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晏琛突然倾身,在她唇上重重咬了一口,“与其操心别人,”他重新启动车子,声音暗哑,“不如想想怎么补偿我今天的耐心。”
沐婉清坐回座位,指尖擦过微微发麻的唇瓣:“怎么补偿?”
“回家你就知道了。”周晏琛目视前方,喉结却明显滚动了一下。
街灯的光影一道道掠过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沐婉清忽然发现,这个看似在专心开车的男人,握方向盘的指节早已泛白。
她偷偷勾起嘴角,转头看向窗外。
夜色中,写字楼的灯光像星辰般闪烁,而她的倒影在车窗上,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周晏琛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突然覆上沐婉清的手背:“别总操心别人,说说咱们的事。”
沐婉清正望着窗外出神,闻言转过头来:“嗯?什么事?”
“下周的跨校联考,”他指尖在她手背轻轻敲了两下,“准备得怎么样了?”
车窗外霓虹闪烁,光影掠过沐婉清精致的侧脸。
她微微勾起唇角:“应该没问题。”
“应该?”
周晏琛轻嗤一声,趁着红灯转头看她,“沐同学什么时候这么没自信了?直接把应该去掉。”
沐婉清挑眉:“周老师这是在质疑我的学习能力?”
“不敢。”
他拇指在她虎口处摩挲,“只是提醒某人,上周模拟考最后那道计量题…”
“那次是笔误!”
沐婉清耳根一热,抽回手拍了他一下,“把‘应该’去掉就去掉,这次联考,我肯定能进前三。”
周晏琛低笑,重新握住她的手:“这才像话。”
他指尖在她掌心画了个圈,“考好了有奖励。”
“什么奖励?”
“等你考完再说。”
他故意卖关子,却在沐婉清凑近时喉结微动,“坐好,我在开车。”
沐婉清轻哼一声靠回座椅,却悄悄用余光打量他绷紧的下颌线。夜色中,轿车驶过最后一个路口,周晏琛突然开口:“要是真考了第一…”
“嗯?”
“带你去冰岛看极光。”
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晚饭要吃什么,“你上次说想看的。”
沐婉清怔住,心头突然涌上一股暖流。
她不过是三个月前随口提的一句“想看极光”,他竟一直记得。
“周总。”她故意板起脸,“这算不算变相收买考官?”
周晏琛稳稳将车驶入车库,熄火后突然倾身过来,鼻尖几乎贴上她的:“不,这是…”安全带被他单手解开,“激励家属。”
黑暗中,他的吻落在她唇角,带着薄荷糖的清凉和未尽的话语。沐婉清闭上眼,心想:为了能去冰岛看极光,这次考试,她非拿第一不可了。
她有这样的实力,所以也敢奢望这样的成绩。
周晏琛的吻还停留在沐婉清的唇角,黑暗中他的眸光微微闪动。
他想说的其实还有很多——比如下个月高考结束后,那个被搁置已久的寻亲计划就该提上日程了。
车库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沐婉清的发丝扫过他的手腕,带着熟悉的橙花香气。
“怎么了?”沐婉清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停顿。
周晏琛最终只是替她拨开额前的碎发:“没事。”
他声音有些哑,“在想极光的最佳观测期。”
有些重量,不该在考试前压在她肩上。
就像去年她确定沐玉琴不是她的亲生母亲时,也是在等CFA竞赛的结果。
他们都太懂得,如何在对方最需要专注的时候,暂时藏起那些锋利的心事。
走向别墅大门时,周晏琛握紧了她的手。
玻璃幕墙外,城市的灯火像散落的星星。
他知道这些光芒里,有一处可能正照着沐婉清从未踏足的故乡。
“对了,”进门前沐婉清突然转身,她眨眨眼问了句:“你书房第三个抽屉是不是藏了套绝版的《经济学原理》?”
周晏琛挑眉:“你翻我抽屉?”
“某人今早自己没关严。”
她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要是这次联考我赢了…”
“那就送你。”
他干脆地答应,却在心里默默补充:等找回家人,我陪你一起研究书本内容。
就像去年遇到她后,他陪她走过的每一段路。
不管你准备好没有,跨校联考如期在六月三日举行。
六月的晨光穿透考场玻璃时,沐婉清恰好写完最后一道证明题。
笔尖在纸面轻轻一顿,她抬头望向窗外——A大标志性的钟楼正映在朝阳里,那是她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场景。
监考老师收卷的沙沙声中,后排突然传来啜泣。
沐婉清转头看见苏琪正死死咬着下唇,手指颤抖着按在最后一道计算题上——那道20分的压轴题,她刚刚在最后一分钟改了答案。
“没问题的。”交卷时,沐婉清轻轻拍了拍她肩膀,触到一片冰凉的冷汗。
六月五日下着细雨,是跨校联考的放榜日。
沐婉清站在公告栏前,水珠顺着伞骨滑落,在她脚边汇成小小的漩涡。
红榜最上方,她的考号后面跟着醒目的“1”。
视线下移,在录取线最后一位找到了苏琪的名字——比落榜者高出0.5分。
“险胜也是胜。”
身后传来带笑的声音。
岳时衍撑着黑伞走来,指尖在苏琪名字上一弹,水珠溅在榜单上,“这姑娘在考前几天把《经济学原理》抄了不下三遍。”
沐婉清望向不远处——苏琪正被记者围着采访,话筒几乎戳到她脸上。
“请问苏小姐擦线过关的感受?”记者追问。
镜头里,苏琪通红的眼眶和紧紧攥着录取通知书的手形成鲜明对比。
“就像…”
苏琪认真思考,目光突然转向沐婉清,露出今天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最后给出答案:“就像是在最后一秒抓住了救命的绳索。”
好形象贴切的比喻。
雨幕中,A大的校徽闪着微光。
沐婉清想起周晏琛今早发来的消息:【极光观测期从下月开始】。
她摸了摸口袋里那把古堡钥匙,这一刻,她觉得,所有孤军奋战的黑夜,终究会迎来属于自己的破晓。
岳时衍说到做到,真的开始筹划要把琛星的总部搬到A大旁的科技园区。
周晏琛跟他想法如出一辙:都是为了跟女朋友见面次数多一些。
岳时衍在董事会上抛出搬迁计划时,钢笔尖正点在A大科技园的3D模型上。
阳光透过全景落地窗,将那片微缩建筑群照得闪闪发亮。
“根据测算,新园区到A大正门步行只需十八分钟。”他敲了敲激光笔,投影仪立刻切换出一组数据。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了然的轻笑——谁不知道苏琪刚考上A大转学插班生。
与此同时,周晏琛正在总裁办公室审阅同样的方案。
他指尖划过通勤时间对比表,在“现址至A大:42分钟车程”那栏皱了皱眉。
当看到岳时衍备注的“建议增设高管午休宿舍”时,竟破天荒地画了个星号。
“周总也觉得这方案可行?”助理小心翼翼地问。
钢笔在纸面顿出一个墨点。
周晏琛合上文件:“告诉岳时衍,地下车库要预留充电桩。”
他顿了顿,“沐婉清下学期有早课。”
消息传到会议室时,岳时衍正在修改设计图。
听到传话,他挑眉把“充电桩”三个字加粗标红,顺手给苏琪发了条消息:【你们图书馆几点关门?】
手机很快亮起回复:【干嘛?想蹭自习室啊?】配了个嫌弃的表情包。
岳时衍低笑,将科技园模型又往校园方向挪了半寸。
阳光掠过他无名指的戒痕——那里本该有枚戒指,上周却被苏琪以“影响她学习”为由没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