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夫子……”
和裴寂想的一样,这一板子下去,姜卿宁的眼泪瞬间就和断了线的珍珠一样,连“夫子”二字都像是蒙了一层泪水。
可裴寂绷紧了神色,心道这次决不能再心软,若不趁现在纠正,将来只会愈发投机取巧。
没等他开口说句警醒的话,姜卿宁却是抬起了头。
不过短短片刻,那张素来干净漂亮的小脸已被泪痕浸得一塌糊涂,原本亮晶晶的杏眸也蓄满了水光。
那副伤心不能自已的模样,仿佛不是挨了一下戒尺,而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裴寂眼中一愣,大抵是没想到姜卿宁这次会哭得这般伤心,原本到了嘴边的话,也顿下了。
而姜卿宁此时忽然朝裴寂走近了几步,竟是主动张开手,抱住了裴寂的脖子。
她本就是站着背书,裴寂是坐在椅子上听。
如今这般姿势下,姜卿宁的下巴正好抵在了裴寂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里带着湿意,也尽数落在裴寂的侧颈上。
“我错了,我这次是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姜卿宁抽噎着,呜呜咽咽的哭声带着浓浓的鼻音认错。
【呜呜,心疼妹宝,这也打得太狠了吧。】
【气得我要判大反派无妻徒刑了。】
【宝宝别哭,咱不变聪明了哈。】
【什么破书,咱不读了!】
【我怎么觉得妹宝哭得那么伤心,实在认错什么呢。她真作弊了?】
姜卿宁看不清眼前飘过的金字,只觉得那一板子,是心里的羞大于手上的疼。
她从前念书虽不拔尖,背不出课文时也只会红着眼圈低头认错,却从没想过要靠旁门左道蒙混过关。可如今,她竟借着金字作弊,还在沾沾自喜。
这一下戒尺,仿佛不仅是打在她的掌心,更是重重敲在了她的心头上。
她心有羞愧,自然就哭得很凶。
“好了好了,知道错了就好。让夫君看看,是不是打疼了?”
打人的是夫子,心疼的是夫君。
姜卿宁仅是一声带着悔意的认错,就像是跟软针扎在了裴寂的心坎上。
不过一刻,哪还有方才强装出的冷硬。
裴寂手中的戒尺早已放下,连忙揽着这泪人坐在自己腿上。
姜卿宁的哭声依旧没停,泪水也蹭得他的衣襟湿了一片。
明明背不出课文的人是她,投机取巧作弊的人也是她,可姜卿宁为何还能哭得这般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难不成我那一板子真的打狠了?
裴寂连忙去看姜卿宁挨板子的手心,即便他收了力道,可姜卿宁娇嫩的皮肤上还是一片红。
他心头一紧,伸手去给人揉一揉,结果反倒引得姜卿宁带着痛意吸了一口气,还下意识的缩回了手——不让碰。
裴寂心疼又无奈,只好用指腹轻轻的替姜卿宁擦脸上的泪。
可刚擦去一波,新的泪珠又滚了下来,怎么都擦不干净。
怀里的人这会什么也不说,只顾着哭。
偏偏这哭声不大,只是一抽一噎的,怪惹人心疼。
也不知道这会要哭到什么时候?
裴寂怜惜的捧着姜卿宁的脸,忽然俯身,轻轻的覆上前。
一个带着安抚的吻落在了姜卿宁的唇瓣上。
姜卿宁愣住了,眼睫上还挂着欲坠不坠的泪珠。
她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人,哭声竟神奇的止住,仿佛这一刻都不会哭了一样。
【现在才来想哄老婆了吗!】
【我懂了,只要哭了就会有帅哥亲亲(记下)】
【不要在这个时候乱做笔记啊!】
【一个亲亲也哄不好!】
【那……来两个?】
【但是妹宝真的不哭了,脸上还挂着泪的样子好萌。】
唇瓣分离间,还带着一丝柔软的缱绻。
裴寂垂眸看着怀里的小哭包,方才还锐利严苛的凤眸这会只有化不开的柔软,还藏着一丝小心翼翼,生怕又惹得这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人又哭给他看。
他叹了一口气,却没有半分无奈,只是温着声哄道:“你怎么又和三年前背不出书那样,学起孟姜女哭长城的架势了?你姜卿宁的姜,又不是孟姜女的姜。有什么委屈,或是掌心打疼了,都和夫君好好说说好不好?再哭下去,可真要把我桌上的公文都浸湿了。”
“我、我下次再也不敢骗人了……”姜卿宁轻声道,声音软得像是棉花一样,“夫君,你不要觉得我坏,好不好?”
她央求着,仰起了脑袋,带着泪痕的脸颊上,杏眸里湿漉漉的。
【啊,看得我哈特软软了(捂心口)】
【宝宝你一点都不坏!】
【虽然但是,我有种被哭爽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所以是因为觉得自己作弊不好才会哭得这么凶吗?】
【宝宝,为了你,我愿意把作弊的错都怪在大反派头上!】
【宝宝,我就说你是一块香香软软的小蛋糕!】
原来是真作弊了,所以才哭得这般伤心……
裴寂听姜卿宁这句话,反倒松了一口气。
这小团子还是从前的小团子,只不过学了一点小聪明的手段而已。
他抚着姜卿宁的后背,轻声道:“我没有觉得你坏,你能知错就改便好。但这一板子,你得记在心上,以后不许再用别的手段来骗我。”
这个才是重点。
裴寂板着脸色,刻意做出几分严肃的模样。
姜卿宁目光微微一垂,睫毛上的泪珠也跟着轻轻颤了颤。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忽然在裴寂的怀中动了动。
“好好坐着,你扭什么呢?”
这一扭可就不得了,裴寂呼吸一紧,连忙摁住姜卿宁的肩膀。
姜卿宁抿了抿唇,抬头看向裴寂的那一眼中似乎有了什么决心。
她攥住了裴寂胸前的衣裳,还微微偏过了身子,轻声道:“夫子,你打我吧,只不过这次打了我的屁股,就不准再罚我抄书了,好不好?”
她怕背不出课文,更怕裴寂又罚她抄书。
所以这才想起了之前被打了屁股就能不用抄太多书的事。
而且比起掌心,好歹屁股上还有一层衣裳搁着,也不至于太痛呢。
此乃一胜!
况且痛也只是一时的,只有抄书才是长久的痛苦。
此乃二胜!
姜卿宁还想到了!
她刚刚都哭得那么凶了,裴寂这会就是再打她,也不敢打得太重。
此乃三胜!
此举更是完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