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沐婉清收到周晏琛的信息。
【不用着急,我问过医生了,只是药物副作用而已,她不该深度低头的。】
他说的这些,沐婉清都知道,刚才乔嘉民都已经跟她说了。
婉芸是听到脚步声,以为是姐姐回来就去开门,门开了,没看到姐姐的身影,却看到一个长相清隽的男生。
慌乱中,手机掉在了地上,她连忙低头去捡。
力度有点大,低头有点急,又有些慌乱,头低下去,腰还没弯下去,人就晕了过去。
男人见状,想打120来着,一想:大晚上的,还不如打车去医院来得快。
然后,他就送女孩来了医院。
没想到这里有女孩的诊疗纪录,他才知道他送来的姑娘本来就有病在身。
想打电话通知家人,手机却有密码,还好紧急联系人里有一个电话。
然后就是前面所描述的场景。
沐婉清舒缓了一下情绪,给周晏琛回了条信息:
【知道了,谢谢你。】
周晏琛苦笑:好像她跟他说的最多的就是谢谢。
好吧,谁让他总在帮助她解决问题呢,谢就谢吧。
在她困难时遇到的是他,总好过没有帮忙,她自己艰难应付要强得多。
一夜好眠,次日带着江特助去出差。
这边,沐婉清却还在负重前行。
九月的B大校园,烈日灼灼。
京城的秋老虎还是很厉害的,晒得人汗流浃背。
沐婉清站在军训方阵里,汗水顺着额角滑落,迷彩服的后背早已湿透。
教官的口令声在耳边回荡,沐婉清的视线却忍不住往操场边缘那边瞟。
沐婉芸正坐在树荫下的小板凳上,低头翻着复习资料,时不时抬头冲她眨眨眼。
沐婉清经过昨天的事情后,不敢把妹妹一个人留在公寓。
只好带上她。
“沐婉清!注意力集中!”教官厉声喝道。
沐婉清立刻挺直腰背,收回目光。
中场休息:
沐婉清小跑着赶到树荫下,从包里掏出保温杯:“快喝水,药吃了吗?”
沐婉芸乖乖点头,递给她一块湿毛巾:“姐,你先擦擦汗。”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迷彩领口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盐霜。
“今天累不累?头晕吗?”
她一边擦汗一边问,目光扫过妹妹的脸色——比上周红润了些,但嘴唇仍有些苍白中带青色。
“不累!”沐婉芸眼睛亮晶晶的,“陈老师今天还夸我数学进步快呢!”
自从周晏琛安排的医疗团队接手后,沐婉芸的恢复速度远超预期。
虽然还不能剧烈运动,但已经可以每天来B大跟着姐姐军训,顺便在树荫下自习。
沐婉清揉了揉她的头发,从饭盒里拿出早上准备好的便当:“快吃,吃完我送你去医院复查。”
“姐,你今天下午不是要军训汇演排练吗?我自己去就行。”
“不行。”沐婉清斩钉截铁,“王教授说了,这周复查很关键。”
下午,医院走廊。
沐婉清攥着妹妹的检查报告,指尖有些微微颤抖。
不知道结果好坏,不免有些担心。
“血小板计数恢复正常,血红蛋白接近标准值。”王教授推了推眼镜,难得露出笑容,“照这个趋势,下个月就能逐步减药了。”
沐婉清听完王教授的话,眼眶一热,差点没拿稳报告单。
“真的……快好了?”
“多亏了周总从德国调来的新药。”王教授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他昨天还专门打电话问进展。”
再次提到周晏琛,沐婉清愣怔一瞬,然后释然。
她欠他的,好像现在就已经到了还不清的地步了。
周晏琛已经出差一周了,据说这次去欧洲主要是谈并购案,每天时差都是颠倒的。
所以,沐婉清不敢打扰他工作,连信息都很少发。
这晚,沐婉芸熟睡后,沐婉清觉得身心俱疲,突然就很想听听周晏琛的声音。
所以,她蹑手蹑脚地走到阳台上,拨通了周晏琛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他略带沙哑的声音:“嗯?”
“吵醒你了?”她慌忙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欧洲应该是晚上九点。
“刚开完会。”周晏琛的声音透着疲惫,“你妹妹复查结果怎么样?”
沐婉清鼻子一酸,攥紧手机:“医生说……恢复得很好。谢谢你。”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轻响,他似乎在点烟。
静默几秒后,他忽然问:“军训累不累?”
这简单的一句关怀,让她连日来的疲惫突然决堤。
“……累。”她哑着嗓子承认,“但值得。”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布料摩擦声,沐婉清想着,或许是他换了个姿势:“我周五回来。”
听到像是报备的话语,沐婉清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我去接机,可以吗?”
“不用。你还是好好照顾你妹妹吧。”
周晏琛停顿了下,又说了句:“周六晚上七点,翰林苑等我。”
挂断电话,沐婉清望着对面B大校园的灯火,忽然觉得这负重前行的日子,似乎也没那么难熬。
因为总有一个人,在默默为她点亮归途的灯。
……
欧洲的清晨,江特助抱着一叠文件走进酒店套房,看见周晏琛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握着那支崭新的万宝龙签字笔,指腹轻轻摩挲着笔帽上的六角白星标志。
“周总,这是今天要签的合同。”江特助将文件放在桌上,目光忍不住落在那支笔上。
这支笔他见过好几次了——自从周总出差以来,签每一份文件用的都是它。
奇怪的是,这支笔明明只是万宝龙的基础款,远不及周总平时用的那支定制铂金钢笔昂贵,可他却像是格外珍视。
周晏琛“嗯。”了一声,走回桌前,拧开笔帽。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握着笔,手腕轻动,从容不迫地横竖撇捺,字迹潇洒漂亮,在合同最后一页签下凌厉的“周晏琛”三个字。
收笔干净利落,一如他本人。
江特助忍不住多嘴:“周总,您这支笔是新买的吗?”
周晏琛笔尖一顿,抬眸看他,眼神淡淡的,却让江特助后背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