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心道,他刚刚可是把这里面的道理揉碎了给姜卿宁讲的,就差喂进她嘴里了。姜卿宁但凡认真听,都不至于说不出一星半点。
可偏偏他都看出姜卿宁刚才在开小差。
裴寂凤眸微眯,就等着姜卿宁说不出来。
【完了,妹宝被抓了。】
【我就说她心大,都在大反派怀里了,都还敢分神。】
【嘿嘿,答不出来才好,答不出来了,就要被裴夫子好好惩罚了。】
【裴夫子会怎么惩罚妹宝呢,好难猜呀,好难猜呀。】
我虽然没听裴夫子说了什么,但是刚刚有一条金字告诉我了呀。
姜卿宁轻轻一哼,脸上没有半分虚色。
她得意的抬起下巴道:“我知道。‘捭阖’篇说的是要敞开心扉,虚心的接纳他人的意见,但有时候也要保持沉默,审时度势。”
她竟真的知道?
裴寂眼底划过一丝意外,姜卿宁心里美滋滋的。
“夫子,我厉害吧?”
她顿时就骄傲的像是翘起尾巴的小猫咪,心道着要是读书的时候也有金字就好了。
裴寂哼笑道:“不错,你既然已经知道这其中的意思,那便把这一则背一遍与我听。”
“啊?”
姜卿宁笑不出来了。
【好熟悉的套路!】
【不行,这我真有感了,我以前上语文课的时候,我老师也这样,解释完一段文言文后就开始抽人背诵了,说什么意思理解了就好背下来。】
【我老师也是!】
【我老师也是!】
姜卿宁:我夫子也是!
“我……”
她心中一急,眼神不断的往上瞟。
金字姐姐们,快帮帮我呀!
“姜卿宁。”裴寂忽然掐住她的腰,整个人都逼了上来,“我先前就想问问你了,为何你的眼睛总是飘来飘去的?”
姜卿宁心中一顿,小脸上的惊慌全都落在了裴寂眼中。
裴寂顺着刚才姜卿宁往上瞥的目光扫了一圈,什么都没有。
而后沉声问道:“你在看什么?”
【还能看什么,当然是因为心虚啊。】
【妹宝这次肯定背不出来了。】
【裴夫子一下子就让我们感受了压迫感。】
【哦,可怜的妹宝,像极了当年我那抽背背不出来的同桌。】
姜卿宁小嘴一瘪,心道着自己能看见金字的事情,肯定不能说。
要不然裴寂就知道她不听他的讲课,只看着金字,保准又要生气啦。
还有她上课分神的事情也就板上钉钉。
“裴夫子,我背不出来……”
姜卿宁皱巴着小脸,可怜兮兮的看着裴寂。
“那你是怎么答得出我方才的提问?”
裴寂心思敏锐,很早以前就发现姜卿宁的目光总是时不时落在视线上方。
难不成是有眼疾?
他不禁认真去看姜卿宁的眼睛,却见那双杏眸生得乖软漂亮,惹人怜爱。
但却反倒引得姜卿宁更加心虚。
她支支吾吾道:“我、我就刚好就听到了那一句……”
裴寂忽然沉默了一刻。
“所以,我刚才一点一点同你辨析的话,你都没听进去?”
姜卿宁抿紧了唇,点了点头。
不对,她定是有事情在瞒着我。
裴寂眸底划过一丝暗芒,冷声道:“把手伸出来。”
【不是吧不是吧,大反派你真的舍得打你老婆?】
【啊,我还以为这不过是你们小情侣调情的小把戏,真要打手心啊。】
【大反派前面都说他要按照从前的规矩来教妹宝。】
【虽然但是,我其实允许你用别的方法来惩罚妹宝。】
姜卿宁心中一怵,却还是听话的伸出右手。
裴寂往桌上一抽,竟是拿出了戒尺。
“夫子……”
不等姜卿宁惊呼,只听“啪”的一声轻响,戒尺落在了她的掌中。
不算重,却足够让姜卿宁疼得瑟缩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
“呜呜,夫子,我错了……”
姜卿宁连忙求情,可裴寂却还是抓着她的手又落了一下。
“错在哪儿了?”
好一个铁石心肠的裴夫子!
姜卿宁想把手缩回来,却被裴寂稳稳托着,连忙认错道:“我不该在你面前开小差,也不该不听你的教导……”
只两下,掌心上的痛感火辣辣的传开。
呜呜,裴夫子还是和以前打她打得好疼……
姜卿宁的杏眸里本来就已经蓄满了泪光,如今这么一想,心中的委屈上头,眼泪就“啪嗒啪嗒”的落下,哭得我见犹怜。
裴寂看着怀中的人果然还和从前一样,只打了两下,就要开始水淹他的书房,心中顿时哭笑不得。
从前他知道姜卿宁在课上总是分神,还能怪旁人的影响,如今都被他看在怀里了,姜卿宁还敢游神天外。
如今只能说她的心思不在这。
可偏偏这又是姜卿宁主动来求学的。
但裴寂看了一眼那片渐渐泛红的掌心,面上的严厉还是收敛了几分。
他抓着姜卿宁的手轻轻的揉了揉,嘴上还在训诫道:“那你下次还敢不敢再分心?”
姜卿宁眼睫上挂着泪,抽噎着说不出话,只是一味的摇头,看得人心头软软。
【对不起妹宝,但是你的眼泪真的很让我兴奋啊。】
【冷面无情的裴夫子训诫起人来,有种调教那味了,有点爽了。】
【你们就会欣赏妹宝哭得梨花带雨,不像我只会心疼妹宝~】
【短时间要背下一则课文是有点难了。】
【乖宝,别怕,裴寂现在不仅是你的夫子还是你的夫君,你抱着他的腰再嘤嘤两下,他保准不会对你太严厉的。】
真的吗?
姜卿宁想到自己之前落泪的时候,裴寂都会哄自己,这下也想被哄着。
“呜呜,夫君,我好疼……”
她仰着小脸和裴寂撒娇,还想窝在裴寂怀中,明摆着想躲过这一回。
“这个时候不准叫夫君。”
裴寂严苛起来,是真的严。
他摁住姜卿宁的肩膀不让她倒向自己怀中,板着脸道:“再说了,谁允许你和夫子靠那么亲近的?”
这才第一日,姜卿宁就想来撒娇,那他断是不能太纵着,要不然日后可就难管教了。
姜卿宁愣住了,杏眸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从前夫子不吃她的撒娇也就罢了,怎么如今成了夫君还对她这般心硬!
姜卿宁这么一想更委屈了!
“呜呜,那你还让我坐你腿上的,谁家夫子是这样教导的!你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呦呦呦,现在又说不准叫夫君了?等我妹宝真不叫了,大反派你别急。】
【哈哈哈,把我妹宝给惹急了。】
【我乖宝一边哭一边谴责,这也太好笑了。】
裴寂眉头一挑,没想到成婚后的姜卿宁居然敢对自己叫板了。
他还是忍住替姜卿宁拭泪的动作,只点了点桌上的书。
裴寂依旧端着夫子的架子,还是如三年前那般不通人情道:“今日回去之后,你把这一则抄十遍,明日我要抽你背书,知道吗?”
姜卿宁一噎,泪珠挂在了睫毛上。
什么破夫君,一点都不疼她!
她姜卿宁要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