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蒋泽独自进山打猎。他知道少年醒来后一定饿得厉害,得准备些食物。没多久,一头年轻的梅花鹿落入他的手中。
回到营地时,曹明远和李思雨已经睡下。蒋泽生起火,开始处理猎物。刀光在火光中闪烁,熟练的动作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韵味。
聂狼蹲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蒋泽笑着扔给它一条鹿腿:“别着急,马上就好。”
天色渐明,阳光洒落在石坪上。刺目的光芒惊醒了沉睡的少年。邵洵猛地坐起,下意识摸向背后,却发现夏铁长剑不见了。回想起昨夜的经历,他的身体才稍稍放松下来。
一阵诱人的香气飘来,勾起了他的食欲。烤鹿肉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给你的。”蒋泽随手抛来一条烤鹿腿,焦黄酥脆的外皮下,肉质鲜嫩多汁。
邵洵一把抓住了那条鲜嫩的腿肉,二话不说就开始狼吞虎咽。那吃相,看得一旁的曹明远目瞪口呆。鹿肉的油脂顺着嘴角流下,邵洵却浑然不觉,专注地啃着手中的食物。
“老蒋,你们猎人都这么能吃?”曹明远忍不住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惊讶。
蒋泽轻笑:“各家传承不同,需求自然也不一样。我们蒋邵两家修炼耗费体力大,饭量自然也就大些。”
话音未落,邵洵已经将那条鹿腿啃得干干净净。少年意犹未尽地环顾四周,显然还没吃饱。他想开口说话,却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音节。
蒋泽看在眼里,有些愧疚。昨晚太匆忙,没多打些猎物。“六年不见,你的饭量倒是涨得比身高还快。”他打趣道,试图缓解少年的尴尬。
邵洵张着嘴,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却始终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急得满脸通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蒋泽这才想起少年的旧疾。六年前在边陲时,他就知道这孩子有严重的语言障碍。说起来,这还得怪他父亲邵奇云。
小时候的口吃本不是大事,但邵奇云性子急,动辄打骂,反倒让毛病越来越重。每次邵洵说话结巴,邵奇云就会勃然大怒,这更加重了少年的心理负担。
昨晚少年那句“请魁首赐教”说得流利,大概是因为精神过度亢奋的缘故。如今安定下来,老毛病又犯了。
“别着急,说不出来就不说。”蒋泽连忙安慰道,递给邵洵一壶水。
曹明远见状,好心提议:“要不你写下来?”
这话反而让邵洵更加窘迫,他低着头,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蒋泽瞪了曹明远一眼:“闭嘴。”
“怎么了?”曹明远一脸茫然。
“他不识字。”蒋泽压低声音说道。
“这是什么道理?连书都不让孩子读?”曹明远顿时火冒三丈,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蒋泽摇头叹息。都是当年那场风波,邵洵在学堂受欺负,被同窗嘲笑说话结巴。邵奇云一怒之下,干脆让儿子专心练武,再也没让他进过学堂。
如今的邵洵,虽然武艺不凡,但与外界的沟通却成了最大的障碍。那些无法说出口的话,那些无法写下的字,都成了他心中的枷锁。
蒋泽看着眼前的少年,心中暗自思量。要从他口中得知“冥狱魔君”的消息,恐怕没那么容易。不过,有邵洵同行总比漫无目的地搜寻强。况且,随着相处的深入,或许不用言语也能心意相通。
李思雨一直默默观察着邵洵,此时开口道:“这孩子的经脉有些紊乱,应该是长期积压的情绪所致。如果不及时疏导,对身体不好。”
蒋泽点点头:“先回去吧。休整两天,准备好物资再来寻那冥狱魔君。”
邵洵急切地摇头,想要表达什么,却又说不出口。他的眼神中充满焦虑,显然不愿意耽搁时间。
“别急。”蒋泽拍拍他的肩膀,“你现在这个状态,就算找到冥狱魔君也讨不了好。先养好身体,我答应你,一定帮你找到他。”
……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日内瓦。
章远站在全球生态考察团总部的窗前,目光投向远方。湖面波光粼粼,远处的阿尔卑斯山若隐若现,天空格外晴朗。
一个月了,他始终没找到那个在北玄武山脉布局的幕后黑手。作为一个终身沉浸在实验室的学者,他对这种调查工作着实不在行。但那次惨痛的经历,让他不得不追查到底。
桌上堆满了资料,都是他这段时间收集的线索。目前,他的怀疑对象有两个。
一个是柳星辰,常年居住在美国鹿洲的研究会长老。此人与蒋泽和国内捕盟渊源颇深,一直在暗中关注着那片区域的动向。他的一些资金往来很可疑,值得重点关注。
另一个是姜文玉,同样是研究会的长老。这位专攻僵尸真菌的科学家,其研究经费来源成谜。每次章远想追查资金流向,总会遇到重重阻碍。
在调查姜文玉的资料时,章远被一张照片吸引了目光。图里面一枚颜值在线的小姐姐,名叫姜柔。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忧郁,却掩盖不住那份惊人的美丽。
章远拿起照片,仔细端详。这个女人,或许就是打开谜团的关键。
夕阳西下,蒋泽一行人终于回到了戈壁阿尔泰山自然保护区。暮色中,建筑物的影子被拉得很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凉意。
邵家那头通体雪白的巨狼没有跟来,它更喜欢和山林中的狼群为伴。蒋泽还记得那匹狼离开时的样子,月光下,它的身影渐渐融入黑暗,只留下一串深深的爪印。
“真是个不安分的家伙。”曹明远望着狼离去的方向,轻声感叹。
李思雨揉了揉酸痛的肩膀:“毕竟是野性难驯的生灵,能跟着邵洵这么久已经很难得了。”
蒋泽看了眼身边的邵洵,这个年轻人给人的感觉很特别。平日里话少得可怜,一张俊朗的脸庞总是冷若冰霜,让人难以亲近。对曹明远和李思雨的搭话,他从不多言,充其量也就是点个头。
但每次看到蒋泽,他的表情就会变得格外严肃,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蒋泽身后的长剑上瞟。那眼神中似乎藏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有意思的是,只要李思雨在场,这个冷面少年就会露出腼腆的笑容,整个人都柔和了许多。不过说到底,他只听蒋泽一个人的。
刚走到二楼,蒋泽就听见所长办公室传来朝格图老所长的怒吼声,那蒙语骂得震天响,即便隔着厚重的木门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你们这些人,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这里是蒙古!不是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地方!”
正巧丽亚从办公室里冲出来,眼圈通红,看到蒋泽后狠狠瞪了一眼,低头快步下楼去了。她的肩膀微微发抖,显然是在强忍着情绪。
蒋泽心里一沉,看来事情不太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