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迟月白一掌打懵的谢如宝捂着脸,颤抖着坐起身看向迟月白。
“娘……娘,你打我……你不信我,我真的……”
“拖出去,关起来!”
忍着没有动手的谢广陵不想再看见谢如宝,直接下令让人把谢如宝拖回自己院子关起来。
谢如宝彻底疯了,双手和双腿都在踢人,撕人,不许任何下人靠近她。
嘴里咆哮着:“滚!都滚!我是侯府的千金小姐,你们谁敢动我!”
得了令的下人可不会怜惜她,尤其是几个往日里被谢如宝磋磨狠的,直接就冲上去捂住她的嘴,按照谢广陵的吩咐,把谢如宝按在地上拖了出去。
迟月白打了谢如宝一掌的那只手还在颤抖,看谢如宝被这么拖出去,她还有些不忍,却被谢广陵一记眼刀吓住了,举帕捂脸哭了起来。
“冤孽啊,冤孽啊。”
谢广陵手背后环视一圈屋内众人。
“今天这件事,谁敢说出去,那就只有一死。”
在看到谢尘满时,他又特意加了句。
“不怕死的也要想想自己的家里人,心里没家人的也要想想自己的养父、养母。”
他这是在威胁她。
谢尘满神色不变,冲谢广陵微微一笑。
放心,这么大的事只有在最合适的时候爆出来才最热闹。
现在还不到时候,她会“懂事”的。
谢尘满瞥了地上犹在昏迷的谢如琢一眼,转身就要走,却被迟月白挡住了。
谢尘满以为她又要骂自己,推开她就想走,却被迟月白拉住了手。
这还是第一次,她被迟月白拉住手。
如此亲密的接触,让谢尘满整个人僵在原地。
可细看,却能发现她的身子在微微的发颤。
脸上为什么冰冰凉凉的。
谢尘满用另只手一摸,竟一脸的泪。
可她的心却空荡荡的,没有半分情绪。
罢了,就当是上一世的她在哭吧,这一世她注定要与侯府不死不休了。
她想抽回手,迟月白握得紧,她伸出另只手,大力把迟月白的手掰开,越过她往外走。
自始至终一句话未说。
迟月白撕心裂肺的喊声在她身后响起。
“满儿,我是你亲娘,你别一口一个夫人的叫,你叫我一声娘亲好不好?”
这是被谢如宝伤透了心,想到自己还有个亲生女儿了。
原来在迟月白心里,她竟是谢如宝的替代品吗?
不,也许替代品都算不上,她只是迟月白想用来疗伤的工具。
她相信,只要谢如宝再次撒娇哭闹,迟月白一定会毫不犹豫撇下她,把谢如宝搂在怀里。
于是她乖巧地转头冲迟月白挑挑眉。
“遵命,迟夫人。”
而后大步离开,再没有回过一次头。
迟月白一直在哭,屋子内人都走光了,她在哭。
大夫过来给谢如琢治伤时她在哭,回了自己屋里还在哭。
谢广陵被她哭得心烦意乱,一掌拍在桌上。
“现在知道哭了!晚了!
我早就劝过你,谢尘满和我们之间有血缘的羁绊,让你多疼疼她。
可你呢,偏心到竟然连表面的功夫都懒得做。
我就不信,这些年谢如宝对谢尘满做下的种种极尽凌辱之事,你都不知道!”
迟月白再次哭得大声。
谢广陵又重重拍了桌子一掌,她才抽抽搭搭止住了哭。
“这能怪我吗?我一直把宝儿当亲生女儿养。
养到八岁了,才知道自己养错了女儿。
我第一次看到谢尘满的时候,她那么瘦小,眼睛亮亮的叫我娘亲。
可我羞愧啊,我不敢面对这个现实,也不想面对这个现实。
一看到谢尘满,我就觉得自己是个傻子,竟把别人的女儿养了八年都没发现她不是我亲生的。
我只能继续疼爱宝儿,骗自己这一切都是假的。
可我做不到,只要一看到谢尘满,我就心疼就纠结就难过。
久而久之,我就不想再看到她了。
可你看到她今天的样子了吗?
她看我的眼神是那样的漠然。
她在恨我,恨她的亲娘。
我焉能不痛,焉能不委屈啊。”
谢广陵叹了口气。
“现在就别说委不委屈这些话了,明天你把谢如宝送回她自己家去。
她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她再待下去,会毁了我们,会毁了琢儿,毁了整个侯府的。”
“不!”
迟月白握着帕子站起来。
“不要把她送走,我养了她十四年,把她送走,就等于在我心口挖下一块肉来。
今日我打了她,这已经是对她的惩罚了。
若把她送乡下去,她该怎么生活。”
“那谢尘满不是在那里生活了十四年吗?她能生活下去,为什么谢如宝不行!”
谢广陵瞪着迟月白,觉得她真是神志不清了,说出这么没道理的话。
迟月白叹息着,颤抖着坐了回去。
“别说了,你别说了,我心痛,心好痛。”
她垂着脑袋又小声哭了会,抬头试探道:“要不,把谢尘满送回去吧。
我看她不喜欢这里。
我们把她送回去,送回她喜欢的地方去。
这样,家里就太平了。
谢尘满也能过上她喜欢的生活。
我是她亲娘,是这个世上最了解她的人。
我能看出来,她不愿意待在京城的,我想让她无忧无虑在乡下生活。
这样最好。
这个办法最好。
等谢尘满回去了,我想她的时候就去看看她。
这样,我在京里有个女儿,在乡下也有个女儿。
我就成了京里最幸福的人。
侯爷,你听我的,就这么办,咱们明天就把谢尘满送走吧。
她一走,家里就太平了。”
“我看你是被谢如宝传染了,脑袋越发糊涂。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谢尘满想回乡下了,乡下那么好,你去好不好?
我把你和谢如宝一起送乡下去,这个家里才能太平!”
谢广陵差点被迟月白气倒,用手把玩着扇子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迟月白又小声抽泣起来。
“要送,你应该把琢儿送走,若不是他当年在我于破庙里生产的时候,把宝儿和谢尘满抱错了。
哪里会有这许多的祸事出来!”
听迟月白提起自己唯一的儿子,谢广陵又瞪了她一眼。
“谢尘满不能走。
她和麟王有缘。
你想想,如果谢尘满嫁麟王,谢如宝嫁太子。
咱们侯府该是何等的荣耀煊赫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