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奴婢明白的,当时是奴婢太慌了,没有想过后果。那种情况下您当然不能承认,否则可就被江枝意抓住机会破坏您的名声了。”
“而且就算您承认了,也未必就能够证明是江枝意陷害的奴婢。现在这样挺好的,奴婢虽然受了伤,但能够保全小姐,奴婢心中就已经庆幸不已了。”
春雪脸上的忠心满溢了出来,从言语到表情,瞧着挑不出任何问题。
秦霜深深地看了她好一会儿,就在春雪心头越发开始打鼓时,她才终于点头道。
“你能这么想,我心中很欣慰,既如此你好好养伤,日后……我也不会亏待了你。”
“多谢小姐!”春雪立刻开口。
只是在秦霜转身离开的那一瞬,脸上所有的感激之色瞬间土崩瓦解,化作了浓浓的恨意。
春桃等在门口,也听到了春雪刚才的话,跟着离开时心中松了口气。
“小姐,看来春雪还算是个忠心的。”
“你觉得她说的是实话?”秦霜看了春桃一眼。
春桃愣了愣,“小姐,您是不相信春雪刚才的话?”
可她刚才听着,觉得春雪自己想得很明白,应该不会怪小姐,而且话里话外满是忠心。
秦霜没有回答,扭头看了一眼春雪的房间。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喜欢春雪吗?”
突兀的发问,但春桃倒并不觉得奇怪。跟在小姐身边这么久,她自然看得出来,小姐对春雪是不大喜欢的。
她想了想,试探着回答道:“是因为春雪一直跟在夫人身边,十分受夫人的信任和看重吗?”
说完,春桃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好笑。
她们这些做奴婢的,再怎么受看重也不可能比得过小姐,小姐又怎么可能会吃这种醋呢。
“是因为很多时候,看着春雪,我好像看见了另一个自己。”秦霜喃喃开口,像是在给春桃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春雪就像是那个善于伪装,心思狡诈,而且完全符合母亲期待的自己。
甚至就连她和春雪的名字都透着相似。
人往往能够一眼察觉同类。
春雪的忠心,她的柔弱乖巧,都不过是演出来的假象,一种生存和达到目的的技能。
所以刚才春雪说的那些话,她一个字都不相信。
春雪的心里面,一定在恨她!
“告诉大夫,用的药不必太好,若是能活得下来,那就是她命不该绝。”
若是活不下来……那也只能说是她的命数。
秦霜回了自己的房间,而顾家那边,在胡氏登门提出退婚一事之后,顾予安果然强烈反对,并且第一时间赶来了秦家。
面对秦霜早就做足准备的以退为进,泣涕涟涟,顾予安心疼的同时,直接开口定下了婚期。
九月初六,正好也是秦霜的生辰。
胡氏悄悄躲在门外,在听到婚期定下时,之前心中的生气和担忧一扫而空,喜笑颜开。
待到顾予安离开后,面对秦霜时态度也截然不同。
听着胡氏的满口夸赞,秦霜心头却有些发冷。
定了婚期,便是秦家的功臣,是乖巧的女儿。
那她若失了婚约,便是秦家的罪人,是不孝的逆女,是无用的废人吗?
对于这个家而言,她这个女儿本身又算得了什么呢。
秦霜以身体不舒服为由,很快打发了胡氏。
胡氏一阵关切,嘱咐秦霜好好休息后,又忙不迭地去给秦霜的父亲报信。
“小姐,奴婢给您铺床,您好好休息一下。”
“不必了。”秦霜摇头,“你让人准备马车在后门等着,我要出去一趟。”
“您不是不舒服吗?”
春桃的询问并没有得到回话,看着自家小姐并无喜色的表情,春桃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很快就安排好了马车。
半个多时辰后,秦霜让马车停在了别处,又打发了春桃去买胭脂,自己步行到了锦云轩。
锦云轩中,江枝意合上账本,“秦小姐来得正巧,若再晚些,我恐怕就要离开了。”
秦霜扫了一眼铺子中的伙计,“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江枝意将人引到了铺子后院,吩咐阿莲不必跟着。
“我和顾予安的婚期定了。”
“恭喜,秦小姐也算是达成目的了。”江枝意笑着祝贺。
没有从这笑意中看出一丝违心,秦霜神情复杂,“你当真不想再嫁给顾予安了?”
“自然不想,否则我也不会找上你合作。”
昨日密林之中,她给了秦霜一个新的选择。
和她合作。
她帮秦霜抓紧和顾予安定下婚期,而秦霜父亲和叔叔皆在户部任职,掌管皇商选拔一事,她要一个可以参加今年皇商竞选的名额。
这个念头早在灯会之时,就已经有了,只不过她一直在等待时机。
上次,顾予安因着萧明琳的事情来找自己,春雪暗中盯梢,她故意没有挣脱顾予安,让春雪瞧见自己和顾予安在大街上拉扯。
等她回去禀报了消息,秦霜和胡氏必然会产生危机感,更加急切地想要牢牢把握住婚约。
而这也正是她想要的。
顾予安一直认定自己以退为进,口口声声嚷着他不会上当,如今真正的以退为进用到了他身上,他却一下子钻进了套中。
不知道该说是因为他对秦霜的爱让他甘愿上当,还是该说,顾予安太过自负,太过笃定自己看人的眼光,以至于瞧不清真正的算计。
“江枝意,你的确很厉害,现在想想,从踏进马场的那一刻起,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中了。”
“萧明琳想要教训你,被你算计摔伤了腿。春雪欺骗你,结果正好成了你的棋子。就连我,也只能乖乖按照你的安排和计划去走。”
“可我的安排和计划也的确帮你达成了目的,不是吗?”江枝意笑得坦荡,“我们二人,算是互惠互利。”
“可我现在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你就不怕我出尔反尔?”
“不怕。”江枝意淡定开口,“毕竟距离婚期还久,若是你当真要过河拆桥的话,我也有无数种方式……能让你重新跌进河里。”
秦霜蹙眉不语。
“更何况,一个皇商竞选的名额罢了,对于你们秦家来说并不难。秦小姐是个聪明人,就算你心里再讨厌我,再想要对付,也该明白在这种时候什么对你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秦霜清楚江枝意说得没错,好不容易定下婚期,现在于她而言,最重要的是扫除一切可能发生的意外,顺顺利利嫁进顾家。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秦霜注视着江枝意。
“说。”
“你为何不想嫁给顾予安了?”
她之前觉得江枝意是以退为进,寻找机会,可现在看来,恐怕当真是她想多了。
就算想要以退为进,江枝意也没有必要促成自己和顾予安的婚事。
她大概是真的不想嫁顾予安了!
江枝意没有立刻回答,反倒是看着秦霜笑问道。
“那你为何就一定要嫁给顾予安呢?”
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秦霜对顾予安都异常执着。可她隐隐约约却觉得,其实秦霜心中并没有那么喜欢顾予安。
秦霜张了张口,一时间却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
就在她犹豫之时,阿莲从外面走了进来。
“小姐,那个讨人厌的顾予安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