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乖,别难过……”
霍惊澜抬手抚上谢云昭的面颊,指腹轻柔的拂去她眼尾的泪花。
谢云昭顺势抬起眼眸,霍惊澜便看得更清了。
那双漂亮的杏眼水光微漾,浸着几缕化不开的淡淡悲伤,惹人怜惜。
他心头一软。
今日是他与谢云昭大婚的大好日子,他半点都不愿见这人难过,更舍不得她此刻垂眸伤神。
“卿卿,金字虽散,可她们却是一路护着你,也亲眼见证了你我今日终成眷属。我们也与她们做了最好的告别,已经没有落下任何遗憾了。”
霍惊澜低头抵在谢云昭的额头上,轻声道:“往后岁岁年年,我们不会再有天道相逼,也不会再有分离漂泊,余下的每一日,都是我与你的长相厮守。”
谢云昭抬头轻轻的蹭了蹭,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委屈,如实道:“可是我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与人分别,心中总是难免低落……
霍惊澜被她这模样惹得心中又怜又疼。
他把人搂进怀里,继续哄道:“我知道,可我想那些金字消散后定是不愿你再为此伤怀。何况,你想想,我们今日是不是收到了很多的祝福?大家都盼着我们琴瑟和鸣,幸福美满。”
谢云昭闻言微微一怔。
从清晨亲迎,红绸铺遍长街,百姓们的夹道欢呼,到朝堂之上,百官的叩拜恭贺,还有身边婢女的祝贺,再到金字的浮现……
这一日,她被无数善意与欢喜包裹着。
这么一想,谢云昭心头那点酸涩与落寞,渐渐的淡了下去。
“卿卿,这么多人都在盼着我们好,我们怎能辜负呢?”
霍惊澜牵着谢云昭的手,走到了一旁的喜案。
案上摆放着花生、红枣等一类的果仁,还有一樽龙凤合卺酒,及一对鎏金缠枝的酒杯。
霍惊澜执起酒壶缓缓斟满,空气中多了淡淡的清醇酒香。
不等他递酒,谢云昭便乖觉的拿起其中一杯。
霍惊澜勾起唇角,“卿卿这般迫不及待,是要与我共饮这合卺酒了?”
谢云昭轻嗔的瞥了他一眼。
“胡说,说不定……是我贪酒了呢。”
“小酒鬼。”
霍惊澜低低的嗤笑一声。
这几句轻松的打闹,让谢云昭的眉眼重新变得明媚起来。
“愿此杯,结同心,共白首。”
“天地为证,此生不离。”
两人相视一眼,手臂交缠间共同饮下了这杯合卺酒。
温酒入喉,甜中带醇……
两只杯盏并排搁在喜案上,一声轻响,落成此生不渝的约。
自此,合卺成礼,夫妻礼成!
外头夜色渐深,衬得殿内的龙凤喜烛燃得愈旺。
暖黄的光影洒在层层垂落的红绸纱幔上,晕开一片缱绻朦胧的暧昧。
此刻,霍惊澜坐在紫玉鎏金的合欢榻上,姿态虽是慵懒闲适,却是仰头凝望着立在他身前、身姿亭亭的谢云昭。
他掌心扣着那抹纤细柔韧的腰肢,指尖隔着衣料细细的摩挲着,透着几分不羁。
可那双狭长的凤眸,在烛光的映照下,却显出几分痴色。
起初,那目光还带着几分珍视的欣赏,可到后来却愈发深邃,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谢云昭还以为霍惊澜同自己饮完合卺酒后便要牵着着她入洞房。
可没想到霍惊澜却是坐在榻上这般看着自己,反倒让她心头砰砰直跳,身上不觉发烫。
她忍不住怪道:“你、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呀……”
“今日大典繁琐,应酬不断,我都还没能好好的看看我的新娘……”
霍惊澜嗓音微哑,似乎还带着几分淡淡的控诉。
此刻,谢云昭身上的婚服不是白日里百官拜见的那套庄重繁复的帝后礼服,而是换了一身柔软顺滑的绸缎,浅浅的勾勒她的身躯。
在烛光的映衬下,愈发衬得她面若芙蓉,眉眼含春,娇美动人。
这是他一人的新娘……
霍惊澜喉结微微一滚,心中说不出的满足。
谢云昭实在招架不住霍惊澜的目光,当即生出了逃跑的心思。
可刚一动,腰上的那只掌心就将她紧紧锢住。
下一刻,一股力道将她一带,谢云昭整个人猝不及防的撞进身前的怀抱。
淡淡的龙涎香与酒香交织着扑面而来,霍惊澜将她抱坐在腿上,霸道的不给一丝逃跑的机会。
“我的新娘不乖,想往哪里跑?”
他刻意沉下声,语气里带上了帝王独有的威严,似乎真在训话。
“陛下……”
谢云昭顿时就被他这模样唬住,轻垂着眉眼像是认错一般,尾音轻轻细细的,已然带上了求饶之意。
“不对。”霍惊澜眉头轻轻蹙起,抬起谢云昭的下颌,一字一顿道,“如今你该唤我什么?”
谢云昭自然明白他意有所指,那个称呼她平日里也时常挂在嘴边,可偏在今夜,二人相对时,她反倒生出几分莫名的羞怯。
脸颊只顾着发烫,竟是迟迟都喊不出口。
霍惊澜看着她被自己憋红的脸蛋,忍不住轻轻一笑。
“莫非真是半个月不见,夫人又要与我生分了?”
他故作无奈的口吻道:“那我今晚只好让夫人好好的、重新熟悉一下为夫了……”
熟悉什么……
谢云昭顿时明了,整个人都怯了。
她今日走完婚典的仪式本就精疲力尽,还想着让霍惊澜今晚体谅自己呢。
她心头一急,双手搭在霍惊澜的肩头,巴巴的讨好着喊道:“夫君……”
这一声又乖又甜,落进霍惊澜耳中,似乎也在今夜变得有些不一样。
“乖……”
他当即低头在谢云昭的唇瓣上轻啄一口,算作奖赏,但随即又坏心眼道:“骗你的,喊了夫君今晚也要好好熟悉。”
“你……唔……”
意识到自己被骗的谢云昭根本就来不及发作,微微张口时,所有的抗议与嗔怪全都被霍惊澜尽数堵在了口中。
他这人一贯的霸道强势,如今本性更甚。
一手托住谢云昭的腰背,用力将人按向自己,一手覆在谢云昭的后脑勺上,将她的脑袋轻轻抬起,真真一点点后退躲闪的余地都不留。
方才交杯饮下的合卺酒,清醇的酒香还残留在唇齿之间,随着彼此的呼吸交织缠绕,让酒量向来不俗的谢云昭渐渐的勾起了一层酒意,又混着霍惊澜的气息……
她轻轻一哼,整个人醺然发烫,在霍惊澜的怀里可怜得像是被荆棘环绕交缠的花,心甘情愿的留在这温柔的桎梏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