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汉嘬了口旱烟,眼神飘忽。“那群不懂规矩的伐木工,惹怒了碧湖蛟龙,遭报应了。”
李思雨和蒋泽交换了一个眼神。“碧湖蛟龙?”李思雨追问道,“能告诉我们更多吗?”
老汉沉吟片刻,仿佛在回忆往事。
“七十多年前,日本人占了东北,我爷爷带着村里人逃到这儿。”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岁月的沧桑,“那时候日子难熬啊,第一个冬天眼看就熬不过去。”
“后来呢?”蒋泽轻声问道,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是碧湖蛟龙救了我们。”老汉的眼中突然迸发出异样的光彩。
“每天早上,河边都有新鲜的猎物。我爷爷亲眼见到龙王给我们送食物。”
蒋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您们一直崇敬碧湖蛟龙?”
“那是自然。”老汉神色肃穆,“它老人家庇佑我们,我们自然要敬它。”
李思雨不动声色地问道:“那些伐木工人是怎么惹怒龙王的?”
老汉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他们不听劝告,擅自在河里捕鱼。
龙王最忌讳有人动水里的东西。”
“就因为这个?”章远皱眉道。
老汉瞥了他一眼,“规矩就是规矩。违者必遭惩罚。”
蒋泽眼中精光一闪,“那您们村里人就从不打渔吗?”
“打渔?”老汉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我们靠山吃山,谁敢动江里的东西?”
李思雨若有所思,“那蓝蒋镇的人呢?我们看到他们有渔船。”
老汉摇摇头,“那是外面的地界,规矩不一样。”
蒋泽正要开口,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听说明天有什么蛟龙祭?”
老汉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是啊,蛟龙使者要来主持祭祀。”
“蛟龙使者?”苏韵好奇地问,“那是什么人?”
“是能与龙王沟通的神人。”老汉神色敬畏,“他替我们向龙王传话。”
蒋泽与李思雨交换了个眼神,轻声道:“我们能参加吗?”
老汉迟疑片刻,缓缓点头:“可以,但要守规矩。”
“多谢。”蒋泽拱手致谢,“我们一定恪守礼节。”
老汉打了个哈欠,起身道:“天不早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目送老汉离开,四人回到了临时住处。屋内昏暗,只有月光透过窗户洒落进来。
“你们怎么看?”蒋泽低声问道,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李思雨皱眉思索:“这蛟龙使者,很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章远点头赞同:“没错,他极有可能知道碧湖蛟龙的下落。”
苏韵却有不同看法:“我们是不是应该先调查那些失踪的工人?”
蒋泽摇摇头:“先确认碧湖蛟龙的存在,其他的再说。”
“蒋先生说得对。”李思雨附和道,“找到龙王,就能解开谜团。”
章远沉吟片刻,问道:“蒋先生,您觉得这蛟龙使者可信吗?”
蒋泽眼中精光一闪:“信不信由他,我们只管看戏。”
李思雨笑道:“蒋先生果然老谋深算。”
蒋泽没有接话,转而问道:“你们听说过邵家吗?”
三人神色各异,李思雨试探着问:“猎者六大族之一的邵家?”
蒋泽点点头:“他们有与野兽沟通的本事。”
章远恍然大悟:“您是说,这蛟龙使者可能与邵家有关?”
蒋泽摇摇头:“不太可能,邵家人性子刚烈,不屑做这种事。”
苏韵好奇地问:“那您为什么提起邵家?”
蒋泽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六年前,邵家家主夫妇死在了太行山。”
三人俱是一惊,李思雨追问道:“是因为那头异界妖兽?”
蒋泽点点头,没有多说。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所以,这次我们的目标,就是当年那头生灵?”章远小心翼翼地问道。
蒋泽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明天的蛟龙祭,才是重点。”
四人又商议了一阵,各自休息。蒋泽躺在简陋的地铺上,辗转反侧。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个雪山之巅的惨烈一幕,再次浮现在眼前。
他暗暗攥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窗外,月光如水,静静洒在这个偏僻的小山村。
而在黑暗深处,一双幽绿的眼睛,正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次日清晨,村里一片忙碌。蒋泽四人早早起床,混在村民中帮忙准备祭祀用品。
“蒋先生,”李思雨悄声问道,“您觉得这个所谓的蛟龙使者会是什么来头?”
蒋泽摇摇头,“不好说。不过,能在这种地方立足,恐怕不是简单人物。”
正说着,村口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一个身披黑袍的瘦高身影缓缓走来,村民纷纷跪地行礼。
“蛟龙使者到了。”章远低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四人顺着声响摸到村口,只见人头攒动,火把照亮了夜空。
蒋泽敏捷地爬上一棵红皮云杉,寻了个舒适的枝丫坐下。
李思雨紧随其后,苏韵也轻巧地爬了上来。
只有章远有些尴尬地在树下踱步,最后靠着树干坐下。
蒋泽拨开眼前的树枝,终于看清了人群中的情景。
一位身着黑色大褂、头戴青灰色瓜皮帽的老者坐在巨大蛇像旁,手持三弦,低沉沙哑的嗓音吟唱着古老的传说。
这种曲调蒋泽在国内从未听过,单调中却蕴含着莫名的韵味。
他仔细倾听,渐渐明白了歌词的内容——讲述的正是碧湖蛟龙的传奇故事。
老者唱了整整一个多小时,天色已然大亮。
村民们手中的火把早已熄灭,但他们的热情丝毫未减。
“蒋先生,”李思雨轻声问道,“您觉得这位老人家唱的故事是真的吗?”
蒋泽微微颔首:“编得不错,这老头儿有几分本事。”
苏韵揉了揉眼睛,打着哈欠说:“啊?他终于唱完了?我都听睡着了。”
老者喝了口茶水,站起身来,朗声宣布:“大家伙儿都听好了,鲲妖爷最近不高兴,河对岸的那群外乡人把它老人家得罪了。它老人家慈悲,也没把那群外乡人怎么样,就是赶到江对岸去了。”
他继续说道:“鲲妖爷分得清楚,你们跟他们不一样,所以并不怪罪你们。不过啊,鲲妖爷疼咱们,咱们可不能没心没肺。除了给他老人家立像之外,明儿个,你们再准备些祭品,去江边孝敬孝敬它老人家,这事儿啊,也就过去了。”
村民们闻言欣喜若狂,纷纷表示要献上祭品。
欢天喜地的气氛弥漫整个村子,仿佛过年一般。
蛟龙使者又主持了一场仪式,带领村民们向蛇像磕头。
几百个村民跪在村口,整齐划一地磕头,虔诚之情溢于言表。
仪式结束后,老者换上一身轻便短装,将面粉袋挂在骡子身上。
他抬头看了树上的蒋泽一眼,神色如常,解下骡子往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