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能让那位素来雷厉风行的岳大少欠下人情,这种机会实在难得。
“风控部正好缺个数据分析助理。”
周晏琛签完调令,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岳时衍,“现在有时间就来,大四可以直接实习。”
岳时衍挑眉:“交通补贴?”
看吧,人就是这样,得寸进尺,顺竿往上爬。
“当然给。”周晏琛合上文件夹,“不过接送服务,得你自己负责。”
就这样,苏琪不再去别的地方兼职,开始了在琛星的实习生涯。而岳时衍则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公私分明”:
上班时是严厉苛责的岳大总裁:“这份报告重做,数据模型太粗糙。”
下班后是体贴入微的男朋友:“累不累?带你吃日料去。”
宁鹏飞有次撞见两人在茶水间“偶遇”,岳时衍正借着指导工作的名义,把苏琪困在咖啡机前。
“打扰了!”
宁鹏飞扭头就走,还不忘在工作群里直播:【震惊!岳总竟在茶水间…】
消息没发完,手机就被顶头上司没收了。
“少管闲事。”只见自家大领导淡淡瞥来一眼,“除非你想去非洲分公司历练。”
宁鹏飞:我有错嘛,错在哪里……
果然,谈恋爱还是看别人谈有意思。
周晏宁对“兄嫂”的相遇之谜始终耿耿于怀。
他几乎问遍了所有发小,甚至偷偷向岳时衍打探,得到的回应不是高深莫测的沉默,就是意味深长的“自己去问”。
“见鬼了。”周晏宁瘫在沙发上哀叹,“难道我哥是深山修炼成精,直接变出个媳妇儿来的?”
所有人都忽略了最关键的人物——程晋轩,周家的老司机。
那个总是一丝不苟戴着白手套,在别墅与老宅间往返的中年男人,恰恰是整段缘分最完整的见证者。
程叔至今记得那天的每一个细节:沐婉清不怕死的站在马路中央,周晏琛罕见地下车观望。
脏不拉机,狼狈不堪。
向来不近女色的大少爷,嘴里讥笑她是:“在泥潭里滚了一圈的小花猫”,眼底却闪过不易察觉的微光。
“年轻人啊…”此刻正在车库擦车的程叔摇头轻笑,白手套抹过车窗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看了眼手机里沐婉清半年前发来的感谢短信,默默把这段往事继续藏在心底。
毕竟,有些浪漫的起源,还是留给当事人亲口诉说才最动人。
而对此一无所知的周晏宁,仍在坚持不懈地四处打探……
周晏宁最终只从母亲那里得到一句耐人寻味的回答:“你哥说啊…”
周夫人抿了口茶,眼底闪过促狭的笑意,“是某个下雨天,从路边捡来的。”
“妈!”
周晏宁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您当我三岁小孩呢?”
周夫人优雅地放下茶杯,腕间的翡翠镯子碰出清脆的声响:“不信?那你自己去问。”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窗外——程叔正站在劳斯莱斯旁,一如既往地戴着那副白手套擦拭着车身。
周夫人放下茶杯,翡翠镯子碰在红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望着窗外的雨幕,唇边浮起意味深长的笑:“你程叔都告诉我了——你哥这媳妇,还真是从路边‘捡'回来的。”
周晏宁烦燥:这一个两个的都没说“实话”,他怎么能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那晚,天还没亮,程叔亲眼看着向来生人勿近的周大少,竟破天荒地让那个浑身脏乱不堪的小姑娘上了车。
后视镜里,不敢坐在座位上的沐婉清像只狼狈的流浪猫,而周晏琛告诉她:“真皮座椅,不怕脏,坐上来。”
男人的这句话,语气是命令式的,不容拒绝。
动作却是细微的,程叔至今记忆犹新。
“当时,我还犹豫要不要提醒少爷谨慎些…”
程叔整理着白手套回忆道,“谁知他直接让人上了车。”
周夫人优雅地掩唇轻笑。
谁能想到,那个雷厉风行的周氏掌权人,会栽在一只“小花猫”湿漉漉的眼神里?
连周晏琛自己恐怕都没料到,当初一时兴起捡回家的姑娘,如今会成为他心尖上的朱砂痣。
而对此毫不知情的周晏宁,仍在锲而不舍地挖掘着这个“路边捡媳妇”的离奇故事。
时光如流水,转眼两周过去,周家老宅迎来了二十多年来最特别的庆典——周晏宁的生日宴。
五月十九日,星期六,赶上周末,来的人很多。
周晏宁苦笑:这还是他第一次过真正的生日。
过去的二十年,他都过的是抱养他的日子:十一月二十九日。
红木雕花大门前,管家正指挥着佣人悬挂鎏金灯笼。
周夫人亲自调整着餐桌中央的九层蛋糕,指尖在“21”字样的糖霜装饰上停留了片刻——这本该是第二十一次为小儿子庆生,却阴差阳错成了第一次。
“夫人,二少爷小时候的照片摆这里可好?”
老管家捧着本泛黄的相册,里面仅有的几张婴儿照已经起了毛边。
庭院里,周晏琛正检查着彩灯线路。
他抬头看了眼二楼窗口——周晏宁正被造型师按在椅子上做发型,脸上写满生无可恋。
“他是不是有点儿太过紧张?”沐婉清端着果盘走过来。
周晏琛接过果盘,指尖在她掌心轻轻一刮:“他今早偷偷问我,吹蜡烛要不要许愿。”
是啊,第一个生日都没在周家过就去了季家。
他哪里有过这么盛大的生日宴。
暮色渐沉时,宾客陆续到来。
岳时衍带着苏琪最先抵达,后面跟着吵吵嚷嚷的孙小峰一行人。邹明宇扛着专业相机,说要记录这历史性时刻。
……
宝石蓝的保时捷在周家老宅门前缓缓停下。
车窗外,鎏金大门两侧站着八位穿藏青色制服的迎宾,胸前的周家族徽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车门打开,跳下来个穿香奶奶连衣裙的姑娘,栗色卷发在阳光下泛着蜜糖般的光泽——正是周老爷子年前给周晏琛相中的“未婚妻”人选冯一瑶。
“小姐,到了。”司机恭敬地打开车门。
冯一瑶深吸一口气,拿起座位上精心包装的礼盒——里面是一块价值二十万的百达翡丽腕表,父亲特意嘱咐她送给周家大少爷的见面礼。
“记住,周家这门亲事是你爷爷跟周老爷子商定的,不能有任何闪失。”临行前父亲的叮嘱犹在耳边。
高跟鞋踩在红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冯一瑶抬头打量着这座占地近万平的庄园。
精心修剪的草坪上点缀着白色百合,数十名穿着统一制服的佣人来回穿梭。
“冯小姐,董事长特意吩咐要亲自迎接您。”
司机老陈递来冰镇湿巾,“您脸色有些白。”
冯一瑶接过湿巾擦了擦掌心,丝绸手套内侧早已被汗水浸透。
好吧,看来周老爷子对这个既定的“孙媳妇”还是特别重视。
她对着化妆镜最后检查妆容——栗色卷发垂在香奶奶套裙的领口处,珍珠耳环随着呼吸轻轻摇晃。
镜中女孩的眼睛亮得惊人,只有微微发颤的睫毛暴露了紧张。
“冯家的女儿怎么能露怯?”
她默念着父亲的训诫,拿着深蓝丝绒礼盒向里面走去。
红毯从车门铺到主宅台阶,冯一瑶的高跟鞋踩在上面像踏在棉花上。
五月的风裹着蔷薇花香拂过面颊,她抬头望向这座占地近万平的庄园——汉白玉喷泉在草坪中央折射虹光,三十六个水晶吊篮从百年银杏树上垂落,每个篮中都盛开着新鲜空运的厄瓜多尔玫瑰。
“一瑶!”
主宅廊柱下,一位白发苍苍却精神矍铄的老者正微笑着看向她。那是周老爷子拄着黄花梨手杖向她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