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鹤明日夜兼程,今日城门刚开时,便入了皇城。
不过他并没有立刻回顾家,而是赶时间先入宫面圣,和皇帝在御书房中说了半个时辰,谁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
等出了御书房后,他拒绝了所有想要打听消息的同僚邀约,直接回了顾家。
秦氏看着突然出现的顾鹤明吓了一跳。
得知顾予安还在睡觉,赶忙让小厮去将人唤起来。
顾予安到厅堂之中时,顾鹤明已经坐在那里等了好一会儿了。
看到从外面走进来的顾予安,本就沉重的脸色更加难看,再看看他那明显是宿醉刚醒的模样,心底火气更甚。
“混账,你在皇城之中便是这般饮酒作乐,虚度光阴的吗!”
“老爷,予安他没有,他只是……”
秦氏刚想打圆场便被打断。
“夫人,你莫要替他遮掩,他做的这些混账事,也不是你能遮得住的。”
“父亲,儿子做什么混账事了?”
“你还好意思说,我之前说的很清楚,你和枝意之间的婚约只是暂时解除,只要枝意改变主意了还是要重新订婚的。我还说过,绝不允许你娶什么秦霜,你倒好,竟然敢一扭脸直接定亲,你将为父置于何处!将江家置于何处!”
顾鹤明说到怒处,一巴掌拍在了旁边的案几上,震得案几上的茶杯哐当作响。
顾予安挺直脊背,直视着自家父亲,“我之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真正喜欢的人是阿霜,一定要娶她。至于和江家的婚约,那本就是因着恩情定下的,父亲从一开始就不该用我的婚事去报恩。”
“你混账!”顾鹤明一下子站起身。
秦氏连忙一把拉住了顾鹤明,担心他对顾予安动手。
“予安,你少说几句,莫要再气你父亲了!”
“老爷,退婚的事情本来就是枝意先提出来的,既然提了应该就不会后悔,予安也早晚是要重新定亲的……”
秦氏对上自家老爷的眼神,因着心虚说话声越来越小。
“我知道,是予安先犯混,但退婚的确是枝意的意思,老爷您当天也在场,您知道的。”
“那瞒着我私下定亲又怎么说?夫人,就是你一向护着他,才纵得他这般目无尊长,无法无天。”顾鹤明拧眉看着自家夫人。
“老爷,予安和你的脾气一样,我根本管不住他,你又常年不在家中,我能怎么办,难道现在要把这一切都怪到我头上吗。”秦氏委屈开口。
看着自家夫人这模样,顾鹤明也有些无奈,只能再度不满地看向顾予安,“都是你惹的祸,你现在立刻去江家负荆请罪,把枝意请过来,这件事情必须要重新决断。”
“不可能。”顾予安拒绝得干脆。
他之前已经说了,无需江枝意管,这个时候再去把人请过来岂不是自打脸面。
“我给你半天时间,下午若是还没把人请过来的话,别怪我家法伺候!”
秦氏眼皮一跳,赶忙看向顾予安。
“予安,你就别犟了,赶紧去请人,家法可不是闹着玩的!”
一旦老爷动了家法,那可就是真的要下重手。
予安小时候被打过一回,皮开肉绽,足足躺了半个月。
顾予安还想要开口,可却被秦氏强烈的眼神给制止了。
不想让秦氏为难,他终是咽下了反驳的话转身离开。
不过,他自然没有去江家请人。
江家那边,江枝意前脚刚听说顾鹤明已经回了顾家的消息,后脚就收到了谢轻寒约见面的传信。
说是已经有了贺神医的消息,在锦云轩等她。
她立刻赶了过去。
“临江?”江枝意有些意外,那不是谢轻寒的祖籍吗。
“没错,就是临江,今日刚送回来的消息,贺神医两日前出现在临江,虽然具体的行踪暂时还没确定,不过应该还在临江城中,并未离开。”
“这消息顾予安知道吗?”
谢轻寒摇头,“他暂时应该还不知道,不过他的人也许过不了多久也能查到。”
江枝意思绪飞快。
那她最好赶在顾予安还没查到前,先去临江找到贺神医,说服他给兄长治腿,再暗中将人带回皇城,以免横生枝节。
“你若是想去临江的话,我可以同你一起。”谢轻寒道。
江枝意看向他,“丞相大人政务繁忙……”
“我有时间。”谢轻寒目不转睛,“清明的时候未得假期,算起来已经几年未回去了,我也该回乡祭祖。”
说罢,谢轻寒又补充道。
“当然了,若是江小姐不愿和我同行的话也无妨。”
“我……”
“我远远跟着就好,保证不会打扰江小姐。”
江枝意:“……”
这话说得怎么可怜兮兮的。
再看看谢轻寒那写满了失落却又强撑笑意的表情……
江枝意不由得感叹,在装可怜这方面,谢轻寒绝对是魁首。
“能和谢丞相同路有个照应,自然再好不过。”
谢轻寒立刻顺杆爬,“那就说定了,不知江小姐什么时候可以出发?”
来见江枝意前,他已写了折子告假,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已经送到了宫中。
“我今日安排一下铺子中的事情,最快明日便能出发。”
谢轻寒唇边泛起笑,刚准备开口定下明日,锦云轩外,江家小厮带着张嬷嬷匆匆过来。
看到江枝意,张嬷嬷赶忙上前,“江小姐,您在这太好了!”
“张嬷嬷又过来,是义母还有什么事情吗?”
“夫人让老奴来告诉您,将军让公子必须去江家负荆请罪,将您请去顾家,否则下午就要动家法。可您也知道,按公子的脾气,肯定是不愿意负荆请罪的。”
张嬷嬷一股脑的开口,虽然没有说秦氏想要让江枝意主动去顾家,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可在张嬷嬷期盼的目光中,江枝意却只是叹了口气。
“还请嬷嬷回去告诉顾伯伯,我和大哥不需要什么负荆请罪。”
张嬷嬷等待着江枝意接下来的话,可是等了好一会儿,却没有再听到江枝意开口。
“江小姐,没了吗?”
虽然夫人嘱咐了需得江小姐自愿,不能逼她去顾家。可自己刚才都那么说了,意思很明显是让江小姐去劝劝啊。
“烦劳张嬷嬷传话了。”江枝意微微福身。
话题到此为止,张嬷嬷也不好继续呆下去,只能是离开回去报信。
“你要去顾家吗?”谢轻寒问道。
“去。”江枝意答得干脆。
谢轻寒笑容微凝固,“你真的打算去求情?”
“求情?”江枝意看着谢轻寒,唇角上扬泛起笑,“当然不,我是要去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