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突如其来的安排让沐婉清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紧,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周夫人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给她和周晏琛制造独处的机会。
原来事情是这样的:
出差归来的周晏琛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别墅,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臂弯。
连续二十小时的会议后他还没缓过来,又是十几小时的长时间飞行,让他的太阳穴突突作痛,眼下浮现出淡淡的青色。
“少爷,热水已经放好了。”叶管家接过他手中的公文包,敏锐地注意到主人眉宇间的倦意。
大理石铺就的浴室里氤氲着温热的水汽,落地窗外是华灯初上,城市璀璨的夜景。
周晏琛解开领带,任由高级定制的衬衣滑落在意大利进口的羊毛地毯上。
他踏入足以容纳三人的按摩浴缸,温热的水流立刻包裹住他紧绷的肌肉。
音响系统自动播放起肖邦的夜曲,钢琴声在宽敞的浴室里回荡。
周晏琛仰靠在浴缸边缘,闭上眼睛,温热的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
任由脑海中他与沐婉清在一起相处的点点滴滴像放电影一样回放。
好吧,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人已经住在了他心里。
出差这几天,一闲下来就会想起她。
这种感觉很陌生。
二十岁就能硕士毕业的他,一直忙于学业,频频参加各种竞赛,很少关注身边觊觎和对他有好感的女生。
只所以陌生,就是因为他从来没有过在意的女人,至今也还没有过一段属于自己的爱情。
更让他感到陌生的是,与沐婉清在一起的感觉,和他跟任何一个女人相处的感觉都不相同。
怎么说呢,就是那种,和她在一起,让他会产生眷恋的舒适感,还有其他任何地方都找不到舒心愉悦感。
总得来说,就是,沐婉清让他产生了一种说不出道不明很安心的感觉。
他甚至怀念刚认识一天的时间,他去了医院,那个无拘无束伺候他的小姑娘,她不像别的女人接近他全是有企图的。
沐婉清对他无欲无求,只有真诚。
周晏琛更加怀念:他受伤时,因祸得福,沐婉清在别墅陪了他几天的日子。
那几天,他就好像是家里的男主人,而沐婉清就像是家里的女主人一样。
……
思绪越飘越远,水雾弥漫中,周晏琛的意识逐渐模糊。
好像是进入梦中一样。
当周晏琛从迷迷糊糊的梦境中醒过来的时候,头痛欲裂。
外面的天幕已经完全黑透了。
他躺的不再是浴缸,而是已经躺在了沐婉清曾陪他睡觉,在他睡着偷偷溜走的那张豪华大床上。
身上早就穿上了睡衣,床边是在周空呆了很多年的管家叶叔。
叶管家脸上挂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周晏琛缓缓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
叶管家见他醒了,连忙将准备好的药片和水递到他面前,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担忧:“少爷,您发烧了。”
周晏琛茫然地望着天花板,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浴室来到卧室的。
只听见叶管家在一旁絮絮叨叨,说他居然在浴缸里睡着了,水都凉透了也不醒,这才着了凉。
后来叶管家叫来修剪花园的两个壮小伙,连拖带抱才把他从冷水中捞出来。
难怪现在头痛欲裂,喉咙干得冒火,胃里更是饿得发疼。
周晏琛勉强撑起身子,接过药片一饮而尽。
温水滑过喉咙时,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几点了?”一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晚上七点了。”叶管家把水杯放回床头柜,“您有两顿饭没吃了,要不要先喝点粥?”
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周晏琛努力回想睡前的事。
他记得自己确实在泡澡,但怎么会无知无觉地在冷水里睡着?这太反常了。
“我...怎么会在浴缸里睡着?”他揉着太阳穴问道。
叶管家叹了口气:“我来打扫时,发现浴室门虚掩着。推门一看,水都凉透了,您蜷在浴缸里,脸色白得吓人...”
他顿了顿,“医生来看过,说是受寒引起的高烧,得好好静养。”
周晏琛闭了闭眼。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可昏沉的脑袋就像灌了铅,怎么也想不明白。
他掀开被子想下床,结果脚刚沾地就膝盖一软,差点栽倒。
“少爷!”叶管家赶紧扶住他,“您别勉强,先躺着,我去让刘姨把粥热一热。”
周晏琛没再坚持,靠回床头时,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窗外。
暮色沉沉。
“等等,”他突然叫住叶管家,“有没有人来过?”
叶管家脚步一顿,转过身来:“没有啊,除了您,别墅里就我和刘姨,两个园丁已经回去了。”
周晏琛沉默地点点头。
热腾腾的鸡丝粥很快端了上来,香气扑鼻,可他只勉强吃了几口就放下了勺子。
“少爷,您再睡会儿吧,药里有安神的成分。”叶管家替他掖好被角。
周晏琛顺从地躺下。
周晏琛感冒的消息刚传出来,宋慧欣就已经安排妥当。
次日,清晨先是让赵家的千金——那位从小和周晏琛同窗、如今在金融圈崭露头角的赵小姐,带着精心挑选的补品,去他的私人别墅“探望”。
赵家背景在京城也算深厚,对于王家联姻失败后,他家也早有和周家联姻的意向,这次探望,表面是同学情谊,实则是一场心照不宣的试探。
而后,她又从江特助那儿拿到了沐婉清的联系方式,交给刘姨,轻描淡写地吩咐:“打个电话,就说晏琛病了,让她送些感冒药和姜汤过去。”
这里得给江特助说句话,他绝对没有想“出卖”沐婉清,他一直觉得沐小姐和善,好相处,不像别的女人,跟周总有一点点粘边的关系就狐假虎威,欺负周边人。
她反倒是对周总身边人都客气有加,从不会以周总的“未婚妻”自居,而看不起别人来。
所以,江特助是周夫人好言好语,又“威逼利诱”下,万般无奈才把沐婉清的电话给了她的。
沐婉清出身普通,和周晏琛的关系微妙,既不是名媛圈里的人,却又偏偏能让他多看一眼。
这样的安排,既不会显得刻意,又能试探出周晏琛的态度——他究竟是对门当户对的赵家千金更亲近,还是对那个不起眼的沐婉清更上心?
当然了,感冒药和姜汤不过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让两个截然不同的女人在同一时刻出现在他的世界里,看他如何反应。
而她,只需要坐在幕后,静观其变。
刘姨给沐婉清去电话:“沐小姐,我是刘姨,少爷生病了,夫人派车去接你,让你过来给少爷把药和姜汤送到他的别墅去。”
佣人们对沐婉清的态度总是说不上好,也不能说坏的那种。
看不上她这小门小户从村里来的姑娘,但又害怕招惹她会让周晏琛不高兴。
所以,一直就是这样不冷不热的态度。
只在叶管家对她态度一直很好。
沐婉清低头看了一眼腕表,时间还早。
“好。我在B大校门口等。”既然都把周夫人给搬出来了,她还有不从的理由?!
只是好奇怪:她记得不太清楚,刘姨不是在周晏琛别墅?
还是说她不在,只是传达周夫人的意见?
算了,沐婉清不想那么多,重点是周晏琛感冒了。
怎么会突然感冒,他说过的,他身体素质很好,一般不生病。
司机到了后,沐婉清看到:除了一个大保温杯,还有一些感冒药。
拿起东西,她跟着司机直奔云山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