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来钓鱼的,还是来进货的?
就在众人猜测之际,那个沉默的中年男人走到了徐青面前,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很平静。
“老板,这几条鱼,我能带走吗?”
带走?
徐青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过来。
钓到这种级别的鱼,不拉回去在亲戚朋友、钓友圈子里炫耀一番,那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这可是活广告啊!
“当然可以。”
徐青立刻点头,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林周到了声谢,便转身走向自己的皮卡车,从后面拿出了粗大的绳索和滑轮。
他这一动,瞬间点燃了其他人。
“老板!老板!那条翘嘴卖不卖?我出钱!”
“还有那条!之前的那条!他不要了吧?我拖走!”
“对对对!这些鱼挂着也臭了,不如处理给我们!价格好商量!”
一群人瞬间炸开了锅。
打电话的,发微信的,现场讨价还-价的,整个水库边上,比菜市场还热闹。
徐青清了清嗓子,声音盖过了所有嘈杂。
“静一静!鱼,你们都可以拖走!但是,鱼不是我的,是谁钓起来的,你们就联系谁!只要人家同意,你们就是开卡车来拉,我都没意见!”
话音刚落,人群彻底沸腾。
“喂?张哥吗?我是小李啊!你那条翘嘴还在吧?我收了!”
“喂,王哥!你下午钓的那条草鱼,五千块卖不卖?我马上转你!”
一时间,整个云兰水库的岸边,上演了一场热火朝天的巨物瓜分盛宴。
钓客们兴高采烈地联系着榜单上的“原主人”,在得到允许后,便欢天喜地地用尽各种办法,将那些庞然大物往自己的车上搬运,脸上洋溢着比自己钓到鱼还要兴奋的光彩。
此刻的县城,尤其是夜市所在的几条主干道,人流量几乎翻了一倍。
空气中弥漫着烧烤的孜然味和啤酒花的香气,每一张桌子旁,几乎都在谈论着同一个话题——云兰水库。
城南一家名为“老地方”的小饭馆里,气氛正酣。
“来!老张!我必须敬你一杯!”一个满脸红光的汉子举起扎啤杯,杯壁上挂满冰凉的水珠,“三百二十斤的青鱼!乖乖,我活了四十多年,做梦都不敢这么做!你小子是真牛逼!”
被称作老张的男人咧着嘴,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他一口干掉杯中酒,重重地将杯子砸在桌上。
“嗨!跟榜上那几位爷比,我这算个屁!”他嘴上谦虚,眼里的光却出卖了他。
“你们是没看见那条四百五十公斤的翘嘴,我的娘嘞,那玩意儿立起来比我还高,活像一把开了刃的银色大刀!”
“别说了别说了,再说我今天晚上觉都睡不着了!”旁边一人猛地灌了口酒,像是要压下心头的震撼,“赶紧吃,都赶紧吃!吃完了还有正事儿呢!”
“什么正事儿?不就是吹牛逼吗?”
“屁!”那人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一种神秘的兴奋,“徐老板亲口答应了!咱们钓起来的鱼,只要原主同意,咱们就能自己拉走!老张,你那条鱼……可还停在水库边呢!”
“哐当!”
老张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另外几人也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我操!真的假的?!”
“那还等什么?!走啊!现在就去拉回来!开我的皮卡去!”
“对对对!拉回来,就停在酒店门口,我看明天谁不羡慕死我!”
众人瞬间激动起来,屁股都离开了椅子,恨不得立刻飞回水库。
然而,最先提出此事的那人却慢悠悠地摇了摇头,夹了口花生米。
“急什么?坐下。”他摆了摆手,一副尽在掌握的模样,“我早就问过了,水库那边晚上封路,不让进了。说是为了安全,明天一早才开放。放心,鱼都给咱们看着呢,跑不了。”
众人一听,这才悻悻地坐了回去,但那股子躁动的心火,却怎么也压不下去了。
每个人都在脑海里盘算着,明天该用什么姿势,把自己的“战利品”运回城里,接受万人敬仰。
与此同时,通往县城的入城主干道上,一幕更加魔幻的景象正在上演。
一支由七八辆车组成的车队,正缓缓驶入县城。
这支车队成分极其复杂,有灰头土脸的五菱宏光,有车斗里堆满杂物的破旧皮卡,有中规中矩的大众帕萨特,甚至还有一辆崭新的宝马5系。
这些车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它们的车顶上,全都用五花大绑的方式,捆着一条巨大到不成比例的鱼!
那些庞然大物,每一条的长度都远超车身,巨大的鱼尾无力地拖在半空中,随着车辆的颠簸一晃一晃。
车队的速度不快,仿佛是刻意为之。
路边的行人、宵夜摊上的食客,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个个仰着头,张大了嘴巴地看着这些车辆。
“我……我日……那是什么玩意儿?”
“车顶上……是鱼?假的吧?模型?”
“模型你妈!你看那鱼尾巴还在滴水!绝对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县城里的钓鱼佬瞬间就反应了过来,他们激动地掏出手机,对着车队疯狂拍摄,口中不断爆发出惊叹和国骂。
这支“巨物巡游车队”,不紧不慢地绕着县城最繁华的几条街道,足足转了十几圈,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殆尽之后,才扬长而去。
饭馆里,老张几人也听到了外面的骚动,探出头去看了一眼,顿时被那壮观的景象震得目瞪口呆,羡慕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妈的,这帮人也太骚包了!不知道是榜上哪几位大佬!”
然而,没过几分钟车队去而复返,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巡游。
“还来?!”老张正羡慕得眼红,忽然觉得其中一辆皮卡车顶上的青鱼,异常眼熟。
他揉了揉眼睛,凑到窗边,死死盯着。
没错!就是那条!
鱼鳃旁边那块被石头蹭掉的巴掌大的鳞片,还有那微微上翘的尾鳍……化成灰他都认得!
那他妈是老子钓的鱼!
一股血气直冲脑门,老张掏出手机的手都在抖,他找到了一个号码,几乎是吼着拨了过去。
“喂!陈恪!你他妈不是说晚上不让进,明天才能拉鱼吗?!你现在开着我的鱼,在县城里显摆你妈呢!”
电话那头,是老张的死党陈恪。
陈恪讪讪的笑声从听筒里传来,充满了心虚。
“哎呀,张哥,你听我解释!我这不是看你们回来晚了,正好我也要回城,就寻思着……帮你把鱼先运回来嘛!”
“顺路,纯属顺路!你看,我现在就给你送过去,特地给你扬扬名!这下全县城都知道你老张威武了!”
“我威武你大爷!”
老张气得差点把手机捏碎。
半小时后,陈恪开着皮卡,在一众钓友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将那条三百二十斤的青鱼“归还”给了老张。
等老张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喊了七八个人才把鱼安顿好,再想去街上转一圈,满足一下自己那颗虚荣心时,却发现街上已经空空荡荡。
已经晚上十点多了,小县城的人们,早已进入了梦乡。
老张一拳砸在空气里,憋屈地回了酒店。
他瘫在床上,烦躁地刷起了手机,想看看新闻冲淡一下郁闷。
下一秒,他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
一个视频,已经火遍了全网。
视频的标题刺眼无比——《史诗级场面!安平县深夜惊现巨物车队,司机:只是普通鱼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