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晚云吓了一大跳,随后又大大松了口气。
还好沈南衣没事,毕竟是她们叶家办的赏荷宴,人若是撞出个好歹来可就麻烦了。
沈南衣刚才也注意到了那石桌,原本以为自己会摔个头破血流,可是想象之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反而是一股子淡淡的檀香。
此刻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竟然被江枝意救了,而且还扑进了人家怀里的时候,手脚僵硬的站直身子。
“你,你,你为什么要救我?”
自己刚才可是一直在针对江枝意!
江枝意理了理有些被扯乱的衣裙,并没有趁机说什么拉好感的话,只道:“我若是不救你的话,今日这赏荷宴,恐怕赏的就是你的脑花了,那多倒人胃口。”
“你……”沈南衣立刻想要回怼,可刚开口余光看到那石桌,明白江枝意的话也并不全是夸张,一咬牙又忍下火气。
“你虽然救了我,可,可是阿霜那边你休想抵赖,肯,肯定,肯定是你在冤枉她。”
“沈小姐怎么结巴了,是你心里面也不确定,秦霜到底有没有那么做吗?”江枝意勾唇看着沈南衣。
沈南衣躲避了江枝意的目光,依旧嘴硬,“我当然相信阿霜。”
宴会已经准备好了,婢女开始请众人入席。
江枝意轻笑一声,没有戳破,开始入席。
“你就这么走了?”沈南意惊讶,江枝意毕竟救了自己,她不趁机要些好处?
江枝意没有理睬,直接离开。
叶晚云站在一旁看着沈南衣。
她和沈南衣往日里面倒也接触过几次,人不坏,但实在容易被人当枪使。
“沈小姐,判断一个人的好坏,有时候不能听别人说,要自己去看。另外,知人知面难知心,希望你能好好想想。”
话毕,叶晚云叶同样离开入席去了。
只留下沈南衣再次愣在原地。
风送荷香。
虽然有插曲,但今日的赏荷宴最后还算是顺利结束。
宴会结束,江枝意坦率的告诉了叶晚云,今日的事情是她的算计。
她知道沈南衣和秦霜关系好,所以邹氏撞上沈南衣前来赴宴的马车,是从一开始就计划好的,就连衙门那边也在她的预料之中。
江枝意同叶晚云道歉,而叶晚云只是询问了是否真的是秦霜指使,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告诉江枝意她毫不介意。
既然秦霜真的做了,那今日的事情是她活该。
离开时,叶晚云送江枝意到了府门口。
叶晚云和江枝意都没有注意到,停在一旁的江家马车车窗帘子被悄悄掀开了一条缝。
直到江枝意掀开车帘上马车的时候,才发现江斯年坐在马车之中。
那声哥还未喊出口,江斯年便朝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枝意,怎么了?”叶晚云见江枝意停在马车外没有上去,疑惑询问。
见自家兄长冲自己摇头,江枝意道:“没事。”
同时坐进了马车之中。
江枝意坐在了靠车窗的那一边,半掀开帘子。
“叶姐姐,我先回去了。”
“好。”叶晚云应声。
待到马车动身离开,江枝意才看向身旁的江斯年。
“兄长什么时候来的?”
“大概半个时辰前,那时候你们都还在府中饮宴,我便上了这马车。”江斯年回答道。
他正想着能不能用在家中无事,所以便想着来接她的理由,搪塞住自家妹妹时,就听江枝意又问道。
“来看叶姐姐的?”
江斯年对上江枝意的神情,顿时明白她已经知道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有一段时间了,我之前见过叶姐姐。”江枝意顿了顿,将之前茶楼的事情简单同江斯年说了说。
“原来那次是她来了。”江斯年心绪复杂,“真傻。”
自己都这般模样了,她又何必还要来看自己。
“那大哥你呢,你若是真的下定决心不再和叶姐姐有牵扯,今日又为何要过来?”
显然他们二人心中都未放下。
江斯年沉默了好半天。
是啊,明明已经下定决心不再有任何牵扯了,为何还要过来。
可他就是想要再来看她一眼。
他知道叶家的赏荷宴是什么意思,也明白叶家肯定在忙着给她挑选夫婿了。
他并没有想要破坏和打扰什么,自己现在这般模样也早已没有了任何资格,他只想躲在暗处,悄悄地再看她一眼。
像刚才那般,不必让她知道,一眼就好。
马车离叶家越来越远,在江斯年的沉默中,兄妹二人都没有再开口。
叶家那边,下人们忙着收尾。
叶晚云送走了最后一个关系不错的贵女,正准备回府时,便听到旁边打扫府门口的两个小厮闲聊。
“今天的客人来得可真不少。”
“是啊,马车都停满了,后来来的那个断腿的,下马车时差点都没地方放轮椅,狼狈得很。”
“今日还有断腿的客人吗?”
“好像不是客人,来了之后也没进去,又上了另一辆马车,估摸着是接人的吧。”
叶晚云僵在原地,急忙问道:“你刚才说来了个坐轮椅的人?”
小厮看到是叶晚云发问,赶忙回话:“回小姐,是的。”
“他长什么样子?”
小厮想了想,“一个年轻公子,长得倒是不错,只不过看起来两条腿都断了,上下马车都要靠小厮搀扶着。”
“那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叶晚云追问。
“好像进了马车就没有动静了,至于具体什么时候离开的,小的也没注意。”
叶晚云一颗心高高提起,想起刚才江枝意上马车时的异样,瞬间明白了过来。
所以,是江斯年来了!
刚才他就在马车里面!
既然来了,他为何不露面?
他又为何要来,是因为自己吗?
各种疑问从心上冒了出来,叶晚云只想立刻让人套车,冲去江家问个清楚。
可还没等她让小厮备车,身后婢女的声音传来。
“小姐,夫人让您送完了客人就抓紧过去,她相中了几个还不错的公子,想让您挑挑。”
一盆冷水浇下。
叶晚云霎时间冷静了下来。
她盯着刚才江家马车离开的方向。
就算真的是江斯年,就算江斯年真的是为她而来的,那又能如何?
爹娘是绝不可能让她和江斯年在一起的。
就连推掉那些安排好的相看,都已经让她花光力气了,她又如何能说服爹娘?
心底的激动散去,叶晚云在原地怔愣片刻后,苦涩地走进了府中。
衙门那边,江昌盛的案子重审很快也有了结果。
根据江昌盛夫妇的口供描述容貌,果真在秦家找出了那个传话的小厮。
但毕竟只有口供,小厮死不承认,所以没能给秦霜定罪。
不过赏荷宴上的事情已经传的沸沸扬扬,就算未曾定罪,不少人也都认定了这件事情是秦霜所为。
就连顾予安,也在审问过程中怀疑起了秦霜,但最后面对秦霜的委屈和伤心,还是选择了信任她。
只是有些东西,就像是数九寒天里面厚厚的冰面,马踏车行,看起来坚不可破,但在不起眼处,已经开始有了一丝裂纹。
至于江昌盛,江枝意在结案的时候再次去了一趟衙门,作为苦主选择了原谅和解。
最后协商之下,江昌盛用五百两银子的赔偿抵消了牢狱。
当然了,看在他们配合的好,而且邹氏演技精湛的份上,银子不过是走走过场,便又私下还给了他们。
这件事情到此算是真正结束。
江枝意开始筹备首饰铺子,取名为珍琅阁。
接下来一段日子里,她除了抓紧筹备珍琅阁外,便是花更多的钱,找更多的人去打听神医的消息。
不久后,终于有了线索。
江枝意收到消息,说是有人能提供神医的一些行踪,但要求亲自见江枝意,估摸着是想当面谈个高价。
江枝意一口应下,按照约定的时间地点,提前到了城西的茶楼之中。
不过,对方比她到得更早。
一进去,江枝意就看到了那位被怀疑要“狮子大张口”的……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