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
这一次有画作为敲门砖,尹长平终于见到了谢轻寒。
只不过还没来得及高兴,进去之后他就发现,有好几个朝廷官员结伴同来探望,正在厅中喝茶。
而对于尹长平带来的画,谢轻寒欣然收下,然后……给了对方双倍的买画钱。
十两银子。
尹长平捏着手里面的十两银子,一口血差点哽在嗓子里面。
这画的确不值钱,卖画的铺子也的确只卖了五两银子。
可他为了从江枝意手中拿到这画,付出的可不止千两。
只是当着这些朝臣的面,他自然不能把话挑明,否则就有贿赂上官的嫌疑了。
甚至这十两银子他都不能不收,谢丞相当着朝臣的面双倍买下这画,摆明了是不想留下任何话柄。
哪怕这话柄本身压根不值钱。
“丞相大人,下官冒昧,这画看着并非出自什么名家之手,您为何喜欢这幅画?”有朝臣好奇问道。
谢丞相目光落在画上,“这画的确平平无奇,也不值钱。只不过本相祖籍乃是临江,之前这画挂在铺子外面,路过时匆匆一瞥,看到这画上的临江山水,当夜便故乡入梦,心中挂怀,这才想着将这画买回来。”
谢轻寒看向尹长平。
“还要多谢尹大人,原本昨日里就准备让人去将画买回,结果恰逢顾小将军带着他的义妹江小姐登门探望,闲谈间虽还提到了这画,但想着不急,便没有立刻吩咐人过去。今日柴鸣空手而归,说画已经被人买走时,本相颇觉遗憾,没想到尹大人竟然将画给带了过来。”
尹长平忙道:“丞相大人客气了。”
他之前还奇怪江枝意是怎么得知画的事情的,原来是丞相大人自己说的。
尹长平心中思量,正犹豫着要不要顺势赔罪求情时,谢轻寒又继续道。
“尹大人所求为何,本相心中清楚,虽说是钱货两清,但尹大人花的心思终归是要感念的。箭伤的事情,本相可以不再追究。”
尹长平顿时心中大喜,“多谢丞相大人,丞相大人宽宏大量,下官全家感激不尽!”
“这些话就不必说了,但尹三公子行为乖张,带回家中后,尹大人还是要好好教导,莫要再让他惹出祸事,也莫要再让他去寻旁人的麻烦。”
有了这次教训,尹三应该不敢再去寻江枝意的晦气,但还是要敲打一二。
“丞相大人放心,下官谨记,犬子带回家后,定然家法伺候,让他好好反思忏悔,绝不再让他做任何错事。”
尹长平喜不自胜,想起为了这幅画付出的筹码,也不再心疼了。
他很快告辞,准备去大牢接人。
几个探病的朝臣们又稍坐了片刻,便也纷纷起身告辞。
谢轻寒看着一旁摆放的画,提醒道。
“本相虽然喜欢临江山水,但一幅足矣,多了反而不美,几位大人应该知道本相的意思。”
几人会意。
丞相大人位高权重,想要巴结的人数不胜数,如今尹长平用一幅临江山水讨了情面,这消息传出后其他人未必不会效仿。
一幅足矣,是为了断绝其他可能生出的心思。
等到朝臣们离去,厅堂中只剩下了谢轻寒和柴鸣。
“主子,您可真厉害。”柴鸣由衷感叹。
这几日王府那边一直在传消息过来替尹三说情。
刚才尹长平来之前,主子就已经让人给王府回了信,说会放了尹三。
一个尹三,不仅卖了王府面子,给了尹长平人情,还帮着江小姐达成目的,一箭三雕,要说算计还是主子会算!
谢轻寒靠在椅背上,神情愉悦。
视线依旧停留那幅画上面,笑道:“她明明可以随便选幅画,却偏偏选了临江山水,你说这是不是说明,她对本相也用了心,尽可能想要选一幅合本相心意的。”
“难道不是因为这画太便宜了,选个临江山水,能让您想买画的理由更好编造一些吗?”柴鸣老实开口。
谢轻寒笑意不改,“就算如你所说,那她也是在贴心地替本相考虑。特意选一幅如此便宜的,定然是不想本相落下一个私下收受重礼的名声。”
柴鸣:“……”
主子真挺能想的。
说不定就是江小姐不想花钱呢。
……
另一边,谢轻寒眼中细致又体贴的江枝意刚从铺子回江家,就收到了衙门大牢那边传来的消息。
上次花柳病男子污蔑锦云轩的事情闹到皇城衙门之后,很快衙门就根据口供抓了江昌盛。
为了脱罪,那男子一口咬定,自己是被江昌盛威胁着才去造谣污蔑的。
虽然衙门没有尽信他的说辞,但是江昌盛花钱买通他一事乃是事实,容不得抵赖。
衙门传召江枝意,询问是否要看在亲戚的份上从轻发落,江枝意则是问了江昌盛是否有人指使,结果江昌盛一口否定,而且态度恶劣,江枝意便直接表示希望从严处罚。
考虑到此举恶劣,而且容易造成多人恐慌,衙门最后罚江昌盛三十大板加上一年的牢狱。
“看来表叔这是受不了了。”江枝意玩味地看着手中写着希望能见她一面的纸条。
天色渐沉,赶在大牢停止探监的前一炷香,才带着阿莲到了江昌盛的牢房外面。
江昌盛常年吃喝应酬,身体早就被掏空的差不多了,挨了三十大板后又直接被关在了牢房里面,虽上了药,可却整夜疼得睡不着。
此刻看到江枝意,虽然是他请人过来的,可第一反应还是怨恨。
“你……”
刚开口说了一个字,江枝意就不耐烦的打断了他,“距离禁止探监只剩下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了,表叔有什么事情还是抓紧时间,少说废话为好。”
江昌盛狠狠一噎,想到自己现下的处境忍下怒火哀求道:“枝意,表叔知错了,求你去跟衙门求个情,就说你不追究了,想办法把我从大牢里面弄出去吧。”
“表叔可真爱说笑,都已经定案了,我又如何能将你弄出去。”
“你不行,不是还有顾家吗,顾家肯定办得到!”
江枝意没有立刻开口,只是打量着江昌盛嗤笑一声,“怎么,是之前答应把表叔你救出来的人出尔反尔了吗?”
江昌盛面色心虚又怨恨。
该死,如果不是因为错信了那人,他就不会和江枝意撕破脸,说不定也就不用蹲大牢了。
“枝意,表叔真的知道错了,你想问什么尽管问,我都告诉你。”
“不用,到底是谁指使的我已经猜出来了。”江枝意慢慢摇头,“表叔,怎么办,你现在没有用作交换的秘密了,我又凭什么要让顾家帮你呢。”
江昌盛本就灰败的脸色瞬间惨白。
江枝意话锋一转,继续道:“不过……若表叔能帮我做件事的话,我倒是可以替你想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