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婉清点点头,又追问:“饮食上有什么忌口的吗?”
“辛辣刺激的不要吃,烟酒绝对禁止。”
医生说着,意犹所指地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周晏琛,“尤其是某些人,别以为缝合完就没事了。”
周晏琛单手插兜靠在墙边,闻言挑了挑眉,也没说话。
沐婉清低头将医嘱一条条记在手机备忘录里,又去药房取了药。
她一来,别人都轻闲了。
既不用受周大佬的气,活儿也不用他们做,都由沐小姐一个人代劳。
回别墅路上,沐婉清发现周晏琛正用没受伤的那只手笨拙地扣西装纽扣,布料摩擦到纱布边缘,他眉心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她走过去,轻轻拍开他的手:“都说了,别乱动。”
周晏琛垂眸看她,任由她替自己整理衣领。
沐婉清的指尖偶尔擦过他的脖颈,温热的触感让他喉结微微滚动。
“医生说的都记住了?”她一边替他扣纽扣,一边问。
“嗯。”
此刻,男人变得乖顺。
“消炎药按时吃?”
“嗯。”
“不准偷偷工作?”
这次周晏琛没立刻回答。
沐婉清抬头瞪他,却见他唇角微扬:“这个真的有点难。”
她气得想掐他,又怕碰到伤口,最后只能狠狠拽了下他的领带:“周晏琛!”
他低笑,忽然用右手握住她的手腕,指腹在她脉搏上轻轻摩挲:“你看着我,我就听话。”
沐婉清有些无语,轻叹口气。
夜风穿过走廊,吹散了她耳尖的热度。
然后收拾东西,江特助送他们回周晏琛的私人别墅。
车停在庭院里,沐婉清拎着药袋跟周晏琛进门。
叶管家迎上来想帮忙,却被周晏琛一个眼神制止。
“去休息吧。”他淡淡道,“有沐小姐在。”
卧室里,沐婉清将药分门别类放好,又去浴室拧了热毛巾。
回来时,发现周晏琛已经换好了家居服,正靠在床头单手回邮件。
她一把抽走平板:“医生说了要休息!”
周晏琛也不恼,只是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
“干嘛?”沐婉清疑惑。
“帮我擦头发。”他指了指自己还在滴水的发梢,“伤员不方便。”
沐婉清瞪他,却还是跪坐在床边,用毛巾轻轻帮他擦拭顺直的黑发。
暖黄的壁灯下,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混着一丝血腥味。
“还疼吗?”她小声问。
周晏琛闭着眼,喉结动了动:“你轻点就不疼。”
沐婉清听话的放轻了动作,指尖穿过他的发丝。
窗外雨声渐密,她忽然想起什么:“你晚上得有人守着,万一发烧...”
“所以?”他睁开眼,眸色深沉。
“我睡沙发。”她指了指卧室角落的贵妃榻,“有事叫我。”
周晏琛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伸手一拽——沐婉清猝不及防跌进他怀里,慌忙用手撑住床铺,生怕压到他的伤口。
“周晏琛!你...”
她今天已经不止一次连名带姓的叫他了。
男人心里暗自思忖:原来都是周先生,周总的叫着,这是不是说明他们的关系已经又进了一步。
唇角不自觉地上场。
“沙发不舒服。”他右手扣住她的腰,声音带着倦意的沙哑,“就睡这儿。”
沐婉清一直僵在他怀里,直到听见他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她轻轻地起身,带上薄毯走向沙发。
就他们现在的关系,躺一起那叫怎么回事,沐婉清还是接受不了。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照亮周晏琛睫毛投下的阴影,也照亮沐婉清通红的脸。
原来,再强势的人,受伤后也会变得任性又黏人。
下午去见客户,又累了一晚上,一躺下她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晨光透过纱帘,沐婉清轻手轻脚地起身。
床上的周晏琛还在睡,眉心微蹙,左臂的伤口被薄被虚掩着。
沐婉清小心翼翼地将他的手臂放平,又掖了掖被角。
洗漱完下楼时,管家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沐小姐,邮局刚才来电话,说有您的快递,问是否方便送到别墅这边。”
沐婉清愣怔一瞬,随即想起什么,指尖微微收紧:“……好,麻烦让他们送过来吧。”
她回到卧室时,周晏琛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用右手揉太阳穴。见她进来,他抬眸问了句:“几点了?”
“八点半。”她拿起准备好的湿毛巾,走到床边,“岳总说今天上午不用我去公司,正好……”
她顿了顿,没继续说下去,只是低头替他擦脸。
温热的毛巾抚过他的下颌,周晏琛忽然握住她的手腕:“正好什么?”
沐婉清抿了抿唇:“……正好照顾你。”
他低笑,显然不信,但也没追问。
洗漱完,她帮他换上衬衫。
周晏琛难得配合,只是在她扣纽扣时,忽然低头,呼吸拂过她耳畔:“这么熟练,以后都归你?”
这男人,时不时就开撩,真受不了。
沐婉清耳尖一热,故意用力勒了下他的领带:“伤员就少说话。”他闷哼一声,却笑得更加愉悦。
大概十点钟,邮递员站在别墅门口,递来一份特快专递:“沐婉清小姐的录取通知书,请签收。”
沐婉清接过笔,指尖有些发颤。
身后传来脚步声,周晏琛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走廊阴影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文件上。
“是什么?”他问,嗓音低沉。
沐婉清转身,将信封递给他:“……B大商学院的录取通知。”
空气骤然安静。
周晏琛盯着信封上烫金的校徽,眸色深得看不出情绪。
许久,他抬眸,声音平静:“你还是选择了它。”
她轻声答,“嗯,我会在大二前考进A大的。”
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尘埃。
周晏琛的指腹在信封边缘摩挲了下,忽然很轻地笑了:“恭喜。”
沐婉清心脏轻轻微缩。
他转身走向书房,背影挺拔如常,只有左手垂在身侧——纱布边缘,隐约渗出一抹暗红。
沐婉清赶紧上前查看伤口:还好,只是伤口愈合时少有的一点血液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