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不染却声音更冷。
“我自已经尽最大努力在瞒着这件事了,可父皇已经查到了,不久,他定能查到他做梦都想得到的那颗七窍玲珑心在你的肚里。
你说,到那时,你这条命还能保住吗?”
谢尘满摸着自己心口,她想告诉自己赢不染在说谎,哪里有这么离奇古怪的事。
可她自己就是重生的,难道她的心脏真是什么七窍玲珑心吗?
正想着,她袖里一张符纸动了动,自己跳了出来。
这是她平日里用来跟师父仙尊道人联系用的。
此刻这张符纸上跃出几个红色的字来。
“护心,守情,杀之,破局”。
谢尘满手间无意识捏了个火诀,将这张符纸烧了个干净。
赢不染看着那团火焰,伸手试图握住,可火焰瞬间熄灭,和那张符纸一样,都如同没出现过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谢尘满抖着唇,不知该说些什么。
平日里她挺爱说话的,可此刻却觉得说话怎么那么难,她口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但心里头又觉得堵得慌。
赢不染抬手,伸指在她眼下扫了一下,一滴泪顺着他指尖滑落。
谢尘满竟无声地落了两滴泪,还不自知。
赢不染看着那滴泪在他指尖流逝,笑了笑。
“谢女郎,就请你在这段时间好好爱我一次吧。
哪怕是骗,我也会很开心的。”
赢不染说得轻松。
谢尘满只觉得脑袋瞬间变成一片空白。
没有情绪,也没有思维存在。
她伸手想握住什么,可她能握住什么呢。
她和赢不染身份悬殊,若真是如此。
若真是她要杀夫证道。
赢不染又需要她的一颗心入药。
那她和赢不染之间注定只能活下来一个。
她不想死,也不想让赢不染死。
她不信,不信赢不染的病会治不好。
对,有她在,赢不染不会死。
赢不染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只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后面发生的事,谢尘满都有些记不大清了。
她只记得赢如修从屏风后走过来,高兴地说了什么。
她浑浑噩噩起身,不知怎么地就走出了宫。
走着走着就回了侯府。
谢如宝见到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得意极了。
“怎么,太后不要你了,你又回侯府抖威风来了?
侯位都能被你占去了,你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贱人!
下贱!”
啪!
谢尘满扇了谢如宝一巴掌,力气很大,她却感觉不到手疼。
谢如宝又开始骂,谢尘满只记得自己在不停扇谢如宝耳光。
谢如宝惨叫出声,两人的动静很快将迟月白引来。
迟月白忌惮谢尘满背后有楼藏月给她撑腰,不敢过来劝阻,只让人把谢如宝拉回来。
谢如宝捂着脸,哭道:“你算什么东西,我都得到消息了,你和太子的婚约被废了。
皇上很快就会下旨,让我和太子订婚。
你就是在嫉妒我。
你有太后撑腰又能怎样。
太后还能活多久,往后这大雍国还不都是太子的。
你等着,等我成了皇后那天,就取你狗命,把你扔乱葬岗,让你不得好死。”
迟月白惊地过来捂谢如宝嘴,谢如宝却不管不顾地骂。
迟月白终于怒了。
“够了,闭嘴!”
谢如宝委屈道:“娘亲,咱们才是亲人,你还看不出来吗,谢尘满不会原谅你了,也不会原谅侯府。
往后你能指望的只有我。”
谢如宝委屈极了。
“是,太后来的那天我是有些发疯,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
可那是因为我被谢尘满逼极了,才那么浑说的。
你好好看看我和谢尘满。
我们俩谁才是您的女儿,谁才是一直陪在你身边的小棉袄。”
谢如宝越说越激动。
“这个太子妃我是当定了。
谢尘满把侯位占去又能怎样。
只要有我在,她得意不了多久。
如今,只有我,才能振兴侯府门楣。
也只有我能成为你的指望。
娘亲,您别再糊涂了。”
迟月白哪里不懂这个道理,可她被谢尘满折腾怕了,又知道谢如宝这性子会惹出麻烦,只能好言相劝。
“宝儿,娘亲何时不疼你了。
你别说的这么绝,谢尘满她,毕竟是你的姐姐。
你们……我们……哎,都是亲人。”
谢尘满不想看写出母慈女孝的戏码,转身往自己院子走。
她的府邸还没有建好,她也不想一直待在宫里头。
准备就这样先在侯府凑活过一段时间。
可她刚转身,就有宫人带着圣旨来了。
谢如宝眼睛瞬间亮了。
“圣旨来了,我要当太子妃了。”
宫人拿出圣旨就要宣读。
谢尘满只能不情不愿跪下。
宫人咳嗽一声念了起来。
“朕自知太子与谢府大小姐谢尘满不是良缘,现将二人婚约作废,往后各自婚娶嫁人,再无任何瓜葛。”
宫人面无表情念完,见谢尘满还跪着,赶紧谄媚地将谢尘满扶起来。
“谢大小姐,这圣旨您拿好,太后娘娘说了,一切有她在呢,让您千万别委屈自己。
若是有空,您常来宫里陪陪太后吧,她,很喜欢你的。”
谢尘满努力找回一些知觉,努力牵起嘴角笑了。
“多谢公公。”
她身上也没什么好送的,掏出一瓶既能强身健体,又能在关键时候续命的药丸放宫人手里。
宫人喜不自胜,谁不知道谢尘满医术了得,谢尘满的药丸可是千金都难求的好宝贝。
比真金白银都要难得。
更何况在这后宫,保不准什么时候就要倒霉。
有这瓶药在,不论发生了什么事,他这条命一定能保住。
他珍重地将药瓶放心口的内兜里,刚要开口感谢,谢如宝就过来了,谢如宝一脸茫然。
“公公,皇上只说了这些吗?那我呢,我跟太子……”
宫人不屑地瞥她一眼。
“你啊,你不已经是太子殿下的人了吗?还想要什么?
你不会想要什么名分吧。
陛下说了,你品行不端,只能以侍妾身份入太子府。
这样的事还需要圣旨来说吗?”
谢如宝不信她会是这个结果,她有些崩溃。
“可我肚子里怀的可是皇上的第一个孙子呀。
我不信,我要进宫,我要找太子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