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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 连夜集合

作者:元神炁动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还有一半可托付的骨干,就能继续拼一拼。


    心中稍定后,李知涯示意四名亲卫也落座用餐。


    他自己倒是胃口大开。


    一碗淋了肉汁的糙米饭,一碟腌菜,半条烤鱼,还有先前叫的那壶酒。


    他吃得很快,几乎是风卷残云,筷子在碗沿磕出清脆的响声。


    卜天烈坐在对面,看得有些呆。


    小伙咽了口唾沫,忍不住低声问:“李堂主……还蛮有胃口?”


    李知涯正把最后一块鱼肉塞进嘴里,闻言抬眼,冲他笑笑。


    那笑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自嘲,又像是认命后的坦然。


    “待会儿还有活动,”他嚼着食物,声音有些含糊,“不多吃一点,哪有力气?”


    “活动?”卜天烈愣了愣,“什么活动?”


    “别急,”李知涯端起酒碗,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他吃得快,放下碗筷时,四个亲卫才吃了一半。


    他也不催,就那么坐着,手指在油腻的木桌面上轻轻敲打,眼睛望着店门外渐渐沉下来的夜色。


    岷埠的夜晚总是潮湿的,空气里有海腥味,还有远处港口隐约传来的号子声。


    卜天烈迷茫了少许,眼睛陡然转亮。


    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关窍,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


    只是看向李知涯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了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李知涯察觉到了,没说什么,只是嘴角那抹极淡的笑又深了半分。


    等四个亲卫也都扒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碗筷,李知涯才摸出几枚铜钱丢在桌上,起身。


    “走,”他冲卜天烈一歪头,“回王城。”


    一行人走出小饭馆时,天已全黑。


    街道两旁的屋檐下挂起了灯笼,昏黄的光晕在潮湿的石板路上洇开。


    巡逻的兵卒见到李知涯,纷纷躬身行礼。


    李知涯只是点头,脚步不停。


    王城的兵马司衙署原是以西巴尼亚总督府。


    砖石垒的墙,缝隙里总有些清不干净的杂草,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一进衙署大门,李知涯就对迎上来的亲兵道:“去,把所有百总、把总,还有千总曾全维、常宁子,全都叫来。前院集合。”


    亲兵愣了一下:“将军,这会儿都快到休息的点了……”


    “叫你去就去。”李知涯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是!”


    亲兵跑开后,李知涯径直走向前院。


    院子不大,青砖铺地,角落里有一棵老榕树,气根垂下来,在夜风里轻轻摆动。


    他站到台阶上,背着手,看着空荡荡的院落。


    卜天烈站在他侧后方,年轻的面庞在檐下灯笼的光里半明半暗。


    脚步声陆续响起。


    最先到的是曾全维和常宁子。


    曾全维披着件外袍,显然是从住处匆匆赶来,脸上还带着倦意,但眼神清明。


    常宁子则是一身道袍,手里习惯性地捏着个诀,看见李知涯,微微颔首。


    接着是各队的头目。


    四十来人,有高有矮,有胖有瘦,大多穿着半旧的戎服,有的甚至还带着操练后的汗味。


    他们低声交谈着,不明白这都快歇息了,将军突然把他们叫来做什么。


    曾全维和常宁子站在人群前头,左右看了看。


    曾全维压低声音对常宁子道:“耿大个和田见信没来。”


    常宁子眼皮都没抬:“将军没叫。”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最后到的是亲卫队。


    八十一人,在亲卫把总晋永功的带领下鱼贯而入,在前院右侧整齐列队,鸦雀无声。


    晋永功是个四十出头的汉子,脸方口阔,站在那里像尊铁塔,朝李知涯抱拳一礼,便不再说话。


    李知涯扫了一眼。


    四十二名武官,八十一亲卫,共一百二十三人。


    灯笼的光照在一张张或疑惑、或紧张、或平静的脸上。


    他认得每一张脸。其中七成,都是当年从汀姆岛那个臭气熏天的奴隶围栏里拉出来的。


    剩下那些,也都是寻经者申字堂的老人,跟着他从南城华人社区一路拼杀到王城里头当家做主。


    都是血里火里滚过来的弟兄。


    他心里忽然有些发涩,但面上纹丝不动。


    等最后一个人站定,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夜风吹过榕树叶的沙沙声。


    李知涯清了清嗓子。


    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院子里很清晰:“这么晚了把大伙叫出来,着实不太好意思。”


    众人静静听着。


    “主要是有些事,”李知涯顿了顿,“想跟大家说说。”


    他朝旁边使了个眼色。


    卜天烈深吸一口气,走上前站到李知涯身侧的台阶上。


    年轻人相貌端正,但眼下的乌青和风尘仆仆的神色,让他看起来有些憔悴。


    院子里不少人投来疑惑的目光——


    生面孔。


    李知涯没介绍,只是朝卜天烈点了点头。


    卜天烈解开随身布包。


    里面是一柄剑。


    剑鞘古朴,没有任何装饰,但保养得很好,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他双手将剑高高举起。


    “诸位!”卜天烈喊了一声,声音因为紧张有些发颤。


    下面窃窃私语起来。


    谁啊这是?


    拿把剑干嘛?


    可等卜天烈下一句话说出口,所有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此剑,”卜天烈咬着牙,一字一顿,“乃寻经者总掌经使,高向岳高公佩剑!”


    院子里死一般寂静。


    申字堂的人,没有一个不认识这把剑。


    当年高向岳巡视各堂口,与各头领会面时,腰间配的就是这柄看似平凡无奇的剑。


    那是掌经使的信物,是寻经者最高领袖的象征。


    现在,它在一个陌生的年轻人手里。


    “你是谁?”人群里,一个把总忍不住出声质问。


    卜天烈握着剑,指节有些发白。


    他看向李知涯,李知涯对他点了点头。


    “我叫卜天烈,”年轻人稳住声音,“原是澳门商人之子。


    数月前,高公逗留澳门,与我讲天下事。


    我心生敬仰,自愿追随,加入寻经者。”


    他语速渐渐平稳下来。


    “后来,高公受朝廷‘招安’之邀,欲往应天与兵部官员洽谈。我随行护卫。乘船北上。”


    卜天烈说到这里,声音低沉下去:“到了应天,入住驿馆。起初一切如常。接待官员说话客气,酒宴招待,说朝廷有意招安寻经者,报效国家。”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岂料不久后的一次晚宴,”卜天烈喉咙滚动,“变故突生。”


    他闭上眼睛,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血腥的夜晚。


    “晚宴时分,辰字堂堂主楚眉、子字堂堂主陆忻,带着他们麾下的好手,围攻掌经!”


    下面一片哗然。


    “楚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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