是你,老爷竟然真的把你给盼回来了。”


    孟南枝笑着替她擦拭眼泪,“是啊,姨娘,父亲将我给带回来了,你可莫要再难过了。”


    胡姨娘却从口袋里掏出袖帕,反去给孟南枝擦手,“姨娘不难过,姨娘这是高兴的。”


    可她脸上的泪珠却是越擦越多。


    孟南枝只得拥着她进屋坐下,“姨娘,我饿了。”


    胡姨娘这才止了泪,连忙吩咐下人道:“快,去让厨房做几道小姐最爱吃的菜来。”


    话音刚落,又觉得不妥,气场喊道:“不成,还得我亲手做。”


    孟南枝拦道:“姨娘不必如此。”


    胡姨娘却执意道:“怎么不必?枝枝,你都有十年没尝过我亲手做的菜了。”


    孟南枝心道:她其实并未离开那么久。


    孟正德拦住还准备劝说的女儿,说道:“让她去吧,那是她的心意。”


    父亲开口,孟南枝只得任胡姨娘去了。


    胡姨娘离开后,刘嬷嬷颤微微的到了跟前,对着她就要跪下,“夫人。”


    孟南枝连忙扶住她,“嬷嬷。”


    刘嬷嬷眼角的细纹如同褶皱的宣纸,略显浑浊的眼睛定定的看着孟南枝,“真好,老奴还能看到夫人,夫人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


    刘嬷嬷原是母亲身边最得力的贴身大丫鬟,一手掌家理事的本事都是母亲亲手教的。


    母亲故后,刘嬷嬷便揣着母亲临终前的嘱托,守在她身边,屋里屋外的琐事都打理得慰贴妥贴。


    她嫁入侯府,刘嬷嬷自然也随着陪嫁过来,成了她在侯府最贴心的臂膀。


    待她在侯府站稳脚跟,执掌起侯府中馈,刘嬷嬷便成了侯府后宅人人敬重的“二主事”。府中大小事宜,她若亲自过问,刘嬷嬷便在一旁辅助。她若身有不适,或外出赴宴,侯府上下的采买、洒扫、下人调度,全凭刘嬷嬷一人而决。


    想至此,孟南枝疑声问道:“嬷嬷,你怎么不在侯府。”


    大衍律例,即便她死,侯府也该给刘嬷嬷养老才对。


    这次,刘嬷嬷再也不顾孟南枝阻拦,硬生生的跪在地上,“夫人,老奴有罪,没替夫人照顾好公子、小姐,被侯爷赶出了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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