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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想退婚

作者:黑葡萄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眼见沈砚修就要跟着孟南枝坐进马车,一名黑衣奴仆道:“世子爷,再不去明家,只怕是要晚了。”


    沈砚修看了眼明家的方向,有些踌躇。


    他出来前,才与父亲起了争执,发誓今日必然要退掉这婚。


    孟南枝佯装轻咳一声。


    沈砚修忙道:“怎么了,母亲?可是身有不适?”


    随即又冷声喝斥奴仆:“没看到我母亲回来了吗,不去了。”


    两位黑衣奴仆互视一眼,其在一位在面有麻子的奴仆暗点上,说道:“可是,世子爷,侯夫人已经死了,这位只怕是假的。”


    沈砚修抬脚将奴仆踹翻在地上,“找死,敢咒本世子母亲!”


    两位奴仆吓得连忙跪下应罪,“小人该死,世子爷赎罪。”


    沈砚修甩了下衣衫,哼道:“本世子今日高兴,你们两个各罚五十大掌。”


    “小人谢世子爷。”


    两位黑衣奴仆磕头谢恩后,开始用力互扇起巴掌来。


    孟南枝皱了眉头,看来把长子掰正,需要耗费一点功夫。


    她正思衬着,长街远处突然跑来一个气喘嘘嘘的奴仆,老远便喊道:“世子,等等我。”


    沈砚修忙推着孟南枝上车,“母亲,我们走。”


    这么急,明显有猫腻。


    孟南枝笑道:“不是有人在喊你吗,且等等。”


    人还未近身,便先听其劝慰声,“世子,莫要去明府,侯爷说……”


    待看到沈砚修身边的孟南枝时,声音突然跟见鬼似的,变得结结巴巴起来,“侯……侯夫人?”


    是观棋,这是沈砚修三岁时孟南枝亲自为他挑的书童。


    比沈砚修要长上三岁,对孟南枝的记忆也更深刻些。


    谢南枝看向沈砚修,沈砚修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还不是他一有事,观棋就会跟父亲汇报,害他事事被父亲管辖。


    孟南枝问道:“侯爷说什么?”


    “小人见过侯夫人,给侯夫人请安。”


    观棋连忙行礼,踌躇了两下道:“侯爷……侯爷说世子若是今日退了婚,他便立马进宫求圣上剥了世子的爵位,降他为平民,把他送到北戎之地。”


    沈砚修果然怒不可遏:“让他去!本世子不稀罕他的爵位!”


    孟南枝:“他敢?!”


    沈砚修:?


    明知儿子处在青春叛逆期,不去帮忙解决实际问题,反而火上烧油,倒逼儿子去退婚。


    当真是好算计!


    孟南枝冷哼一声,不再看观棋一眼,拉着沈砚修坐进马车。


    马车行走,观棋紧跟两步,欲张口替侯爷说话,却又神叨叨的马上给了自己一嘴巴,转身反方向跑去。


    坐下后,沈砚修注意到角落放着母亲溺亡那天带着一团湿气的衣服。


    他还记得母亲穿上这衣裙时,问他这身衣服是否素雅。


    他笑称不好看,像丧服,还被母亲拍了一把掌。


    思至此,沈砚修不免声音突然变得哽咽,“母亲,你……”


    刚才他只顾激动,未曾细想逻辑。


    溺亡十年的母亲突然出现了,这是真的吗?


    十年前,他亲眼看到母亲落入湖中,父亲下去救人,托举出来的却是别人的母亲。


    才刚过六岁生辰的他不顾旁人阻拦,托着小小的身板连续数十次跳入湖中想救母亲,却被父亲一把掌拍晕,锁进家门。


    十天后,父亲将他放出,却是得到湖水抽干,母亲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消息。


    若非父亲先救了别的女子,他善水的的母亲何至于会溺水而亡。


    他哭了一日又一日,恨了父亲一年又一年。


    自那日起,他便与父亲生了嫌隙。


    孟南枝道出早已想好的说辞,“那日我落水后昏迷,被人所救醒来却失去了记忆,也是近日才恢复些记忆,这才寻到了你外祖父。”


    沈砚修点头,有心想问母亲为何这么多年却毫无变化,却不敢多问。


    孟南枝自知自己容貌与十年前一样,早晚会引人怀疑,此时却只能故意装作不知儿子心中所想,反问道:“修儿是想去退婚?”


    沈砚修捏紧了手指。


    孟南枝知道他这是忧虑思索要不要说的小习惯,便任由他想。


    沈砚修深吸一口气道:“是的,母亲,孩儿想与明家女退婚。”


    他与明家女并没有感情,而且他现在已心有所属。


    孟南枝点头,反问父亲:“爹,明家可是出了什么事?我刚听修儿说什么通敌叛国。”


    她溺亡前,明家还是家道兴隆武将世家,她虽透过巨幕得知了家人生平,但对其过程却是相当模糊,并不知明家具体出了什么事。


    孟正德回顾往惜,叹道:“事情还要从十年前那次与北戎邕城之战说起,你死后,军中流传两万衍军战死乃是明将军通敌造成。”


    “虽然明将军以死自证,屠戎将军谢归舟又力证明他的清白,但民间还是流传明将军乃是叛徒。”


    孟南枝有些疑惑开口:“谢归舟?当初那个清瘦的少年?”


    孟正德点了点头:“对,屠戎将军就是谢归舟,也就是小国舅爷,你之前见过的。这十年间咱大衍与北戎战争,全靠他带兵有方,杀得北戎节节败退,如今已经收复了邕城以北的几座城池。”


    孟南枝记得他,父亲作为太傅教导皇子时,他经常坐在角落,身形清瘦,不爱说话,倒没想到竟然成了名震天下的屠戎将军。


    孟南枝对长子说道:“既然没有证据说明将军通敌,又有屠戎将军力证清白,修儿你怎能以通敌之名去退婚,你可知你的身份。”


    沈砚修不语,紧抿的唇却透着倔强。


    孟南枝叹气,她的儿子她知晓,并不是什么薄凉之辈。


    六岁,本就是三观正在树立的时候,却因她的溺亡与父亲生了嫌隙。


    再加上一些不怀好意的人加以引领,怪不得之后会越长越歪。


    还好,故事只进行了一半。


    如今她已回来,这三个子女,她会亲自教养掰正。


    孟南枝拍了拍他的手背,“你是侯门世家子弟,一言一行都代表着侯府颜面。你以通敌之名去退婚,让百姓们怎么想?坐实明家通敌罪名?让圣上怎么想?你有明家通敌证据?若没有,那就是污蔑已故朝臣。”


    巨幕中,沈砚修便因此不被圣上所喜。


    沈硕修明悟,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张了张嘴,垂眉道:“孩儿错了。”


    母亲走后,父亲对他非打即骂,又娶了平妻,何时肯用心与他讲过这些道理。


    他现在懵懂知晓,以后不会再犯。


    见他确实知错,孟南枝劝慰道:“再说,这桩婚事原是你祖父定下的,八字庚帖过了明路,岂是说退就能退的?你一个小辈,贸然去提退婚,传出去人家只会说你年少轻狂、不知礼数。


    真要觉得哪里不合适,也该由我和你父亲出面。长辈们坐下来好好商议,或寻个由头,或赔些礼数,总要把体面留全了。你且安心待着,这事交给我便是,莫要再自己钻牛角尖了。”


    叛逆期,不能反着来,先顺着稳住他的心神,再慢慢来拨正他的想法。


    “是,母亲,孩儿受教了。”


    沈砚修垂首,红了眼眶,有母亲护着的感觉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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