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晏琛似乎感应到什么一般,突然抬头望向她们窗口的方向,惊得沐婉清立刻缩回身子。
“还不快去?”苏琪笑着将照片塞回她手中,“难道,你要让周总在楼下等一整夜?”
沐婉清咬着下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照片边缘。
照片上周晏琛为她整理衣领的手指,此刻或许正握着给她发来的那条未读消息——那个约好回来要给他发出的简短信息。
“我不下去,他一会就走。”
沐婉清对苏琪还是挺坦诚的,她不想说今天去见过周晏琛并确定关系的事情,但也不会否认周晏琛来学校是为了她。
苏琪也不知道家庭条件很不好的沐婉清和周晏琛是怎样产生的交集,但她有的只是羡慕而没有嫉妒。
每个人的际遇不同罢了。
这也是沐婉清总觉得苏琪要比林小雨好相处的原因,至于左小玲那就没有什么可比性。
宿舍楼下
“周三见。”车门关上后,周晏琛喃喃自语道。
低沉的嗓音混着皮革与雪松的气息,在初冬的寒风中凝成白雾,又转瞬消散。
可那三个字却像带着温度,深深烙在沐婉清心尖,烫出一圈隐秘的涟漪。
李皓透过后视镜,看见自家少爷的目光始终看向女生宿舍楼。
他一定是追随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所以,小李识趣的放慢车速,直到转角处。
应该是最后一抹白裙已经完全消失在夜色里了。
小李才开始加速融入车流中。
车内檀香混着尚未散尽的女士香水味,交织成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
接下来的三天,周氏集团上下都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氛围。
周晏琛走进电梯时,破天荒地对正在擦汗的保洁阿姨点了点头;
会议室里,他面对季度报表上不太理想的数据,只是轻轻敲了敲桌面说“下季度注意”;
甚至连市场部交上来明显敷衍的方案,他也只是让返工修改。
“周总这几天是遇到什么喜事了?”
秘书室的人捧着咖啡杯小声嘀咕。
“嘘…”江特助竖起食指,眼睛却瞟向总裁办公室的方向。
透过半开的百叶窗,能看到周晏琛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阳光为他锋利的轮廓镀上一层罕见的柔和光晕。
与此同时,B大医学院实验楼里,沐婉清的操作台前摆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拿铁。
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显微镜下的细胞样本似乎都变得格外可爱。连最严苛的王教授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沐同学今天状态不错啊。”
“谢谢教授。”
她眉眼弯弯地应答,白大褂口袋里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妹妹婉芸发来的报平安短信,配着一张朝阳下朝气满满的照片。
照片里的婉芸笑容灿烂,丝毫看不出病痛折磨的痕迹。
午休时分,沐婉清坐在校园的长椅上,一条条翻看妹妹这几天发来的消息,每一条都洋溢着生机。
沐婉清给妹妹买了件羽绒服,方便她温度低时穿。
夕阳西下时,沐婉清收到一条简讯:【忙完过来接你。】。
简单的五个字,却让她捧着手机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原来,幸福可以是这样简单而具体的存在。
下午,周晏琛亲自驾着那辆低调的黑色奔驰,在B大门口等候。
车窗降下时,夕阳的余晖恰好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将平日里凌厉的线条柔化了几分。
“上车。”他倾身推开副驾的门,声音里带着难得的轻快。
沐婉清钻进车内,淡淡的雪松香气立刻将她包围。
她注意到后座放着两个精致的礼盒——是带给婉芸的补品和新买的康复器械。
“静安的院子修好了。”周晏琛单手搭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自然地覆上她的手背,“今晚住下,明天一早返回,可以吗?”
暮色渐近,车子驶过市中心时,周氏集团大厦的玻璃幕墙正将晚霞折射成万千流光。
沐婉清望着那座曾让她望而生畏的建筑,此刻却觉得那些闪烁的光点像极了庆祝的星火。
“心情好的时候,连堵车都成了风景。”她轻声感叹。
周晏琛低笑,指腹在她掌心轻轻摩挲:“那是因为副驾驶坐着你。”
车子转入高速,城市的喧嚣渐渐远去,平稳地行驶在暮色中。
周晏琛一边注意着路况,一边用低沉的嗓音给沐婉清讲述着那些发小们的故事。
车内柔和的灯光将他侧脸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深邃。
“沈雨馨和邹星宇的故事,算是我们圈子里的一段佳话。”
他手指轻点方向盘,“当年星宇在B大,为了追她,硬是从音痴练到能弹完整首《梦中的婚礼》。”
沐婉清忍不住轻笑:“就是上次聚会时,弹得七零八落的那首?
“嗯。”周晏琛唇角微扬,“虽然现在还是弹得惨不忍睹,但沈雨馨每次都会听完。”
他顿了顿,“有时候爱情就是这样,明知道对方不完美,却还是甘之如饴。”
车窗外,霓虹灯的光影在他眉眼间流转。
沐婉清注意到,说起这些时,他向来冷峻的眉眼都柔和了几分。
“至于陆锦辉和池梦怡,”周晏琛打了转向灯,车子缓缓拐入主路,“两家长辈本来是冲着商业联姻去的,没想到这两个人一见钟情。”
他轻哼一声,“现在倒好,天天在群里发腻歪的合照,烦得很。”
虽是抱怨的语气,沐婉清却听出了其中的欣慰。
她想起宴会上那对璧人——陆锦辉看池梦怡的眼神,确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那你呢?”话脱口而出,沐婉清就后悔了。
这问题太过直白,让她耳根又开始发烫。
周晏琛没有立即回答。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他转头看她,目光灼灼:“我以为你知道。”
他伸手将她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耳垂,“原来我忙于集团管理,没有人可等,后来,我等的人,从来就只有你。”
得到自己满意的答案,沐婉清心里甜的像是灌了蜜一样,但羞涩和矜持让她不得不转移话题。
“邹明宇真的是B大的,我就说我舍友叫他学长来着。”
周晏琛知道她是有害羞,是故意逃避,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你叫他学长也不是不可以。”
沐婉清没再接话,望着窗外飞逝的树影,忽然想起:重生后,第一次回静安时的忐忑不安。
而今,同样的路程,却因为身旁这个人,变成了归途。
夜色完全降临前,他们俩去学校带上沐婉芸,车子驶入了那条熟悉的小路。
沐婉清知道,这一刻,妹妹对她和周晏琛的关系,应该也已经猜得七七八八。
所以,没有过多解释,回家再说。
沐婉芸安静地坐在后座,目光柔和地落在前排两人的身影上。
车窗外的霓虹灯光忽明忽暗地掠过她的脸庞,映照出她眼中复杂的情绪。
她能清晰地看见,每当周晏琛看向姐姐时,那双素来锐利的眼眸便会不自觉地温柔下来——那是再精湛的演技也伪装不出的深情。
等红灯时,他修长的手指总会无意识地轻点方向盘,节奏与姐姐呼吸的频率奇妙地一致。
这些细微的本能反应,让沐婉芸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指甲不自觉地陷入掌心,沐婉芸在心里默默发誓:她绝不会成为姐姐幸福的枷锁。
如果有一天姐姐为了她的医药费而委屈自己,她宁可放弃治疗。
但此刻,看着周晏琛倾身为姐姐整理安全带时,那小心翼翼生怕碰碎什么珍宝般的动作,她又忍不住心生希冀——或许这一次,姐姐真的遇到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