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
惊呼声、勒马声、马儿的啼叫声混杂在一起。
密林中瞬间乱成一片,就连远处的林中鸟雀也被惊得仓皇飞起。
留在马场的众人听到动静赶过来时,萧明琳正好被人从林中抬出来。
她从马上摔了下去,不仅灰头土脸,衣裙狼狈,而且右腿也摔伤了,正扭曲地僵垂着,轻轻一动就痛得她直吸凉气。
“快,快去请太医!”王府的下人吓得几乎魂飞魄散。
可此处在郊外,要等太医过来,肯定要不少时间。
在场也有人懂些跌打治伤,可萧明琳刁难刻薄的名声在外,谁也没有贸然提出来帮忙看看,担心自惹麻烦。
顾予安和秦霜也过来了,瞧着这情形,顾予安同样未曾开口掺和。
“郡主,您还好吗?”有侍女小心翼翼询问。
萧明琳疼得脸色煞白,心头火气翻涌。
“蠢货,本郡主都摔成这样了,你觉得还好吗!”
侍女瑟缩着连忙跪了下去。
萧明琳怒不可遏,咬牙切齿道:“那个害本郡主摔倒的贱人呢,不管她是死是活,都拖出来!”
众人本以为是萧明琳骑马穿过林子的时候出了意外,听到这话询问过后才知道。
刚才萧明琳骑在了最前面,可刚低头躲过一处繁密的枝叶,一抬眼就看到了一个倒挂在前面树上的女子。
因着枝叶遮挡,所以远远地并未瞧见,等看见时太过突然,来不及反应。
对方双腿正好牢牢卡在枝桠缝隙间,上半身往下倒垂着,煞白的脸吓得萧明琳慌了神,胡乱地拉了把缰绳,结果撞到旁边的树,这才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听到前面动静不对,后面的其他人放慢速度上前查看,同样被那女子吓了一大跳,纷纷庆幸还好他们从一开始就没人打算跑到萧明琳前头去。
很快,女子被人从林中抓了出来。
秦霜一眼就看出了对方是春雪,错愕的同时,迅速看向江枝意。
江枝意已经从马背上下来,此刻正牵着马站在一旁,感受到秦霜的目光,转过头冲她悠悠一笑。
春雪刚从昏迷中醒来,被扔在地上的时候,整个人还是一脸懵。
“这,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齐刷刷聚集在她身上的目光,让春雪紧张咽了口口水。
她不是在给江枝意带路吗?现在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她头这么晕,后脖颈也好疼?对了,她是不是被人给打晕了?
春雪还在努力回想之时,萧明琳双眼已经能杀人了。
“贱人,是谁让你倒挂在树上吓本郡主的!”
萧明琳从头到尾都没有注意过春雪,此刻虽看到她身上婢女的衣裙,但并不知道她是跟谁来的。
“这不是秦小姐身边的丫鬟吗。”有人认了出来,很快开口。
萧明琳目光迅速锁定了秦霜,“是你的人!”
“郡主明查,春雪的确是我的丫鬟,但我实在不知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她为何会被倒挂在树上?”
秦霜迅速开口,又连忙朝着春雪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何会挂在树上,而且还吓到了明琳郡主,害得郡主摔伤了腿!”
春雪虽然还一头雾水,可听到秦霜这话,心头打个冷颤,瞬间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自己倒挂在树上害得明琳郡主摔断了腿?
顷刻间,春雪仿佛看到了自己小命不保,她连忙道:“郡主饶命,奴婢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奴婢……”
话说到一半,春雪忽然顿住,目光在人群中搜寻,一下子锁定了江枝意。
“是她!”春雪指着江枝意,“是她在害我!”
萧明琳看清春雪所指之人后,因疼痛泛白的一张脸迅速黑了下去。
江枝意!
竟是江枝意算计自己?
感受着萧明琳那杀人般的怀疑目光,江枝意满面疑惑。
“你莫要胡说八道,与我有何干系?”
“一定是你,是你打晕了我,把我倒挂在树上,这才吓到了郡主,我什么都不知情!”春雪大声开口,“我就是在给江枝意带路的时候被打晕的!”
“带路?”江枝意眉头皱得更紧,“你何时给我带什么路了,此处又不是秦家,我若是真的要去什么地方寻不到路,也该求助马场中人,又何需你带路?”
“你还想抵赖,我带你去见我们家小姐,你在林子里趁着我转身同你说话的时候打晕我,我后脖颈现在还在疼!”
江枝意轻笑,“你这话说得就奇怪了,既然你转身同我说话,我又如何能从你的背后打晕你,以至于让你的后脖颈现在还在疼?”
“你,你一定是有帮手,对,一定是……”
“好,就算是我有帮手,是我的帮手从背后打晕了你,那我一开始又为何要跟你去见你们家小姐?你们家小姐又为何会在林子里面?有什么话不能光明正大地在马场说,非要跑去密林之中?”
江枝意稍顿须臾,扭头看向秦霜。
“秦小姐,你说呢?”
江枝意接连抛出的问题,让大家都疑惑看向秦霜。
的确,有什么事情不能光明正大地在外面说,还要躲进密林之中,除非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话和事!
“阿霜,当真有此事吗?”顾予安轻声问道。
眼见着秦霜不开口,春雪急了,“小姐,您快说啊,刚才就是您要见江枝意的!”
既然小姐安然无恙,那就说明计划没有成功,江枝意抵赖和自己见面,更加说明了就是她在害自己。
必须把这件事情说清楚,否则害明琳郡主摔断腿的罪名可就要扣在她头上了!
而且只要咬死了是江枝意陷害,刚好还能借明琳郡主之手对付她,小姐在犹豫什么呢!
江枝意心头发笑,再次幽幽开口:“你这演得当真是不错,反应也快,知道我和你们家小姐因着之前种种关系不睦,便想着把一切推到我头上。只不过大家都知晓我和秦小姐的关系,我只想着敬而远之,又为何要私下里去见她。”
江枝意似笑非笑,眸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春雪的胳膊。
“难不成我是担心你请不到人被责罚殴打,同情之下才跟着去的吗?”
春雪一怔,下意识要开口说出真相,便听到江枝意又补了一句。
“可秦小姐看着也不像会动辄打骂婢女的性子啊。”
一句话狠狠噎住了春雪,她憋的脸色由白转红,最后只能看向秦霜。
“小姐……”
她眼底的意思很明显,求秦霜救她,同时也在暗示秦霜这是个对付江枝意的好机会,不能错过,莫要顾虑那么多了。
在众人怀疑的目光和春雪的哀求怂恿下,秦霜终于开口了。
“春雪,我并未让你去请过江小姐,也没有约她单独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