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婉清感叹:段夫人这么复杂的关系,林小雨是怎么打听到的!
窗外惊雷炸响,雨点骤然密集。
“更绝的是,”林小雨突然翻开手机相册,“你看段喜来去年生日宴的座位表。”
被放大的照片里,主桌赫然坐着周氏医疗的副总监。
当时,段喜来的座位被特意安排在靠近洗手间的一个角落。
沐婉清合上那本烫金的《燕京世家谱系》,唇角泛起一丝冷笑。
原以为段喜来背后有什么了不得的靠山,没想到段家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破落户。
段喜来的那些处心积虑的接近,那些故作深沉的试探,现在看来活像跳梁小丑的拙劣表演。
“就这么点儿底蕴也敢打周氏的主意?”
林小雨嗤笑着翻开手机相册,划拉出段家去年在慈善晚宴的照片,“你看他们捐的这个青铜鼎,专家鉴定是民国仿品,底款都刻歪了。”
窗外雨势渐歇,一缕阳光穿透云层。
沐婉清摩挲着书页间夹着的药方,忽然想起周晏琛给她发的信息:【段家连做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这条信息发过来,很显然,周晏琛他们早已经把段喜来的祖宗八代都查清楚了。
“不过...”林小雨突然压低声音,继续对沐婉清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听说,段家最近好像是已经搭上了王家的线,还听说,好像是在搞什么稀有血型数据库...”
她的话被突然响起的上课铃声打断。
沐婉清现在总算是对段喜来了解的一清二楚了,有周晏琛那句“段家连做对手的资格都没有”的话,她也把心放在肚子里了。
只是课间,周晏琛对她的提醒让她又对段喜来警惕起来。
周晏琛【段家几代单传,段父老来得子,段老爷子宠溺,父母娇惯,为所欲为,远离为妙。】
课间,沐婉清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来自杨浩翔的消息,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教室里嘈杂的声音仿佛一下子远去了,只剩下她剧烈的心跳声在耳膜上咚咚作响。
“段家几代单传,段父老来得子,段老爷子宠溺,父母娇惯,为所欲为,远离为妙。”
简短的几行字,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了段喜来那阳光外表下的真实面目。
这让沐婉清联想到上周体育课上,段喜来“一不小心”将篮球砸向一个瘦弱男生时的笑容,那弧度里藏着的分明是满满的恶意。
“婉清,发什么呆呢?”舍友林小雨用笔帽轻轻戳了戳她的手臂,“下节课是数学,你作业写完了吗?”
沐婉清猛然间回了神,锁上手机屏幕,“啊,数学作业,写完了。”
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却感觉嘴角僵硬得像冻住了一样。
教室窗外,段喜来正和几个男生勾肩搭背地走过。
他穿着名牌运动鞋,手腕上的劳力士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脸上挂着那种仿佛全世界都该为他让路的笑容。
经过沐婉清所在的窗口时,他的视线突然扫了过来,目光如毒蛇般黏腻地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
沐婉清迅速低下头,假装整理书本,却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窜上来。
最后一节下课铃响后,沐婉清故意磨蹭到最后一个才离开教室。
走廊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她松了口气,加快脚步向图书馆走去:那里是她平时午休时常去的地方,安静、安全。
然而就在转角处,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她的去路。
“婉清,这么着急去哪啊?”段喜来倚在墙边,手里转着一支钢笔,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沐婉清的心跳骤然加速,她后退半步,强自镇定道:“段喜来,你好,我去图书馆。”
她专门连名带姓的叫他,想告诉他:我们不熟!
“哦?你怎么,这么爱学习啊。”段喜来向前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身上古龙水的味道浓烈得几乎让人窒息。“我听说你作文写得不错,正好我们文学社缺人,要不要考虑一下?”
沐婉清攥紧了书包带,又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两步。
“谢谢你的好意,但我已经参加辩论社了。”
沐婉清随口瞎诌,反正她什么也不想参加,除了应付各种竞赛拿资金外,周末还时不时就得去琛星帮忙,哪里还有时间参加什么社团活动。
“辩论社?”段喜来挑了挑眉,“杨浩翔那个社团?”他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那家伙除了装模作样还会什么?”
杨浩翔?怎么这么耳熟。
沐婉清过了一下大脑,终于想起来,这是他们的班长大人。
段喜来为什么要提他?
沐婉清感到一阵不适,正想找借口离开,段喜来却突然凑得更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惊慌的倒影。
“这周末我生日,家里办派对。”
他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张烫金邀请函,强行塞进沐婉清手里。
“一定要来,否则...”他故意没说完,但威胁意味十足。
“我可能没时间……”
“别急着拒绝。”段喜来打断她,手指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手背,“我父亲最近在考虑赞助学校新建图书馆,作为学生会学习部成员,你应该很关心这个吧?”
沐婉清感到一阵恶心,却不敢直接反抗。
就在她不知所措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沐婉清,学生会临时会议,张老师找你半天了。”
杨浩翔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尽头,臂弯里是上课时穿着的卫衣,白T恤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他的目光在段喜来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看向沐婉清,眼神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沐婉清如蒙大赦,迅速向杨浩翔走去,“好的,我马上去。”
段喜来眯起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冷笑一声:“杨大班长真是无处不在啊。”
他转向沐婉清,声音甜得发腻,“记得我们的约定,婉清。”
等段喜来走远,沐婉清才长舒一口气,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没事吧?”杨浩翔低声问道,伸手虚扶了一下她的肩膀,又很快收回。
沐婉清摇摇头,将那张烫金邀请函递给他看,“他强迫我参加他的生日派对。”
杨浩翔接过邀请函,眉头瞬间紧锁。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斜照在他侧脸上,勾勒出锋利的轮廓。
“别去。”他言简意赅地说,“听同学说,段家的派对不是什么好地方。”
“但如果拒绝,他会不会...”沐婉清有一些迟疑。
“他不敢明目张胆做什么。”杨浩翔打断她,声音低沉而坚定,“段家虽然有钱,但还没到能在京城一手遮天的地步。”
沐婉清抬头看他,发现杨浩翔的眼中闪过一丝她从未见过的冷厉。
那一瞬间,他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刚入校的大学生,倒像个运筹帷幄的年轻掌权者。
“你...为什么对段家这么了解?”沐婉清小心翼翼地问。
杨浩翔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该说多少。
最终,他只是简单地说:“京城各大家族之间有些过节。总之,离段喜来远点,他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两人并肩走在去学生会的路上,周杨浩翔突然停下脚步。
“如果你真的非去不可,”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告诉我,我陪你去。”
沐婉清惊讶地抬头,对上他深邃如墨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她读不懂的情绪。
“今天的事,谢谢你。”
她轻声说,突然觉得压在胸口的重量减轻了不少。
杨浩翔点点头,继续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