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婢女疑惑的目光中,江枝意赶在萧明琳发火前道。
“郡主莫要误会,之所以不送过去是因为您身份尊贵,我想着这些寻常的首饰未必入得了您的眼。其实我们珍琅阁还新出了几张图样,只不过华贵非常,价格也不是寻常人能够接受的,因此一直没有制出来。我本想让这位婢女姐姐呈给您看看,可是……”
江枝意顿了一下,扫了一眼婢女继续道。
“可是她当时走得太快,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就急匆匆走了,压根没给我机会。”
“你胡说!”婢女一愣急忙道,“郡主,您千万别信她的!”
“我说的千真万确,我也不知道为何这位婢女姐姐走的那么快,就像是急吼吼的要赶回去让您不快一样。当然了,也是我不好,胆量太小,又担心尹家的事情,没人引荐实在不敢带着图样贸然登门。”
江枝意神情紧张,做足了害怕的姿态。
“郡主,她这是诬陷,根本就是她不想送簪子过去,什么图样肯定也是她胡编的!”
“我不过是区区一个商户,怎么敢得罪郡主。图样现在还在铺子里面,若是君主不信的话,我立刻让人呈给您瞧瞧!”
婢女更急了,“贱人,你……”
“在本郡主面前,轮得到你大呼小叫?”萧明琳看向婢女的眼神一冷。
婢女双腿发软,立刻跪了下去,“郡主,奴婢错了,奴婢错了!”
眼见着自家郡主还在盯着自己,那婢女赶忙开始掌嘴。
两只手左右开弓,脸颊很快红肿一片。
萧明琳轻哼一声,没有喊停,转头看向江枝意,“图样拿过来,本郡主瞧瞧。”
江枝意看向阿莲,后者连忙去取图样。
图样是江枝意按照上一世的记忆刚刚绘制出来的,已经提前烤干了墨迹。
她记得去王府赴宴被罚跪那日,萧明琳新得了一副头面首饰,十分喜爱,还拿出来让众人欣赏了一番。
而这几张图样,便是按照那幅头面首饰稍作改动而成。
萧明琳视线扫过那些图样,果然眼前一亮。
“华丽精致,倒是符合本郡主的身份。”
她看了一眼江枝意。
“这首饰如此华贵,除了本郡主之外,那些个穷酸小官家的女儿可配不上,也撑不起。按照图样上的款式,抓紧时间让人做出来,本郡主要看到实物。”
“是,我一定让人抓紧。”
“还有……”萧明琳警告道,“制作的时候精细着些,若是敢偷工减料或是粗制滥造的话……”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威慑力已然足够。
“郡主放心,我们绝对不敢。”
阿莲跟在江枝意身旁,悄悄擦了擦掌心的汗。
之前不管是那个讨厌的顾小将军,还是谢丞相,她都不觉得害怕。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位萧郡主却让她吓出了不少汗。
余光注意到阿莲的表情中的紧张和困惑,江枝意心如明镜。
之前阿莲跟在她后面,虽然也见了不少高位者,譬如谢轻寒,但她并没有真正见到身居高位者释放威压的时刻。
哪怕是顾予安,他被阿莲大骂了一顿,虽然愤怒,但也没有真的打算重罚她。
可萧明琳不同,她身份的威压被她十足的释放了出来。
而想要在皇城中做好生意,彻底站稳脚跟,需要不断地往上走,这样的高位者日后遇到的只会越来越多。
珍琅阁外,江枝意目送萧明琳上马车。
那婢女跟在后面,脸颊高高肿起,恶狠狠瞪了江枝意一眼,江枝意只当作没有看见。
“枝意!”
忽然,她听见了江斯年的声音,一扭头才发现江家马车不知何时到了。
江斯年正掀开车帘看着她。
“大哥,你怎么来了?”江枝意有些意外。
“你早上走得早,连早膳都未用,又迟迟不回家用午膳,我放心不下,铺子再忙也要好好吃饭。”
江枝意正准备说她马上就回去,萧明琳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
“是你!”
江枝意顺着萧明琳的视线看向江斯年。
萧明琳认识大哥?
江斯年一头雾水看着萧明琳,“这位小姐,你认识我?”
“本郡主是萧明琳!”
“萧明琳……”江斯年回想了一下,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萧明琳见他变了神情,顿时冷笑。
“看来你是想起来了,江斯年,本郡主可是一直记得你,一个连我们沐王府门槛都踏不进去的小角色,却害死了本郡主的未婚夫!”
如果不是因为江斯年的话,她现在应该早就已经成亲了,也不会拖到现在还未出嫁,被那些人明里暗里的笑话是老姑娘。
“明琳郡主,孟南是因为触犯了军法才获罪丧命,并非我害死了他。”
“可当初是你揭发的他,如果不是因为你的话,他也不会死!”
“是他贪功冒进在前,临阵脱逃在后,不仅丢了阵地,还差点害了整队的将士。事发后,非但不主动认错,还栽赃嫁祸旁人。我揭发他理所应当,没有任何不妥之举,郡主若是……”
“你住口!”萧明琳不耐烦地打断了江斯年,“我只知道,我马上就要和孟南成亲了,若不是你的话他不会死!”
她和孟南青梅竹马,不管他做错了什么,终究是自己的未婚夫。
得到消息的时候,她求父王想办法救他,父王派了幕僚赶往军营,想要从中斡旋,她也悄悄跟了过去。
她亲耳听到江斯年拒绝改变证词,甚至还说孟南犯下大错死有余辜!
她一直记得当初江斯年说那些话时的神情。
冷硬,厌恶,毫不容情。
若不是父亲派去的人死死地拉着她,害怕暴露她擅闯军营的事,她一定会冲进去狠狠教训江斯年。
江枝意着实没有想到,萧明琳和大哥之间还有这样的过节。
“郡主,当初的事情……”
“轮得到你说话吗!”萧明琳看向江枝意目光尖刻讥讽,“你也配在本郡主面前说情?刚才本郡主见你身份低微,又是个可怜的蠢货才饶了你,没想到你居然是江斯年的妹妹。”
说到此处,萧明琳眯起了眼睛,迁怒之色再明显不过。
江斯年立刻开口:“明琳郡主,之前的事情你若想恨想怨都大可以冲着我来,但和我妹妹无关,你莫要牵连无辜。”
“哼,无辜?”萧明琳咬牙切齿,“本郡主才是最无辜的那个。”
那么多人都可以顺顺利利的出嫁,凭什么她就得死了未婚夫,还差点被孟家逼着守节。
萧明琳看着坐在马车中的江斯年,“本郡主听说你断了双腿,还真是老天有眼,来人,把这个瘸子给本郡主从马车里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