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晏琛:宋公子,你不光是脑子有问题,耳朵也有毛病,听谁说我不喜欢女人的?!
沐婉清明显感觉到周晏琛的肌肉绷紧了。
她当机立断从男人身后走出来,高跟鞋清脆地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宋先生。”
她唇角挂着得体的微笑,眼底却带着警告,“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周氏集团执行总裁,我的未婚夫周晏琛。”
“周、周氏......”宋砚手里的玫瑰啪嗒掉在地上。
他脸色瞬间变得精彩纷呈,活像生吞了只活青蛙。
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他喉结滚动的声音。
邹星宇痛苦地闭上眼睛:他就知道!带这个二世祖来准没好事!
怎奈那人厚着脸皮非要跟来,定要看看他吹嘘的“精英兄弟”是否真如所言那般了得。
现在是见识到了:比他相像中更“精英”的多得多。
沈雨馨突然“扑哧”笑出声,打破了凝固的气氛。
岳时衍趁机把香槟塞进宋砚手里:“宋公子,喝酒。”他压低声音,“除非你想明天发现自家股票跌停。”
宋砚手抖得香槟洒了一半,突然想起上周父亲耳提面命千万不能得罪的名单:首位就是周家那位冷面阎王。
而现在,这位阎王爷正用看死物的眼神盯着他。
布偶猫突然从陆锦辉肩上跳下来,优雅地踩过那支碾碎的红玫瑰,尾巴高高翘起,好像是想给这场闹剧画上休止符。
夜风卷着玫瑰花瓣在两人之间打了个旋儿。
沐婉清神色自若,言语间毫无扭捏的介绍,让周晏琛原本紧皱的眉头也随之松缓了几分。
她看向周晏琛的眼神里全是:你又在吃醋?
“来来来,上菜了!大家入座吧!”孙晓峰高声招呼着,殷勤地帮侍者挪开椅子。
水晶吊灯下,鎏金餐具折射出细碎的光。
宋砚这会儿乖觉得像只鹌鹑,特意选了离主座最远的位置。
只是他时不时偷瞄沐婉清的眼神,活像在看什么未解之谜……
宋公子的思绪如潮水般涌来:
周家太子爷的未婚妻,怎么会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在医院帮人代挂号?
那会儿沐婉清捧着他给的帮忙追护士小姐姐的“跑腿费”时亮晶晶的眼睛,跟现在这个戴着梵克雅宝手链的优雅淑女判若两人。
“宋公子,”岳时衍突然倾身过来,往他盘子里夹了只龙虾,“听说令尊最近在谈城东那块地?”
话里话外的警告让宋砚筷子一抖。
那边,沐婉清正自然而然地接过周晏琛剥好的蟹肉,指尖在男人掌心不经意地一蹭。
宋砚看得眼睛发直:传闻中不近女色的周大总裁,此刻正用宠溺的眼神看着未婚妻把胡萝卜挑到他盘里。
“宋公子,你尝尝这个。”
池梦怡突然转来甜品架,黑森林蛋糕不偏不倚挡住宋砚的视线。
陆锦辉在桌布下捏了捏她的手,镜片后的眸光意味深长。
香槟杯相撞的脆响中,宋砚突然醍醐灌顶:哪有什么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戏码,那姑娘从容不迫的气度,分明是自幼在金玉堆里养出来的。
沐婉清:你脑洞还真大,与生俱来的好不好?
宋公子都有些怀疑:自己那天在医院,莫不是撞见了微服私访的凤凰?!
布偶猫不知何时蹲在了他脚边,幽幽地“喵”了一声,就好像在帮大家嘲笑他的后知后觉。
宋砚这顿饭吃得如坐针毡。
鎏金餐具碰撞的清脆声响里,他忽然意识到餐桌上的暗流涌动——沈雨馨一个眼神邹星宇就递过餐巾,陆锦辉刚抬手池梦怡就推来盐碟,更别说周晏琛和沐婉清之间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
这些细微的互动,分明是经年累月才能养成的熟稔。
沐婉清:他们两对是,我们嘛,就是前世注定的。
“还记得高三那年......”岳时衍突然提起话头。
孙晓峰立刻接茬:“你说天台罚站那次?”
满桌顿时笑开,连素来冷淡的周晏琛都摇头轻笑。
宋砚捏着高脚杯的手指微微发僵。
他这才惊觉,在座诸位举手投足间透着同出一脉的矜贵——那是顶级私立学校的制服扣子,是马术俱乐部的勋章,是只有从小在同一个金丝笼里长大的雏凤,才能听懂的语言。
“宋公子尝尝这道松露鹅肝。”沈雨馨突然示意侍者为他添菜。
她唇角含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眼底却明明白白写着疏离。
就像主人家对待误入宴席的野雀,礼貌周全却泾渭分明。
毕竟人是邹星宇带来的,不能冷落了不是。
水晶吊灯突然晃了晃,宋砚看见落地窗倒影里的自己——精心打理的头发,限量版腕表,却怎么看都像误闯名画展览的涂鸦。
那只布偶猫不知何时又蹲到他脚边,尾巴尖扫过他锃亮的皮鞋,好像在对他说:看吧,镀金的麻雀终究飞不进凤凰台。
手机在西装内袋震动的刹那,宋砚几乎是如蒙大赦地站起身。
“失陪,接个电话。”
他强作镇定地颔首,转身时差点带倒香槟杯。
直到穿过紫藤花廊,确认完全脱离露台的视线范围后,他才放任自己靠在罗马柱上大口喘息。
夜风裹着玫瑰香拂过发烫的耳根,宋砚解开领口两颗扣子,掏出根本没来电的手机。
指尖在通讯录上悬停片刻,最终拨通了司机电话:“现在就到锦园正门等着。”
声音压得极低,像是生怕惊动了露台的人,连走都会觉得难堪。
折返时他特意绕到喷泉另一侧,隔着水幕对邹星宇比了个告辞的手势。
水晶灯折射的光斑落在他仓促的背影上,活像只落荒而逃的锦鲤。侍者捧着他的外套追到门廊,只接到一句含糊的“突然有急事”。
加长林肯无声滑入夜色时,宋砚终于扯松了领带。
后视镜里的锦园灯火通明,露台上隐约传来碰杯的笑语。
他忽然想起沐婉清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不是轻蔑,而是一种近乎怜悯的了然。
就跟他当时给她“跑腿费”时的如出一辙。
被冤枉的沐婉清:你就是自己想得太多,我这样的身份都能融入进来,你只是自己把自己看得太轻,或许是你本就不是他们一伙的,跟其他的因素没有半毛钱关系。
宋公子坐在车里暗叹:看吧,强融的圈子,终究会像那杯没喝完的香槟,散了气泡就只剩酸涩。
随着宋砚的离开,露台上的空气仿佛突然轻盈起来。
“可算走了。”孙晓峰长舒一口气,顺手解开西装扣子,整个人陷进藤椅里。
水晶杯里的香槟气泡欢快地上升,映着众人骤然放松的神情。
沐婉清也松了口气:那人再不走,她都不能预测还会说什么让她无法招架的话来。
当时帮他为了钱是真的,他跟这群人不是一个圈子也是真的,她和那个再没什么关系更是千真万确。
只是她还在担心周晏琛会不会多想:毕竟她和宋公子也没机会认识,不得不说他们俩的认识太过“草率”。
“你们看他刚才那样子……”岳时衍翘着二郎腿,指尖转着餐刀,“活像只误入狼群的哈士奇。”
话音刚落,沈雨馨就笑倒在邹星宇肩上,发间钻石发卡撞出细碎的光。
周晏琛终于撤下那副生人勿近的面具,懒洋洋地玩着沐婉清的发梢。
沐婉清趁机把挑出来的胡萝卜全拨到他盘里,换来对方一个无奈的纵容眼神。
“说真的,”池梦怡晃着酒杯凑近陆锦辉,“我赌宋公子现在正在车上查周氏股价。”
陆锦辉推了推眼镜,顺手把她滑落的披肩重新搭好:“不如赌他明天会不会登门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