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节目录制间隙,梁宴溜达到了后台。
他状似无意地,拦住了一个刚入职不久,脸皮很薄的女编导。
“小王啊,”他递过去一瓶水,笑得人畜无害,“最近辛苦了啊,我看你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
女编导受宠若惊,连忙摆手:“不辛苦不辛苦,为梁老师服务!”
“哎,别这么说。”梁宴哥俩好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压低声音,装作很苦恼的样子,“那个……纪念日特辑的事,你听说了吧?你说,你们女人,一般都喜欢什么礼物啊?”
“玫瑰花啊!”女编导想也不想地回答,“没有女人能拒绝玫瑰花的!”
梁宴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太俗了。还有别的吗?”
“那……包?口红?首饰?”
梁宴摇了摇头,一副“你们凡人不懂”的表情。
他东拉西扯了半天,终于在女编导快要江郎才尽的时候,看似不经意地,问出了那个他真正想问的问题。
“我记得……她好像……是不是喜欢栀子花?”他挠了挠头,装作记忆模糊的样子,“很多年前,好像听她提过一次。”
女编导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了“我磕到了”的姨母笑。
原来,梁老师不是不知道,他只是想给女王一个独一无二的,只属于她的惊喜!
角落里,一台伪装成消防栓的隐藏摄像机,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切。
而此刻,沈氏集团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
那个声称对纪念日“无聊”的女人,正心无旁骛地,盯着电脑屏幕。
屏幕上,不是什么财务报表,也不是什么股市曲线。
而是一家德国顶级手工乐器配件的官网。
她的鼠标,正停留在一个商品页面上。
那是一套全球限量一百套的,纯手工打磨的,顶级古典吉他弦。
她记得,梁宴曾经在一个很早期的采访里,提到过这个牌子。当时的他,还不是影帝,只是个刚有点名气的新人。他说,这是他最想要的吉他弦,是所有吉他手的梦想。
*送他礼物?*
*他会不会觉得,我太在意他了?*
沈思柠的内心,在天人交战。
她那颗属于商人的,精于算计的大脑,第一次,在“得”与“失”之间,感到了迷茫。
送,就等于承认了,他在她心里的分量。
不送……
她想起他昨晚为了维护她,编出“食堂阿姨”那种蹩脚谎言的样子。
想起他为了帮一个无辜的师妹,甘愿放弃自己前程的,少年意气。
想起他今天早上,在厨房里,为她一个人,做那碗“只为眼前人”阳春面的背影。
算了。
沈思柠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移动鼠标,毫不犹豫地,点击了“下单”按钮。
在填写地址的时候,她顿了顿,没有写公司,而是写下了那个她现在称之为“家”的,别墅的地址。
支付成功的页面弹出来的那一刻,沈思柠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一种陌生的,带着几分冒险的刺激感,和一丝丝甜蜜的期待,在她心里,悄然蔓延开来。
她拿出手机,给安娜发了一条信息。
【帮我查一下,梁宴大学时期的所有资料,越详细越好。】
她想知道,关于他的过去,所有她不曾参与过的,点点滴滴。
距离节目组官宣的“纪念日”,还有一天。
梁宴一大早就进入了战斗状态。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将军,而他今天的战役,目标只有一个——攻陷沈思柠那座冰山的最后一道防线。
他要的,不是简单的感动。
他要的,是震撼。
是让她永生难忘的,独一无二的,只属于他梁宴风格的浪漫。
第一步,就是花。
他直接拨通了国内最负盛名的花艺设计师的私人电话。
“喂,是Karin吗?我梁宴。”
电话那头,那位在时尚圈呼风唤雨,档期排到后年的顶级花艺师,在听到这个名字时,声音都客气了三分。
“梁影帝,您好您好!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
“我需要栀子花。”梁宴开门见山,语气不容置疑,“最新鲜的,今天凌晨刚从花田里摘下来的,花瓣上最好还带着露水的那种。”
“没问题,您需要多少?”
梁宴看了一眼自家那个占地将近三百平的后花园,淡淡地开口:“先来一卡车吧,不够再说。”
Karin:“……”
一……一卡车?
梁影帝这是要买花,还是要去进货啊?
但客户是上帝,尤其是有钱的上帝。Karin立刻应承下来:“好的好的,我马上安排!保证给您送去最新鲜,品质最好的!”
挂掉电话,梁宴满意地勾了勾唇。
他打开手机日历,看了一眼那个被他用红色圈圈重点标注出来的日期。
“就是明天了。”他自言自语道,眼神里充满了势在必得的光芒,“今天必须把一切都准备好。”
他太专注于给沈思柠一个完美的惊喜,以至于完全忽略了,他圈出来的那个日期,是节目组为了拍摄效果,特意设定的“录制日”,而并非他们真正的,法律意义上的结婚纪念日。
真正的纪念日,其实是后天。
但此刻的梁将军,已经被胜利的渴望冲昏了头脑,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致命的乌龙。
下午,一辆巨大的冷链货车,缓缓停在了别墅门口。
车门打开,一股浓郁到近乎奢侈的栀子花香,瞬间席卷了整个院子。
穿着工作服的工人们,开始一箱一箱地,往下搬运那些娇嫩的,含苞待放的白色花朵。
Karin亲自带着她的团队,来到了现场。当她看到梁宴家的那个巨大花园时,终于明白,那一卡车,还真不是开玩笑。
“梁老师,您想做什么样的风格?”Karin恭敬地问道。
梁宴脱掉外套,随手扔在一边,挽起袖子,露出了结实的小臂。
“不用你们动手。”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你们只需要帮我把花搬进来就行。剩下的,我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