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如修继续开口嘲讽。
“既不当皇后了,冷宫你也不配待,就去姑子庙戴罪修行吧。
把你这一身的罪孽好好洗洗。
来世,托生成一个好人吧。”
赢不识简直想哭。
不是,父皇,你也来真的?!
苍天可鉴啊。
他今天真的只是想给谢尘满一点教训而已,没想让自己爹娘和离,自己不当太子啊。
可不知怎么了,从今天谢尘满踏进他屋内的那一刻起,似乎事情就再也没有受他控制,且一直往匪夷所思的方向发展。
从谢尘满没有失去清白,到他和谢如宝翻云覆雨被冷兰浔当场抓住,再到赢不染晕倒他和冷兰浔受无妄之灾。
再到赢不染把他二人同一天遇刺这件事捅了出来,到现在冷兰浔即将被废,他的太子之位岌岌可危。
不过才过了几个时辰,他怎么觉得已经把自己的一生都走完了。
若不是太子了,那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在这紧要关头,他突然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决心和魄力,仰头直视赢如修。
“父皇,若母妃被废,儿臣也自求被贬为庶人,儿臣也不要去南方当王爷,只求父皇把我送去皇祖母身边。
就让儿臣用余生陪伴皇祖母吧。”
“你在威胁朕?”
赢如修豁然起身,高大的身形带着致命的压迫感往赢不识身上笼罩。
赢不识强行让自己不要害怕,继续正色道:“儿臣不敢。
但儿臣确实觉得委屈。
自幼,儿臣就知道自己不讨父皇欢心。
父皇心里只有皇弟和他那早死的母妃,何曾有过儿臣和母妃半点位置。
儿臣不明白,自己和母妃到底做错了什么,教父皇如此厌恶。
反正今日,横竖都是要被责罚的。
父皇不如直接点,把儿臣和母妃勒死在这里,儿臣想,自己和母妃死了,父皇就能消气了吧。
皇弟的病就能好起来了吧。”
说完这些,赢不识情真意切地哭了出来。
他是真的觉得委屈,为什么,他到底差在了哪里。
才教赢如修如此厌恶他。
他虽是太子,可满京的人都知道赢如修不喜欢他。
只是因为赢不染体弱,他才能当上这个太子的。
背地里,他不知受了多少冷眼和嘲讽。
好在后来有了谢如宝理解他,体贴他,安慰他,倒也不觉得孤独了。可冷兰浔又硬生生拆散了他们,让谢尘满这个村姑当他的太子妃。
等等。
太子妃,谢尘满!
赢不识顿时目露凶光。
对,就是从谢尘满出现在他身边那刻起,他就开始倒霉的,今天的这场祸事也是由谢尘满引起的。
她为什么就不能乖一点,如他所愿被毁了清白不好吗。
她这样低贱的乡下村姑,配一个马奴已经是绰绰有余了,哪里配当他的太子妃。
既然现下他已然倒了大霉,不如顺带把谢尘满也给弄死,教她以后再也不能欺负宝儿。
赢不识止住哭声,伸手指向谢尘满。
“父皇,谢尘满这样的为人段然不能当太子妃,今日一切种种皆是由她引起。
您想想,从儿臣受伤那日起,是不是只要有谢尘满在场就风波不断。
即便她不是有心的,可她确确实实是个灾星降世。
如果她是个好女子,为何会父母不爱,哥哥不亲呢。
为何整个侯府的人都偏袒谢如宝呢。
如果一个人能做到让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所有人都厌恶她,那一定是她有问题。
假使儿臣当不了这个太子了,请父皇立刻把谢尘满处死。
有她在,指不定日后京城里还要起多少风波。
还请父皇,明鉴。”
早在一旁被冷兰浔和赢不识的操作惊呆住的谢如琢此刻终于把魂收回来了,他赶紧附合赢不识的请求。
“陛下,太子殿下说的没错,谢尘满确实是个灾星。
她在府内,不敬兄长,不尊长辈,处处与宝儿作对。
与太子定下婚约后,更是视宝儿如眼中钉肉中刺,次次都想陷害宝儿,折辱宝儿。
臣也是实在看不下去也忍不下去了,这才进宫求陛下主持公道的。
恳请陛下准了臣和太子的愿,将谢尘满这个灾星即刻处死吧。
臣的一家都会感激陛下不尽。”
一向遇到任何事都会维护谢尘满的冷兰浔今天一反常态,把凤冠放下,冲赢如修磕了一个头后就步履不稳,失魂落魄地走了出去。
褚御医想要起身为谢尘满说话,却被赢不染按了回去。
赢不染不是不担心谢尘满,而是他知道,此刻只要有一个人站出来为谢尘满说话。
就会增加赢如修对谢尘满的猜忌。
如今这个局面,谢尘满只能自救。
他相信谢尘满,谢尘满是不会让他失望的。
见自己又成了众矢之的,谢尘满早就不难过了,这样的诋毁和侮辱,上一世的她和这一世的她都经历过太多。
她冲赢如修行礼。
“陛下,臣女失礼了。”
她脱下鞋袜,露出伤痕累累的脚,又将裙角掀到小腿弯处,把袖子也卷到小臂处。
她的小腿和小臂上布满了伤痕,有旧有新。
有鞭伤、刀伤甚至还有咬痕。
饶是铁石心肠的赢如修也皱起了眉头。
谢尘满苦笑一声。
“陛下,您或许知道臣女是今年才被侯府接回来的。
可您不知道,侯府早在臣女八岁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臣女是被抱错的侯府真千金,谢如宝才是乡下农妇的孩子。
可谢如宝不愿臣女回来,侯府也视臣女也耻辱。
若没有皇后娘娘发话,臣女怕是一辈子都只能待在乡下。”
谢尘满吸吸鼻子。
“其实,若是能一直待在乡下也是好的,臣女的养父母虽然穷,却从来没有苛待过臣女。
在得知臣女是被抱错了以后,更是处处小心,生怕臣女会伤心难过。
可自从被侯府接了回来,臣女的噩梦就开始了。
谢如宝气愤臣女占了她侯府大小姐的身份和太子妃的位置,暗地里不知叫侍女毒打过臣女不知多少次。
臣女每每去找娘亲、爹爹和哥哥哭诉。
他们却全不相信臣女,只信谢如宝所说的臣女是在用苦肉计博同情。
陛下,您是天子,圣明无过于天子。
您见过如此使苦肉计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