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婉清还未来得及挽留苏琪,病房门就被轻轻叩响。
关静走进来时,窗外的阳光恰好落在她手里的礼物盒上。
周晏琛起身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关小姐,好。”
这个称呼让沐婉清惊讶地挑眉。
她没有想到周晏琛会这么礼貌的称呼关静,毕竟那天在医院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与舍友来了不同的是,关静推门而入时,沐婉清眼睛一亮,下意识想撑起身子:“静静?你怎么来了?”
周晏琛原本冷峻的眉眼微微松动,不动声色地退到窗边,给两人留出空间。
“听说你的好多传闻,最主要的是你住院了,我能不来嘛。”
关静笑着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桶,熟悉的卡通贴纸让沐婉清瞬间认出这是她们高中时合买的饭盒,“我妈炖的鸡汤,某人以前可是能喝三大碗。”
沐婉清接过保温桶的瞬间,一股暖流趟过心间,这是关妈妈的味道。
“慢点喝,别呛着。”
关静很自然地抽了张纸巾递过去,眼神扫过沐婉清手腕的淤青时闪过一丝心疼,“你说你,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周晏琛站在窗前,阳光在他轮廓上镀了层金边。
他看着沐婉清难得放松的神情,突然意识到这是她出事以来第一次真正开怀的笑。
关静顺带感谢周总发的资料:“谢谢周总给的资料,清清为此可没在我面前少夸你。”。
周晏琛微微颔首:“顺手的事,不用客气。”
沐婉清后知后觉发现,关静竟然说她没少夸周晏琛,这是什么鬼?
扯得有点远了吧?!
“听说是你把她从滑雪场救出来的?”沐婉清想说的话还没出口,关静的声音又响起,“我们婉清啊,看着温温柔柔,其实倔得很...”
沐婉清突然咳嗽起来,耳尖泛红:“静静!”
关静促狭地眨眨眼,话锋一转:“所以她要是真认定了谁...”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周晏琛,“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沐婉清发现周晏琛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正要开口,敲门声响起,沐婉清的话卡在喉咙,没说出来。
她下意识摸了摸脸。
本来想问周晏琛:“看什么?”
“进。”
周晏琛抬头看过来。
江特助推门而入,目光在关静身上短暂停留,随即向自家老板递了个隐晦的眼神。
“有事?”他走向门口,声音压得极低。
江特助递过平板,屏幕上闪烁着红色加密标记:“南非那边出了点状况,需要您...”
话未说完,周晏琛已经迈步向外走去。
经过关静身边时,他略一颔首:“失陪。”
这一幕,沐婉清尽收眼底,她没想到周晏琛对她闺蜜这么礼貌。
房门轻轻合上,关静立刻拖过椅子坐到床边,眼睛亮晶晶的:“现在可以说了吧?”
她指了指门外,“那位周总,私底下也这么...”做了个不苟言笑的表情。
沐婉清带着微不可察的笑意说:“他啊...”突然压低声音,“私底下像一个邻家大哥哥一样,不信你问婉芸。”
关静噗嗤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眼睛瞟向门口,神神秘秘地问沐婉清:“所以,你这是已经带他见过家人了?”
是啊,现在沐婉清的家人就只有沐婉芸一个了。
听到关静的问话,沐婉清耳尖瞬间泛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戒指,“是他非要跟我一起去静安看婉芸的。”
透过半开的门缝,隐约传来周晏琛冷肃的声音:“...告诉徐总,要么接受条款,要么准备破产清算。”
关静挑眉:“这么凶?”
沐婉清却笑了,从枕头下摸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周晏琛用堪称温柔的声音在念《公司金融》的晦涩概念,背景音里还有钢笔书写的沙沙声。
“只是工作时才会这么凶。”
关静突然感叹:“你是不是已经到了情人眼里出西施的地步了,都不愿意承认他的一点不好。”
“我哪有…”
窗外阳光正好。
十二年的友谊让她们不需要太多言语,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所想。
当周晏琛处理完公务回来轻轻推开门,看到的是沐婉清靠在关静肩上熟睡的模样。
阳光为她们镀上金边,连发丝都交织在一起。
周晏琛又轻轻把门带上,对江特助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走廊的暖光为周晏琛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边,这位素来雷厉风行的商界巨擘,此刻正倚在病房外的长椅上,长腿随意交叠,目光却始终未离开那扇紧闭的房门。
腕表指针悄然划过十二点,他微微蹙眉,这才惊觉时光流逝。
“江昊宇。”他压低声音唤道,指尖在表盘上轻叩,“去安排午餐。”
顿了顿,又补充道:“三人份。”
江特助刚要应声,却见自家老板突然起身,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透过门缝,隐约传来沐婉清和关静压低的笑声,像是回到了学生时代分享秘密的夜晚。
“要老宅厨房做。”周晏琛解开袖扣,声音又轻了几分,“婉清喜欢的蟹粉狮子头,关小姐爱吃的西湖醋鱼...”
他忽然停顿,想起什么似的,“再加道酒酿圆子,她们读书时常吃。”
江特助怔了怔——这些琐碎的喜好,竟被周总记得如此清楚。
周总确实记忆力惊人,只跟关静吃过一次饭,就注意到她爱吃西湖醋鱼了。
不得不说,即便是周总,对沐小姐这位十二年的闺蜜,也是有些爱屋及乌的。
他刚要转身,又被叫住:“等等。”
江特助无奈:活久见,他们工作中惜字如金的老板,一旦遇上沐小姐的事,就会变得“啰里啰嗦”。
周晏琛从西装内袋取出便签本,龙飞凤舞写下几行字:“蟹粉不要用现成的,让师傅现拆;醋鱼要用千岛湖的鳜鱼;圆子里...”笔尖微顿,“多加些桂花。”
便签递来时,江特助瞥见上面还画了个小小的银杏叶标记——那是沐小姐最爱的图案。
窗外雪光映着老板垂落的睫毛,在冷峻的脸上投下罕见的温柔阴影。
“从后厨通道送上来。”周晏琛最后叮嘱,“别惊动她们说话。”
当江特助轻手轻脚离开时,回头望见那个在谈判桌上从不退让的男人,正弯腰捡起从病房里滚出来的一个桔子。
他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在门前,又退回守候的位置,仿佛守护着整个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走廊灯光下,这位叱咤商界的周氏掌门人,此刻甘愿做个安静的守门人。
原来沐婉清是不堪重负:在关静不厌其烦的唠叨中眯着的。
沐婉清就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我住院的?”
这一问,关静就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一发而不可收拾。
“是尹子义告诉我的啊。”
沐婉清刚抿了口水,就被关静突如其来的回答呛得直咳嗽:“咳咳...谁?尹子义?”
她瞪圆了眼睛,“你真去找那个‘尹家阎王’了?”
关静得意地晃了晃手机,锁屏壁纸赫然是尹子义西装革履的财经新闻截图:“不然呢?你以为我那天在群里发的‘攻略尹家小叔叔计划书’是斗图表情包吗?”
“牛还是你牛!”沐婉清竖起大拇指,“连周氏集团投资部的金牌投资人都能搞定,不愧是我们静安出来的撩汉天花板!”
话题突然来了个急转弯。
关静突然变脸似的收起嬉笑,一把掀开沐婉清的病号服袖子:“少给我转移话题!”
她指着那些尚未消退的淤青,“这都热搜第一了,#B大校花遭豪门绑架实录#,tag阅读量破三亿,比顶流塌房还爆!”
沐婉清讪笑着拽回袖子:“现在网友真闲哈...”
“闲?”
关静对这个闺蜜是真无语,她是心大呢!还是心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