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藏月呵斥道:“糊涂东西,去把太子带过来,哀家有话要问他。”
赢如修眉毛一拧就要发火,被楼藏月打断。
“皇帝,你就是要杀太子,在杀他之前,哀家总不能连话都不可以跟太子说吧。
他毕竟是哀家的亲孙子,是你的亲儿子!
你总不能都不见他一面,就教人杀了他吧。”
“好,那就见!”
赢如修说的每个字都像是咬碎了吐出来的刀片,狠狠刮在殿内每个人的心尖上。
谢尘满突然在心中祈祷,要是赢如修这次真能说到做到就好了。
可看楼藏月的态度,她是准备保下赢不识了。
谢尘满看了一眼身后床榻上还在昏迷的赢不染,好想他现在立刻醒过来。
如果赢不染醒过来,赢如修只要见赢不染蹙蹙眉,估计赢不识的人头就保不住了。
可赢不染没有任何即将苏醒的迹象。
谢尘满坐回床榻边,刚要给他诊脉,褚御医突然过来挡住了她的手。
“殿下会醒的,你不用心急。”
他是从哪看出来她在着急的,谢尘满不语,又伸出手,却再次被褚御医拦了下来。
谢尘满察觉出褚御医神情不对,问道:“你怎么了?你难道不怕麟王醒不过来吗?你为什么一直不让我给他把脉。”
褚御医垂着脑袋道:“会醒的。”
不管谢尘满说什么,他只有三个字“会醒的”。
谢尘满越发觉得不对劲。
还是想要给赢不染把脉,看看他为何还不醒,可身后却传来赢不识闷闷的声音。
“儿臣叩见父皇、母后、皇祖母。”
这么快?!
谢尘满一转头刚好和跪在地上的赢不识对上视线。
赢不识的目光很复杂,有愧疚,有无奈,更多的是憎恨。
是了,这才是真实的赢不识,对她充满怨恨的赢不识。
赢如修在赢不识面前踱了两步,道:“你做下的事可认?”
赢不识继续闷闷道:“认,但儿臣心有不甘,请父皇明察。
若不是谢尘满背叛了儿臣,儿臣怎么会出此下策,父皇,谢尘满是儿臣的未婚妻,却和麟王不清不楚。
这教儿臣怎能忍!”
“注意你的措辞,染儿何时跟谢尘满不清不楚了!”
赢如修大怒。
“染儿尚未苏醒,你竟敢往他身上泼脏水,你是真当太后在,朕不敢杀你吗?”
赢不识像是受到严重打击般,无力地仰头看向赢如修。
“父皇,儿臣只想问你,难道在您心里,儿臣真的就半点比不上麟王吗?”
赢如修俯视着他。
“怎么跟你母后一样,就喜欢问这种蠢问题。”
他虽没有回答,但这种蔑视的态度已经摆出来了,比话语更要伤人。
赢不识看了看赢如修,又看向同他一样跪在地上的冷兰浔,眼里溢满了泪。
“母后,儿臣错了,儿臣不该这么做,儿臣连累母后了。”
冷兰浔起身走了两步,跪到赢不识身边,搂着他。
“你没错,是母后连累了你,只因你是从母后肚子里出来的,你父皇才会不喜你。
怪母后,都是因为母后,你才受了这些苦。”
赢如修不再看跪在地上的两人,示意宫人拿笔过来拟诏,可楼藏月却用目光制止住了宫人。
“皇帝,有哀家在,你不能动皇后和太子。”
赢如修一直忍着火不敢发,现在却隐隐有种要发狂的感觉。
“母后,您把儿臣这个皇帝当作什么了?
您难道没看见太子他做了什么吗?
您难道不知道皇后当年做了什么吗?”
“哀家知道!”
楼藏月抬高音量,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正因为哀家知道,才不能让你动皇后。
皇帝,真相如何,你比哀家更清楚,哀家不想,也不能让你动皇后。
皇后是一国之母,太子是一国储君。
你动了哪一个,朝政都会发生巨变。
你作为皇帝,要对你的臣子负责,要对百姓负责,不能意气用事。”
谢尘满听着这些话,隐隐觉得楼藏月似乎话里有话,什么叫真相如何,赢如修比她更清楚。
难道钟贵妃的死另有隐情?那赢不染身上的禁术又是谁下的呢?
楼藏月的话一说完,赢如修的身影就有些晃荡,可他仍强撑着道:“这次儿臣绝不会轻纵太子和皇后。
母后,您说什么都没用!”
楼藏月冷笑出声。
“好,你下旨吧,你现在下旨,哀家即刻就去太庙自尽。
哀家会去地下告诉列祖列宗,哀家无用,养出你这么个昏君,竟要处理自己的皇后和太子。
你想用什么理由废掉皇后和太子?
你不喜皇后,太子刺杀自己皇弟吗?
这种诏书一下,百姓会如何看我们皇室。
皇室的脸面往哪里放?
皇帝啊皇帝,你的聪明睿智哪里去了?
你真想把这种皇室丑闻闹得朝野皆知吗?”
楼藏月的一席话句句沉重,说得赢如修的表情一会红,一会白一会青,总之,十分难看。
跪在地上的冷兰浔却从无助绝望转而变得放松下来。
可这种放松并不是彻底的,而是带着点愤怒和嫉妒的情绪在里头。
着实教谢尘满摸不准,当年,冷兰浔、赢如修、钟贵妃这三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是真的很想知道这禁术是谁下的,这样才能尽快解除掉赢不染身上的禁术。
可现在看来,似乎这件事背后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只是她不知,这个秘密,赢不染知道与否。
谢尘满看着昏迷的赢不染,突然很心疼他,想伸出手摸摸他苍白的脸,可她不敢。
赢不识说得对,她作为赢不识的未婚妻,确实跟赢不染走得有些太近了。
等治好赢不染,她就离开,从此天高海阔,各在一方,坦然相忘。
她背对着赢如修等人,却突然听见楼藏月提到她的名字。
“好了,皇帝,你心里的火也发出来了,怎么责罚太子,你自己决定。
但有一条,太子跟谢尘满的婚约必须解除。
谢尘满,你说呢?”
我嘞个亲祖母啊,太后娘娘,您是怎么想的,你这教小女子怎么回答啊。
谢尘满瞬间头疼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