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晏琛低笑着握紧沐婉清微凉的手。
窗外,一朵烟花在夜空绽开,正好照亮周晏宁的车——他刚接了小涵从庙会回来。
后座上的女孩抱着一盏兔子灯,发梢还沾着糖葫芦的晶莹糖屑。在这个正月,所有的团圆都刚刚好。
沐婉清笑问:“周晏宁这是又当爹来又当妈,你这个当大哥的也不帮帮忙?”
周晏琛轻哼一声,“我倒是想帮忙啊,集团的事又不能靠给他。”
沐婉清笑着摇头,从包里掏出一串钥匙:“朗悦国际的备用钥匙,我让人每周去打扫两次。”
她太了解这对兄弟了,一个面冷心热,一个嘴硬心软。
楼下突然传来喧哗声,两人探头望去——周晏宁的车歪歪斜斜停在喷泉池边,后车门大开,小涵正抱着书包慌慌张张往大楼跑,周晏宁在后面举着把伞追:“慢点!地上滑!”
元宵节过后,京城的年味渐渐散去。
沐婉清重新回到B大继续学业,周晏宁也回到邮电大学,每天往返于集团、学校和小涵的公寓之间。
初春的阳光日渐和煦,护城河边的柳枝抽出嫩芽,一切都朝着温暖平静的方向发展。
直到三月底的一个阴雨天……
沐婉清正在B大图书馆整理文献,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周晏宁的来电显示在屏幕上,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急促:“婉清,你现在在哪?赵家那个混账今天刑满释放了。”
周晏宁也是偶然听大哥说过,赵家那个纨绔自从妹妹那次在云山别墅被周晏琛羞辱过后,就一直想要报复。
只是他一直都不敢对周晏琛下手。
周晏琛就担心他会从沐婉清这里动手脚。
好在后来又犯事儿进去了。
周晏宁从听说那人想报复大哥后,就特别关注了一下。
听到这话的沐婉清,手指下意识就攥紧了钢笔,墨水在纸上洇开一片,都全然不觉。
那个曾经在酒会上对看上的女孩下药,又差点害得一个小姑娘遭遇不测的赵家公子——赵思凯。
“我刚收到消息。”电话那头周晏宁的声音压得很低,“那混蛋一出来就放话说要报复我哥。我已经让李皓去接你了,这段时间…”
图书馆的玻璃窗被雨滴敲打着,沐婉清望着窗外模糊的景色,突然打断他:“小涵今天在哪?”
电话那头显然没想到这一点,沉默了一瞬,才又说道:“…这也是我最担心的,那丫头今天去参加高考前冲刺培训,手机关机了。”
沐婉清立刻合上笔记本:“把培训班的地址发我,我现在就过去。”
“不行!”周晏宁难得提高了声音,“我已经通知我哥了,你现在就待在…”
话未说完,图书馆的灯光突然闪烁了几下,随后彻底熄灭。
沐婉清听到电话那头周晏宁焦急的呼喊,但信号已经中断。
借着应急灯的微光,她看到两个黑影正从楼梯间向阅览室靠近。
窗外惨白的闪电将那张脸映得格外清晰——狭长的眼睛,微微下垂的嘴角,还有那道横贯眉骨的疤痕。
即便在周晏琛给她的资料里见过无数次,此刻直面这张脸,沐婉清仍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她悄悄将手伸进书包,指尖触到周晏琛硬塞给她的防狼警报器。
那个雨夜他开车送她回宿舍时,曾严肃地说过:“记住这张脸,见到就立刻按响它。”
现在想来,他怕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沐同学是吧?”赵思凯推开阅览室的门,声音黏腻得像吐信的毒蛇,“B大金融系的才女,兼修中医的…周家大少爷的绯闻女友?”
沐婉清合上《货币银行学》教材,余光扫视着两侧书架间的通道。
她强迫自己露出极为困惑的表情:“您认错人了吧?我只是来复习的…”
“装傻?还是充愣?”
赵思凯突然踹翻旁边的椅子,惊得几个大一新生仓皇逃窜,“周晏琛那个王八蛋害我在牢里过年的时候,你可是天天住云山别墅啊!”
书架阴影里走出一个纹身壮汉,堵住了消防通道。
沐婉清缓缓站起身,余光扫视着四周的逃生通道。
心里不忘问候这个无耻男人的祖宗八代:你入狱明明是自作孽,干周晏琛毛事啊!
真说有仇,就是那次周晏琛感冒,赵思敏受了屈辱,他想帮妹妹报复回来罢了。
“你就说说吧,怎么会认错呢?”
赵思凯一步步逼近,皮鞋在地板上敲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周家兄弟的心头肉,那是化成灰我都能认得。”
“听说沐小姐参赛都能获得金奖。”
赵思凯突然伸手抽走她面前的书,指尖故意擦过她的手背,“不知道…别的方面怎么样啊?”
沐婉清感到警报器硌得掌心发疼,后背已经沁出冷汗,却不敢轻举妄动——这些人显然有备而来,是冲着赵思敏的事来报复的。
不论赵思凯说什么,她都一声不吭。
“听说你针灸课学得也不错。”
赵思凯抓起她桌上的银质书签,尖锐的末端在她眼前晃动,“要不要…给我也扎两针?”
突然,整栋楼的广播刺耳响起:“消防演练!全体师生立即疏散!”
与此同时,沐婉清猛地按下警报器,尖锐的蜂鸣声瞬间炸响。
“操!”
赵思凯伸手想要去抓沐婉清头发,却被斜对面飞来的《药典》砸中手腕——是刚才逃走的眼镜男生带着保安冲了回来。
更让沐婉清心跳停滞的是,楼道里传来她再熟悉不过的,周晏琛暴怒时特有的沉重脚步声。
沐婉清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她看到赵思凯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
那个阴鸷的男人猛地掏出一把弹簧刀,银光在昏暗的阅览室里闪过一道危险的弧线。
“都别过来!”
赵思凯一把拽住沐婉清的手腕,刀刃抵在她颈动脉处,“周大少爷,好久不见啊。”
周晏琛的身影出现在阅览室门口,黑色风衣上还带着雨水的气息。
他的目光在看到刀尖的瞬间变得无比冰冷,声音却反常地平静:“赵思凯,你父亲应该告诉过你,出狱后要安分守己。”
沐婉清能感觉到身后劫持者的呼吸变得急促。
赵思凯的手在发抖,刀刃在她皮肤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少他妈废话!你们周家害我在牢里……”
“是你自己作恶多端。”周晏琛突然向前迈了一步,惊得赵思凯拖着沐婉清后退,“放开她,我们谈谈条件。”
就在这时,沐婉清突然闻到一股淡淡的草药味——是她书包里被打翻的艾条。
电光火石间,她想起中医课上教授说过的话:艾草燃烧时的烟雾会刺激眼睛……
“周晏琛!”她突然大喊,“我书包右侧口袋!”
几乎是同一时间,周晏琛一个箭步上前,从她书包里掏出那包艾条,用打火机点燃后猛地朝赵思凯面部掷去。
浓烟瞬间弥漫,赵思凯惨叫一声松开钳制。
沐婉清趁机用手肘狠狠击中他肋下,转身就跑。
“抓住她!”
赵思凯歇斯底里地吼道。
那个壮汉正要动作,却被突然冲进来的保安和周晏宁带的人按倒在地。
周晏琛一把将沐婉清拉到身后,对着还在揉眼睛的赵思凯就是一拳。
骨骼撞击的闷响让人牙酸,赵思凯踉跄着撞翻书架,厚重的典籍哗啦啦砸在他身上。
“婉清!”周晏宁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脸上还有擦伤,“小涵已经安全送到我哥公寓了,你没事吧?”
沐婉清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她摇摇头,目光却黏在周晏琛鲜血淋漓的指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