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爸归来:在新手村吃软饭,硬吃成战神》 第1章:软饭男的幸福日常竟被一个娃打破? 午后的阳光有些烤人,穿过那扇通顶的落地大窗,不偏不倚地照在别墅二楼的露台。 梁宴架着副墨镜,整个人摊在藤编躺椅里,几乎要陷进去。 手边小圆桌上,一杯鲜榨橙汁冒着凉气,冰块时不时撞一下杯壁,叮当脆响。 风里飘着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还有泳池消毒水那股独特的味儿。 “爽!” 梁宴一把扯下墨镜,他眯起眼,扫过头顶那片蓝得不像话的天空,嘴角咧得快到耳根。 “他奶奶的,谁敢信?” “我梁宴,上辈子卷到飞起的社畜一条,这辈子居然混吃等死,过上了神仙都羡慕的日子!” 他舒展了一下筋骨,浑身骨节噼里啪啦一阵爆鸣。 “家庭主夫?嘿,这个名头,我梁某人听着就舒坦!” “软饭硬吃,技术活,还得是我这种专业选手!” 他嘴里哼着跑调的流行歌,心里头那股子美滋滋的劲儿,简直要溢出来。 这日子,啧啧,给个皇帝都不换! 天色渐沉。 “咔哒”一声。 门锁转动的细微声响之后,高跟鞋敲击地板的清脆节奏由远而近,每一下都踩在梁宴的心尖上。 沈思柠,他名义上的老婆,实际上的金主,回来了。 她今天套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裙,乌黑长发盘得整整齐齐,露出来的额头饱满光洁,锁骨线条清晰分明。 就算回了家,那身从娱乐圈顶流天后无缝切换到商界女强人的迫人气势,也半分未减。 “老公,晚上有几个朋友过来吃饭,安排在家里。” 沈思柠开口,声音没什么温度。 她解开西装外套的纽扣,手臂一扬,外套便精准地落在了沙发扶手上。 那语气,听着平淡,却是不容置喙的通知。 梁宴耳朵尖,一听这话,条件反射般从沙发上蹦了起来,脸上瞬间切换成标准的谄媚笑容。 “收到!女王陛下请稍候,小的这就滚去菜市场给您搜罗山珍海味!” 他脑子里的小九九飞速盘算:今晚必须好好表现,这个月的零花钱,能不能再添个零就看这一哆嗦了! “嗯,去。” 沈思柠的回应依旧简短,她抬手按了按眉宇间,显出几分倦意。 梁宴动作飞快,T恤短裤三两下套好,抓起桌上的摩托车钥匙,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引擎的轰鸣声炸响,他那辆颜色骚到没朋友的重型机车,眨眼间就吞没在渐浓的夜色中。 也就半个钟头的功夫,梁宴就拎着七八个购物袋,满载而归。 没一会儿,厨房里就响起了锅铲与铁锅的碰撞声,油盐酱醋的协奏曲,伴着勾人魂魄的饭菜香气,开始在别墅里弥漫开来。 他掂着炒勺,手腕翻飞,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一看就是老司机。 额头上冒出些细汗,但他心里却舒坦得很。 这种规律作息,伺候好金主大人就能衣食无忧,偶尔还能捞点外快的小日子,他不仅适应了,简直就甘之如饴。 夜,已经很深了。 送走了最后一波客人,客厅里杯子盘子堆得到处都是,一片狼藉,还没顾得上收拾。 空气里,高级红酒的余韵和几种不同牌子的女士香水味儿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奢靡又颓废的气息。 沈思柠卸掉了精致的妆容,换了身柔软的真丝睡袍,平日里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锋利感,此刻收敛了许多。 然而,她脸上的神情,却比任何时候都要严肃,甚至带着几分萧杀。 她就那么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温水,她的注意力落在正弯腰收拾残局的梁宴身上,神情复杂难明。 “梁宴。” 她的嗓音带着些许不寻常的沙哑,和平时那种清冽的调子完全不同。 梁宴正用抹布擦着桌子,闻声动作一滞,转过头,脸上还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嬉皮笑脸。 “咋啦,我的女王大人?” “是今天的菜不合您姐妹们的胃口,还是我藏在床底的私房钱被您老人家抄出来了?” 他想用插科打诨的方式,冲淡一下这屋里突然变得有些诡异的气氛。 沈思柠却没有半分笑意。 她轻轻放下水杯,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然后,一字一顿,每个字都砸得清清楚楚: “我领养了一个孩子。” “噗——咳!咳咳咳!” 梁宴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被自己的唾沫星子给活活呛死,手里的抹布“啪”一声掉在了光洁的地板上。 他双眼瞪得溜圆,死死盯着沈思柠,脑子嗡的一声,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啥玩意儿?!” “孩、孩子?活蹦乱跳的那种?会哭会闹,还得拉屎撒尿的那种小祖宗?” 沈思柠面无表情地一点头:“男孩,五岁,名字叫梁小泽。” 她停顿了一下,平时没什么波动的神情此刻却锐利得惊人,话语直指梁宴,语气里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从明天起,你,配合我,当他的父亲。” 梁宴脸上的笑容,像是被瞬间冰冻的瀑布,彻底凝固了。 他张了张嘴,那些平日里信手拈来的骚话俏皮话,此刻一个都蹦不出来,喉咙眼儿里跟塞了团棉花似的。 “不……不是,思柠,这……这玩笑可不好笑啊!” 他嘴角僵硬地抽动了两下,声音都开始发虚,带着点儿颤。 “我这‘全职家庭主夫’的铁饭碗还没端稳当呢,您这直接给我一步到位,火箭提拔成‘全职奶爸’?” “这业务跨度也太离谱了吧?我……我他娘的连猫都没养过,哪来的经验带孩子啊!” 一股寒气从他脚底板嗖嗖往上冒,直冲脑门。 刚才还轻松惬意的气氛荡然无存,整个客厅的空气都绷紧了,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他妈是要变天啊! 梁宴脑子里那根名叫“轻松惬意”的弦,“啪”一声,应声断裂。 他整个人都不好了,天旋地转,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不是,女王大人,您这甩手掌柜当得也太过于丝滑了吧?”梁宴一张俊脸皱成了苦瓜,还想垂死挣扎一下。 “我这业务范围,撑死了也就喂喂猫,逗逗狗,偶尔客串一下植物杀手。” “这直接给我干到人类幼崽,还是五岁的高阶进化版,我怕我给他带沟里去,或者……一不小心饿成纸片人?” 第2章:契约爸爸的“上岗培训” 沈思柠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欠奉,从包里摸出一沓纸,直接甩在茶几上。 “小泽的资料,还有一些你需要知道的。明早七点,人到。我下午三点的飞机,飞欧洲,大概半个月。” “半、半个月?!”梁宴嗓子眼儿都劈叉了,活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您老人家一个人单飞?不需要我这个‘贴身保镖’外加‘万能小蜜蜂’鞍前马后伺候着?” 这才是他妈的重点!金主爸爸出远门,他这个“挂件”居然不用打包带走?这不符合剧本啊!以前这种美差,他都是标配随行人员! 沈思柠终于舍得把注意力分给他一点,那份不容置喙的冷淡从她周身散发出来:“你眼下最重要的任务,是在家,把小泽给我照顾妥帖了。” 梁宴瞬间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瘪了。 得,金主已经下了死命令,铁板钉钉,他连讨价还价的资格都没有。 他认命地捡起那几张薄薄的A4纸,入手却重得他手一沉,压得他心口闷得慌。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别墅里的冷气还没被晨光驱散干净,门铃就跟催命符似的响了起来。 梁宴顶着两个能跟熊猫媲美的黑眼圈,魂还没归位,脚步虚浮地挪过去开门。 他昨晚上一宿没合眼,脑子里全是小孩子哭天抢地、屎尿齐飞的恐怖片循环播放。 门外,站着一个小不点。 一身笔挺的小西装,背着个精致的小书包,那张小脸,活脱脱就是沈思柠的等比例缩小版。 小家伙大概一米一出头,皮肤雪白,五官精致得不像话,只是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和他年龄完全不搭的沉稳,还有一种审视的意味。 “你就是梁宴?”男孩先开了口,声音倒是清脆,就是半点孩子该有的软糯都没有。 梁宴被这开场白噎了一下,这小屁……不,小祖宗,这气场,未免也太足了点吧! “呃,对,是我。你……梁小泽?” 梁小泽没搭理他的问话,小短腿一迈,径自进了屋。 他在客厅里不紧不慢地巡视了一圈,最后把视线定格在梁宴身上,小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明显带着几分不满意。 “按照我母亲的指示,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的日常生活起居,将由你全权负责。”梁小泽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硬壳皮面笔记本和一支看起来就很贵的钢笔,递到梁宴面前。 “这是我草拟的‘父子临时共同生活协议’,你过目一下,如果没有异议,就签字。” 梁宴:“……” 他木然地接过笔记本,翻开第一页,差点没把自己的下巴给惊掉。 上面用一手漂亮得不像话的硬笔楷书,一条条一款款,罗列得清清楚楚: “一、甲方(梁小泽)享有独立的学习与思考空间,乙方(梁宴)不得无故打扰。” “二、乙方(梁宴)必须按时提供符合甲方营养需求的每日三餐及课间加餐,菜单需提前三天提交甲方审核通过。” “三、乙方(梁宴)不得干涉甲方的个人兴趣爱好及正常社交活动,包括但不限于阅读、编程、天文观测等……” “四、乙方(梁宴)有义务维持家庭环境的整洁与安静,为甲方营造优良的成长环境。” …… “十、鉴于乙方(梁宴)目前严重缺乏育儿相关经验,甲方(梁小泽)保留随时单方面终止本协议并向母亲沈思柠女士进行投诉的权利。” 最下面,还有一个龙飞凤舞的签名:梁小泽。 梁宴捏着那笔记本,手腕子都在发抖。 这他妈是五岁?!这手字,这份逻辑思维,这谈判的架势,比他上辈子手底下那些名牌大学毕业的实习生都专业好吗! “小……小泽啊,”梁宴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这……这是不是有点太过于正式了?咱爷俩,不不不,咱……咱俩,随便那么一处就行,犯不着搞得跟签什么跨国商业合同似的,对吧?” 梁小泽小大人似的推了推鼻梁上根本不存在的眼镜,表情严肃,一板一眼地开口:“契约精神是现代文明社会运行的基本准则。签字即代表双方的承诺与应尽的责任。我不希望我们的相处,从一开始就建立在模糊不清和随心所欲的基础之上。” 梁宴彻底没辙了,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他算是彻底看明白了,这哪是沈思柠给他领养回来个儿子啊,这分明是给他请回来一尊活祖宗,还是个高智商、高标准、严要求,自带全套法律顾问属性的超级祖宗! 他生无可恋地拿起那支分量不轻的钢笔,在乙方后面的横线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心里已经把沈思柠从头到脚问候了不下八百遍。 下午,沈思柠准备动身去机场。 她换了一身剪裁干练的黑色长裤套装,妆容一丝不苟,和平时一样明艳照人,只是眉宇间那抹怎么也掩盖不住的疲惫,让梁宴瞅着有点心惊肉跳。 “小泽很聪明,也很有自己的想法,你多费心担待一些。”沈思柠的声音,难得地放缓和了一些。 “对外,你务必记住,你们是父子,我们是一个正常的家庭。这件事,绝对不能出任何纰漏,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梁宴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里那个“节骨眼上”,心里“咯噔”一下。 “公司……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他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 沈思柠转向他,那表情有些复杂难辨:“是有些不大不小的麻烦,但目前还在可控范围之内。所以,家里这边,必须给我稳住了,不能再给我添任何乱子,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她的语气里有不容置喙的威严,还有一种梁宴以前从未在她身上感受过的沉甸甸的压力。 梁宴心里那股子不踏实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但他清楚,沈思柠不想说的事情,他就算把嘴皮子磨破了也问不出来。 “放心吧,我的女王大人,”他故作轻松地拍了拍胸脯,努力挤出一个阳光灿烂的笑脸,“保证完成任务!家里有我,稳如泰山,保证给您把后方建设得固若金汤!” 沈思柠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最后看了一眼在书房里安安静静看书的梁小泽,然后转身,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了。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哒哒”声渐行渐远,最后彻底消失在门外。 几乎就在沈思柠乘坐的那辆车驶出别墅区大门的同一时间,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商务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别墅后门附近的一处隐蔽角落。 车门滑开,伊一,沈思柠最信任也最得力的助理兼闺蜜,一身利落的职业套装,耳朵上挂着蓝牙耳机,率先从车上下来。 她对着耳机低声快速地吩咐了几句,随即手一挥,几个穿着统一深色工作服,像是专业技术人员的男人,提着各种工具箱,动作迅速而又井然有序地潜入了别墅。 “都麻利点,所有预设点位,务必在半小时之内全部安装调试完毕,不能有任何遗漏。”伊一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和高效。 “客厅主镜头,厨房,小泽的卧室,还有梁宴日常活动的主要区域……给我确保全方位覆盖,监控无死角。” 那几个技术人员动作熟练得像是受过特殊训练,飞快地在别墅的各个隐蔽角落忙碌起来。 各种微型摄像头被他们用各种巧妙的手法隐藏在吊灯的缝隙、装饰画的画框边缘、书架上的摆件内部,甚至连客厅那几盆大型绿植茂密的叶片之间,都没放过。 高灵敏度的拾音器也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周围的环境。 伊一站在客厅的正中央,低头看着手持平板电脑上传回的实时监控画面,嘴角勾起一抹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 “《妈妈出差了》第一期真人秀的珍贵素材,就看我们这位临阵磨枪的‘新手奶爸’,接下来会有什么精彩表现了。”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自语,那份期待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整个安装过程如行云流水一般顺畅,前后加起来还不到二十分钟,所有的监控设备就已经全部安装调试完毕,并且不留下任何肉眼可见的痕迹。 伊一带队悄无声息地撤离,就如同他们来时一样,仿佛从未在这个地方出现过。 别墅里,午后的阳光依旧明媚,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依旧,泳池的水面依旧泛着粼粼的波光。 只是,无数看不见的“眼睛”和“耳朵”,已经开始默默地注视和聆听着这里即将上演的一切。 第3章:富爸晨曲引爆全场笑疯了 清晨那缕阳光,还没能把厚重的窗帘完全打透。 别墅厨房里,已经是叮叮当当响声一片。 梁宴,这位履新不久的“契约爸爸”,身上套着件松垮的卡通T恤,脚下趿拉着人字拖。 他一手握着锅铲,另一只手熟练地颠着平底锅,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煎蛋在油锅里滋滋作响。 吐司机“叮”一声弹起烤好的面包片。 加热的牛奶冒着微微甜腻的雾气。 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倒也透出几分过日子的温馨烟火味道。 当然,前提是忽略掉他嘴里哼哼唧唧,不成调的“神曲”。 “太阳出来我荡秋千呐喂~” “荡过了小河去看我三舅爷~” 梁宴脖子猛地一梗,嗓门骤然拔高了好几度,那调子直接就拐去了西伯利亚大草原。 “三舅爷,有块地~” “地上种了白菜帮子还有那大萝卜~嘿哟~!” 他一只脚放肆地踩着橱柜的边缘,另一只手挥舞着锅铲,活脱脱一个刚占山为王的土匪头子,那股子得意忘形,简直没法看。 “我给萝卜施点肥呀~萝卜长得比那冬瓜还要肥~” “我给白菜浇点水呀~白菜绿得气死那翡翠~!” “噗——” 《妈妈出差了》节目观察室里,一个没憋住的喷笑声,率先打破了安静。 女主持人白馨,那位以知性优雅闻名的金牌主持,此刻正一手死死捂着嘴,另一只手控制不住地捶着桌子。 她肩膀抖得跟装了马达似的,眼泪花都快要飙出来了。 “哎哟我的妈呀!这……这是什么牌子的魔音灌耳!” “梁宴先生……他平常……也是这么……放飞自我的吗?” 白馨好不容易才喘匀了那口气,再看屏幕时,整个人都处于一种世界观受到猛烈冲击的震惊状态。 直播间的弹幕,早就已经炸开了锅: “哈哈哈哈哈哈!这是什么人类早期驯服锅碗瓢盆的珍贵影像资料?” “救命!我耳朵怀孕了,怀了个唢呐精!” “楼上的,我看是怀了个拖拉机头吧!这歌声也太上头了!” “拾粪歌?果然,富豪圈的品味是我等凡人无法企及的全新高度!” “前面的,人家明明唱的是萝卜白菜好吗,你耳朵是选择性拾粪对吧!” “我郑重宣布,这首歌将成为我全新的起床铃声,专治各种不想上班的疑难杂症!” 远在欧洲,刚刚抵达酒店套房的沈思柠,正端着一杯浓郁的黑咖啡。 她准备仔细审阅伊一刚刚发过来的第一份“家庭观察报告”。 当梁宴那堪比十级噪音污染的歌声,伴随着他摇头晃脑、自我陶醉的“魔性舞姿”,从平板电脑里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时。 她那张万年冰山一般平静的脸上,出现了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痕。 然后,那道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扩大。 “咳……咳咳!” 一口滚烫的黑咖啡,不偏不倚,结结实实地呛进了她的气管。 沈思柠捂着胸口,咳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平日里一丝不苟的精致妆容都险些当场花了。 她死死盯着屏幕里那个让她感到无比陌生的梁宴,脑子里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这个在厨房里手舞足蹈,嘴里唱着不着四六的“拾粪歌”,笑得像个二百五十斤傻狍子一样的男人…… 真的是那个在她面前永远卑躬屈膝,谄媚讨好,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的梁宴? 他不是应该只会说“女王陛下您辛苦了”、“小的这就去给您捏脚捶背”这类的话吗? 这他妈是中邪了还是被哪个不开眼的外星人给掉包了? 沈思柠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冲击。 内心深处某个原本坚固无比的角落,似乎也开始微微动摇起来。 她……真的了解这个和自己同床共枕(虽然实际上是分房睡)了整整三年的男人吗? 就在这个时候,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梁小泽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小睡衣,揉着还有些惺忪的睡眼,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先是循着那震耳欲聋的歌声,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在厨房里“群魔乱舞”的梁宴。 小小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然后,他迈着两条小短腿,不紧不慢地走到餐桌旁,自己拉开椅子,熟练地爬了上去,坐得端端正正。 “梁宴。” 小家伙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精准无比的小锤子,准确无误地敲在了梁宴的“暂停键”上。 梁宴的“个人演唱会”戛然而止。 他动作僵硬地转过头,脸上那副傻乎乎的笑容还未来得及完全收敛。 “呃,小泽,早……早啊!” 梁小泽用一种混合了无奈和“你吵到我眼睛了”的复杂神情看着他,然后慢条斯理地开了口:“根据《联合国儿童权利公约》以及我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相关规定,儿童有权在安静舒适的环境中健康成长。”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又面无表情地补充道:“你的歌声,涉嫌噪音污染,并且对我尚未完全苏醒的大脑皮层,造成了不可逆转的精神冲击。” 梁宴:“……” 他张了张嘴,感觉自己的智商,此刻正遭受着来自一个五岁幼崽的无情碾压。 观察室里,白馨已经笑得彻底趴在了桌上,只剩下一抽一抽的肩膀还在顽强地证明她尚且活着。 弹幕更是直接疯了: “哈哈哈哈!高能反杀!这儿子到底是来报恩的还是来报仇的啊?” “父慈子孝(物理层面)名场面!” “我严重怀疑这孩子是法律系提前毕业的,并且已经顺利拿到了律师执照!” “梁宴:我不要面子的啊!” “小泽:面子是什么?有我手里的《民法典》香吗?” 然而,就在梁宴以为自己今天注定要被这小祖宗怼到墙角抠墙皮的时候。 梁小泽却忽然转过头,他似乎是注意到了某个隐藏在绿植盆栽深处的微型摄像头。 他那张原本带着几分小嫌弃的精致小脸,瞬间切换成了乖巧懂事的标准微笑模式。 声音也跟着变得软糯起来:“爸爸,早上好。你做的早餐闻起来好香呀,小泽肚子都饿了呢。” 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配上他那张精致得有些过分的小脸,简直就是天使本使降临人间。 梁宴:“???” 这变脸的速度,川剧大师来了都得恭恭敬敬递根烟,再毕恭毕敬地拜个码头吧! 观察室里的笑声再一次失去了控制。 白馨一边抹着笑出来的眼泪,一边由衷感慨道:“我们的小泽,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啊!这对父子俩的相处模式,真是……太特别了!太有看点了!” 沈思柠看着屏幕上,那一大一小。 一个在震惊中当场石化。 一个在镜头前岁月静好。 她心头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觉,愈发强烈起来。 这个家,似乎在她离开之后,正在朝着一个完全出乎她意料,也完全脱离她掌控的未知方向,疯狂地奔跑而去。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4章:爹你丢不丢人啊! “开饭了喂,我的小祖宗!” 梁宴腰上那件印着“老子明天不上班”的围裙晃了晃,手里稳稳当当端着一大盘热气腾腾的葱爆羊肉,从厨房里大步流星地走出来。他把菜“哐当”一声搁桌上,那股子肉香混着葱段爆炒后的焦香,霸道得很,直往人鼻子里钻。 煎得两面金黄的带鱼,锅里还咕嘟咕嘟炖着番茄牛腩,旁边是一盘刚出锅的炒时蔬,颜色碧绿,瞅着就爽口。电饭煲也适时地“嘀”了一声,焖好的米饭散出阵阵香气。 梁小泽早就自个儿爬上椅子,端端正正坐那儿了,手里还捧着本厚得跟砖头似的《时间简史》。听见梁宴的动静,他才慢吞吞合上书,小手指习惯性地在鼻梁上推了推,好像那儿真有副眼镜似的。 “菜色还行,营养搭配也算过得去。”他一本正经地点评,那派头,跟个小美食家似的。 梁宴搓了搓手,嘿嘿一笑,脸上那表情,明摆着就没安好心:“我说小泽啊,你瞅瞅,你爹我辛辛苦苦给你捣鼓这么一大桌子菜,你是不是也该有点表示?” 梁小泽小脸蛋立马绷紧了,透着警惕:“你想干嘛?” “哎,别那么看我嘛,”梁宴从裤兜里掏出一枚锃亮的一块钱钢镚儿,在指尖上抛了抛,玩得还挺溜,“咱们爷俩玩个小的,就赌这钢镚儿,猜它是花儿还是字儿。”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儿循循善诱的味儿:“你要是赢了,我这个月的零花钱,分你一半!可你要是输了嘛……嘿嘿,你床头柜里头藏着的那五百块私房钱,就当孝敬你亲爹我了,怎么样?” 五百块! 那可是他一点一点从牙缝里抠出来,打算买天文望远镜配件的“科研经费”! 梁小泽的小脸蛋瞬间涨红了,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这臭男人,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可他对自己那点运气,又总有那么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自信。 “赌就赌!谁怕谁!”小家伙梗着脖子,接招了。 《妈妈出差了》节目演播厅。 气氛,有点僵。 沈思柠坐在嘉宾席最中间,一身象牙白的高级定制套装,剪裁极好,衬得她人愈发清冷。只是此刻,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整个人绷得像块石头。 大屏幕上,正一五一十地放着梁宴是怎么用一枚硬币,企图“忽悠”走梁小泽那笔宝贝私房钱的全过程。画面里梁宴那副吊儿郎当,没个正形的德行,看得沈思柠太阳穴突突地跳。 这个混账!他到底想在全国观众面前演哪出?! “思柠姐,”主持人白馨脸上挂着职业微笑,但语气里那点小心,谁都听得出来,“梁宴先生……呃,他教育孩子的方式,还真是……挺特别的啊。” 沈思柠喉咙动了动,强压着什么,指尖在没人瞧见的地方蜷了蜷。她挤出一个笑容,努力让它看起来得体:“他……他也是想跟孩子快点熟悉起来,培养一下……所谓的父子感情。” 这话刚说出口,她自个儿都觉得腮帮子发酸。 “培养感情?用赌钱的方式?” 坐在她旁边的顾南烟,那位资深女演员,发出一声轻嗤。她今天穿了件墨绿色的丝绒长裙,妆容一丝不苟,说话却像淬了冰的刀子,又冷又硬。 “沈大明星,您这位老公,可真是把‘寓教于乐’这四个字,给整出新花样了。就是不知道,他这种‘乐’法,会不会一不留神,就把孩子给带歪了道?” 顾南烟话音刚落,另一位嘉宾,平时总是一副温婉知性心理专家模样的明星张向菀,也慢悠悠开了口。她戴着副细巧的金丝边眼镜,声音柔得能掐出水,说出来的话却一句句往人心窝子里扎。 “梁先生这种行为呢,从我们儿童心理学的角度看,确实有些地方不太妥当。过早让孩子接触这种带点博彩性质的金钱游戏,很容易让他们的价值观跑偏。而且,这种看起来平等的‘游戏’,实际上是利用了成年人在经验和心智上的优势,对孩子来说,这本身就不公平。” 她稍作停顿,话锋一转,若有所指地看向沈思柠:“一个家庭的教育方式,往往是夫妻双方长时间共同影响的结果。思柠啊,你平时工作那么忙,会不会……正是因为这样,才有些忽略了对家里人,尤其是孩子成长过程中必要的引导和沟通呢?” 演播厅里的空气,好像一下子被抽空了,温度也跟着降了好几度。 灯光晃得沈思柠有些睁不开眼。 一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就顶了上来,烧得她眼前都有点发黑。 这两个老女人! 她们摆明了就是逮着机会,借题发挥,想看她沈思柠当众丢人,想让她下不来台! 她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一阵刺痛。 别墅餐厅。 那枚决定命运的一块钱硬币,被梁宴高高抛起,在灯光下划过一道银亮的弧线,“啪”的一声,被他稳稳反手扣在了手背上。 “开!买定离手了啊!”梁宴眉毛挑得老高,得意洋洋地喊。 梁小泽屏住呼吸,两只小拳头因为紧张,捏得更紧了。 “字儿!我赌是字儿!”他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梁宴慢悠悠地,一点一点地挪开盖在上面的手掌。 硬币,安静地躺在他手背上,赫然是国徽的那一面——花! “耶!”梁宴兴奋地一拍大腿,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承让承让!五百块,归我了!” 梁小泽那张精致的小脸,瞬间就垮了,小嘴撅得老高,都能挂个油瓶了。 “不公平!你肯定耍赖了!”他气鼓鼓地指着梁宴,声音里都是委屈。 “嘿,输了就想不认账啊?”梁宴得意洋洋地把那枚硬币揣进兜里,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男子汉大丈夫,愿赌服输,懂不懂?” 他清了清嗓子,忽然换上一本正经的表情:“再说了,小泽,我今天呢,也算是免费给你上了一堂人生课,这堂课的名字就叫‘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饭’。你想想,我辛辛苦苦给你做这么一大桌子好吃的,你是不是也应该为你吃到的这些,付出点什么呢?” 第5章:奶爸不好当 梁小泽鼓着腮帮子:“你想怎么样?” 梁宴伸手指了指杯盘狼藉的餐桌,理直气壮:“简单,从今天开始,吃完饭,你负责刷碗。” “我才五岁!” …… 演播厅里,因为梁宴那番“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的歪理,加上他对一个五岁孩子“豪夺”五百块私房钱的行径,气氛降至冰点。 沈思柠端坐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频率有些乱。 张向菀和顾南烟对视一眼,后者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着热气,前者则拿起桌上的台本翻了翻,似乎在找什么有趣的话题。 监控画面切到了别墅客厅。 梁宴吃饱喝足,整个人陷在沙发里,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的脸。他划拉着一个短视频APP,里面动感音乐配着扭腰摆臀的年轻女孩,一个接一个。梁宴时不时跟着音乐点点头,偶尔还哼两句不成调的歌。 “噗嗤!” 演播厅的角落里,不知是谁先没绷住,低低的笑声传了出来。 弹幕滚动得飞快: “我靠!梁宴这是在光明正大刷美女视频?肾宝片了解一下?” “金主爸爸不在家,软饭男彻底解放天性了!这小日子,神仙来了都得摇摇头!” “楼上的,你没瞅见旁边小泽那眼神吗?跟看傻子似的,哈哈哈哈,爹,你丢不丢人啊!” 沈思柠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收紧了些。 这个混账东西! 全国直播呢! 他不要脸,她沈思柠还要! 顾南烟放下茶杯,声音不高不低:“哎哟,看来梁先生的业余爱好,还真是……丰富多彩。思柠啊,你平时工作那么投入,大概也没空了解老公这些‘小情趣’吧?” 张向菀也接话,笑容温和:“年轻人嘛,有点爱好也正常。不过,孩子在跟前,还是稍微注意点影响,言传身教,对吧?” 沈思柠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就在她调整呼吸的当口,屏幕里的梁宴忽然咂了咂嘴,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因为离得远,拾音器收得断断续续,但仔细分辨,还是能听出几个词:“切,也就那样……搔首弄姿的……跟我家女王陛下比,差老远了……提鞋都不够格……” 他声音不大,带着点刚吃饱犯困的含糊。 演播厅里安静了片刻。 沈思柠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想听得更清楚些,但很快又靠回了椅背,只是耳根那里,颜色深了些许。 这个……混蛋…… 还算……有点眼力见。 弹幕的风向跟着一变: “卧槽!我听见了啥?梁宴这波是肺腑之言还是求生欲上线?” “‘跟我家女王陛下比,差老远了’!姐妹们,我好像磕到了!这是什么绝世小忠犬发言!” “前面的,你确定是忠犬不是舔狗?不过,讲道理,沈天后那颜值身材,确实是内娱天花板!” “所以,梁宴看美女视频,其实是在做对比实验,以此来巩固女王陛下在他心中的崇高地位?这逻辑,我给跪了!” 白馨适时地接过话头:“看来梁宴先生对我们思柠姐,也是用情至深啊!这种不经意间流露的真情,可比那些刻意营造的浪漫动人多了!” 沈思柠端起面前的水杯,抿了一口,垂下眼帘。 不行,不能被他这点小伎俩给糊弄过去! 风波暂歇,画面转到了琴房。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在黑白琴键上跳跃。 梁小泽端坐在钢琴前,小小的身躯挺得笔直,手指在琴键上灵活地翻飞,一串流畅的音符流淌出来,是一首颇有难度的练习曲。他弹得很专注,神情严肃。 演播厅里,众人的神色也缓和下来。 “小泽这孩子,真是个小天才!”白馨由衷赞叹,“这么点大,钢琴就弹得这么出色,将来肯定不得了!” 顾南烟也难得地点了点头:“嗯,基本功不错,乐感也好。” 这时,梁宴端着杯水,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站在钢琴旁,听了一会儿,忽然皱了皱眉,开了口:“小泽,停一下。” 琴声骤停。 梁小泽抬起头,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 “刚才那段,C段第三个小节,那个升G,”梁宴用手指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音准稍微偏高了那么一丁点儿,再往下压一压,就对了。还有,你这节奏,稍微有点抢拍,再稳当点,味道才能出来。” 演播厅里,众人面面相觑。 弹幕又热闹起来: “我没听错吧?梁宴在指点江山?他懂个锤子哟!” “笑不活了,一个吃软饭的,还敢在天才琴童面前装大尾巴狼?” “小泽别听他的!你弹得老好听了!” 沈思柠放在扶手上的手指蜷了蜷。小泽的音准一向很好,梁宴他…… 屏幕里,梁小泽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重新把手放在琴键上,将刚才梁宴说的那一段,放慢了速度,又弹了一遍。 这一次,那个升G音,确实……更沉实了一些。 节奏也的确稳了不少。 梁宴满意地点点头:“嗯,这不就对味儿了嘛!继续。” 梁小泽没吭声,继续弹奏起来。 演播厅里陷入一种微妙的安静。 沈思柠注视着屏幕上那个专注弹琴的小小身影,培养小泽,她确实花了很多心思。从他三岁起,就请了最好的老师,提供了最优渥的条件。 这个孩子,是她领养的。 这件事,除了伊一和几个最亲近的人,外人并不清楚。 她希望他能好好的,平安长大,成为一个出色的人。 可梁宴……他刚才那番话,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还是…… 下午,阳光正好。 梁宴却没在露台晒太阳,也没在泳池里折腾。 他坐在书房的书桌前,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他眉头微蹙,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文档。 那副认真工作的样子,是沈思柠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 他什么时候会用电脑写这些东西了? 他到底在写什么? 沈思柠想起了自己临走前,梁宴问她公司是不是出了状况。 也想起了自己当时那句“有些不大不小的麻烦”。 “伊一,”沈思柠对着手腕上的通讯器低声说,“查一下梁宴最近在用电脑做什么。” 第6章 父子弹琴 琴房里,梁小泽停下手,转头看向梁宴:“你刚才说的那个升G……” “小指头缺了点劲儿。”梁宴踱步至钢琴旁。 “你看,这个地方,手腕的力量要更多地带上来。” 他伸出手,在琴键上方虚虚一按,比划着。 “从这里开始,手腕要抬高,就一点点,然后……” 梁小泽按照他的指示,重新弹奏那一段。 “停!”梁宴再次出声打断。 “你的三指和四指,连接还是不顺畅。” “哪里不顺畅?”梁小泽眉头紧锁。 “三指落键时,四指提前就抬起来了,音就断了。”梁宴解说得极为细致。 “再来一次,这次,手指的独立性,多注意。” 演播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张向菀猛地摘下眼镜,飞快擦拭着镜片:“他……他说的,竟然全对!” “什么?”顾南烟身体侧了过来,满脸不信。 “小泽的三指和四指连接,确实存在问题,很多初学者都容易卡在这里。”张向菀重新戴上眼镜,语气中带着惊奇。 “我女儿也学琴,她的老师,就这个问题,强调了不知道多少遍。” 沈思柠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双眼紧紧锁定屏幕。 梁宴,他什么时候懂这些东西了?他不是只会吃喝玩乐吗? 屏幕里,梁小泽依着梁宴的指点,再次弹奏。 这一次,音符间的流转,明显顺滑了不少。 “好多了。”梁宴微微颔首。 “不过,你的踏板,还是踩得太早。” “踏板?”梁小泽有些茫然。 “右踏板,延音踏板。你现在是手落踏板就跟着落,应该稍微慢那么一点点。”梁宴在空中做了个踩踏板的示意动作。 “这样,音色才干净,不会糊成一片。” 弹幕瞬间沸腾: “卧槽!这分析也太专业了吧!给跪了!” “钢琴十级证书持有者路过,梁宴说的每一个点,都精准命中!” “踏板技巧!连这个都一清二楚?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头?!” “前面的,你们都没发现盲点吗?一个吃软饭的为什么会这么专业?这里面绝对有大瓜!” 演播厅里,主持人白馨看向身边的几位嘉宾:“梁宴先生的钢琴专业素养,的确……让人十分意外。” “意外?”顾南烟发出一声嗤笑。 “我看是死鸭子嘴硬,装出来的吧!说得那么头头是道,有真本事,自己弹一首给我们听听?” “就是!”张向菀立刻接话,“光说不练那是假把式!我倒要看看,他能弹出个什么名堂来!” 弹幕里也立刻跟风刷屏: “别装了,赶紧弹一首!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让我们见识见识你的真本事!” “梁宴你倒是上啊!怂了?” 琴房里,梁小泽也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期盼:“你会弹吗?” 梁宴闻言,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语气随意。 “我?我就是个嘴强王者,瞎指挥罢了,你可别当真。” “那你刚才说的那些……”梁小泽追问。 “网上随便看的,现在的短视频,什么没有?”梁宴说着,转身就往外走。 “你继续练你的,别管我,我去看会儿电视。” 梁小泽怔怔地盯着他的背影,小小的脸上写满了不解和困惑。 演播厅内,顾南烟得意地扬起了嘴角:“看吧,我就说,装不下去了吧!” “网上看的?”张向菀却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不信。 “这种细节上的技巧,还有对音色的感知,可不是网上随便看看视频就能学会的,没有长年累月的练习,根本不可能有这种理解。” 沈思柠的手,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悄然握紧了。 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这个混蛋,这个男人身上,到底还隐藏着多少她所不知道的事情? 客厅里,梁宴重新陷进沙发。 但这次,他没有拿起手机,而是仰头,有些出神地盯着天花板。 安静的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烦躁在他周身弥漫。 梁小泽从琴房轻手轻脚地出来,慢慢走到他身边。 “梁宴。” “嗯?” 梁宴偏过头,瞥了眼凑到身边的小不点。 “你,你刚才说的那些,真的是从网上随便看看就会的吗?”梁小泽仰着小脸,满是求知欲。 梁宴的眉峰几不可查地动了动:“小孩子家家的,打听那么多做什么?” “我想知道。”梁小泽语气执拗,“我钢琴老师也说过你讲的那些点。” “哦?是吗?”梁宴勾了勾唇角,笑意却不达眼底,“那只能说明你老师水平不错,教得还行。” “可,”梁小泽小脑袋一歪,“你讲得比老师还要细致。” 梁宴脸上的那点敷衍笑意淡了下去。 梁小泽还在不依不饶地追问:“你以前肯定也弹过钢琴,对不对?” “没有。”梁宴回答得斩钉截铁,不带一丝犹豫,“钢琴长什么样我都没仔细看过。”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差点信了。 “那你怎么会……” “行了!”梁宴猛地从沙发上直起身,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明显的不耐,“小孩子要有小孩子的样子,十万个为什么,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烦不烦!” 突如其来的呵斥让梁小泽吓了一跳,小小的身体本能地向后缩了缩。 梁宴似乎也察觉到自己反应过激,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稍稍放缓:“回琴房练琴去,晚饭前,再弹一个小时。” “我……我不想练了。”梁小泽声音细弱蚊蚋,带着一丝委屈。 “不想练?”梁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男孩,“你妈花大价钱给你请老师,是让你在这儿浪费时间的?由得了你不想练?” “我今天已经练够两个小时了。”梁小泽小声抗议。 “两个小时?”梁宴抬手看了看腕表,“现在才下午三点。你上午弹了多久,自己说说?” “……一个小时。” “那就是一个小时,哪儿来的两个小时?”梁宴眉头拧紧,“小小年纪,就学会撒谎了?” 梁小泽小脸涨红,嘴唇嗫嚅着:“我……我刚才,刚才又练了一个小时。” 第7章 小孩说谎 “刚才?”梁宴嗤笑一声,步步紧逼,“你刚才明明在客厅,追着我问东问西,什么时候练琴了?梁小泽,你看着我,你在撒谎。” “我没有撒谎!”梁小泽被逼急了,声音也扬了起来。 “那你倒是说说,今天拢共练了多长时间?” “……”梁小泽低下了头,抠着衣角。 “说不出来了?”梁宴缓缓蹲下身,与小家伙平视,语气却冷得像冰,“撒谎的孩子,可是要接受惩罚的。” “什么……什么惩罚?”梁小泽的声音带着颤抖,小小的身体也跟着发紧。 “简单。”梁宴吐出两个字,“今天晚饭,你不用吃了。” “什么?!”梁小泽猛地抬头,眼睛瞬间瞪得溜圆,里面迅速蓄满了水汽。 “饿一顿,好好长长记性。”梁宴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省得下次张口就来,撒谎成性。” 演播厅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干了。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这……这也太离谱了吧?”主持人白馨话都说不利索了,她求助般看向沈思柠,“思柠姐,您看这……” 沈思柠的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他怎么能这样对孩子!” “不给饭吃?”张向菀拔高了声调,满脸的不可思议,“这是什么奇葩教育方式?我闻所未闻!” “这根本就是虐待儿童!”顾南烟气得胸脯起伏,“一个才五岁的孩子!就因为撒了个小谎,芝麻大点的事,就不给饭吃?他梁宴还是不是人!” 弹幕更是瞬间爆炸,各种谴责铺天盖地: “我靠!梁宴你是不是有病啊?对一个孩子下这种狠手?” “这是教育?我看是家庭暴力吧!心理扭曲!” “必须报警!这种人根本不配当监护人!把孩子饿坏了怎么办?” “沈思柠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回去管管你男人啊!” 屏幕里,梁小泽的眼圈彻底红透,豆大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倔强地不肯落下:“我……我真的没有撒谎……我只是……记错了……” “那你现在好好想想,告诉我,你今天究竟练了多长时间的琴?”梁宴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冷硬得像块石头。 “我……”梁小泽抽噎了一下,终于扛不住那迫人的压力,低下头,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我……我只练了一个小时……” “嗯,这不就诚实了?”梁宴点了点头,仿佛对这个结果十分满意,“既然承认自己撒了谎,那就得为自己的行为承担后果。” “我不想饿肚子……”梁小泽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充满了无助。 “那你现在就该好好反省,为什么会饿肚子。”梁宴丢下这句话,径直转身走向厨房,背影决绝,“记住,做人,诚实永远比填饱肚子更重要。” 演播厅内,沈思柠“腾”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动作快得旁边的白馨都吓了一跳。 “思柠姐?” “我要立刻回去!”沈思柠抓起沙发上的包,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我绝不能让他这样对待小泽!” 她斩钉截铁:“录制暂停,我现在、立刻、马上就要回去!” “可是节目……”白馨还想说什么。 “没什么可是的!”沈思柠打断她,语气不容置喙,脚步飞快地冲出了演播厅。 演播厅里剩下的几个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鸦雀无声。 午后的阳光正好,别墅厨房里飘出阵阵诱人香气。 梁宴系着那条“老子明天不上班”的围裙,手里拿着锅铲,正专心致志地炒着什么。 锅里的排骨已经煎得两面金黄,他往里倒了一勺自制的乌梅子酱,瞬间香气满溢。 “嗯?这是什么神仙味道?” “我靠,这香味隔着屏幕都能闻到!” “梁宴这手艺,看着就很专业啊!” 弹幕的风向悄然变化,嘲讽渐息,惊叹渐起。 梁宴颠了颠锅,排骨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稳稳落回锅中。 他满意地点点头,随口哼起了一段旋律。 “月光洒在你发梢,像星河坠落人间…” 他的嗓音并非顶尖,却透出独特的磁性,配上他专注做菜的神情,竟生出几分撩人的意味。 演播厅里,几位嘉宾都有些发愣。 “他…他还会唱歌?”白馨眼睛睁大了些。 顾南烟皱着眉头:“这歌我没听过,什么歌?” 张向菀摘下眼镜:“听着,倒像是原创的。” 沈思柠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个声音…她第一次听到,是三年前,他们刚“结婚”那晚。 他在厨房里给她做夜宵,也是这般随意哼着调子。 只是那时她满心工作,根本没有留意。 “温柔如你眼中藏着海,我愿做那只迷途的船…” 梁宴继续哼唱,手上的动作丝毫未停。 他将火候调至最小,盖上锅盖,然后开始准备配菜。 弹幕已经彻底沸腾: “卧槽!这歌好好听!” “谁知道歌名?求下载链接!” “梁宴你还有什么是不会的?” “会做饭还会唱歌,这种男人上哪儿找去?” “沈思柠你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吗!” 沈思柠注视着屏幕里的梁宴,心头五味杂陈。 三年来,她只将他视作生活上的“工具人”,从未真正走进他的内心。 原来他会唱歌,甚至还会写歌? 原来他做菜的时候,是这般专注认真的模样? 原来他…竟有这么多她全然不知的一面? “就算世界都与我为敌,只要你在身边就足够…” 梁宴的歌声仍在厨房中回荡,他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浑然不觉摄像头的存在。 这时,锅里传来“滋滋”的轻响,他连忙掀开锅盖,用锅铲轻轻翻动排骨。 乌梅子酱的酸甜与肉香交融,那股味道馋得人直流口水。 “好了,乌梅子酱排骨,大功告成!” 梁宴关了火,将排骨盛出装盘。 那色泽,那香气,活脱脱五星级餐厅的出品。 就在此时,他歌声一收,抬头望向镜头,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首歌,写给一个人。” 演播厅里霎时一片寂静。 沈思柠的心猛地“咚”了一下,手中的水杯险些脱手。 写给一个人的? 写给…谁? 第8章 耐人寻味 弹幕瞬间炸裂! “啊啊啊啊!这是当众表白吗?!” “梁宴你这波操作,简直鲨疯了!” “写给谁?快说!写给谁的!” “这还用问?绝对是沈思柠啊!我先磕为敬!” 顾南烟嘴角撇了撇,冷哼出声:“故弄玄虚,想红想疯了吧?” 张向菀推了推眼镜,也跟着摇头:“现在的年轻人,为了博出位,什么都能拿来当剧本演。” 白馨却凝视着画面,轻声道:“可他的神态,不像是装出来的。” 沈思柠指尖用力,唇瓣几乎被咬破,心脏擂鼓般狂跳。 这三年,梁宴在她面前,从未有过半分逾矩。 他们名为夫妻,实则更近似于一种界限分明的雇佣。 但此刻… “不行,不能被他这种表象迷惑。”沈思柠强迫自己冷静,“他一个靠老婆的,怎么会…” 可胸腔里的那颗心,却越来越不受控制。 镜头那头,梁宴已着手准备下一道菜,面上又是那副惯常的散漫与不羁,先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浑似随口一提。 越是这般云淡风轻,越是透出几分耐人寻味。 “梁宴……”沈思柠无意识地念着这个名字,“你身上,究竟还藏着多少她不知道的事情?” 傍晚六点整,别墅餐厅灯光明亮。 梁宴端出最后一道压轴菜——红烧狮子头。 餐桌之上,乌梅子酱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连同雪白喷香的米饭,已然琳琅满目。 每一道菜都色泽诱人,香气扑鼻,堪比星级大厨出品。 然而,偌大的餐桌上,只孤零零摆着两副碗筷。 梁小泽蹬蹬蹬从楼上跑下来,一眼瞥见餐桌的景象,小脸蛋上写满了问号。 “我的碗呢?筷子呢?” 梁宴正慢条斯理地给自己盛饭,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没有你的份。” “什么叫没有我的份?”梁小泽几步冲到餐桌边,小眉头拧成了疙瘩,“为什么单单没有我的?” “因为,这顿饭你没资格吃。”梁宴夹起一块油光锃亮的排骨,语气平淡无波,“我之前就讲过,不劳动者,不得食。” 演播厅内,顾南烟气得猛一拍桌:“这梁宴,简直欺人太甚!” 张向菀眉头紧锁:“对一个才五岁的孩子用这种方式,这算哪门子教育?” 白馨手指轻点下巴,沉吟道:“话虽如此,但我总感觉…他这样做,或许有他的考量。” 弹幕彻底翻天: “梁宴是疯球了吗?对这么小的孩子下手?” “楼上圣母婊滚粗!现在的小孩就是欠教育!支持梁宴!” “说风凉话的自己没孩子吧?” “这根本不是教育,这是变相虐待!” “我倒觉得梁宴没做错,从小培养孩子的责任意识,没毛病!” 沈思柠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手心渗出细密的汗珠。 小泽的性子她最清楚,这孩子聪明归聪明,骨子里那股执拗劲儿,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梁小泽小身板挺得笔直,倔强地杵在餐桌前,小拳头捏得死死的:“我要吃饭!” “想吃饭?”梁宴细嚼慢咽,将口中的排骨咽下,这才抬眼看他,“行啊,厨房的碗,自己去洗干净。” “我才五岁!”梁小泽不服气地嚷。 “五岁怎么了?五岁就金贵到不用动手了?”梁宴搁下筷子,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我问你,我五岁的时候在做什么?” 梁小泽仰着小脸,梗着脖子回视他:“你五岁能干什么?” “替我妈洗衣,烧火做饭,还要照看我那个刚会走路的弟弟。”梁宴的嗓音依旧平静,却无端透出一股历经风霜的沉凝,“这世上,没人会因为你年纪小就无条件迁就你,谁也不欠你的。” 演播厅内,诡异的寂静弥漫开来。 沈思柠整个人都僵住了,梁宴的童年…竟然是那样度过的? 洗衣,烧火,做饭,还要照顾更小的弟弟…那画面,她简直不敢想象。 梁小泽也被父亲的话震得呆了呆,小小的脑袋瓜飞速转动。 他很快挺直了小小的胸膛,不甘示弱:“我不刷碗,但我可以干点别的!” 梁宴眉梢微动,透出几分玩味:“哦?说来听听,你能做什么?” “我…我洗袜子!”梁小泽眼睛骨碌一转,想到了主意,“我帮你洗袜子,洗干净了,你就让我吃饭!” 弹幕瞬间被“哈哈哈”刷屏。 “小崽子求生欲拉满了啊!” “笑死,洗袜子换饭票可还行?” “梁宴:你礼貌吗?” 梁宴闻言,眉峰轻轻一挑:“洗袜子?” 梁小泽用力点头,小脑袋点得像捣蒜:“对!我保证洗得干干净净!” 梁宴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筷子,看向他:“那么,你打算洗谁的袜子?” “当然是你的!”梁小泽回答得斩钉截铁,不假思索。 “我的?”梁宴唇角逸出一声低笑,“我的袜子,向来自己处理,何需你代劳?” 梁小泽噎住了,小嘴巴张了张,没能说出话。 梁宴不紧不慢地补充:“再者,你仔细想想,洗袜子和刷碗,哪个更省事?” 梁小泽犹豫了一下,不太确定地猜测:“洗袜子?” “不对。”梁宴直接否定,“刷那几个碗,顶多五分钟。洗袜子,搓揉拧干,没半小时下不来。你这不是帮我,是给自己添堵。” 梁小泽的小脸憋得通红,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演播厅内,张向菀气得声音都有些发颤:“他这是在跟一个五岁的孩子玩文字游戏!简直不可理喻!” 顾南烟也蹙着眉附和:“对付这么点大的孩子,至于这么较真吗?” 弹幕上,风向却开始悄然转变。 “话糙理不糙啊,梁宴这逻辑没毛病,从小培养独立思考能力。” “这小家伙机灵得很,确实不能一味宠溺。” “我站梁宴!这种教育方式看着硬核,但可能真有用!” “楼上没娃的别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自己孩子饿一顿试试?” 屏幕那头,梁小泽倔强的小小身影让沈思柠心口一阵阵揪紧。 疼惜归疼惜,她却无法否认,梁宴那番话,字字句句都敲在了点子上。 小泽这孩子,自小就机敏过人,有时连她这个当妈的都感到头疼。 梁小泽紧紧咬着下唇,小小的自尊心和辘辘饥肠激烈交战。 第9章 小孩刷鞋 最终,他还是低下了小脑袋:“行,我去刷碗。” “等等。”梁宴却不急着放行,“你所谓的‘会’,是指哪种会?” 梁小泽一愣,底气不足地小声嘟囔:“我…我会的……” 梁宴从餐椅上站起身,看着他:“会用洗洁精?会区分冷热水?还是能保证把每一个碗都冲洗干净,不留油污?” 一连串的追问,让梁小泽彻底哑火,小嘴微张,却吐不出一个字。 “你看,你连‘会’的基本标准都没弄明白。”梁宴重新落座,语气平淡,“不过,我可以给你另一个选择。” 梁小泽立刻抬起头:“什么选择?” 梁宴伸手指了指别墅玄关的方向:“去鞋柜,把我今天穿过的那双运动鞋拿过来。” “只要你能把鞋底沾的泥土清理干净,这顿饭,你就能吃。” 此言一出,演播厅彻底沸腾。 张向菀几乎是从座位上弹起来:“刷鞋?他竟然让一个五岁的孩子去刷他穿过的臭鞋?!” 顾南烟脸色铁青,怒声道:“这根本不是教育!这是在故意刁难,是折磨!” 梁小泽却没有像她们预料中那样哭闹或拒绝。 他仰着小脸,直视着梁宴,小小的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倔强:“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梁宴颔首,话锋一转,“但,有前提。” “什么前提?”梁小泽追问。 “如果你清理不干净,或者中途放弃,”梁宴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那么,明天的饭,你也一样没份。” 一句话,让餐厅乃至演播厅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梁小泽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小小的拳头攥得死死的,指节都有些发白。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等待着这个小小男子汉的抉择。 梁小泽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天大的决心。 他一言不发,转过小小的身子,迈开两条小短腿,一步一步,无比坚定地朝着鞋柜走去。 那小小的背影,在偌大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单薄,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执拗。 梁小泽矮小的身影蹲在玄关。 他双手捧着梁宴那双沾满泥土的运动鞋。 鞋底的泥块早已干硬,一块块凸起,最大的那坨格外显眼。 他伸出细嫩的小手指,轻轻戳了戳那块最大的泥巴。 “真硬。” 稚嫩的声音在玄关回荡。 演播厅里,气氛瞬间凝固。 张向菀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这简直太过分了!他怎么能让一个才五岁的孩子去刷鞋?” 顾南烟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冷嘲:“某些人的教育理念,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刷新三观。” 沈思柠的目光胶着在屏幕上,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一下又一下,撞击着胸腔。 小泽,他会怎么选择? 弹幕区如同烧开的水,瞬间沸腾: “我的天,小泽太可怜了!这么丁点儿大就要受这种罪!” “梁宴你有没有搞错?你还是不是人啊?” “我倒是觉得可以!现在的小孩子就是太金贵了,缺乏锻炼!” “楼上的是不是脑子有坑?五岁的小屁孩他懂个啥啊?” 众目睽睽之下,梁小泽抱着那双脏鞋,小小的身子晃了晃,站起身,迈开小短腿走向洗手间。 “站住。”梁宴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他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你打算怎么刷?” “用水冲。”梁小泽的回答带着孩子特有的理直气壮。 “光用水?”梁宴眉峰轻轻一挑,“那我明确告诉你,只用清水,你是冲不干净这双鞋的。” 梁小泽迈出去的脚顿住了,他扭过头,小脸上写满了疑惑:“那应该怎么办呀?” “刷干净这双鞋,需要用到刷子、洗衣粉,还得用热水先浸泡。”梁宴不急不缓地解释,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梁小泽耳朵里,“而且,鞋带必须拆下来单独清洗。整个过程,没有四十分钟下不来。” 梁小泽的眼睛倏地瞪圆了,小嘴也张成了“O”型:“这么麻烦的吗?” “现在清楚了?”梁宴重新执起筷子,夹了口菜,“做任何事情,都不是张张嘴那么简单。” 演播厅内。 白馨秀眉微蹙,忍不住轻声分析:“梁宴这么说,不会是故意在吓唬孩子吧?” 顾南烟哼了一声,表示赞同:“明摆着就是想让小泽自己打退堂鼓,知难而退。” 张向菀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锐利:“从专业的心理学角度分析,梁宴正在利用信息差,给孩子制造心理上的压迫感。” 弹幕里的风向开始出现微妙的转变,不再是一边倒的指责: “我觉得梁宴说得没毛病啊!做什么事情都应该有认真的态度!” “这不就是在教育孩子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吗?” “话是这么说,但他这明显就是在故意刁难一个五岁的孩子啊!” “小泽宝贝,快别刷了!这根本就不是公平的考验!” 梁小泽抱着那双与他体型极不相称的鞋子,杵在原地。 他的小脸蛋紧紧地皱成了一团,像个苦恼的小包子。 空气仿佛凝滞了十几秒。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梁宴:“我要学。” “嗯?”梁宴咀嚼的动作顿住了。 “你教我,教我怎么把鞋刷干净。”梁小泽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我要学会它。” 整个空间都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梁宴放下筷子,缓步走到梁小泽面前,然后蹲下身,与小家伙平视:“你确定想学?刷鞋可是很累人的活儿。” “我确定!”小家伙扬起小下巴,脖子梗得直直的,“我要吃饭!” “可以。”梁宴干脆利落地站起身,“不过,我这里还有一个条件。” “怎么又提条件?”梁小泽立刻警觉起来,小眉头又皱到了一起。 “如果你在刷鞋的过程中途放弃了,”梁宴的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那么,不仅今天这顿饭你吃不上,明天的早饭,也取消。” 他顿了顿,继续问道:“这样,你还要坚持吗?” 演播厅里,顾南烟气得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这个梁宴!他简直欺人太甚!” 第10章 层层加码 张向菀的眉头也拧成了一个疙瘩:“他这是在故意层层加码,这根本就是成年人对未成年孩子赤裸裸的心理操控!” 沈思柠的掌心已经濡湿一片,全是紧张的汗水。 她太了解小泽的脾性了,这孩子就是个小犟驴,越是被人看扁,越是被人施压,他就越是不肯低头服输。 弹幕区彻底被引爆了,各种言论铺天盖地: “梁宴你是不是有毛病!居然要饿孩子两顿饭?” “太过分了!我要打电话报警!这属于虐待儿童!” “小泽千万别答应他啊!快放弃吧!不值得!” “我倒觉得这种教育方式挺不错的,从小就能培养孩子的意志力和抗挫折能力!” “楼上那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圣母赶紧闭嘴吧!” 梁小泽一动不动地盯着梁宴,看了足足有大半分钟。 “我答应你。” 简简单单四个字,从他口中说出,却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和决绝。 梁宴的表情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松动,但快得让人抓不住,旋即又恢复了惯有的平静:“那就走吧,我来教你。” 洗手间里。 梁宴拧开热水龙头,伸手试了试水温,将其调节到温热适宜的程度:“第一步,用热水把鞋底的那些干泥块泡软,这样才好清理。” 梁小泽用力地点了点头,小脸严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梁宴的每一个动作,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接下来,拆鞋带。”梁宴拿起一只鞋,亲自做起了示范,“要从最上面的鞋孔开始,一个孔一个孔地耐心解开。” 梁小泽立刻伸出自己的小手:“这个我来。” 他的手指头还有些不听使唤,动作略显生涩,鞋带在他手里绕来绕去,好几次都险些缠成解不开的疙瘩。 但他表现得异常专注,小脸绷得紧紧的,抿着嘴唇,一声不吭,只跟那细细的鞋带较劲。 演播厅里的气氛,在不知不觉间,悄然发生着奇妙的转变。 “这孩子……他真的很认真在学。”白馨捂着嘴,小声感叹道。 张向菀甚至摘下了眼镜,拿过一旁的镜布擦拭着镜片:“他表现出来的专注力,确实远超同龄的孩子。” 就连之前一直言辞犀利的顾南烟,此刻也沉默了下来,只是眉头依旧紧锁,紧紧地注视着屏幕中的小身影。 漫长的十分钟过去了。 梁小泽终于成功地将两只鞋的鞋带都完整地拆了下来,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做得不错。”梁宴给予了肯定,“现在,开始用刷子刷鞋底。要像我这样刷……” 他拿起鞋刷,在满是泥污的鞋底上亲自示范起来:“从鞋头的部分开始,由前往后,一点一点地刷。力道要均匀,不能太轻,那样刷不掉顽固的污渍,也不能太重,那样会损伤鞋面。” 梁小泽接过鞋刷,有样学样地开始了他的刷鞋初体验。 鞋刷在他小小的手里,显得有些不成比例的大,但他握得很紧,很稳。 一下,两下,三下……他努力地挥动着手臂。 鞋底那些干硬的泥块,在他的努力下,开始一点点松动,然后逐渐剥落。 “对,保持这个节奏,就是这样。”梁宴在一旁适时地开口指导,“鞋跟那块泥巴比较厚,再稍微用点力气。” 梁小泽听话地咬紧下唇,手上又加重了几分力道。 汗珠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进了眼睛里,他只是眨了眨眼,继续埋头苦干。 弹幕的评论风向,也在此刻悄然逆转: “小泽真的好棒啊!加油!一定要坚持住!” “这孩子的意志力也太惊人了!换我我肯定不行!” “想当年我五岁的时候,好像还在光着屁股玩泥巴呢!” “怎么回事,我突然有点觉得……梁宴这种教育方式,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前面的别被洗脑! 这还是太过分! 足足二十分钟,第一只鞋的鞋底总算露出了本来的颜色。 梁小泽喘着粗气,额角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小胸脯起伏不定,却倔强地挺直了腰杆。 梁宴的声音平静响起:“还有一只。” 梁小泽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汗,抓起另一只鞋:“嗯!” 又是一个二十分钟过去。 两只鞋终于彻底告别了泥污,梁小泽的小脸蛋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身上的衣服几乎能拧出水来。 “刷完了!”他高高举起手中的鞋,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骄傲。 梁宴接过,仔仔细细地翻看了一遍,这才点了下头:“合格。” “那我能吃饭了吗?”梁小泽的肚子早就咕咕叫了,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瞅着梁宴。 “当然。”梁宴转身朝着餐厅方向走,话锋却是一转,“不过……” 梁小泽心头一紧:“又怎么了?” “去洗手,换身干净衣服。”梁宴回头扫了他一眼,“吃饭要有吃饭的规矩。” 梁小泽先是一怔,随即用力点头:“好!” 演播厅里。 张向菀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这个梁宴……他这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教孩子什么是规矩。” 顾南烟也难得地沉默下来,眉头紧锁:“方法是糙了点,可这效果……” 白馨忍不住接话:“确实,小泽这孩子,明显比刚来的时候懂事了不少。” 沈思柠注视着屏幕里那个小小的身影,汗水浸湿了他的头发,小脸蛋累得通红,却洋溢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光彩。 她心里五味杂陈。 这三年,她自认给了小泽最好的物质,请了最顶尖的老师,却独独忘了,有些东西,是金钱买不来的,比如梁宴现在教给他的——付出,然后收获。 弹幕里也开始反思: “我收回之前的话,梁宴做得对。” “现在的小孩确实缺少挫折教育。” “但方法还是太极端了…” “极端?我看是你们太娇惯孩子!” “小泽这种转变,值得所有父母学习!” 十分钟后。 梁小泽焕然一新地从房间出来,小手洗得干干净净,规规矩矩地在餐桌旁坐下,端起了碗筷。 “开饭!” 他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色泽诱人的红烧排骨,狠狠咬了一大口。 “呜!好吃!” 梁宴看着他那副饿狼扑食的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慢点,没人跟你抢。” 第11章 满满当当 “这排骨,我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香的!” 梁小泽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说话都含糊了,小脸蛋因为兴奋透着红光。 “比五星级酒店的大厨做的都好吃一百倍!” 梁宴给他夹了筷子青菜,声音没什么起伏:“因为这是你用劳动换来的。” “靠自己双手挣来的东西,滋味自然不一样。” 梁小泽咀嚼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小脸蛋上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嗯,你说得对!” 演播厅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平日里刷得飞起的弹幕,此刻也变得稀稀拉拉。 屏幕前的千万观众,似乎都在品咂梁宴那句话里蕴含的深意。 “梁宴……” 沈思柠红唇微启,吐出两个字,声音小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你这个人,究竟还藏着多少我根本无法洞悉的城府?” 饭吃完了。 梁小泽出人意料地主动站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 “我来刷碗!” 他抱起自己的小碗小盘,转身就要往厨房冲。 “等等。” 梁宴出声叫住他。 “今天,你觉得自己表现怎么样?” 梁小泽偏着小脑袋,认真思考片刻:“还行?” “只是还行?” 梁宴向后靠在椅背上,姿态显得更加随意。 “我倒觉得,你今天的表现,已经很有大人的样子了。” 梁小泽小脸蛋上的光彩,比刚才吃到排骨时还要亮上三分:“真的吗?” “既然你渴望成为一个大人,那么从现在开始,我就会用大人的标准来对待你。” 梁宴站起身,他的身影在梁小泽面前投下一片。 “我们之间,是平等的。” “我不会因为你年纪小就处处迁就,你也不能因为我年长就想着事事依赖。” “能做到吗?” “能!” 梁小泽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小胸脯一挺,回答得干脆利落,掷地有声! 演播厅的气氛,再一次紧绷到了极点。 张向菀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梁宴这套理念,恐怕大有问题!” “五岁的孩子,心智、认知各个方面都远远没有成熟,用成年人的标准去强行要求他,非常容易造成无法弥补的心理创伤!” 顾南烟更是连连摇头,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否定:“胡闹!这简直就是胡闹!” “孩子就该有孩子的天真烂漫,这根本不叫教育,这叫扼杀天性!” 沈思柠的嘴唇翕动了几下,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唯有那双紧握到指节发白的手,暴露了她此刻内心的波涛汹涌。 屏幕上的弹幕,也在此刻彻底分裂成了两派: “卧槽,梁神的教育方式也太硬核了吧!超前了不止一个版本!” “我倒觉得挺好,从小培养孩子的独立自主能力,没毛病!” “五岁就当作成年人对待?这是要培养个什么小怪物出来?” “有一说一,小泽自己明显很吃这一套啊!他喜欢被当成大人!” 而另一边,被“委以重任”的梁小泽,却真跟打了鸡血似的。 他抱着自己的碗筷,“蹬蹬蹬”就跑进了厨房。 哗啦啦的水声很快响起,那刷碗的起劲程度,比先前刷鞋子时还要投入好几分。 梁宴对此并未多加关注,径直转身,回了自己的书房。 演播厅内,灯光有些刺眼。 张向菀摘下眼镜,慢条斯理擦拭镜片。 她语调温和,每个字却都像淬了冰:“梁先生的教育方式,若从儿童发展心理学剖析,无疑在人为给孩子制造焦虑。” “五岁的孩子,心智远未成熟。” “用成人的标准强行要求,极易扭曲他们的性格发展,造成难以弥补的缺陷。” 顾南烟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声音扬高了几分,唯恐天下不乱:“思柠啊,你成天忙工作,大概不清楚吧。” “现在网上流行一个词儿,叫‘鸡娃’。” “形容的就是过度催谷孩子成长。” “你家那位梁先生,我看是把这个词,发挥到了一个新高度!” 弹幕区瞬间沸腾,评论如潮水般涌出: “心理专家说得太对了!五岁就当小大人,这不明摆着毁孩子童年吗!” “楼上的懂什么!小泽明明乐在其中,没看见啊!” “张教授都发话了,听听专业人士的分析!” “什么狗屁专家,我看就是赤裸裸的嫉妒,嫉妒人家孩子天生优秀!” 沈思柠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一寸寸收紧。 尖锐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软肉,带来一阵细密的刺痛。 她竭力维持着面上的平静,胸腔里那团怒火却越烧越烈,几乎要焚毁她的理智。 “两位老师的分析,确有道理。”沈思柠开口,声音竭力维持平稳,听不出太多波澜。 “不过,每个孩子的天性不同,成长环境也千差万别。” “小泽他从小就显露出超乎同龄人的独立,或许,他需要的教育方式,也该与众不同一些。” “独立?”张向菀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表情让人看不真切。 她轻轻推了推镜框,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思柠,你确定小泽那是独立?” “而不是……被迫早熟?” “你这话什么意思?”沈思柠的声音骤然绷紧,平稳的表象出现裂痕。 “一个年仅五岁的孩子,”张向菀的语速不快,字字清晰,“如果在他的家庭环境中,长期感受不到足够的关爱与应有的保护,那么他会怎么样?” “他会过早地、被迫地去承担一些本不该属于他这个年龄的责任与压力。” “这种情况,在那些单亲家庭,或者父母关系不睦、时常争吵的家庭里,并不少见。” 张向菀的话说得相当委婉,但那弦外之音,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向沈思柠。 演播厅里的气氛,刹那间凝固到了冰点。 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顾南烟见状,立刻不失时机地又添了一把柴:“确实如此。” “有句话说得好,孩子的种种表现,往往就是家庭关系的一面镜子。” “小泽表现得如此‘懂事’,超乎寻常的成熟,说不定啊,恰恰反映出你们家里,存在着某些大家还不知道的问题呢!” “你们到底想说什么?!”沈思柠再也无法克制,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她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 第12章 见状不对 “思柠姐,思柠姐,您先别激动。”一旁的白馨见状不对,连忙起身打圆场,试图缓和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大家都是为了孩子好,出发点都是好的。” “不如,我们先切换镜头,看看小泽现在在做什么,好吗?” 屏幕切换到别墅客厅。 梁小泽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把小号的吉他。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在他小脸上留下斑驳的光影。 他轻轻拨动琴弦,清脆的音符在客厅里飘荡。 “追着月亮的影子,跑过山丘和小径…” 童声清澈悠扬,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空灵感。 演播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我的天,这孩子还会写歌?”白馨瞪大了眼睛。 弹幕开始刷屏: “卧槽!这歌是原创的吗?” “五岁会弹吉他已经够逆天了,还能自己写歌?” “这音准,这节奏感,绝了!” “小泽是来碾压同龄人的吧!” 张向菀和顾南烟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沈思柠重新坐下,心情复杂。小泽的音乐天赋她知道,但这首歌…她从来没听过。 “想要抓住你的光,哪怕摔得遍体鳞伤…” 梁小泽继续弹唱,小手在琴弦上灵活翻飞。 书房里,梁宴正专心敲击键盘,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不断增加。忽然,悠扬的歌声从客厅传来。 他手指停顿了一下,侧耳倾听。 “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这首歌的?” 梁宴皱了皱眉,想起什么似的,快速保存文档,起身走向客厅。 “追月”这首歌,他很久没听过了。 客厅里,梁小泽正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中。梁宴靠在门框上,静静听着。 歌声结束,梁小泽抬起头,看到梁宴站在那里。 “你觉得我弹得怎么样?”小家伙眼中闪着期待的光。 “还行。”梁宴走过来,“不过有几个地方需要改进。” “哪里?”梁小泽立刻紧张起来。 “第二段的过渡,你的左手按弦位置偏高了。”梁宴在沙发上坐下,“还有和弦转换的时候,速度稍微慢了一拍。” 演播厅里,张向菀愣住了:“他…他说得很专业。” 顾南烟也皱起眉头:“一个吃软饭的,怎么会懂这些?” 弹幕开始疑惑: “梁宴又开始装了?” “这次说的好像还挺专业的!” “该不会真的懂音乐吧?” “上次钢琴,这次吉他,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头?” 沈思柠死死盯着屏幕,心跳加速。梁宴的话确实很专业,她作为歌手,这点判断力还是有的。 梁小泽将信将疑:“你确定?我觉得我弹得挺好的。” “不信?”梁宴伸手,“把吉他给我,我指给你看。” “你会弹吗?”梁小泽抱紧吉他,“会说不代表会做。” “试试不就知道了?” 梁小泽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吉他递了过去。 梁宴接过吉他,随意拨了几下琴弦。 “听好了,这是你刚才弹的。” 他的手指在琴弦上轻抚,完整地复现了梁小泽刚才的演奏。 “现在听这个。” 同样的旋律,但这次明显更加流畅,音色也更加饱满。 演播厅里鸦雀无声。 张向菀摘下眼镜,眼中满是震惊:“这…这水平至少得练十年以上。” 顾南烟也说不出话来。 弹幕彻底疯了: “卧槽!梁宴真的会!” “这手法太专业了!” “十年如一日的练习才能有这种水准!” “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头?” “沈思柠你老公不简单啊!” 沈思柠紧紧攥着拳头,指甲都掐进了肉里。三年了,三年来她以为自己了解梁宴,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的软饭男。 可现在… 钢琴、烹饪、吉他…他还有多少技能是她不知道的? 梁小泽瞪大眼睛:“你…你真的会弹?” “会一点。”梁宴把吉他还给他,“现在知道差距了吧?” “你是不是以前学过音乐?”梁小泽追问。 梁宴站起身,准备回书房:“学过一点。” “等等!”梁小泽叫住他,“你能教我吗?” “为什么要我教?你不是有老师吗?” “老师教得没你好。”梁小泽很诚实,“而且你刚才弹得比老师还好听。” 梁宴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你确定要我教?” “确定!” “那好,从明天开始,每天下午两点到三点,吉他课。”梁宴说完,转身要走。 “等等,”梁小泽又叫住他,“你能不能也教我唱《追月》?” 梁宴的脚步顿住了。 演播厅里,沈思柠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追月》这首歌,她有印象,但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不行。”梁宴的拒绝很干脆。 “为什么?”梁小泽不解,“你不是会吗?” “那首歌不适合你。” “什么叫不适合?”梁小泽追问,“我刚才不是唱得挺好的吗?” 梁宴沉默了几秒:“那首歌…太难听了。” 演播厅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弹幕瞬间爆炸: “太难听了?梁宴你在搞笑吗?” “刚才小泽唱得明明很好听!” “这是什么奇葩理由?” “该不会是不想教,故意找借口吧?” 梁小泽气鼓鼓地说:“你胡说!《追月》很好听的!” “好听个鬼。”梁宴头也不回地往书房走,“写那首歌的人脑子有病。”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梁小泽急了,眼圈都红了,“这是我最喜欢的歌!” 梁宴的脚步再次停下,肩膀微微一僵。 梁小泽眼圈红了,小拳头攥得紧紧的:“你不许这么说《追月》!这首歌一点都不难听!” 梁宴背对着他,肩膀明显僵了一下。 “如果你不教我,我就告诉妈妈!”梁小泽威胁道,“我说你欺负我!” “你去告啊。”梁宴头也不回,“反正你妈妈也不在家。” “她会看直播的!”梁小泽更急了,“妈妈看到你这样对我,一定会生气的!” 演播厅里,沈思柠确实有些生气了。不管梁宴有什么理由,让孩子哭总归是不对的。 弹幕开始一边倒地批评: “梁宴太过分了!孩子都快哭了!” “什么叫脑子有病?这是对原创者的侮辱!” “沈思柠快管管你老公!” “小泽加油!让他给你道歉!” 第13章 破涕为笑 梁宴听到梁小泽话里的哭腔,终于转过身。看到小家伙红着眼眶,倔强地瞪着自己,他心里软了一下。 “行了,别哭了。”梁宴走回来,在沙发上坐下,“我教你还不行吗?” 梁小泽立刻破涕为笑:“真的?” “真的。”梁宴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梁小泽警惕起来。 “这件事,不能告诉任何人。”梁宴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包括你妈妈。” 梁小泽愣了一下:“为什么不能告诉妈妈?” “因为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秘密。”梁宴看着他,“你能守住秘密吗?” “男人之间的秘密?”梁小泽眼睛一亮,“像电影里那样?” “对,像电影里那样。”梁宴点头,“一旦说出去,秘密就不是秘密了。” 梁小泽认真地想了想,然后郑重其事地点头:“我保证不说!” “那好。”梁宴拿起吉他,“不过我有个要求,你得先答应我。” “什么要求?” “学会之后,这首歌只能在家里弹唱,不能在外面表演。” 梁小泽皱起小眉头:“为什么?” “因为…”梁宴停顿了一下,“这首歌有特殊意义。” 演播厅里,沈思柠心跳加速。特殊意义?什么特殊意义? 弹幕也开始猜测: “特殊意义是什么?” “梁宴表情好复杂!” “该不会这首歌和他的过去有关吧?” “我开始好奇梁宴的真实身份了!” 梁小泽虽然不太理解,但还是点了点头:“好吧,我答应你。” “那我开始了。”梁宴调整了一下吉他的音准,“先听一遍完整版。” 他的手指轻抚琴弦,前奏响起。这次不是简单的弹奏,而是完整编曲的吉他独奏版本。 “追着月亮的影子,跑过山丘和小径…” 梁宴开口唱起来,声音低沉磁性,比梁小泽的童声多了一份沧桑和深情。 演播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张向菀摘下眼镜,眼中满是震惊:“这…这是专业歌手的水准。” 顾南烟也说不出话来,这个声音,这个技巧,绝对不是业余爱好者能达到的。 弹幕彻底疯了: “卧槽!这唱功!” “梁宴你到底是谁?” “这声音可以出道了!” “完全不输专业歌手!” “沈思柠你捡到宝了!” 沈思柠死死盯着屏幕,心脏跳得快要蹦出来。这个声音,这种唱法,她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想要抓住你的光,哪怕摔得遍体鳞伤…” 梁宴继续唱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首歌,他已经很久没有完整唱过了。 “就算世界都与我为敌,只要你在身边就足够…” 歌声在客厅里回荡,梁小泽听得入迷,小嘴微微张开。 “追着月亮的影子,追着你的身影,直到永远…”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 客厅里一片安静。 梁小泽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哇!你唱得太好听了!” 梁宴放下吉他:“现在知道这首歌有多难了吧?” “我也想唱得这么好听!”梁小泽兴奋地说,“你快教我!” “别急,先练基本功。”梁宴拿起吉他,“来,我教你正确的按弦方法。” 演播厅里,张向菀彻底坐不住了:“这个梁宴,绝对有问题。” “什么问题?”白馨好奇地问。 “这种唱功,这种技巧,不是一朝一夕能练成的。”张向菀推了推眼镜,“至少需要十年以上的专业训练。” 顾南烟也点头:“而且他对这首歌的理解太深了,不像是随便学会的。” 沈思柠握紧拳头,脑子里乱成一团。梁宴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隐瞒这些? 弹幕开始各种猜测: “梁宴该不会是隐退的明星吧?” “这唱功绝了!比很多歌手都强!” “《追月》是不是他写的?” “难怪他说写歌的人脑子有病,原来在自黑!” “沈思柠你老公不简单啊!” 屏幕里,梁宴正在耐心地教梁小泽按和弦。他的手法专业,讲解清晰,完全就是音乐老师的水准。 “这个G和弦,你的中指要按在这里…” “为什么我按不响?”梁小泽有些沮丧。 “力气不够,而且角度不对。”梁宴调整他的手指位置,“要这样按,感受琴弦的张力。” 梁小泽按照他的指导,重新尝试。这次,清脆的和弦响了起来。 “成功了!”小家伙兴奋得跳起来。 “别高兴得太早,这只是第一个和弦。”梁宴笑了笑,“《追月》一共用到八个和弦,你慢慢学吧。” “八个?”梁小泽瞪大眼睛,“这么多?” “多?”梁宴挑眉,“一般的流行歌曲至少要用十几个和弦。《追月》算简单的了。” 演播厅里,沈思柠的疑惑越来越重。梁宴对音乐的了解,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这时,她的手机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伊一”的名字。 沈思柠迅速接通。 “思柠!出大事了!关于梁宴!”伊一的声音又急又快,还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 沈思柠的心脏猛地揪紧:“什么资料?你慢慢说!” “他的过去……我跟你说,你千万要冷静!”伊一那边似乎还在快速翻动着什么,“我找到了梁宴三年前的一些记录。” 伊一的声音压低了些,却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意味:“他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人!三年前他……” 突然,电话那头传来伊一短促的惊呼:“啊!” 紧接着是刺耳的电流杂音,通话瞬间中断! “喂?伊一?伊一!”沈思柠对着手机大喊,手心瞬间冒出冷汗。 信号明明是满格的! 她疯了一样重拨过去。 冰冷的女声毫无感情地提示:“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关机? 伊一怎么会在这种时候关机? 除非…… 一个可怕的念头钻进沈思柠的脑海,让她浑身发冷。 伊一出事了? 因为查了梁宴的资料? 屏幕里,梁宴依旧耐心地教着梁小泽弹吉他,阳光透过窗棂,温柔地洒在父子俩身上,勾勒出温暖的轮廓。 客厅里琴声悦耳,岁月静好。 可这温馨的画面,此刻在沈思柠眼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梁宴…… 你到底是谁? 你身上究竟藏着什么骇人的秘密? 伊一的突然失联,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第14章 天后之歌 演播厅里静得落针可闻。 沈思柠死死盯着屏幕,梁宴那首《天后》的旋律,在她脑海中盘旋不去。 “追着月亮的影子,跑过山丘和小径……” 不对! 刚才梁宴唱的不是《追月》,是另一首歌。 “站在舞台中央的你,夜空中最耀眼的那颗星辰……” 沈思柠一个激灵,手心沁出冷汗。 “思柠姐?” 白馨察觉到她的异样,轻声询问:“您怎么了?脸色不大好。” “没事。” 沈思柠勉强挤出笑容,“有点累。” 屏幕里,梁宴放下吉他,梁小泽还完全沉浸在歌声营造的氛围中。 “爸爸,你刚才唱的那首歌叫什么名字呀?” 梁小泽仰着小脸,大眼睛忽闪忽闪。 “《天后》。” 梁宴随口应道。 《天后》? 沈思柠的心脏,骤然漏跳一拍。 弹幕瞬间疯了,密密麻麻地刷过屏幕: “卧槽!《天后》?!这是什么意思?暗示谁呢?” “沈思柠的外号不就是‘天后’吗?!” “不会吧不会吧?这歌是写给沈思柠的?” “梁宴牛逼!当着全国观众的面儿表白?!” 张向菀扶了扶眼镜,语气带着探究:“梁先生,这首《天后》,是您的原创作品?” 梁宴正低头收拾吉他,并未抬头:“算是。” “算是?” 顾南烟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什么叫算是?究竟是,还是不是?” “写歌嘛,灵感来了就动笔,没什么特别的。” 梁宴的语气依旧平淡。 沈思柠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写歌? 梁宴什么时候还会写歌了?她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那这首歌,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白馨也忍不住追问,“比如,是写给某个特定的人?” 梁宴整理琴弦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没什么特殊含义,就是随便写的。” 随便写的? 演播厅内的沈思柠,几乎要从座位上弹起来! 那些歌词—— “站在舞台中央的你,夜空中最耀眼的那颗星辰。” “所有的光芒都为你而闪耀。” “我只想在台下,安静地注视着你。” 字字句句,分明就是在描绘她在舞台上的模样,描绘她每一次演出的情景! 若真是随手涂鸦,怎么可能如此精准,如此……戳心? 梁小泽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小脸涨得通红,声音带着一丝稚嫩的指控:“你为什么要撒谎?” “嗯?” 梁宴显然没料到儿子会这么说,一时有些发怔。 “你撒谎了!” 梁小泽的小手指着他,语气笃定,“这首歌,绝对不是随便写的!” “小孩子家家的,你懂什么……” 梁宴试图敷衍过去。 “我懂!” 梁小泽倔强地打断他,“我听得出来!你唱这首歌的时候,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演播厅里,空气仿佛凝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个五岁的孩子,观察力竟如此敏锐。 “你唱这首歌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梁小泽一字一句,无比认真,“那是……那是想起了很重要的人,才会有的样子!” 梁宴的脸色,倏然变了。 弹幕更是疯了一样,疯狂滚动: “小泽神助攻!五岁小孩的洞察力绝了!” “孩子是不会骗人的!他们看人最准了!” “梁宴被亲儿子当场拆台!哈哈哈哈,笑不活了!” “所以所以!这歌真的是为沈思柠写的?!” 沈思柠的心,一下下撞击着胸腔,快要跳出嗓子眼。 如果……如果《天后》真是为她而作,那梁宴对她…… 那个她不敢深思的念头,此刻疯狂滋长。 “小泽,回房间去。” 梁宴的声音,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我不!” 梁小泽小脖子一梗,寸步不让,“你刚才还说我们是平等的!那我就有权利知道真相!” “什么真相?” 梁宴反问,语气却有些底气不足。 “这首歌,到底是不是写给妈妈的!” 梁小泽鼓足勇气,用尽全身力气喊了出来,“你是不是喜欢妈妈?!” 演播厅里,刹那间万籁俱寂。 这个问题,太过直接,太过尖锐,也太过……令人期待。 沈思柠感觉自己连呼吸都停滞了,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涌向了头部。 梁宴注视着梁小泽,那双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执拗与探寻。 漫长的沉默,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喜欢。” 他终于开口。 声音很轻,却清晰异常,直直砸在每个人心上。 “我喜欢你妈妈。” 演播厅里,沈思柠手中的水杯,“啪”的一声,应声落地。 玻璃碎片四溅。 弹幕彻底沸腾,服务器险些崩溃: “啊啊啊啊啊!梁宴承认了!他承认了!” “现场表白!这是什么神仙剧情!” “我的妈呀!沈思柠听到了吗?她现在什么表情?镜头快给到她!” “比追过的任何一部偶像剧都刺激!今晚不用睡了!” 白馨一个激灵回过神,连忙蹲下身去收拾地上的狼藉:“思柠姐,您……您没事吧?” 沈思柠呆呆地坐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说他喜欢自己? 可是,他们结婚三年,他从来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她?”梁小泽继续追问,“为什么要装作不在乎的样子?” 梁宴苦笑一声:“因为她不需要知道。” “什么叫不需要知道?” “她有自己的事业,自己的世界。”梁宴看向镜头的方向,“我只需要在她需要的时候,在她身边就够了。” 沈思柠的眼眶突然湿润了。 在她需要的时候,在她身边…… 这三年来,梁宴确实一直都在。工作累了,回到家就有热腾腾的饭菜;心情不好的时候,他会默默泡一壶茶放在她桌前;生病的时候,他会整夜守在床边…… 她一直以为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因为这是交易的一部分。 可如果他的动机不是钱,而是…… “可是妈妈也需要知道有人爱她啊!”梁小泽急得快哭了,“她每天工作那么辛苦,回家还要假装坚强,她也需要有人关心她,疼她!” “小泽……”梁宴走过去,想要抱住他。 “你不要碰我!”梁小泽后退一步,“你这样对妈妈不公平!” 演播厅里,张向菀摘下眼镜:“这孩子说得对。” 顾南烟也点头:“感情这种事,需要双方都知道。单方面的默默付出,其实是一种自私。” 第15章 理直气壮 沈思柠猛地站起来:“我要回去。” “思柠姐?”白馨吓了一跳。 “我现在就要回去!”沈思柠的声音有些颤抖,“立刻!马上!” 屏幕里,梁小泽还在和梁宴对峙。 “你答应我,今天晚上就告诉妈妈!”梁小泽认真地说,“告诉她你写了《天后》这首歌,告诉她你喜欢她!” “小泽,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哪里不简单了?”梁小泽理直气壮,“喜欢一个人,就应该告诉她!这是电视里教的!” 梁宴哑口无言。 被一个五岁的孩子上了一课,这滋味确实不好受。 “如果你不说,我就自己告诉妈妈!”梁小泽威胁道,“我现在就给她打电话!” “你敢!”梁宴急了。 “我为什么不敢?”梁小泽扬起下巴,“妈妈有权利知道真相!” 演播厅里,导演激动得快要跳起来。 收视率已经破千万了!这期节目绝对要火! 沈思柠抓起包就往外走:“我要回家!现在!” “可是节目还没录完……”白馨想要阻拦。 “节目见鬼去吧!”沈思柠头也不回,“我老公在家表白,我在这里录什么节目?” 沈思柠开车的速度快得吓人。 平时需要四十分钟的车程,她二十五分钟就到了。 停车的时候,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她冲上别墅台阶,用力按门铃。 “来了来了!”里面传来梁宴的声音。 门开了,梁宴看到沈思柠,明显愣了一下。 “你怎么回来了?节目不是还没录完吗?” 沈思柠没有回答,直直地看着他。 三年来,她第一次这样仔细地打量他。 梁宴今年二十八岁,比她小两岁。身高一米八三,身材挺拔,五官立体,确实很帅。 只是平时他总是一副散漫的样子,她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他。 “你……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梁宴有些不自在,“脸上有东西吗?” “《天后》这首歌,真的是你写的?”沈思柠开门见山。 梁宴的脸色变了:“你都听到了?” “全国观众都听到了。”沈思柠走进客厅,“现在网上到处都在讨论这个话题。” “妈妈!”梁小泽从楼上冲下来,“你终于回来了!” “小泽,上楼去,我和梁宴有话要说。”沈思柠的语气很温和,但不容置疑。 “可是……” “上楼。” 梁小泽看了看两个大人,最终还是乖乖上楼了。 客厅里只剩下沈思柠和梁宴。 两人面对面站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怪的紧张。 “坐吧。”梁宴指了指沙发。 沈思柠没有动:“我不想坐。我就想要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 “《天后》这首歌,是不是写给我的?”沈思柠直视着他,“你刚才在直播里说喜欢我,是真的吗?” 梁宴沉默了很久。 “是。”他最终承认,“《天后》是写给你的,我也确实喜欢你。” 沈思柠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来。 “为什么?”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为什么要隐瞒这么久?” “因为没有必要。”梁宴转过身,背对着她,“我们的婚姻本来就是交易,你需要的是一个合格的丈夫,一个好的继父,而不是我的感情。” “谁告诉你我不需要?”沈思柠走近一步,“你问过我吗?” 梁宴回过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三年来,你一直表现得很冷淡。”他说,“除了工作需要,你几乎不跟我说话。我以为你对我没有任何感觉。” “我……”沈思柠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确实,这三年来,她对梁宴一直很冷淡。 因为她觉得这只是一场交易,没有必要投入真感情。 可是现在…… “那首歌是什么时候写的?”她问。 “一年前。”梁宴回答,“你在红磡开演唱会的那次,我在台下看着你,突然就有了灵感。” 沈思柠想起来了。 一年前的红磡演唱会,她在台上唱歌的时候,曾经看到台下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当时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因为梁宴从来不听她的演唱会。 “你去了?” “去了。”梁宴点头,“买了最后一排的票,悄悄去的。”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干什么?”梁宴苦笑,“让你觉得我越界了?” 沈思柠愣住了。 她确实会这么想。如果当时梁宴告诉她他去看演唱会,她的第一反应肯定是:他想要什么? “那天晚上,看着台上的你,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梁宴继续说,“我不只是喜欢你,我是爱上你了。” “可是我也知道,你永远不会爱上我。”他自嘲地笑了笑,“所以我就把这些感情写成了歌,当作是一种纪念吧。” 沈思柠的鼻子有些酸。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爱上你?”她轻声问,“你试过吗?” 梁宴猛地抬头看她。 “什么?” “你试过追求我吗?”沈思柠走得更近,“试过让我了解真正的你吗?” 梁宴呆住了。 “这三年来,你表现得就像一个完美的保姆。”沈思柠继续说,“做饭、洗衣、带孩子,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可是我对你这个人,一点都不了解。” “我不知道你会弹钢琴,不知道你会写歌,不知道你会做那么好吃的菜。”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我甚至不知道你的过去,你的梦想,你真正的想法。” 梁宴沉默着听着。 “如果你从一开始就表现出真正的自己,也许……”沈思柠停顿了一下,“也许我们的关系会完全不同。” “你的意思是?”梁宴的声音有些紧张。 “我的意思是,现在开始还不晚。”沈思柠深深地看着他,“如果你愿意的话。” 梁宴愣了很久,然后缓缓走向她。 “你确定吗?”他问,“真正的我,也许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 “那就让我自己判断。”沈思柠没有后退,“我现在就要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 “你愿意重新开始吗?”她伸出手,“以真正的夫妻身份,重新开始?” 梁宴看着她伸出的手,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楼上传来梁小泽偷偷摸摸的脚步声,这个小家伙显然在偷听。 “小泽,上楼去!”沈思柠头也不回地说。 脚步声立刻消失了。 梁宴笑了笑,然后握住了沈思柠的手。 “好,我们重新开始。” 第16章 一改方才 客厅里,梁宴和梁小泽面对面坐着。 沈思柠刚刚上楼洗澡,湿漉漉的浴室水声隐约传来,留下父子俩在楼下,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梁宴,我有话跟你说。”梁小泽一改方才的嬉皮笑脸,小脸蛋绷得紧紧的,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严肃。 “说。”梁宴身体向后靠在沙发上,姿态闲散,目光却落在儿子身上。 “妈妈最近很烦恼。”梁小泽刻意压低了声音,小脑袋凑近了些,“我昨晚听到她在房间里打电话,说公司找不到好歌,她的新专辑可能要延期发行。” 梁宴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一下,又一下。沈思柠最近工作压力大,他是清楚的,但没想到已经严重到了这种地步。 “她还说,如果这张专辑再不成功,公司可能……”梁小泽咬了咬下唇,似乎那个词很难说出口,“可能就要解散了。” “你确定?”梁宴猛地坐直了身体,原本的慵懒瞬间消失无踪。 “确定!”梁小泽重重地点头,语气肯定,“我还听到她哭了,声音小小的,但肯定是哭了。” 梁宴沉默了几秒钟,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沈思柠的性子向来要强,从不在他面前展露半分脆弱,没想到私下里竟然独自承受着这么大的压力和委屈。 “所以,你想让我帮她?”梁宴挑眉,看向儿子。 “对!”梁小泽眼睛倏地亮了起来,闪烁着希冀的光芒,“你那么会写歌,以前写的那些歌都那么好听,肯定能帮到妈妈!” “问题是,她不能知道是我写的。”梁宴眉头微蹙,“我们刚刚重新开始,我不想让她觉得我是为了在她面前炫耀什么,才刻意暴露这些所谓的‘技能’。”这种误会,他承受不起,也绝不希望发生。 “那我们就秘密行动!”梁小泽兴奋地一拍小手,提议道,“就像电影里的特工一样!执行秘密任务!” 梁宴被他这副天真又认真的模样逗笑了:“特工?你这小脑瓜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我是认真的!”梁小泽不服气地从沙发上跳下来,双手背在身后,开始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活脱脱一个小大人的架势,“我们可以匿名把歌卖给妈妈的公司!这样她就不会知道了!” “匿名?”梁宴重复了一遍,似乎对这个提议真的产生了兴趣。 “对啊!”梁小泽猛地转身,面对着他,小脸上满是得意,“网上不是有很多那种卖歌的网站吗?你可以用一个假名字注册账号,然后把写好的歌上传上去,妈妈公司的人负责收歌,看到好歌肯定会买的!” 梁宴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个五岁的儿子,有时候的想法确实出人意料,甚至比一些成年人还要周全。 “这个想法,倒也不是不可行。”梁宴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不过,有个问题需要考虑。” “什么问题?”梁小泽立刻追问,小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如果歌的质量太好了,她们会怀疑歌曲的来源。”梁宴耐心地解释道,“业内的创作圈子就这么大,突然冒出来一个水准极高的匿名创作者,很容易就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和猜测。” 梁小泽歪着小脑袋,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眼睛一亮:“那就说是新人写的!反正网上那么多想当歌手、想当音乐人的人,偶尔出现一两个有才华的新人也很正常啊!” “你这小子,脑子转得还挺快,考虑得是挺周全。”梁宴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行,那我们就先试试看。” “太好了!”梁小泽高兴得原地跳了起来,一把抓住梁宴的手,“那我们要不要起个行动代号?” “代号?”梁宴失笑。 “对啊!对啊!既然是秘密行动,当然要有代号才酷!”梁小泽一脸兴奋,小脸因为激动而泛红,“我叫小特工007,你叫大特工001!” 梁宴被他这中二又可爱的劲头弄得哭笑不得:“行行行,随你高兴,叫什么都行。” “耶!那我们先去你的书房制定详细计划!”梁小泽不由分说,拉起梁宴的手就兴冲冲地往楼上跑。 书房里,梁宴打开电脑,熟练地操作着。梁小泽则乖乖地搬来一张小椅子,坐在他旁边,聚精会神地看着。 “第一步,注册账号。”梁宴一边在网站上寻找注册入口,一边说道,“用什么名字好呢?” “叫‘神秘音乐人’怎么样?或者‘无名歌神’?”梁小泽迫不及待地贡献着自己的想法。 “太高调了,也太明显了。”梁宴摇了摇头,“要低调一点,不引人注意。” 他思索片刻,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在用户名那一栏里输入了四个字:幕后煮屎。 “呃……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啊?”梁小泽的小脸上写满了大大的问号,显然无法理解这四个字的组合。 “‘幕后’,代表我们要在背后默默地帮助妈妈,不让她发现。”梁宴一本正经地解释道,“至于后面那两个字嘛……”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卖了个关子,“等你长大了就懂了。” “哦。”梁小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虽然不明白,但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注册账号顺利完成,梁宴开始浏览网站上其他音乐人上传的作品。 他随意点开了几首,听了片刻,眉头便越皱越紧:“这些歌的质量都相当一般啊,甚至有些不堪入耳。”他轻叹一声,“看来妈妈的公司最近还真是缺好歌,难怪她那么烦恼。” “那你要写什么类型的歌给妈妈?”梁小泽好奇地问,小脑袋凑得更近了。 梁宴目光深邃,沉吟片刻:“沈思柠最擅长也最深入人心的还是抒情歌曲,但现在的音乐市场流行更多元化的风格。我可以尝试写几首不同类型的歌,比如节奏感强一点的,或者带点电子元素的,让她有更多的选择空间,也能给市场一些新的刺激。” “几首?”梁小泽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爸爸,你能一次写好几首歌吗?” 第17章 排忧解难 “这算什么。”梁宴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容,语气轻松,“别说几首,给我一个晚上,我能给你妈妈写出一整张专辑。”这份底气,源于他曾经横扫乐坛的辉煌。 梁小泽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崇拜的小星星,声音都拔高了:“哇!爸爸你太厉害了!简直是我的偶像!”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沈思柠带着些许疑惑的声音:“梁宴?小泽?你们俩在楼上鬼鬼祟祟地干什么呢?” 父子俩如同被按了暂停键,身体同时一僵,立刻紧张起来。 “没……没干什么呀!”梁小泽慌忙大声回应,但那明显有些发虚的尾音,暴露了他的紧张。 梁宴无奈地瞥了他一眼,这小子的心理素质还是有待提高,然后从容地对着楼下回答:“没什么,我在教小泽用电脑查点资料。” “哦,那你们继续。”沈思柠的声音渐渐远去。 梁宴压低声音,对儿子说:“你刚才太明显了。做特工,第一条就是冷静。” “我明白了。”梁小泽小声回应,“下次我一定注意。” 梁宴重新把注意力投向电脑屏幕:“现在,第二步,创作。” 他打开音乐制作软件,手指在键盘和鼠标间灵活跳动,开始编曲。 梁小泽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父亲专注的侧脸和那双在键盘上飞舞的手,偶尔发出小小的惊叹。 半小时后,一首完整的demo赫然成型。 “这么快?”梁小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只是初稿。”梁宴戴上耳机,仔细聆听,调整着每一个细节,“要做到完美,还得细磨。” 又过了一个小时,梁宴终于摘下耳机,轻轻舒出一口气。 “完成了?”梁小泽的声音透着急切。 “嗯,来听听。”梁宴点击播放。 优美的旋律从音响中缓缓流淌出来,梁小泽瞬间就被吸引住了,听得入了迷。 “这首歌叫什么名字呀?”他仰头问。 “《重新开始》。”梁宴的声音很轻,“正好,我和妈妈,都需要一个新的开始。” 梁小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我们现在就上传吗?” “不急。”梁宴保存好文件,“我再写几首,凑成一个作品包,这样才有分量,也更有说服力。” “好!”梁小泽握紧小拳头,语气无比认真,“我们一定要帮妈妈度过难关!” 梁宴看着儿子认真的小模样,心头涌过一阵暖意。 也许,这真的是一个新的开始。 --- 第二天上午,沈思柠坐在公司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堆令人头疼的企划案。 “思柠姐,淘歌网上有个新人上传了几首原创作品。”助理伊一推门进来,声音里透着兴奋,“质量相当可以!” “新人?”沈思柠头也没抬,手指烦躁地敲着桌面,“现在网上阿猫阿狗都敢说自己是原创音乐人,有几个能听的?” “不,这个不一样。”伊一快步走到她身边,“您听听这个,绝对惊喜。” 她打开手机,直接点开了那首《重新开始》。 前奏响起的瞬间,沈思柠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这编曲…”她身体微微前倾,“很不简单,非常专业。” 歌曲继续播放,沈思柠的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手中的笔也放下了。 一曲结束,她才开口:“这是谁写的?” “网名叫''幕后煮屎''。”伊一报出这个名字时,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资料显示是新人,但这水平…啧啧。” “绝对不是新人!”沈思柠斩钉截铁,“这种编曲技巧和旋律构思,没有十年以上的功底根本做不出来!这人是谁的小号?” 她一把拿过伊一的手机,仔细查看起那个刺眼的作者名和信息。 “注册时间…昨天晚上?”沈思柠的声音透出浓浓的疑惑,“一夜之间,上传了五首原创作品?而且首首精品?” “对,每一首都是这种水准,风格还有变化!”伊一点开其他几首快放了一小段,“我听着都觉得像是为您量身定做的。我们必须联系这个人!” 沈思柠迅速听完了所有歌曲的片段,内心的震动难以言喻。 这些作品不仅技巧圆熟,旋律抓耳,更重要的是,那情感的表达,那对她声线特点的微妙契合,简直像是最了解她的人写出来的一样。 “立刻!马上联系他!”沈思柠拍板决定,语气不容置疑,“告诉他,不管什么条件,这些歌,我们公司要了!” --- 同一时间,恋综直播间的画面切到了别墅客厅。 梁宴正在教梁小泽弹一些基础的钢琴指法,演播厅里的情感观察员们则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分析”。 “梁先生昨天的才艺展示确实让人眼前一亮。”情感专家张向菀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几分探究,“不过我总觉得,他似乎还在刻意隐藏什么。” “张老师您的意思是?”主持人白馨立刻追问。 “一个人不可能凭空掌握这么多技能,而且都达到专业水准。”张向菀慢条斯理地分析,“要么,他的过去非常不简单;要么,他现在依旧在镜头前扮演着某种人设。” 以毒舌著称的嘉宾顾南烟立刻接茬:“我也这么觉得!昨天那首《天后》,还说是随便写的,糊弄鬼呢!哪个随便写写就能写出那种爆款潜质的歌?” 直播间的弹幕也跟着热闹起来: 「哈哈哈,专家团又开始上班扒皮了!」 「我怎么觉得梁宴挺真实的啊,至少比某些装模作样的人强。」 「楼上的是不是被梁宴的脸迷惑了?一个吃软饭的能有多真诚?」 「卧槽!家人们!我刚在淘歌网上发现一个叫‘幕后煮屎’的新人!神级作品啊!跟梁宴昨天那首《天后》一个调调!」 「真的假的?我去搜搜!」 「重点是,那个‘幕后煮屎’昨天晚上才注册的号,连发五首神曲!」 画面里,梁小泽正对着琴键,小眉头微微皱着。 “这个指法还是不对。”梁宴俯身,耐心地纠正他的手势,“手腕要放松,像这样按下去才有力道。” 梁小泽练习了几遍,突然仰起小脸,看向梁宴,一脸认真地问:“爸爸,我有个问题。” “说。”梁宴应道。 第18章 鸦雀无声 “昨天晚上……你熬夜写的那些歌,真的能帮到妈妈吗?”梁小泽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寂静的客厅里,高清收音的麦克风将这句话清晰无比地传递了出去——不仅传到了演播厅,也传到了每一个正在观看直播的观众耳朵里! 演播厅内,上一秒还在热烈讨论的众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他…他说什么?”主持人白馨最先反应过来,声音都有些发颤,“昨天晚上…写歌?梁宴写的?” 客厅里,梁宴在儿子话音落下的瞬间,就知道要糟,下意识地就想去捂儿子的嘴,同时飞快地对儿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沉寂后,如同火山爆发一般,瞬间刷满了整个屏幕! 「我靠靠靠靠靠!我听到了什么?!梁宴昨天晚上写歌了?!」 「所以那个‘幕后煮屎’真的是梁宴?!他就是那个一夜爆肝五首神曲的神秘大佬?!」 「信息量太大!我CPU要烧了!」 「神反转!这恋综还能这么玩儿?!我人傻了!」 “写给谁的?沈思柠吗?” 演播厅内,有嘉宾已经按捺不住,声音都扬了起来。 “等等!我知道了!淘歌网上那个‘幕后煮屎’!”另一个嘉宾猛地一拍大腿,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什么幕后煮屎?”主持人白馨显然还没跟上节奏。 “刚刚上传了五首超高质量原创的那个!注册时间就是昨天晚上!”先开口的嘉宾语速极快地解释,“时间点完全对得上!” “不会这么巧吧?” 张向菀和顾南烟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那里看到了难以置信。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已经刷疯了,各种猜测和惊叹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屏幕淹没。 客厅里,梁宴试图补救,声音尽量平静:“梁小泽,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梁小泽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说漏了嘴,小嘴巴立刻抿得紧紧的,求助似的看向梁宴。 “你说梁宴昨天晚上写歌了?”顾南烟哪里会放过这个机会,立刻追问,语气带着不容错过的兴奋,“写了什么歌?写了几首?” 梁小泽看看梁宴,又偷偷瞥了一眼隐藏在角落里的摄像头,小脸蛋上写满了纠结。 “我……”他支支吾吾,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说?”张向菀也紧跟着追问,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引导,“有什么是不能让我们知道的吗?还是说,这是什么秘密?” 梁宴眉头微不可查地一蹙,站起身,语气沉了几分:“小泽,去楼上练琴。” “不,我就要在这里。”梁小泽却一反常态地倔强起来,小身板挺得笔直,仰着脸看着梁宴,“我要保护我们的秘密!” “秘密?”演播厅里的三位嘉宾几乎是同时拔高了音量,每个人的表情都精彩纷呈。 弹幕更是炸开了锅,无数“秘密”的字眼刷屏: “什么秘密?!快说啊小宝贝!” “梁小泽!好孩子!快给姐姐们透露一下!” “梁宴!你到底隐瞒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梁小泽看着屏幕里那些闪动的文字,还有演播厅里几位大人期待的目光,小嘴抿了抿,似乎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 “我只能说,”他压低了声音,却因为麦克风的存在,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爸爸昨天晚上做了一件很厉害很厉害的事情。” 他顿了顿,小脸上满是骄傲:“是为了帮助妈妈!” “帮助妈妈做什么?”主持人白馨立刻追问,心跳都漏了半拍。 “帮助她的工作!”梁小泽越说越兴奋,小手都挥舞了起来,“爸爸说妈妈最近因为工作的事情很烦恼,所以他想偷偷地帮妈妈一个大忙!但是,这个忙不能让妈妈知道!” 演播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秒陡然紧张到了极点! “所以,梁宴真的在昨天晚上创作了歌曲?”白馨努力消化着这巨大的信息量,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试图做出总结。 梁小泽用力地点了点头,语气肯定:“对!而且不止一首哦!” “那这些歌……现在在哪里?”张向菀的问题紧随其后,每一个字都敲在观众的心尖上。 梁小泽刚要张嘴,梁宴低沉而有力的声音及时响起:“小泽,够了。” “可是爸爸……”梁小泽有些不甘心,他觉得爸爸做了这么厉害的事情,就应该让所有人都知道! “回房间。”梁宴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丝警告。 梁小泽只好瘪瘪嘴,不情不愿地一步三回头地往楼上走,但走到楼梯拐角处,他又突然停了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转过身,对着客厅的方向,也对着无数镜头,大声地宣布,声音清脆响亮:“反正!反正我觉得爸爸超厉害的!他写的歌,比网上那些、那些什么‘幕后煮屎’写的要强多了!好听一百倍!” 说完,他像是完成了什么重要的使命,蹬蹬蹬地跑上了楼,留下客厅里彻底僵住的梁宴。 演播厅里的三位嘉宾,也彻底愣住了,大脑仿佛瞬间宕机。 而直播间的弹幕,在经历了一秒钟诡异的沉寂之后,彻底、完全、毫无保留地——疯了! “卧槽!!!幕后煮屎!!他说的是幕后煮屎!!就是那个淘歌网的神秘账号!” “我就说嘛!时间太巧了!注册时间!发歌数量!风格!全都对上了!” “所以……梁宴……他就是那个一夜爆肝五首神曲,把整个乐坛都快炸翻了的‘幕后煮屎’?!” “信息量过载!我的CPU直接烧了!这恋综还能这么玩儿?!” “神反转!世纪大反转!沈思柠的公司刚好缺歌,急需这种水准的作品,然后梁宴就用‘幕后煮屎’这个马甲把歌上传了?!” “这是什么神仙操作啊!为了老婆,直接开大号下场屠杀新手村?!” “我人直接傻了!这剧本谁写的?!我要给他磕一个!” 与此同时,星耀娱乐的总裁办公室内,沈思柠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犹豫。 她刚刚让伊一查了这个“幕后煮屎”的联系方式,打算亲自沟通。 刚准备点开聊天软件,给那个顶着奇葩名字的账号发送第一条消息,她的私人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是“梁宴”两个字。 第19章 又上热搜 沈思柠微微蹙眉,按下了接听键:“喂?” 电话那头,梁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飘忽,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那个……思柠,你现在在忙吗?” “在公司处理一些事情。”沈思柠的视线依旧停留在电脑屏幕上,看着那五首歌曲的列表,随口应道,“怎么了?有事?” “没什么,就是想告诉你一声……”梁宴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最后干巴巴地说了一句,“我们父子俩……今天,可能,大概,又双叒叕……上热搜了。” “爸爸!爸爸!”梁小泽旋风般冲进书房,小脸蛋因为激动涨得通红,“我们的账号炸了!” 梁宴正专注地敲击着键盘,闻言,连头都没抬一下:“什么炸了?” “‘幕后煮屎’的私信!”梁小泽手脚并用地爬上旁边的椅子,小手指着电脑屏幕,声音都拔高了八度,“九十九加!全是私信要买歌的!” 梁宴敲击键盘的手指猛地顿住,他终于转过头,望向屏幕。 滴滴滴的消息提示音,跟催命符似的响个不停。 “这么快?”他有些意外,点开私信列表,一排排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映入眼帘,“思柠娱乐、黑晶娱乐、华星音乐……” “我去!连华星音乐都惊动了?”梁小泽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张成了个“O”型,“那不是国内最大的唱片公司吗?巨无霸啊!” 梁宴快速滑动鼠标,浏览着那些迫不及待的消息内容,眉头却越拧越紧:“这些出价……” 梁小泽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多少钱?他们出多少?” “思柠娱乐,五十万一首。黑晶娱乐,直接开到八十万。华星音乐……”梁宴的声音在这里顿了顿,似乎在确认自己没看错,“一百万。” “噗通!”梁小泽差点没坐稳,从椅子上栽下来:“一百万?一首歌?!爸爸,我们发财了?” “还有更狠的。”梁宴继续往下翻阅,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这个叫‘星河音乐’的,直接报价一百五十万,而且是买断,五首歌的全部版权。” 书房里的每一句对话,都通过高清收音设备,一字不差地同步到了演播厅。 “我的老天鹅啊!”白馨捂着嘴,美目中满是不可思议,“一首歌一百万?这是什么概念?抢钱也不是这么抢的吧!” 张向菀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双眼闪烁着精光:“顶级音乐制作人的身价。梁宴这水平,已经完全超出了我们节目组,不,是超出了大部分人对一个‘奶爸’的认知范畴。” 弹幕区瞬间如同滚油锅里撒了把盐,彻底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一首歌一百万!我特么不吃不喝十年都赚不到!」 「华星音乐都亲自下场抢歌了?这尼玛是什么神仙配置?梁宴到底是何方神圣?」 「我开始怀疑人生了,随便写首歌就能引发这种级别的商业争夺?梁宴以前是干啥的?扫地僧吗?」 与此同时,思柠娱乐总裁办公室。 沈思柠放下手机,脸色变幻不定,她盯着助理伊一:“你确定,这些歌真是梁宴写的?” “百分之一万确定!”伊一激动得小脸通红,挥舞着手机,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刚才直播里,小泽亲口说的!而且时间、数量、风格,全都对得上!绝对是他!” 沈思柠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几秒后,她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个‘幕后煮屎’,现在什么情况?” “已经被各大公司疯抢了!”伊一语速极快地汇报着战况,“华星开到一百万一首,星河音乐更狠,直接报价一百五十万买断全部!” “一百五十万?”沈思柠霍然从老板椅上站了起来,声调都变了,“他们是疯了吗?!” 伊一有些迟疑:“思柠姐,那我们……我们还要不要……” “立刻!马上!联系那个账号!”沈思柠斩钉截铁地打断她,不容置疑,“告诉他,不管别人出多少,我们思柠娱乐,在他们的最高价基础上,再加五十万!” 伊一倒吸一口凉气,舌头都有些打结:“再……再加五十万?那如果华星他们继续往上抬……” “我不管华星出多少!”沈思柠的语气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这些歌,必须是我们的!不惜一切代价!” 另一边,黑晶娱乐。 “刘总,华星音乐那边,已经出价到一百万一首了。”秘书小心翼翼地汇报道。 刘金涛斜倚在宽大的老板椅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带着几分不屑:“一百万?呵呵,他们华星家大业大,倒是真舍得下本钱。” 秘书试探着问:“那我们……要跟吗?” “当然要跟!不仅要跟,还要往死里跟!”刘金涛猛地站起身,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车流,“沈思柠那个贱人,最近公司内忧外患,日子很不好过,正愁找不到好歌续命。这批作品要是被她给抢到手……” 他话锋一转,眼神阴鸷地看向秘书:“通知采购部,一百二十万一首,全部给我买下来!记住,是全部!” “一百二十万?!”秘书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钱,从来不是问题。”刘金涛的笑容愈发森冷,“关键是,绝对不能让思柠娱乐有任何翻身的机会。她沈思柠倒了,这块市场,就彻底是我们黑晶的天下了!” 书房内,梁宴看着屏幕上不断刷新、持续加码的私信,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有点头大。 “爸爸,我们到底卖给谁啊?”梁小泽踮着脚尖,努力伸长脖子去看屏幕上的天文数字,小脸上满是纠结,“华星出得最多诶,一百万一首呢!” “不能卖给华星。”梁宴摇了摇头,态度坚决。 “那黑晶呢?他们也出得不少!” “也不能卖给黑晶。” 梁小泽更糊涂了:“为什么呀?” “因为……”梁宴沉吟了片刻,目光变得柔和起来,“因为我们要帮妈妈,所以,这些歌当然要卖给妈妈的公司。” “可是妈妈公司出价最少呀。”梁小泽嘟着小嘴,皱起了小眉头,有些不甘心,“才五十万呢。” 就在这时,私信页面又“叮咚”一声,刷新出一条最新的消息。 第20章 了然于心 思柠娱乐:「不管其他公司出价多少,我们思柠娱乐在此基础上,再加五十万。请务必优先考虑我们的诚意,拜托了!」 梁小泽眼尖,立刻指着屏幕,惊喜地叫了起来:“爸爸你看!妈妈公司又出价了!他们加钱了!” 梁宴看着这条充满了急切和渴望的消息,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看来,你妈妈是真的很想要这些歌。” “那我们就卖给妈妈!”梁小泽兴奋地拍着小手,眼睛亮晶晶的,“这样妈妈就不用再为找不到好歌烦恼了!” “等等。”梁宴却伸手按住了他准备回复的小手。 “怎么了爸爸?” “不能这么明显地卖给她。” 梁小泽一脸不解:“为什么要装啊?我们就是想帮妈妈呀!” “傻儿子,”梁宴耐心地解释,“如果让她知道,我们是看她困难,故意降价或者优先卖给她,那不成了一种同情和施舍了?女人的自尊心是很强的,特别是你妈妈这种一直很要强的成功女性,她不会接受这种帮助的。” 梁小泽似懂非懂地眨巴着大眼睛:“那……那我们应该怎么办呀?” “嗯……”梁宴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们可以按照正常的市场价格,甚至略高一点的价格卖给她,但是嘛……可以在合同里,附加一些比较特殊的、只有她才能答应的条件。” 与此同时,演播厅里的讨论也因为这戏剧性的竞价和梁宴父子的对话,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梁宴这波操作,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白馨忍不住再次发出惊叹,语气里充满了佩服,“明明是想不动声色地帮老婆解决燃眉之急,却还要顾及到老婆的自尊心,不能表现得太刻意。这情商,这手段,绝了!” “男人的智慧。”张向菀推了推眼镜,赞同道,“既帮了忙,又保全了沈思柠的面子,这操作确实高明。” 顾南烟却不以为然地撇撇嘴:“说得天花乱坠,我看就是在故作深沉,有意思吗?” 弹幕也瞬间分裂成两大阵营: 「梁宴这老公力MAX!太贴心了!教科书级别的宠妻!」 「装什么大尾巴狼?直接砸钱不就完了?搞这么一堆弯弯绕绕,不嫌累得慌?」 「楼上的,你懂个锤子!女强人的字典里,最忌讳的就是‘同情’俩字!」 书房内,梁宴指尖轻点,已经开始编辑回复私信。 「作品初次面世,希望能与真正懂音乐、能最大化歌曲价值的伙伴合作。请各家公司提供详细的制作与推广方案,三天后统一给予答复。」 消息发送成功。他侧过头,对一脸期待的梁小泽解释:“这样一来,就能给妈妈的公司争取到准备更完善方案的时间。” “哇!爸爸你好聪明啊!”梁小泽两眼放光,满是崇拜地看着梁宴。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现在嘛……”梁宴抬腕看了看表,“我去院子里松松土,你乖乖在客厅练琴。记住,别表现得太刻意,自然一点。” “遵命,长官!”梁小泽抬手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小脸严肃,“保证完成任务!” 十分钟后,悠扬的钢琴声从客厅断断续续传来。梁小泽端坐在琴凳上,小小的手指在黑白键上努力地跳跃,练习着枯燥的基础指法。 镜头倏然切换至别墅后院。 午后阳光炽烈,梁宴赤着上身,仅穿一条宽松的运动短裤,正挥汗如雨地翻动着一块荒芜的土地。古铜色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每一块肌肉都贲张着惊人的力量,汗珠沿着他分明的肌肉线条滚落,充满了原始的野性与力量感。 弹幕瞬间被引爆,密密麻麻地刷满了屏幕: 「卧槽卧槽卧槽!这是什么神仙身材!AWSL!」 「沈思柠!你上辈子是炸了银河系吗?这种极品老公哪里找的?!」 「老公!看看我!我家也有块地需要翻!十万火急!」 演播厅内,连一向以毒舌著称的顾南烟,此刻也罕见地安静下来,只是视线紧紧锁着屏幕。 与此同时,思柠娱乐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如冰。 “各部门听着,三天之内,必须给我拿出一套最顶级的制作方案!”沈思柠环视着一众公司高管,语气不容置喙,“这次的竞争对手是华星和黑晶,我们没有退路,必须拿出十二分的诚意!” 财务总监面露难色:“思柠姐,预算方面……” “预算不是问题!”沈思柠猛地一挥手,斩钉截铁,“我要的是这批歌,不惜一切代价!”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被她身上那股破釜沉舟的气势所震慑。 就在这时,伊一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她飞快地瞥了一眼屏幕,脸色骤变:“思柠姐,不好了!黑晶娱乐那边……他们刚刚把价格抬到了一百五十万一首!” “嘶——”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百五十万?”沈思柠的牙关紧了紧,眼中闪过一抹狠厉,“那就一百八十万!给我砸!” 伊一急了:“思柠姐,这么下去,我们公司的资金链……” “我知道风险!”沈思柠猛地站起身,目光坚定,“但这些歌,关乎思柠娱乐的生死存亡,我们必须拿下!” 演播厅里,白馨捧着手机,表情有些微妙:“家人们,我刚刷到个热搜,现在全网都在讨论梁宴的身材,已经爆了!” “讨论什么?”顾南烟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 “各大健身博主都跟疯了似的,逐帧分析他的肌肉线条、体脂率,还有人扒他用的是什么牌子的锄头。”白馨一边念着手机上的内容,一边啧啧称奇,“都说这是教科书级别的黄金比例身材,多一分则肥,少一分则柴。” 张向菀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探究:“一个所谓的家庭煮夫,怎么可能常年维持这种竞技状态的体型?这不科学。” 屏幕上,梁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放下锄头,随手抓起搭在旁边树枝上的毛巾擦了擦汗。每一个不经意的动作,都被高清镜头完美地捕捉下来,充满了力量与美感。 弹幕彻底疯魔,刷屏速度快到模糊: 「救命啊!这个男人简直是行走的荷尔蒙!太犯规了!」 第21章 想让丈夫出道 「沈思柠!你清醒一点!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拥有的是什么绝世大宝贝啊!」 「我老公问我为什么对着屏幕流口水……这让我怎么解释啊喂!」 思柠娱乐总裁办公室。 沈思柠失神地盯着电脑屏幕,上面正是梁宴在后院劳作的直播画面。手边的咖啡早已失了温度。 “思柠姐?”伊一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生怕打扰到她,“您……还好吧?” “我在想……”沈思柠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如果……让梁宴出道,你觉得怎么样?” “什……什么?!”伊一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您说什么?让梁先生出道?” “你看他的条件。”沈思柠指着屏幕,眼神复杂,“颜值、身材、才华……还有他身上那种若有若无的神秘感。放眼整个娱乐圈,有哪个男明星能跟他比?” 伊一眨了眨眼,有些懵:“可是……可是他是您先生啊……” “正因为他是我先生,才更安全,不是吗?”沈思柠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一个完全在我掌控之内的顶流艺人,难道不是更好管理?” 屏幕里,梁宴似乎干完了活,正赤着上身,朝别墅门口走来,准备进屋。 “我得……好好观察观察。”沈思柠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看看他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未被发掘的潜力。” 别墅内。 梁宴推开客厅门,带着一身热汗:“小泽,爸爸去冲个凉。” “好的爸爸!”梁小泽头也没抬,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得飞快,嘴里还念念有词,“等我打完这局就去练琴!马上就好!” 梁宴的脚步微微一顿:“你在玩游戏?” “没有没有!”梁小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下意识就想把手机藏到身后,但已经来不及了。他支支吾吾地,“我就是……就是随便看看……” 梁宴几步走过去,垂眸扫了一眼屏幕:“王者荣耀?” “嗯……”梁小泽心虚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 “什么段位了?” “黄金三……”梁小泽小声嘟囔,“但是最近手感不好,老是输。” 梁宴瞟了一眼他的战绩,不咸不淡地评价:“嗯,这水平,确实有点菜。” 演播厅里,张向菀立刻抓住了话柄,语气严肃:“看见没有?五岁的孩子,已经沉迷手机游戏!作为家长,非但没有及时制止和正确引导,反而在那里评头论足,说什么水平不行?” “这种教育方式,恕我直言,真的存在很大问题。”顾南烟立刻跟上,义正辞严,“孩子在这个年纪,精力应该更多地投入到学习和有益身心的活动上,而不是沉溺于这些电子产品!” 弹幕再次因为两位专家的点评而掀起波澜: 「专家说的有道理!小孩子玩游戏确实影响学习,还伤眼睛!」 「可是……我怎么觉得梁宴好像还挺懂游戏的?他是不是也玩啊?」 「黄金三……呃,恕我直言,确实是菜鸡互啄的段位……」 浴室的水声停了。 片刻后,梁宴推门而出。他刚刚冲过澡,湿漉漉的黑发随意地搭在额前,水珠顺着发梢不时滴落。身上只穿了一件最简单的纯白色背心,下身是一条宽松的棉质居家长裤。 水汽氤氲,那件普通的背心被水汽濡湿了些许,紧紧贴合着他堪称完美的身体轮廓,每一寸肌肉线条都清晰可见,充满了力量感和视觉冲击力。 演播厅内,瞬间鸦雀无声。 弹幕更是经历了一秒钟的死寂后,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疯狂态势,彻底爆了! 「妈妈!这个男人要我命!」 「湿发杀!我死了!」 「连洗澡水都想收藏是什么鬼心理!」 「沈思柠你快看看你老公!再不收心就被人拐跑了!」 沈思柠确实在看,而且看得很认真。 “这个角度的镜头效果特别好。”她对伊一评价,“如果包装一下,绝对是顶流的料子。” 伊一咂舌:“思柠姐,您真不是开玩笑吧……” “我像开玩笑?”沈思柠站起身,“安排一下,明天我要和他好好谈谈。” 客厅里,梁宴走到沙发旁,梁小泽还在埋头苦战。 “又输了?”他瞥了一眼屏幕。 “嗯…”梁小泽沮丧地点头,“对面太厉害了。” “把手机给我。”梁宴伸手。 “爸爸,你也会玩吗?”梁小泽好奇地把手机递过去。 梁宴接过手机,快速扫了眼游戏界面:“你用的什么英雄?” “虞姬。” “虞姬打野?”梁宴挑了挑眉,“谁教你的?” “网上的攻略说虞姬很厉害…” “虞姬是厉害,但不是这么用的。”梁宴在沙发上坐下,手指开始在屏幕上翻飞,“你看,虞姬的核心是风筝和输出位置,不是一味地冲。”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移动,虞姬在他的操控下灵动飘逸,每一个走位都精准得像是计算过。 “这个距离,刚好够到对方,又不会被反打。”梁宴边操作边解释,“射手的精髓是拉扯,不是硬刚。” 游戏界面上,虞姬行云流水般连续击杀三个敌人,拿下三杀! 梁小泽眼睛瞪得溜圆:“爸爸!你好厉害!” 演播厅里,张向菀的表情凝固了:“他…他很懂游戏?” “何止是懂。”白馨也被那流畅的操作惊艳到,“这操作水平,相当专业。” 弹幕更是彻底疯了: 「卧槽!这手速!这意识!人形外挂吧!」 「梁宴你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给条活路行不行!」 「刚才那个风筝技巧,教科书级别的!职业选手也不过如此!」 「虞姬玩成这样,我敢说至少荣耀王者起步!」 一局结束,梁宴把手机还给梁小泽:“看明白了吗?” “明白了!”梁小泽兴奋地点头,满眼崇拜,“爸爸你是不是以前当过职业选手?” 梁宴笑了笑:“算是玩过一段时间。” “什么段位?”梁小泽追问不休。 “忘了,很久以前的事了。”梁宴站起身,“好了,该练琴了。” “等等爸爸!”梁小泽一把拉住他,“你再教我一局好不好?就一局!我想学那个风筝技巧!” 梁宴看了看时间,略作沉吟:“就一局。” 第22章 重新匹配 “太好了!”梁小泽立刻重新开始匹配。 这次,梁宴在旁边指导:“记住,永远不要贪那一下伤害。能打就打,不能打就撤。射手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知道了!” 游戏开始,在梁宴的指点下,梁小泽的虞姬明显稳健了很多,不再像之前那样冒失。 “现在对面打野可能在你左边草丛,往右走。”梁宴突然出声提醒。 梁小泽下意识照做。 果然,他刚一移动,一个刺客英雄就从他原先位置旁的草丛里跳了出来,扑了个空。 “爸爸你怎么知道的?”梁小泽惊呼,小脸写满了不可思议。 “经验。”梁宴的回答云淡风轻,“这个时间点,打野一般会来抓下路。” 演播厅里,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 “这种游戏意识…”张向菀扶了扶并不存在的眼镜,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绝对不是普通玩家能有的。” “而且他对游戏机制的理解太深了。”白馨补充,“这理解深度,堪比专业分析师。” 弹幕彻底沸腾: 「我敲!梁宴绝对是隐藏的游戏大神!」 「这种预判能力,我只在顶尖职业联赛上见过!」 「我严重怀疑他以前是电竞圈退役的大佬!这该死的神秘感!」 游戏进行到中期,梁小泽的虞姬已经拿了八个人头,完全压制了对面。 “爸爸,我感觉自己变强了!”梁小泽兴奋地宣布,小脸上洋溢着从未有过的自信。 “这只是基础。”梁宴看着屏幕,语气平静,“真正的高手,是能在劣势的时候翻盘。” “什么意思?” “就是…”梁宴略微停顿了一下,“即使队友都在送,你也能一个人带飞全队。” “真的有人能做到吗?”梁小泽仰头,眼中充满向往。 梁宴的视线不经意地掠过客厅角落的隐藏摄像头,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了一下。 “也许有吧。” “我们需要谈谈。” 沈思柠推开别墅大门,径直走向客厅,脸上还残留着几分谈成生意的亢奋。 梁宴正陪着梁小泽在沙发上搭积木,听见她的声音,手上动作一顿:“谈什么?” “你的出道计划。”沈思柠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 积木从梁宴指间滑落,“啪嗒”一声,掉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妈妈,什么是出道?”梁小泽好奇地扬起小脸。 “就是让爸爸变成大明星,像妈妈一样厉害。”沈思柠伸手揉了揉儿子的脑袋,“小泽先去楼上看会儿书,爸爸妈妈要聊工作上的事情。” “我想听嘛!”梁小泽抓着梁宴的衣角不肯松手。 梁宴站起身,轻轻牵起儿子的小手:“乖,先上去,爸爸待会儿给你讲故事。” “真的吗?” “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 等梁小泽蹬蹬蹬跑上楼,客厅里只剩下夫妻二人。沈思柠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赫然是一份详尽的企划案。 “素人奶爸出道,这个概念本身就很有爆点。”她点开第一页,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你现在的热度是现成的,粉丝基础也打下来了,时机正好。” 梁宴重新坐回沙发,神情淡漠:“我没兴趣。” “你先听我说完。”沈思柠不理会他的抗拒,继续翻页,“首先是人设定位,居家好男人,这个你本色出演就行。然后是发单曲,上热门综艺,接商业代言……” “我说了,我没兴趣。”梁宴再次打断她,声音沉了几分。 “为什么?”沈思柠终于合上电脑,目光锐利,“你有这个天赋,也有这个条件,为什么要白白浪费掉?” 梁宴起身,缓步走向阳台,背对着她:“我不想抛头露面。” “可你现在已经在抛头露面了!”沈思柠紧跟其后,“恋综直播每天几千万观众盯着,你觉得你还能躲到哪里去?”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沈思柠步步紧逼,“梁宴,你到底在怕什么?” 梁宴猛地转身,两人几乎是面对面站着,客厅里的空气霎时间紧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我不怕任何人。”他一字一句,说得很慢,“我只是不想成为一件摆在货架上的商品。” “商品?”沈思柠眉梢一挑,带着几分嘲弄,“你觉得我在利用你?” “难道不是吗?”梁宴反问,直接而尖锐。 沈思柠被他堵得心口一窒。这个念头她确实有,但被如此赤裸裸地戳破,脸上还是有些挂不住。 “我承认,我确实从中看到了巨大的商机。”她迅速调整好情绪,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但这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不是吗?你觉得单靠恋综这点曝光,能维持多久的热度?等节目一结束,你还是要打回原形,回到以前那种默默无闻的生活。” “以前的生活,有什么不好?” “没什么不好。”沈思柠走到茶几边,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了微博界面,屏幕上正是“幕后煮屎”的相关热门话题。 “看看这个,已经有人开始深扒你的信息了。”她滑动着屏幕,语气带着一丝警告,“这个博主说你的注册IP地址就在本市,那个说你的作品风格酷似某个已经退圈的歌手,甚至还有人在查你的身份证信息……” 梁宴的呼吸骤然一紧。 “网友的能量,你又不是不清楚。”沈思柠继续施压,“只要给他们足够的时间,什么陈年旧事都能给你扒出来。与其到时候被动暴露在公众面前,任人评说,不如我们主动出击,至少还能牢牢控制住节奏和风向。” 梁宴沉默了许久,阳台外的风吹得他有些心烦意乱。他清楚,沈思柠说的是事实,在这个网络无限放大的时代,所谓的隐私不过是个奢侈的笑话。 “如果我同意,”他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有我的条件。” 沈思柠眼中立刻迸发出精光:“说。” “绝对不能提及我任何与音乐相关的背景。对外,我只是个素人,一个偶尔心血来潮写写歌的普通人。” “可以。还有呢?” “家庭生活不能被过度消费,尤其是小泽,他的镜头必须严格控制。” “没问题。”沈思柠毫不犹豫地点头,“所以,你这是同意了?” 第23章 造星野心 梁宴看着她那双写满期待的眼睛,最终,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试试看吧。” “你怎么了?不舒服?”沈思柠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常。 “没事。”梁宴迅速回过神,掩饰住内心的惊涛骇浪,“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明天就开始录歌。”沈思柠合上手机,干劲十足,“我已经联系好了本市最好的录音棚。” “这么快?”梁宴有些措手不及。 “时间就是金钱,我的大明星。”她朝着楼上喊了一声,“小泽!下来吃饭了!” 梁小泽“蹬蹬蹬”地从楼上跑下来,满脸兴奋:“爸爸要当大明星了吗?” “对!”沈思柠一把抱起儿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以后爸爸就是顶顶厉害的大明星了!” “那我是不是就是明星的儿子啦?”梁小泽眼睛亮晶晶的。 “当然是!” “太棒了!我要去告诉幼儿园的小朋友们,我爸爸是大明星!” 梁宴看着母子俩兴高采烈的样子,心情却无比复杂。他想起脑海里那个冰冷的系统声音,一股莫名的预感涌上心头,不知道接下来等待他的,究竟会是什么。 晚饭时,沈思柠意气风发地讲述着她为梁宴规划的出道蓝图,从单曲风格到综艺选择,事无巨细。梁宴则有些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那个突如其来的系统和那个所谓的“顶流初体验”任务。 “对了,”沈思柠放下筷子,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我帮你选了你之前写的那首《重新开始》,作为你的首支单曲。” “为什么选这首?”梁宴有些意外。 “歌词完美契合你现在‘重新开始’的状态,而且旋律简单又朗朗上口,容易火。”她浅浅喝了口汤,“放心,我找了业内最好的制作团队,保证给你做出最顶级的效果。” “什么时候发布?” “录完音,后期制作完成,一周之内。”沈思柠看了看腕表,“我们必须抓紧时间,热度这种东西,稍纵即逝,错过了可就没了。” 梁宴点了点头,心思却飘到了那个系统任务上。十万粉丝,对于一个纯新人来说,绝非易事。但如果,那个《舞台表现力提升手册》真的像它听起来那么厉害…… “爸爸,你在想什么呀?”梁小泽咬着筷子,好奇地瞅着他。 “没什么。”梁宴回过神,温柔地摸了摸儿子的头,“爸爸在想明天要录歌的事情呢。” “我能去看吗?” “可以。”沈思柠替梁宴应下,“正好让小泽开开眼界,看看录音棚什么样。” 饭后,一家三口窝在客厅看动画片。梁小泽蜷在梁宴怀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沈思柠则在一旁飞快地刷着手机。 “又上热搜了。”她把手机屏幕转向梁宴,“#梁宴游戏操作#,空降第三。” “什么内容?”梁宴有些意外。 “就下午你教小泽打游戏那段,被人剪辑出来做成了合集。”沈思柠点开视频,里面是梁宴行云流水的操作,“评论区都炸了,说你是被唱歌耽误的电竞大神。” 梁宴扫了眼快速滚动的弹幕,确实不少人在逐帧分析他的走位和微操。 “这届网友,时间真多。”他随口一句。 “多好啊,”沈思柠轻笑,“免费的热度,不要白不要。” 话音刚落,她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伊一”的名字。 “这么晚了?”沈思柠划开接听,“喂,伊一,什么事?” 电话那头,伊一的声音火急火燎,几乎变了调:“思柠姐!出大事了!网上有人爆料,说梁先生就是‘幕后煮屎’!” 沈思柠身体猛地一僵,音量都抬高了几分:“你说什么?!” “有个叫‘娱乐圈扒皮王’的营销号,发了篇长微博,从注册时间、作品风格、发歌频率,各种角度分析,直接点名梁先生就是那个神秘音乐人‘幕后煮屎’!” 沈思柠手指有些发颤地打开微博,热搜榜上,“娱乐圈扒皮王”的名字赫然在列,后面跟着一个鲜红的“爆”字。她点进去,那篇博文的标题刺眼得很——《惊天大瓜!恋综素人奶爸竟是乐坛隐匿多年的神秘天才?深度起底“幕后煮屎”真实身份!》 长文罗列的证据链条清晰,逻辑看似严密,各种截图对比做得有模有样,转发评论数已经破了五万,还在飞速上涨。 “这下捅了马蜂窝了。”沈思柠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转向梁宴。 梁宴也看到了那篇博文,眉头紧锁:“比我预料的还要快。” 客厅里原本轻松的气氛瞬间凝固,空气仿佛都停止了流动。 沈思柠指尖飞快地在评论区滑动,每多看一条,呼吸就沉重一分:“评论彻底爆了,所有人都在猜你的真实身份,还有人开始扒你以前的经历了。” “他们都说些什么?”梁宴凑近屏幕。 密密麻麻的评论几乎要淹没整个手机屏幕: “卧槽!我就说一个素人怎么可能写出《繁星》那种级别的歌!原来是大神本尊!” “梁宴到底是什么背景?藏得也太深了吧?这简直是降维打击!” “细思极恐,沈思柠是不是早就知情?这俩夫妻不会一直在演戏给我们看吧?” “求实锤!‘扒皮王’这波分析得头头是道,我差点就信了!” “‘幕后煮屎’这个名字……虽然接地气,但歌是真牛逼啊!” 几乎是同一时间,梁宴的手机也开始疯狂震动,微信提示音响个不停。他解锁一看,未读消息已经99+,各种同学、前同事,甚至八百年不联系的人都发来了消息,内容大同小异,全是震惊的询问和各种“恭喜”。 “这下……”梁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无奈的笑,“想继续当个‘普通人’,怕是难了。” 沈思柠猛地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叩叩”的声响,显示出她内心的焦灼:“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第一,死不承认,咬定‘扒皮王’胡说八道,纯属巧合。第二,直接公开承认,借着这波热度,顺势把你的名气彻底打出去。” 第24章 不辨喜怒 “承认,会怎么样?” 梁宴问,声音平静,不辨喜怒。 沈思柠停下了来回踱步的动作,眉心紧蹙,透出几分难掩的沉重。 “热度,会冲到前所未有的顶峰。” 她一字一顿,吐字清晰,“但随之而来的质疑,也会铺天盖地压过来。” “说你是我的‘枪手’,这还算是轻的。” “更难听的,会说我们夫妻联手炒作,不择手段博眼球。” “甚至,会有人直接攻击你,指责你顶着个‘素人’的名头,从头到尾都在愚弄观众!” 每一个字眼,都极具分量。 梁宴静默了几息。 “如果否认呢?” “网友可不傻。” 沈思柠重新坐回沙发,指尖无意识地揉着眉心,倦意浓重。 “‘扒皮王’那篇东西,做得滴水不漏,每个细节都证据确凿。我们跳出去否认?谁会信?” “他们只会死咬着不放,变本加厉地深挖,直到挖出真正压不住的实锤。” “真到了那个地步,我们只会更被动,局面只会更难收拾,更不堪。” 屋内的气氛有些僵。 就在这时,一直安安静静缩在梁宴怀里的梁小泽,忽然仰起小脑袋,奶声奶气地: “爸爸,什么是枪手呀?” 这突如其来的一问,让紧绷的气氛骤然转变。 梁宴喉结微动,一时竟有些语塞。他垂首看着怀里的小人儿,那份不谙世事的模样,让他斟酌着,试图找一个最简单的解释。 “枪手……枪手啊……”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干涩,“就是……替别人做了非常重要的工作,但最后这份功劳,却不是他自己的。” 梁小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眨了眨眼,看看梁宴,又扭头望向一旁始终沉默的沈思柠: “那爸爸是妈妈的枪手吗?” 一句话,让两个大人心头皆是一震,齐齐僵住,哑口无言。 周遭的空气,也凝固了。 偏在这时,沈思柠的手机尖锐地响了,屏幕上跳动着“公关总监”四个字。 电话一接通,公关总监焦灼的声音就冲了出来:“沈总!网上关于梁先生的事彻底爆了!热搜前十占了七个!再不拿出方案,明天股市开盘,我们股价非跌停不可!” 沈思柠打断他:“知道了。具体方案,明早开会。” 啪嗒,沈思柠直接挂了电话,抬眼看向梁宴:“你的决定?” 梁宴下意识收紧手臂,将梁小泽更深地圈在怀里,声音压得很低,却掷地有声: “第一,小泽必须立刻送走,任何风吹草动都不能波及到他。” 梁宴斩钉截铁。 “至于其他的……” 他顿了顿,迎上沈思柠的视线:“其他的,都可以谈。” “好。” 沈思柠重重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稍缓。 “那就公开。” 她斩钉截铁。 “但节奏,必须攥在我们手里!绝不能被那些键盘侠牵着鼻子走!” 话音未落,她已抓过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疾点,一条条指令发出,迅速调动起她经营多年的人脉和资源,开始紧急布局。 梁宴看着她运筹帷幄、雷厉风行的样子,一时间,心头五味杂陈。 “爸爸,”梁小泽的小脑袋从他怀里仰起来,“你不开心吗?” “没有。” 梁宴揉了揉儿子柔软的头发,声音温和。 “爸爸只是有点累。” “那我给爸爸捶捶背!” 梁小泽立刻从他怀里挣出来,转过身,用肉乎乎的小拳头在他肩膀上轻轻敲打。 而这紧张对峙后难得温情的一幕,正分毫不差地透过别墅内隐藏的摄像头,实时传送到节目演播厅——那个此刻已经彻底沸腾的地方。 演播厅内,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巨瓜,早已彻底炸锅! “卧槽!卧槽!这反转!比过山车还刺激!” 白馨激动得差点从座位上蹦起来,双手兴奋地挥舞着。 “一个恋综素人奶爸,背地里竟然是乐坛查无此人,却又名声赫赫的神秘音乐天才‘幕后煮屎’?这比小说还敢写啊!剧本都不敢这么编!” 张向菀扶了扶眼镜,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 “我倒觉得,梁宴的反应太不寻常了,那份冷静,简直是提前彩排好的。” “没错。” 顾南烟赞同地点头。 “正常人被这么扒个底朝天,不该是惊慌失措,急着澄清吗?他这份淡定,确实透着古怪。” 网络直播的弹幕更是疯了一样滚动: “我靠!梁宴这心理素质是真牛逼!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啊!” “沈思柠肯定早就知情!你们看她,一点都不意外,直接开始安排了!这对夫妻,影帝影后级别的!” “这绝对是节目组的剧本!不然哪有这么巧的事?刚有点热度就爆出这种猛料?” “管他是不是剧本!我只想听梁宴唱歌!《繁星》听一万遍都不腻!‘幕后煮屎’yyds!” 别墅里,沈思柠终于暂时处理完手头紧急的联络。 她瞥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悄然滑向十一点。 “小泽,该去睡觉了。”她走到沙发边,声音难得放缓了些,“明天还要陪爸爸去录歌呢。” “不要嘛!”梁小泽一把搂住梁宴的脖子,小脸蛋在他颈窝里蹭来蹭去,“我想听爸爸唱歌!现在就想听!” “明天去录音棚,爸爸唱给你听个够。”梁宴抱起儿子,起身,动作略显僵硬地准备送他回房。 “现在,小男子汉要乖乖睡觉。” “那你拉钩!明天一定要唱给我听!”梁小泽仰着小脸,伸出肉乎乎的小指。 “好,拉钩。”梁宴勾上他的手指,那小小的温暖,此刻却重逾千斤。 将梁小泽哄睡着,梁宴轻手轻脚带上房门。 客厅的空气,比之前更压抑了几分。 沈思柠依旧陷在沙发里,手机屏幕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眉宇间的紧绷几乎凝固。 他走到她身边坐下,沙发因他的重量微微下陷。 “外面情况怎么样?”声音有些干涩。 “热搜前十,你占了三个,全是红得发紫的‘爆’字!” 沈思柠把手机屏幕怼到他面前,那刺目的红色几乎要灼伤人的眼睛。 “#梁宴幕后煮屎#、#恋综惊天反转#、#繁星原唱#,话题发酵的速度,比病毒还快!” 梁宴的声音有些沙哑:“公司那边,怎么说?” 第25章 人为操纵 “还能是什么态度?捡到宝了!” 沈思柠放下手机,指尖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公关部那帮人,电话都快被打爆了,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连夜开会,就等着配合我们这边的节奏,把这把火烧得更旺。” 她扯了扯嘴角。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他们睡觉都能笑出声。” 梁宴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几分凝重:“你不觉得……这一切太顺利了吗?”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顺利得,像有人在背后一步步推着走。” 沈思柠眉心一跳,原本的疲惫瞬间被警觉取代。 “你是说……这一切是人为操纵的?” “网络上的风向,说变就变。”梁宴的指节一下下敲着沙发扶手,“现在是看热闹、捧上天,用不了多久,质疑和扒皮的,会像饿狼一样扑上来。” 沈思柠沉默了几秒:“你的担心没错。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怎么挡?” “用实力说话。”她伸手,覆上他敲击扶手的手,指尖的凉意让他纷乱的思绪定了定,“只要你的作品够硬,再多的质疑,也只是笑话。” 掌心传来的温度,奇异地抚平了他心头的躁动。 不管她最初图谋什么,这一刻,他们是绑在一条船上的。 只是,这条船,能平安渡过眼前的惊涛骇浪吗? 又或者,这风浪背后,还藏着什么更汹涌的暗流,正悄然酝酿? “紧张?” “有点。”梁宴没藏着掖着,“毕竟,这是我第一次,用‘梁宴’这个名字,正儿八经录歌。” 更是他,在这场注定席卷一切的舆论风暴中,必须打响的第一枪。 “别慌,我找的可是圈内最顶尖的制作团队。”沈思柠的手轻轻搭在他手背,那点儿凉意,让他翻腾的思绪沉静不少,“《重新开始》是你呕心沥血的东西,没人比你更清楚它的分量。” 两人又碰了碰细节,才各自回房。 夜,深了。 网络上的风暴,却刚刚拉开序幕。 翌日,天刚破晓,一家三口用过早餐,直奔录音棚。 车上,沈思柠的手机就没消停过,各路媒体的采访邀约跟催命符似的,一个接一个。 “全推了。”她对助理伊一的指令不容置喙,“现在,谁的采访都不接。” 伊一在那头麻溜应下,心里却直打鼓:这位老板娘,段位是越来越高了啊! 录音棚里,灯火通明,各种专业设备排列整齐。 制作人张磊带着团队早早候着,一见沈思柠和梁宴,立马迎了上来。 “梁先生,久仰大名!我是张磊。”张磊那叫一个热情,主动伸出手,“您那首《繁星》,我听了没有一百遍也有八十遍,简直了!《重新开始》的编曲,那更是绝了!” “张制作过奖。”梁宴同他握手,不卑不亢。 沈思柠在旁边给他介绍团队其他人,梁宴一一颔首,不见半点局促。 试音的时候,梁宴就那么随意哼了几句,整个控制室,包括经验丰富的张磊,全场鸦雀无声。 录音师阿海一把摘下监听耳机,脱口就来:“这嗓子……乖乖,老天爷追着喂饭吃啊!干净里头还带着阅历,绝了,太绝了!” 隔音玻璃外,梁小泽激动得小脸涨红,使劲鼓掌:“爸爸!爸爸唱得太棒啦!” 一切就绪,录制正式开始。 梁宴戴上监听耳机,独自立在麦克风前。 他没做什么深呼吸调整,只是闭了闭眼,再睁开,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周遭的一切仿佛都退去了,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音乐国度。 熟悉的旋律自耳机灌入,每一个音符都精准地敲在他的心上。 “雪落无声,覆盖了尘封的过往……” 他一开嗓,那歌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魔力,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没有半分技巧的卖弄,纯粹是灵魂深处的呐喊与共鸣,沛然的情感汹涌而出,不带丁点儿刻意。 控制台前,张磊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调音台上无意识地敲击着节拍。 他嘴里喃喃:“这情绪……这代入感……怪物,真是个怪物新人!” 沈思柠站在控制室的角落,整个人一动不动,注意力全在录音棚内那个专注的身影上。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如此直观地感受梁宴在音乐上的天赋与投入。 心脏,不合时宜地漏跳了几拍,一种陌生的悸动在胸腔中悄然蔓延。 “……想要抓住未来的光芒,哪怕跌倒也不放弃希望……” 高亢处不失力量,低吟时满含深情。 他的歌声里,有释然,有不甘,更有破釜沉舟的决绝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整个录音棚,落针可闻。 良久,张磊才猛地摘下耳机,激动地一拍大腿。 “完美!一次过!” “这还用录第二遍?简直是对这首歌的侮辱!” 梁宴走出录音间。 梁小泽旋风般冲过去,一把抱住他的大腿,仰着小脸,声音里全是骄傲:“爸爸!爸爸你太棒了!你是全世界最会唱歌的爸爸!” “还行。”梁宴揉了揉儿子柔软的头发,随即转向沈思柠,语气里有几分不确定,“你觉得呢?” 沈思柠的心绪还未从刚才的歌声中完全抽离。 她定了定神,迎上他的询问,语气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赞叹:“超乎想象的好。” 这句评价,发自真心。 气氛正好,众人还沉浸在梁宴完美演绎的震撼中。 沈思柠的手机突然发出尖锐急促的震动声,在安静的控制室里格外刺耳。 她拿起手机,只看了一眼屏幕上闪烁的名字,周身的气息就冷了下来。 “出事了。”她迅速划开接听键,声音冷了三分,“伊一,说。” 电话那头,伊一的声音又急又怒,语速极快:“沈总!黑晶娱乐那边刚刚发了声明!他们……他们指控梁先生是靠不正当关系上位,还、还恶意影射他是靠着您……吃软饭才得到的资源!现在网上已经炸了!” “砰”的一声,录音师阿海手中的笔掉在了地上。 控制室内的空气,在这一瞬间被抽干,凝固成冰。 梁宴垂在身侧的手,指节一根根收紧,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他们,找死。” 冰冷的声音,不含温度,却透着令人胆寒的戾气。 第26章 铺天盖地 沈思柠猛地挂断电话,语气又急又快: “现在就走,去电视台。” “电视台?”梁宴略感意外。 沈思柠手下动作飞快地收拾着东西:“《娱乐最前线》那边,指名要你立刻过去,直播澄清!黑晶那帮杂碎,买通了水军,现在网上铺天盖地都是骂你的,说你靠我上位,还说我包养小白脸!” 梁小泽拽了拽梁宴的衣角,仰着小脸,满眼困惑:“爸爸,小白脸是什么呀?” 梁宴蹲下,揉了揉儿子的头:“没什么。小泽乖,先跟妈妈回家,爸爸要去忙工作了。” “不!我也要去!”梁小泽小胳膊紧紧圈住梁宴的脖子,“我要跟爸爸一起,保护爸爸!” 梁宴耐着性子,轻轻拉开儿子的手:“这次不行,小泽听话。” 制作人张磊适时上前:“梁先生,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住。您的实力有目共睹,根本不用怕那些捕风捉影的质疑。” 梁宴缓缓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冷峭:“是么?那就让他们好好看看,我究竟是什么实力。” --- 《娱乐最前线》演播厅。 刺眼的聚光灯下,主持人李晨正襟危坐,手里的提示卡捏得有些紧。 导演在耳机里倒数:“三、二、一!直播开始!” 李晨面向镜头,职业化的笑容滴水不漏:“各位观众晚上好,欢迎收看本期《娱乐最前线》。今天,我们有幸请到了近期备受争议的音乐人——梁宴先生。” 镜头给到梁宴,一身简单的白衬衫,身形挺拔。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开: “哟,正主终于舍得露面了?” “有一说一,这颜值,吃软饭也够本了。” “坐等他怎么洗白!” 李晨轻咳一声,翻动手卡,抛出第一个尖锐问题:“梁先生,网络上有声音质疑,您之所以能获得如今的音乐资源,很大程度上是依仗了您妻子沈思柠女士的人脉和影响力。对此,您有何回应?” 梁宴迎着镜头,语气听不出波澜:“我能理解大家的疑问。一个平日里围着灶台和孩子转的家庭主夫,突然摇身一变成了创作人,确实会让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李晨立刻抓住话柄,追问:“所以,您的意思是,您承认了这些传言?” “不。”梁宴摇头,“我承认的是,我确实是个家庭主夫。给儿子做一日三餐,接他放学,陪他写作业,这些就是我的生活日常,没什么不能承认的。” 弹幕风向悄然变化: “这话听着还挺实在的。” “切,肯定是公关稿,背得挺熟啊!” 李晨接收到导播的指示,继续施压:“但据我们了解,梁先生您的音乐创作水平,已经远超普通爱好者的范畴。这一点,又该如何解释呢?” “音乐,算是我年少时的一个梦吧。”梁宴指尖在桌面轻点,“高中那会儿就瞎琢磨吉他,大学也跟风组过乐队。后来结婚有了孩子,重心自然就放在了家庭上,那些不切实际的也就暂时放下了。” “直到最近,思柠她为了新专辑收歌的事情头疼不已,我才想着,或许我能试试。”他停顿片刻,“也可能是这些年柴米油盐的琐碎,反而让我心里积攒了不少东西,想通过旋律和歌词表达出来。” 李晨手中的提示卡几乎要被捏变形,他紧盯着梁宴:“可您的作品,无论是编曲还是立意,都相当成熟,完全不像一个‘新手’的手笔。有专业乐评人甚至断言,这背后一定有高人代笔!” 梁宴忽然笑了,反问:“那,如果我现在,就在这里,写一首呢?” 整个演播厅倏然安静。 李晨也懵了:“您…您的意思是,现在?在这里?” “对,现在。”梁宴已经站起身,“一把吉他,十分钟,够了。” 导播间内,导演和制片人通过耳麦紧急沟通,几秒后,导演比了个“OK”的手势。 工作人员迅速送上一把木吉他。 梁宴接过,手指随意拨动几下琴弦,调了调音准。 他抬眼,望向镜头,也望向屏幕前无数双眼睛:“既然大家这么‘关心’我,那就以‘质疑’为题,写给所有质疑我的人。” 指尖轻触琴弦,几个简单的分解和弦流淌而出。 “他们说,我在镁光灯下作假,他们说,我依仗着谁的光芒…” 他的歌声不高,却像一把钝刀,割开所有喧嚣,带着几分自嘲,几分坦荡。 “可他们怎会知晓,我也曾有梦,也曾向往远方,只是为了那份承诺,甘愿收敛锋芒,归于寻常……” 旋律不复杂,歌词也朴实无华,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每个听众的心上。 弹幕的风向,彻底变了: “我了个大去!这特么是现场写的?!” “这歌词,直接唱我心里去了!妈的,破防了!” “这要是演的,我直播倒立吃键盘!!” 一曲终了,余音未散。 演播厅内,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李晨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连提问都忘了,只是下意识地喃喃:“这……梁先生,这真是您……即兴创作的?” 梁宴轻轻放下吉他,神色淡然:“嗯。对我而言,音乐是最直接的表达,不需要刻意准备。” 李晨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好状态,他知道,真正的爆点来了:“梁先生,您刚才歌中唱到‘为了爱选择平凡’,这其中,是否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 “五年前,思柠有了身孕。”梁宴坐回沙发,神色平静,“她那时候事业正好,我不愿她分心,家里的事,我来。” “那几年,就没动过音乐的心思?” “也想过。”梁宴的目光掠过镜头外,落在沈思柠身上,嘴角不自觉地带了点弧度,“可孩子一天天大,她事业也越来越好,那种日子,踏实。” “直到最近,才又捡起来?” “直到我发现,或许,我还能在顾好家的同时,做点自己真正想做的。”梁宴语气依旧平淡,“至于‘幕后煮屎’这个名字……大概就是,我在幕后,给她,也给这个家,煮好每一顿饭,让她安心去做她想做的事。” 弹幕彻底疯了: “卧槽,这才是真男人啊!” 第27章 悄然发酵 “沈思柠上辈子是烧了多少高香才能嫁给这种男人!” “不黑了不黑了,从今天起,我是梁宴的死忠粉!” 李晨看着彻底反转的弹幕风向,心头大石落地,这次直播,成了!他声音里也多了几分真诚:“梁先生,最后一个问题。对于那些依旧不相信您的人,您有什么话想对他们说?” 梁宴略作沉吟:“时间会证明一切。作品,不会骗人。” 直播结束,灯光微暗。 工作人员纷纷围拢上来,七嘴八舌地赞叹。 “梁老师,您那首即兴太牛了!”一个年轻摄像满脸崇拜。 梁宴客气地点头,开始收拾吉他:“谢谢,我得先走了。” 沈思柠快步上前,之前的紧张一扫而空,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你刚才,很好。” “实话实说罢了。”梁宴看她,“没给你添麻烦吧?那些话……” “麻烦?”沈思柠挑眉,“哪句?” “比如,说我为了你,才把音乐放到一边。” 沈思柠脚步一顿,定定地注视他。 半晌,她才轻启朱唇:“那不是事实吗?” 空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发酵,一丝丝甜,一点点酸。 “我们回家吧。”沈思柠先移开视线,“小泽该等急了。” --- 与此同时,某顶级酒店总统套房。 顾南烟指尖夹着高脚杯,猩红的酒液在水晶灯下轻轻晃荡。电视屏幕上,梁宴那首《质疑》正在循环播放,每一个音符都像针一样扎着她的耳膜。 “呵。”她轻嗤一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这个梁宴……倒是有几分意思。” 经纪人王姐坐在一旁,眉心紧锁:“南烟,这人现在火得一塌糊涂,热搜都爆了好几个了,讨论度比一些顶流还高!” “一个围着锅台转的男人,能写出这种东西?”顾南烟放下酒杯,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城市的璀璨灯火,语气听不出喜怒。 “那……他对我们,算不算威胁?”王姐试探着开口。 顾南烟倏然转身,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威胁?一个刚从厨房爬出来的新人,也配?” 话虽如此,她指尖却无意识地收紧,精致的眉眼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不过,”她踱了几步,“苍蝇再小也是肉,盯着点。别让他真碍了我的事。” 王姐心领神会:“明白。那《蒙面歌王》那边……” “嗯?”顾南烟扬眉,“怎么说?” 王姐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蒙面歌王》的制片人昨天私下联系,想请您出山,担任下一期的神秘嘉宾。”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还没给准话。” 顾南烟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划,红唇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哦?《蒙面歌王》?” 她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利:“替我应了。我倒要亲眼看看,这个梁宴,除了会掂勺,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回到家,灯刚亮,一个小炮弹就冲了过来。 “爸爸!我在电视上看到你了!”梁小泽兴奋地扑进梁宴怀里,小脸仰着,眼睛亮晶晶的,“你唱得太好听了!比幼儿园老师教的歌还好听一百倍!” 梁宴稳稳抱住儿子,在他软乎乎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小泽乖,爸爸回来了。” 沈思柠放下包,长长舒了口气,脸上的兴奋劲儿还没过:“老公,网上的风向全变了!你粉丝数就这么一会儿,直接飙了五十万!” “这么快?”梁宴确实有些意外。 “现在全网都在扒你那首即兴!你自己看!”沈思柠把手机举到他面前,屏幕上几乎被刷屏: “我宣布,梁宴就是我新老公!居家好男人还才华爆表,这是什么神仙配置!” “现场创作《质疑》,直接给我听跪了!这才是真正的音乐人!” “沈思柠上辈子是拯救了全宇宙吧?才能捡到这么个宝藏老公!” 梁小泽也凑过小脑袋,一字一句地念着评论,奶声奶气地总结:“爸爸,他们都说你超级厉害!” “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好罢了。”梁宴笑着揉了揉儿子的头,“小泽今天乖不乖?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阿姨给我做了我最爱吃的红烧肉!”小家伙拍着肚皮,一脸满足。 话音刚落,沈思柠的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 “伊一?”她接起电话。 “沈总!沈总!爆了!《蒙面歌王》的制片人刚刚亲自打电话过来,指名道姓要邀请梁先生参加下一期录制!”伊一的声音隔着听筒都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狂喜,“那可是《蒙面歌王》啊!收视率常年霸榜第一的现象级综艺!” 沈思柠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们怎么说的?” “说梁先生现在就是行走的流量密码,话题度直接拉满!只要他肯去,下一期收视率绝对爆表!而且还特意提到,蒙面嘛,正好也能兼顾梁先生想低调的意愿!” 挂断电话,沈思柠一把抓住梁宴的手,声音都有些发颤:“老公,机会!这绝对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蒙面歌王》?”梁宴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蹙,“我没准备。” “什么叫没准备?”沈思柠走到他面前,语气不容置疑,“你的实力摆在那儿,还需要准备什么?这是证明自己的最好机会,让那些质疑你的人彻底闭嘴!” “可是……” “没有可是!”沈思柠直接打断他,“现在全网的目光都聚焦在你身上,热度千金难买!必须趁热打铁,一鼓作气!” 梁小泽听得懵懵懂懂,仰着小脸问:“妈妈,《蒙面歌王》是什么呀?” “就是一个戴着面具唱歌的节目。”梁宴耐心解释,“很多很厉害的歌手都参加过。” “那爸爸也要戴面具吗?”梁小泽眼睛更亮了,闪着崇拜的光,“哇!好酷啊!” 沈思柠见梁宴似乎还在犹豫,直接抛出杀手锏:“你就用‘幕后煮屎’这个身份去参加!反正都要戴面具,谁知道你是谁?这名字现在网上火得一塌糊涂,热搜都上了好几轮了!” “这个名字……上节目?”梁宴嘴角抽了抽,有些哭笑不得。 第28章 录制现场 “有什么问题?响亮!好记!有梗!保证你一出场,弹幕直接刷爆!” 梁宴沉默许久,妻子眼底的热切、儿子脸上的期待,沉甸甸的。 他终于点了头:“好,我参加。” “太好了!”沈思柠激动得差点蹦起来,“我这就给伊一回电话!” 三天后,《蒙面歌王》录制现场。 后台化妆间,梁宴试戴节目组量身打造的机器人头盔。 头盔造型夸张,通体银色金属光泽,科技感强,也确实沉重。 “梁老师,这面具会不会太重了?”化妆师在旁,语气里透着担心。 “还好。”梁宴活动脖子,适应着分量,“能看清路就行。” 沈思柠佩戴节目组的家属工作牌,在旁边踱来踱去,手心微微汗湿:“歌曲……都OK吧?可别出岔子。” 面具下,梁宴的声音发闷,回响也奇特:“没问题。就是这玩意儿,说话有点漏风。” 沈思柠凑近,嗓音压得极低:“忍着点,为了效果。紧张不?” 梁宴的声音从面具后透出,略微失真:“第一次上这种节目,说不紧张是假的。” 沈思柠伸手,在他金属肩甲上拍了拍:“拿出真本事,姐信你!” 金属外壳冰凉,那份力量却奇异地传递了进来。 “嗯。” 沈思柠收回手:“去吧,让他们开开眼,什么叫专业!” 梁宴再次活动脖颈,适应头盔:“行,出发。” 聚光灯骤然打亮,舞台中央,主持人用高亢的语调点燃现场。 “有请下一位挑战者!他的网名,最近可是火遍全网——幕!后!煮!屎!” 现场瞬间炸了,尖叫声和整齐划一的呼喊交织:“幕后煮屎!幕后煮屎!” 机械音效中,一个银白色的机器人,造型夸张,迈着沉稳步伐登场,金属外壳反射灯光,耀眼夺目。 主持人迎上前:“欢迎‘幕后煮屎’!先跟大家打个招呼?” 变声器处理过的机械音传出:“大家好,我是幕后煮屎。这个舞台,我来了。” 主持人功课做得很足:“‘幕后煮屎’老师,听说您一直很神秘,作品不少,但从不露面?” “习惯了。今天来,想换个玩法。” 评委席上,几位乐坛大咖也交头接耳。 “这‘幕后煮屎’,噱头够劲。” “听声音,年纪不大,不知道唱功怎么样。” 后台,其他蒙面歌手也透过屏幕关注。 一个头戴华丽凤凰面具的歌手,听到机器人说话,身形微不可查地一顿。 “这声音……”她低声自语,语气透出些许困惑。 舞台上,悠扬的钢琴前奏响起,其中夹杂着压抑。 屏幕上打出歌名——《破茧》。 “黑暗中…我独自摸索…寻找着…光明的方向……” 机器人开口的刹那,金属质感的歌声穿透喧嚣,现场倏地安静。 那声音清澈,又饱含韧劲,直直砸进每个人心里。 “他们说…我不够坚强…他们说…我只是幻想……” 歌词直白,却精准地戳中无数人的软肋。 观众席上,手机屏幕的光点迅速汇聚成一片星海。 “我艹!这特么是神仙开嗓吧!” “这唱功,还是素人?打死我都不信!”弹幕疯了一样刷屏。 评委们神色凝重起来,一位资深音乐人推了推眼镜:“这水平,老手,绝对不是玩票。” 后台,沈思柠紧紧攥着拳头,掌心全是汗。 隔着屏幕,她都能感受到梁宴融入歌曲的那股子投入。 “就让我——破茧而出——展翅翱翔——在天空——” 副歌部分,歌声陡然拔高,情感如浪潮般层层推进,高亢却不尖锐,每个转音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现场彻底沸腾!掌声、尖叫声仿佛要掀翻演播厅的顶棚! 后台休息区,戴凤凰面具的歌手越听心跳越快,她猛地站起身,几步冲到监视器前,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略显笨重的机器人。 “这个声音,这个唱法……”她喃喃自语,心头巨震,满是困惑,“不可能,他不是说退圈了吗?” 她紧盯屏幕上的机器人面具,心中的疑云越来越浓。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全场观众自发站立,掌声如雷,久久不息。 主持人声音都有些发颤:“太炸裂了!‘幕后煮屎’老师!这首《破茧》,是您的原创吗?” 面具后的声音依旧沉稳:“嗯,新歌,为这个舞台写的。” “能分享一下这首歌背后的故事吗?太有共鸣了!” “每个人心里,都关着一只想飞的蝴蝶。有的认命了,有的,还在挣扎着想冲出来。这首歌,送给所有还在努力的人,别放弃。” 评委席,分数接连亮起,无一不是惊人的高分。 一位白发评委沉吟许久,开了口:“你的声音……让我想起一位故人。可惜,他已经消失太久了。” 面具后的梁宴,呼吸有那么一瞬的停滞,但迅速恢复如常:“谢谢老师。” 就在这时,后台休息区,凤凰面具选手猛地抓起面前的对讲机,声音急促:“他是……” 话没说完,她自己却顿住了,盯着屏幕,脸上神色变幻,最终还是放下了对讲机。 三天后,别墅客厅。 梁宴刚结束和经纪公司的通话,放下手机,眉宇间拢着几分倦色。沈思柠正细致地调整直播设备,今天是他们夫妻约定好的家庭日常直播。 “爸爸!”梁小泽从楼上飞快跑下来,小脸上全是期待,“你今天真的不出门了吗?” 梁宴蹲下身,想给儿子一个拥抱:“嗯,今天爸爸在家,专门陪小泽。” 梁小泽却机警地往后缩了缩,小嘴一噘:“骗人!你昨天也说陪我,最后还不是走了!” 沈思柠手上的动作一顿,察觉到儿子语气里的委屈和不满:“小泽,怎么了这是?跟妈妈说。” “爸爸现在是大明星了,都不爱我们了!”梁小泽瘪着小嘴,眼看就要哭出来,“他天天都要出去,都不陪我玩!” 梁宴心口猛地一揪:“小泽,爸爸不是……” “我不要听!”梁小泽扭头就往楼上跑,声音里带着哭腔,“我讨厌大明星!” 沈思柠追了两步,看着空荡荡的楼梯口,回头望向梁宴,有些头疼:“他最近就是这样,你一提工作,他就闹。” 梁宴按着额角,声音有些沉:“等直播结束,我好好跟他谈谈。” 第29章 家庭直播 半小时后,直播准时开启。 “哈喽大家好,我是思柠。”沈思柠调整好笑容,对着镜头挥手,力求自然。 “我是梁宴。”梁宴配合地出现在镜头旁,“今天和大家聊聊我们的日常。” 弹幕立刻活跃起来: 「前排占座!终于等到柠姐和宴哥的家庭直播了!」 「宴哥今天状态绝了!帅出新高度!」 「小泽呢?小泽在哪里?我们要看人类幼崽!」 沈思柠瞥了眼弹幕,笑着朝楼上喊:“小泽!快下来,跟大家打个招呼呀!” 楼上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动静。 梁宴眉心微蹙:“我去看看。”他刚要起身。 “噔噔噔——”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梁小泽猛地从楼梯拐角冲出来,目标明确,直奔摄像头! “小泽!”沈思柠惊呼出声,心跳漏了一拍。 梁小泽小小的身影挤到镜头最前方,用他那稚嫩却异常清晰的嗓音,一字一句地控诉:“你们都被骗了!我爸爸根本不想当明星!都是妈妈!是妈妈逼他的!” 客厅里,针落可闻。 梁宴整个人僵在原地,沈思柠的手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 弹幕疯了,评论区瞬间沦陷: 「卧槽卧槽卧槽?!小泽刚刚说了什么?我幻听了?!」 「沈思柠逼梁宴出道?!这是什么惊天大瓜!」 「我的妈呀!童言无忌,孩子说的是真的吧?!」 「这信息量……我CPU要烧了!」 “小泽……”梁宴的声音干涩沙哑,他想去拉儿子。 梁小泽却不管不顾,继续对着镜头大声宣布:“爸爸本来是要在家陪我的!是妈妈!非要他去当大明星!去唱歌!” 沈思柠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魂飞魄散地扑向直播设备:“关掉!快!把直播关掉!”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三百万,还在疯狂上涨,各种猜测和质疑的弹幕铺天盖地,几乎要将屏幕淹没。 梁宴迅速上前,一把将还在抽噎的梁小泽抱进怀里。“爸爸,我不想你当大明星……”小家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乖,小泽不哭,爸爸在。”梁宴的声音也哑了,轻轻拍着儿子的背。 沈思柠手忙脚乱地切断了直播信号,屏幕终于黑了下去。可她心底一片冰凉,完了,一切都完了。 她脱力般跌坐在沙发上,双手捂脸,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全完了……这次真的全完了……” 梁宴抱着儿子,在她身旁坐下,声音艰涩:“思柠,事情……也许还没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无法挽回?”沈思柠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你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吗?梁宴!所有人都会骂我们是骗子!骂我为了名利,不择手段,逼你出道!” 她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此刻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一次次亮起,是伊一的夺命连环call。 沈思柠颤抖着手接通:“喂……” “沈总!出大事了!热搜第一!#梁宴被迫出道#,词条后面跟了个‘爆’字!全网都在讨论!我们公关部的电话都被打爆了!”伊一的声音急得快要劈叉。 怀里的梁小泽被这阵仗吓到了,哭得更凶:“呜呜呜……我是不是做错事了?爸爸妈妈……你们是不是生气了?” 梁宴紧了紧手臂,柔声安抚:“没有,小泽没有错,不怪你。” 沈思柠失魂落魄地挂断电话,手机屏幕上,各种社交平台推送的恶毒评论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刺得她眼睛生疼。 “现在要怎么办?”沈思柠声音发颤,透着浓浓的绝望,“黑晶娱乐那边……他们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定会往死里踩我们!” 梁宴安抚好儿子,让他靠在自己肩上,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语气异常平静:“我们开诚布公。” 沈思柠一愣:“开诚布公?什么意思?” “再开一次直播。”梁宴一字一顿,“把所有事情,原原本本,都告诉大家。我为什么会选择出道,我们之间真正的关系,所有的一切。” “不行!”沈思柠立刻反对,连连摇头,“太冒险了!万一……万一说错话,或者场面失控,那后果……” “还能比现在更糟吗?”梁宴打断她,目光沉静。 沈思柠被他问得一窒。是啊,现在已经是最糟糕的局面了。 “叮咚——叮咚——” 突兀的门铃声打破了客厅里的死寂。 沈思柠一个激灵,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谁?!这个时候谁会来?!” 梁宴将已经睡着的梁小泽轻轻放到沙发上,盖好小毯子,然后起身走向门口。他凑到猫眼前往外一看,一个戴着眼镜,穿着印有“娱乐前线”logo马甲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门外,手里还拿着相机和录音笔,一副准备充分的模样。 他回过头,低声对沈思柠道:“记者。看样子是《娱乐前线》的,来得真快。” “千万别开门!”沈思柠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门外,记者的声音像是催命符,一声比一声急促,敲门声也越来越响,震得门板都在抖:“梁先生!梁先生在吗?我是《娱乐前线》的记者!请开门!我们只想了解一下您被迫出道的真相!给我们几分钟时间就好!” 梁小泽被这阵仗吓得不轻,小脸煞白,死死抱住沈思柠的腿,声音带着哭腔:“妈妈……我害怕……外面是谁啊?” 沈思柠一把将儿子紧紧搂进怀里,看向梁宴,声音都在发颤:“他们……他们已经找上门了。” 话音未落,梁宴的手机也跟着了魔似的疯狂震动起来,一个又一个陌生号码争先恐后地跳出来。 他刚划开一个,对方急切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喂?是梁宴梁先生吗?我是《明星真相》的记者!想就您被曝出道的真正原因做一个独家专访,您看方不方便?” “梁宴你好!我是《娱乐爆料》!我们收到消息,说您其实早就想出道了,只是苦于没有机会,这次是沈思柠女士帮您……” “梁先生!我们是……” 一个接一个的电话,像是无数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他们的喉咙,让他们喘不过气。 沈思柠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乱如麻,她猛地站起身,几步冲到梁宴面前,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对不起!梁宴,对不起!”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而出,“是我!都是我太急功近利了!是我非要推你出道,是我…我想利用你的才华…” 第30章 天塌不下来 门外的砸门声和叫嚷声越来越密集,一声响过一声! 梁小泽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吓得小脸惨白,死死揪着沈思柠的衣角,哭得抽抽噎噎,话都说不囫囵:“妈妈……呜呜呜……我们家……我们家是不是要……要完蛋了?” 梁宴一把将儿子揽进怀里,大手胡乱擦着他脸上的泪,嗓音嘶哑,却竭力让语气平稳下来:“不会的,小泽乖,有爸爸妈妈在,天塌不下来!” 偏在这要命的关头,沈思柠的手机铃声又一次刺耳地炸开! 屏幕上,“黑晶娱乐CEO刘金涛”几个大字,正疯狂闪烁! 她的手指僵在屏幕上方,指尖微微发颤,怎么也按不下去那个接听键。 “别接。”梁宴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但那刺耳的铃声,混杂着门外记者不依不饶的叫嚷,像是一把重锤,一下下敲打在沈思柠紧绷的神经上。 她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还是接通了电话,声音有些发紧:“刘总。” “哎呀,思柠啊,新闻我可都看见了,啧啧,真是替你们惋惜啊。”刘金涛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幸灾乐祸,却偏偏装出一副关切的模样,“怎么样?需要帮忙吗?我们黑晶娱乐的大门,随时为梁先生敞开着,保证给他一个更好的发展平台,怎么样?考虑考虑?” 不等沈思柠回答,梁宴一把夺过手机,声音冷得像冰:“刘总,多谢你的‘好意’,我们不需要。” “梁先生,别这么快拒绝嘛。”刘金涛似乎一点也不意外,语气反而更加直接,“现在这个情况,你们夫妻俩也看到了,思柠娱乐……怕是自身难保,更别说保住你了。不如好好考虑一下我的提议?条件方面,绝对优厚,包你满意!” “我再说一遍,不需要。”梁宴一字一句,直接挂断了电话。 沈思柠惨然一笑,声音里满是苦涩:“他这是来看我们笑话的,顺便……再踩上一脚。” 话音刚落,梁宴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来电显示是张向菀。 他接通电话,张向菀凝重且疲惫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梁宴,你们那边什么情况?节目组这边压力非常大!现在网上铺天盖地全是质疑声,说我们节目组也是托儿,是你们请来的演员,故意配合你们演戏欺骗观众!” “张老师,我们从没有想过欺骗观众,更没有演戏。”梁宴的声音沉稳。 “我知道!我相信你们的人品!”张向菀叹了口气,语气充满了无奈,“但现在的问题是,观众不相信!台里已经开会研究了,初步的意见是,暂停你们后续的直播,等这阵风头过去再说。” 电话挂断,客厅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梁宴看向面如死灰的沈思柠,一字一句地复述:“节目组……要暂停我们的直播了。” “意料之中。”沈思柠抱着梁小泽,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认命般的平静,“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谁都想跟我们撇清关系。” 门外的记者依旧不依不饶,声音反而更大了些:“梁先生!我们只要几分钟!关于您被迫出道的真相,您不想澄清吗?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梁小泽在沈思柠怀里抽泣,小肩膀一耸一耸的:“妈妈,呜……是不是小泽说错话了……” 沈思柠心疼得跟刀割似的,轻轻抚摸着儿子的头发,声音哽咽:“不是小泽的错,傻孩子,是妈妈……是妈妈不好。” 梁宴走到窗边,楼下黑压压一片全是媒体的车,闪光灯跟不要钱似的乱晃。他胸膛里那股子憋闷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我要出去。”他转过身,斩钉截铁。 “什么?”沈思柠猛地抬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现在出去?你是不是疯了?外面那些人会把你生吞活剥了!” “不能一直躲着。”梁宴的语气不容置疑,“越躲,他们越觉得我们心里有鬼,越会变本加厉。” “可是你出去能说什么?他们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沈思柠急得快哭了。 梁宴没理会她,径直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看着梁小泽红通通的眼睛:“小泽,爸爸问你,你觉得爸爸出道,是因为不爱你和妈妈了吗?” 梁小泽抽着鼻子,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是……但是……但是爸爸总是不在家陪我……”声音越说越小,委屈巴巴的。 “那爸爸告诉你真相好不好?”梁宴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安抚的力量,“爸爸出道,是想让小泽和妈妈过上更好的生活。就像小泽想要新的机器人,需要努力表现,得到小红花才能换,对不对?” “可是……可是爸爸以前明明说不想当明星的……”梁小泽噘着嘴,小脸上挂着泪珠。 “爸爸是说过。”梁宴坦然点头,“因为那个时候,爸爸觉得在家陪着小泽,看着小泽长大,比什么都重要。但后来爸爸发现,如果爸爸的音乐能让更多人感到快乐,同时也能给小泽和妈妈一个更安稳的未来,为什么不试试呢?” 梁小泽眨巴着湿漉漉的大眼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那妈妈逼爸爸了吗?电视上都这么说……” 沈思柠也蹲了下来,与梁宴并肩,看着儿子,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妈妈没有逼爸爸。妈妈只是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爸爸,最后的决定,是爸爸自己做的。” “就像小泽想学钢琴,妈妈只是建议你试试看,但如果小泽真的不想学,妈妈也不会按着你的手去弹,对不对?”梁宴温和地补充。 梁小泽用力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抽噎着问:“那……那爸爸以后还会陪我玩吗?” “当然会!”梁宴伸出小指,表情郑重,“我们拉钩。爸爸保证,以后每天都会抽出一个小时,专门陪着小泽,这是我们父子俩的秘密时间,谁也不能打扰。” “真的吗?”梁小泽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里面重新燃起了光彩。 第31章 拉钩盖章 “真的。”梁宴勾住儿子的小指,用力晃了晃。 父子俩拉钩盖章,梁小泽的情绪明显好了许多,虽然还时不时抽一下鼻子,但已经不哭了。 沈思柠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一起涌了上来:“你……你真的想好了?要出去面对那些记者?” “我要开直播。”梁宴站起身,语气沉稳,“就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该说的话,一次性说清楚。” “可是现在网上的舆论……那些人根本不讲道理!”沈思柠还是担心。 “正因为他们不讲道理,我们才更要发出自己的声音。”梁宴走向角落里那套简易的直播设备,那是之前为了配合节目组偶尔互动准备的,“我们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要像缩头乌龟一样躲起来?” 就在这时,门外震耳欲聋的敲门声和叫喊声诡异地停了下来。 紧接着,是记者们更加激烈的讨论声,隐约可以听到几句: “快看手机!梁宴开直播了!” “卧槽!真的假的?哪个平台?” “全平台!他妈的,所有直播平台都开了!” 梁宴已经调试好了设备,按下开始键。 直播间的人数,像是坐了火箭一样,瞬间从几百、几千,飙升到几万、几十万,而且还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持续增长。 “大家好,我是梁宴。”他面对着镜头,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声音却异常清晰沉稳,“我知道,因为刚才发生的一些事情,大家心里有很多疑问,甚至有很多猜测和不满。今天,我想给大家一个解释。” 屏幕上,弹幕瞬间炸开了锅,密密麻麻地滚过: 「来了来了!蒸煮亲自下场了!前排吃瓜!」 「我倒要看看你能编出什么花来!」 「支持梁宴!相信你的人品!」 「呵呵,软饭男还敢出来?脸皮够厚啊!」 「沈思柠呢?让她也出来说两句啊!」 沈思柠抱着已经平静下来的梁小泽,默默地坐在了梁宴身旁不远处,梁小泽很乖,小手紧紧抓着妈妈的衣服,大眼睛好奇地看着镜头,一句话也不说。 “首先,我要为我儿子刚才在镜头前说的话,向大家道歉。”梁宴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却字字清晰,“小泽还是个孩子,他说的话,确实有那么一点点事实基础,但他对整件事情的理解,出现了偏差。”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更准确的措辞。 “我承认,对于出道这件事,我确实曾经有过犹豫。这种犹豫,不是因为我不想,而是因为我有所顾虑。” “顾虑什么?”他像是自问,又像是对着屏幕前的千万人回答,“我顾虑出道之后,会不会影响到我的家庭生活,会不会给我的妻子和孩子带来不必要的困扰和麻烦。” “思柠,我的妻子,她确实建议我出道。但她从来没有用任何方式强迫过我。她只是告诉我,如果我想做这件事,她会毫无保留地支持我。如果我不想,她也同样尊重我的选择。” 沈思柠在旁边轻轻补充了一句,声音不大,但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了出去:“梁宴的才华,不应该被埋没,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想法。但最终做决定的那个人,永远是他自己。” 弹幕的风向,开始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听起来……好像也有点道理?」 「但是为什么之前不早点说清楚?非要等孩子把话说出来才解释?」 「感觉还是有剧本的成分,演的吧?」 「小孩子的话才是最真实的!肯定是被逼的!」 「楼上的,你家孩子说话都带剧本的?」 梁宴继续开口,声音依旧平稳:“我完全理解大家的质疑。一个曾经的家庭主夫,突然之间要出道当明星,这确实很容易让人产生各种各样的联想。但我想说的是,每个人,都有追求自己梦想的权利,这跟年龄无关,也跟身份无关。” “我选择出道,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所谓的名气。我只是想用我的音乐,去表达我对这个世界的一些理解,去分享我对家庭的那份热爱。” 就在这时,直播间的弹幕画风突变,一大波带着明显恶意的评论如同潮水般涌了进来: 「装什么大尾巴狼!软饭男就是软饭男!还追求梦想?笑死人了!」 「沈思柠包养小白脸,这下彻底实锤了!恶心!」 「这种人也能出道?娱乐圈的门槛现在这么低了吗?」 「滚出娱乐圈!别污染了大家的眼睛!」 梁宴扫过那些不堪入目的字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知道,有很多人不相信我说的话。”他直视着镜头,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那么,我用行动来证明。” 他猛地站起身,走向房间角落那架积了些灰尘的钢琴,手指轻轻拂过琴键。 “现在,我为大家演唱一首我的新歌,歌名叫做——《致质疑者》。” 琴声响起,悠扬,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们说我在演戏,你们说我在说谎……”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歌声,透过麦克风传出的瞬间,直播间里那些疯狂滚动的恶评,肉眼可见地少了很多。 与此同时,在某个灯火辉煌的高档会所包厢内。 顾南烟放下手机,屏幕上赫然是梁宴直播的画面。她端起面前的高脚杯,轻轻晃了晃里面殷红的酒液,对着身旁垂手侍立的助理,声音慵懒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找到他的软肋了吗?” “顾老师,我们已经查到了一些关键信息。”助理连忙躬身,递过一份密封的档案袋,“梁宴在五年前,确实有过一段……相当特殊的经历。” 顾南烟接过档案袋,慢条斯理地拆开,抽出里面的几张纸。她看得很快,越看,唇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就扬得越高。 “很好。”她将资料轻轻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看来,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幕后煮夫’,他的那些‘光辉事迹’,也该让大家好好欣赏一下了。彻底地,让他身败名裂。” 第32章 致命“实锤” 钢琴的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悠悠散尽。 梁宴放下手,立在钢琴旁,视线投向镜头。 直播间里,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数秒后,弹幕才重新汹涌,只是这一次,不再是铺天盖地的谩骂与质疑。 「这歌……真是他即兴的?太牛了吧!」 「我有点信了,能写出这种歌,唱出这种感觉的人,不像是装的。」 「‘你们说我在演戏,你们说我在说谎’,歌词句句戳心,他这是把委屈全唱出来了啊!」 「前面的黑子呢?脸肿了没?出来挨打!」 「浪子回头金不换,就算以前真有什么,现在能这么坦诚,也算条汉子!」 沈思柠注视着屏幕上肉眼可见的风向逆转,那根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弛了几分。 她款步走到梁宴身侧,柔声面向镜头:“谢谢大家听梁宴唱歌。我想,音乐是纯粹的,它不会骗人。我们家庭的许多事,也确实不像外界揣测的那般波谲云诡。” 梁小泽从沙发上骨碌一下滑下来,小跑到梁宴腿边,仰着小脸,奶声奶气:“爸爸,你唱得真好听!” “谢谢小泽。”梁宴轻柔地揉了揉儿子的发顶,复又望向镜头,声音沉稳而真挚,“很多人问,我为什么会从一个家庭主夫,重新拿起吉他,选择站到台前。原因很简单,因为热爱从未消减,更因为,是我的家人,给了我重新出发的勇气。” 他顿了顿,唇边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似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直播间的气氛,前所未有的融洽。理解与善意,如同春雨般洒落。 眼看这场危机就要以一种近乎完美的方式化解。 然而,就在此刻—— 直播间的弹幕,毫无预兆地,炸了! 一条条猩红加粗的弹幕,瞬间覆盖了所有温和的评论,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恶意,扑面而来! 「我靠!惊天大瓜!新鲜出炉的录音!梁宴自己说的!」 「指路微博@圈内深扒王!音频锤死!别去晚了,小心被删!」 「‘家人给的勇气’?梁宴,你他妈还要脸吗?!」 「影帝不愧是影帝!刚差点就被你骗了!呕!」 「沈思柠!你还蒙在鼓里?你老公背后怎么骂你的,骂你儿子的,赶紧去听听!」 沈思柠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指,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梁宴脸上的浅笑僵住,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直播间后台,导播慌乱的声音已经通过耳麦传了过来:“梁老师!沈小姐!出事了!网上爆出一段您的……您的私人录音!现在全网都炸了!” 私人录音? 梁宴脑中“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什么录音?! 原本零星的质疑和支持,瞬间被全新的内容淹没! 「我靠!惊天大瓜!梁宴根本不是什么素人!他是五年前那个因为抄袭解散的‘暗蚀’乐队主唱陆远!」 「陆远?!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号称天才创作人,结果被扒主打歌抄袭国外小众乐队的陆远?!」 「‘暗蚀’乐队!当年闹得沸沸扬扬!我还粉过他们!没想到主唱换个名叫梁宴又出来了!」 「有图有真相!‘娱乐圈扒皮王’又出手了!对比照片一模一样![图片链接][图片链接]」 「视频证据!当年‘暗蚀’乐队的演出视频!就是梁宴这张脸![视频链接]」 「我的天!抄袭狗还敢出来卖深情人设?《繁星》和《重新开始》不会也是抄的吧?!」 「呕!‘幕后煮屎’?我看是‘幕后抄屎’吧!恶心吐了!」 「沈思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是抄袭咖?所以才一直把他藏着掖着,等风头过去再出来洗白圈钱?」 一条条附着链接、图片、视频的“实锤”弹幕,是淬毒的尖刀,瞬间将梁宴刚用歌声建立起的一点信任撕得粉碎!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再次飙升,这一次,裹挟着熊熊怒火和鄙夷。 “怎么回事?”沈思柠脸上的血色褪尽,身体晃了晃,差点站不稳,手指发颤地滑动手机屏幕,那些刺眼的字眼和图片让她遍体生寒。 梁宴也看见了那些弹幕,身体僵住。 “陆远”和“暗蚀乐队”这两个名字,让他瞳孔骤然紧缩。 五年前的噩梦,以他完全没料到的方式,再次铺天盖地袭来。 “爸爸?妈妈?”梁小泽察觉到气氛不对,怯怯地拉了拉沈思柠的衣角。 沈思柠猛地回神,她望向梁宴,声音无法控制地发颤,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陌生:“陆远……‘暗蚀’乐队……梁宴,这……这是真的吗?” 她知道梁宴以前组过乐队,但从不知道乐队的名字,更不知道那段被尘封的,如此不堪的往事。 梁宴嘴唇动了动,发不出任何声音。 千万双眼睛透过屏幕,带着审视、愤怒、嘲弄,将他凌迟。 就在这时,沈思柠的手机铃声尖锐地响起,屏幕上跳动着“伊一”的名字,铃声在此刻听来,分外刺耳。 沈思柠手指发颤地划开接听键,甚至没等她开口。 伊一带着哭腔的尖叫声从听筒里炸了出来:“沈总!完了!全完了!网上爆了!一个叫‘娱乐圈扒皮王’的营销号,把你和梁先生……不,是梁先生以前叫陆远,是‘暗蚀’乐队主唱,因为抄袭解散的事情全部扒出来了!证据链条完整得可怕!现在全网都在骂梁先生是抄袭狗!说我们联合起来欺骗观众!公司股价……股价开始跳水了!” 伊一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人捂住了嘴。 紧接着,一个陌生的男声响起,腔调里满是幸灾乐祸:“沈总,我是公关部的老张。伊一小姑娘情绪太激动,我来跟您说。事情……比她说的还要严重。我们这边所有危机公关的预案,在这些‘实锤’面前,基本都废了。对方……对方是有备而来,招招致命啊!” 沈思柠握着手机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她望向梁宴,嘴唇翕动,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第33章 滔天巨浪 梁宴闭眼,复又睁开,眸底是压不住的滔天巨浪,外人根本无从窥探。 他迎着镜头,迎着那些疯狂刷屏的辱骂,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是我。” “我就是陆远。” 这话一出,直播间轰然炸裂,舆论彻底引爆! 「卧槽!他承认了!他竟然真的承认了!」 「抄袭狗还敢这么理直气壮?脸呢?」 「梁宴滚出娱乐圈!陆远滚出娱乐圈!」 「沈思柠!你眼瞎吗?这种男人你也敢要?还帮他复出?」 「抵制劣迹艺人!抵制梁宴所有作品!《繁星》说不定也是抄的!」 辱骂如山呼海啸般涌来,恶毒的字眼几乎要撕裂屏幕。 沈思柠浑身僵直,心口骤然被一只无形大手攥爆,剧痛袭来,让她连呼吸都停滞。 陆远…… 这名字,如此陌生。 这段她生命里完全缺失的过往,就是一根毒刺,此刻正狠狠剜着她的心。 她总以为,自己最了解梁宴。 他的才华,他的温柔,他所有的隐忍,她曾以为自己无一不晓,洞悉他灵魂的每一寸角落。 直到此刻,她才悚然惊觉,自己对他那段最重要的过往,竟是一片空白,全然无知! 那名为“陆远”的陌生身份,那段她生命中完全缺失的过往,此刻正化作一根淬毒的尖刺,狠狠扎进她心房最柔软的地方,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 “爸爸……”直播间里山呼海啸的怒骂声浪,终于穿透了隔音,吓得梁小泽小脸煞白,小手死死攥着梁宴的裤腿,泪珠在眼眶里滚来滚去,泫然欲泣。 梁宴心头一紧,迅速弯腰,一把将吓坏的儿子揽入怀中,宽厚的手掌紧紧捂住小泽的耳朵,试图为他隔绝这世间最汹涌的恶意。 他低声安抚着儿子,再抬头时,目光沉痛地望向沈思柠。 她脸上那毫不掩饰的震惊、痛彻心扉的失望,以及被背叛的裂痕,看得他心脏骤然揪紧,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思柠,对不起。”他嗓音艰涩得几乎不成调,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这件事,我……” 他想解释,想告诉她一切,可千言万语堵在喉间,竟不知从何说起。 然而,他的解释注定要被打断。 沈思柠的手机在此刻尖锐地响起,铃声在这死寂又混乱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也分外刺耳。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赫然是——“黑晶娱乐CEO刘金涛”。 沈思柠垂眸,视线在那几个字上凝固了几秒,随即,指尖微颤地划过屏幕,直接按下了免提。 她的声音,毫无温度,字字如冰珠砸落,清晰地回荡在房间内:“刘总,这个时间打来,又有何指教?” “哎呀,思柠,梁宴……哦不,应该叫陆远先生吧?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刘金涛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和得意,“啧啧,抄袭啊,这可是乐坛大忌!我看你们思柠娱乐这次,怕是真的要玩完了。” 他顿了顿,语气一转,带着虚伪的“惋惜”:“不过呢,我刘某人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我给你指条明路。你把思柠娱乐的股份,半价转让给我,我呢,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既往不咎。至于陆远先生嘛……让他彻底消失,永远别再踏足娱乐圈,怎么样?这个条件,够意思吧?” “刘金涛!”梁宴从沈思柠手中拿过手机,声音冷冽,“收起你那副小人嘴脸!思柠娱乐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操心!” “哟,陆远先生口气不小啊。”刘金涛嗤笑一声,“死到临头了还嘴硬?行,我等着看你们怎么收场!别怪我没提醒你,现在网上那些所谓的‘证据’,还只是开胃小菜,真正能让你身败名裂的东西,还在后头呢!” 说完,刘金涛直接挂断了电话。 客厅里一片死寂。 沈思柠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她冲到梁宴面前,眼睛通红,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陆远!抄袭!梁宴,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瞒着我这么大的事情?!” “我不是故意要瞒你……” “不是故意?”沈思柠的情绪彻底爆发了,她指着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那你告诉我,什么是故意?难道要我从别人口中,从这些营销号的爆料里,才晓得我丈夫的过去吗?才晓得他曾经因为抄袭身败名裂吗?!” “思柠,你冷静一点,听我解释!”梁宴试图抓住她的手臂。 “我怎么冷静?!”沈思柠甩开他的手,泪水夺眶而出,“你让我怎么冷静?!我以为你只是怀才不遇,我以为你只是不想抛头露面!所以我费尽心思,我想帮你,我想让所有人都看到你的才华!可结果呢?结果我活脱脱一个傻子,被蒙在鼓里!我成了全网的笑柄!” 梁宴看着她痛苦的模样,心如刀绞:“当年‘暗蚀’乐队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那首被指控抄袭的歌,不是我写的!我是被陷害的!” “陷害?”沈思柠愣住了,脸上的愤怒渐渐被错愕取代,“你说……你是被陷害的?” “是。”梁宴的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但当时,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我,我百口莫辩。乐队解散,我背负了所有的骂名。我选择消失,改名换姓,因为我不想连累任何人,我以为这件事永远不会再被提起。” 他看着沈思柠,满是痛楚和歉疚:“我之所以没有告诉你,是因为那段经历太不堪,我不想让你晓得我那么狼狈的一面。我怕……我怕你晓得了会嫌弃我,会离开我。” 沈思柠的心狠狠一颤。 她感受到梁宴话语里的脆弱和痛苦,所有的愤怒和指责,在这一刻都化为了心疼。 是啊,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会容许自己背负抄袭的骂名?他选择隐瞒,或许不是不信任,而是太在乎。 梁宴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弹了出来:“陆远,我晓得五年前是谁在背后搞你,也晓得真正抄袭的人是谁。想拿回属于你的清白,今晚十点,老地方‘渡口’酒吧,一个人来。” 短信的末尾,没有署名。 梁宴看着那条短信,又想到系统发布的任务,心中已有了决断。 他抬头看向沈思柠,声音异常平静:“思柠,相信我,这一次,我不会再逃避。我会把所有真相,都找出来。” 第34章 圈套也得去 梁宴捏紧手机,那条短信的内容让他指尖都有些发麻。 “我要去‘渡口’。” “你疯了?!”沈思柠霍然抬头,声音因激动而拔高,甚至有些刺耳,“这摆明了是个圈套!你现在出去,就是送死!” “圈套也得去。”梁宴把手机揣进兜里,“有些事,必须弄清楚。” “弄清楚?怎么弄清楚?你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沈思柠几步冲到他面前,张开手臂拦住他,“梁宴,你清醒一点!现在外面全是想看你笑话,想踩死你的人!” “所以,我就该躲在家里,等死吗?”梁宴拨开她的手臂,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向门口,“思柠,这是我自己的事,我必须自己解决。” 沈思柠望着他决绝的背影,胸口闷得发慌,一阵紧过一阵。她几步追上去,用力抓住他的胳膊:“梁宴!你不能去!至少,不能一个人去!” “你去了能做什么?”梁宴停住脚步,依旧没有回头,“只会更危险。” “我……”沈思柠一时语塞,她清楚自己跟过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只会成为累赘。但让她眼睁睁看着梁宴去冒险,她做不到!她缓缓松开手,声音发颤,却透着一股执拗:“好,我不拦你。但是,梁宴,如果你出了事,我跟小泽怎么办?” 梁宴身体蓦地一僵,沉默了足有几秒,才从牙缝里挤出字来:“我不会有事。” 他猛地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沈思柠盯着空荡荡的门口,眼前一片模糊。她胡乱抹了把脸,迅速冲回卧室,抓起车钥匙和外套,回头飞快地扫了一眼沙发上睡得并不安稳的梁小泽,心一横,牙一咬,也跟了出去。 “渡口”酒吧,城市边缘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闪烁的霓虹灯,空气里混杂着酒精和廉价香水味。 梁宴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酒吧内光线昏暗,重金属音乐震耳欲聋,舞池里人影晃动。他扫视一圈,没看到什么可疑的目标。 “帅哥,一位吗?”一个穿着清凉的侍者扭着腰肢凑近。 “我找人。”梁宴语气疏离。 话音刚落,旁边伸来一只手,攥住了他的胳膊。梁宴骤然回头,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帽檐压得极低,身上是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那人浑身透着一股警惕。 “跟我来。”男人压低了嗓音,有些嘶哑。 梁宴跟着他,在拥挤的人群中穿梭,七拐八绕来到酒吧后巷一个堆满杂物的角落。男人摘下帽子,露出一张憔悴却又分外熟悉的脸。 “猴子?”梁宴眉峰一动,认出了来人——当年“暗蚀”乐队的鼓手,侯俊。 “远哥……”侯俊的声音明显哽咽,眼眶都红了,“真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那条短信,是你发的?”梁宴直截了当。 侯俊点头,从口袋里摸索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抖出一根点上,狠狠吸了一大口,这才开口:“远哥,当年的事……对不住,我们……我们都对不住你。”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陷害我?”梁宴逼近一步,语气不容置疑。 侯俊重重吐出一口烟圈,声音艰涩:“水太深了,远哥。那首歌……根本就不是你写的,对不对?是……是林薇!” “林薇?”梁宴心头剧震。林薇,当年乐队的键盘手,也是他的前女友。乐队解散后,她就彻底消失了。 “没错!就是她!”侯俊咬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这几个字,“她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曲子,非要说是自己写的,还让你帮忙编曲!我们当时都被她骗了!后来爆出抄袭,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她……她却拿着一笔钱跑了!” “钱?谁给她的钱?”梁宴追问。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走之前,见过一个人。”侯俊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那个人,远哥,你绝对想不到。是……是顾南烟的经纪人,王姐!” “顾南烟?”梁宴眉头微蹙,这个名字让他意外,细想之下,却又在情理之中。 “没错!当时顾南烟还是个新人,一直被我们乐队压着。我怀疑……这一切都是她们设的局!”侯俊越说越激动,拳头都攥紧了,“远哥,你一定要小心顾南烟,那个女人,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沈思柠气喘吁吁地从巷口跑了进来:“梁宴!” 她看见侯俊,明显一愣。 “你怎么来了?”梁宴的语气带着几分不悦和担忧。 “我……”沈思柠刚要开口。 “砰!”一声巨响,酒吧后门被人一脚暴力踹开! 几道刺眼的手电筒光束横扫过来,瞬间晃得人睁不开眼!巷口不知何时已经被一群黑西装的壮汉堵死。为首那人,正是黑晶娱乐的CEO,刘金涛!他身后,还跟着几个端着相机的记者! “哟,陆远先生,侯俊先生,还有……沈总?”刘金涛皮笑肉不笑,一步步逼近,语调拖得老长,“真是巧啊,这么晚了,你们在这儿……聊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 侯俊霎时面无人色,手里的烟“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刘……刘总……” 刘金涛哼了一声,视线转向侯俊,那副表情,仿佛在看一只已经到手的猎物:“侯俊,你胆子不小啊,敢出来乱说话?看来上次给你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他随即转向梁宴,嘴角的弧度咧得更开,满是毫不掩饰的得意:“陆远,哦不,现在该叫你梁宴。你以为找这么个过气的废物就能翻案?太天真了!今天,我就让你们一起,彻底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记者们的闪光灯“咔嚓咔嚓”响成一片,疯狂地对准巷子里的每一个人,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刘金涛!你敢!” 沈思柠猛地跨出一步,挡在了梁宴身前,尽管声音抑制不住地发抖,那股子拼命的劲儿却让空气都凝滞了。 刘金涛嗤笑,那张肥脸上满是得意:“干什么?沈总,当然是请你们回去‘喝茶’,顺便让全网都看看,你们这对儿是怎么合伙演戏,把大众当猴耍的!” 他肥短的手指一挥:“都给我拿下!客气点,别伤了我们沈总的金枝玉叶!” 几个黑西装面无表情地压了上来,那股迫人的气势,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你这是非法拘禁!刘金涛,你这是在犯罪!”沈思柠声音尖锐,试图用法律压制他。 第35章 特别‘精彩\’ “非法?犯罪?”刘金涛夸张地捂着胸口,仿佛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沈总,你还是操心操心你那思柠娱乐吧!我猜,现在的股价,一定绿得发亮,特别‘精彩’!” 记者们的镜头对准了他们,闪光灯爆闪,恨不得把每个人的毛孔都拍下来。 梁宴把沈思柠往身后又拉了拉,语气冰寒刺骨:“刘金涛,有种就冲我来。放了他们。” “哟呵,英雄救美?”刘金涛斜着眼,满脸不屑,“放心,今天,一个都别想跑!” 黑衣人正要动手,人群中一直发抖的侯俊,此刻浑身剧震,猛地一头撞向梁宴! 混乱中,一个冰凉坚硬的小东西被强行塞进梁宴掌心。 “U盘!林薇…下落…快走!”侯俊的声音嘶哑急促,几乎被淹没在嘈杂里。 话音未落,两个黑衣壮汉凶狠异常,猛地扑了上去,将侯俊死死摁在地上!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猴子!”梁宴怒吼一声,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就要不顾一切地冲过去。 沈思柠一把攥住他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梁宴!走!必须走!”她的声音带着哭音,却不容置疑。 刘金涛的注意力果然被侯俊吸引,他狞笑着逼近被按倒的侯俊,记者们的镜头也立刻调转方向,对准了地上的侯俊,快门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密集刺耳。 就是现在! 梁宴拽住沈思柠,毫不犹豫,转身就朝巷子深处狂奔。 “妈的!想跑?给我追!抓住他们!”刘金涛这才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地咆哮。 狭窄的后巷瞬间变成了生死场。 梁宴掌心死死攥着那个U盘,金属外壳硌得他生疼,这东西,是侯俊用自己换来的,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身后的脚步声、叫骂声、记者们的惊呼声乱成一锅粥。 沈思柠体力不支,脚下一软,差点栽倒。 梁宴腰部发力,一把将她捞起,几乎是拖着她,两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巷尾的拐角处险之又险地甩开几个追兵,一头冲上大马路,拼命拦下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钻了进去。 “快!开车!” 出租车里,沈思柠瘫在座椅上,浑身发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嘴唇都没有血色。 梁宴摊开手,掌心那个小小的U盘,外壳上赫然多了一道清晰的裂痕,是刚才混乱中磕碰所致。 “这……这是什么?”沈思柠的声音干涩沙哑。 “猴子给的。”梁宴的指尖轻轻抚过那道裂痕,“他说,里面有林薇的下落。” 一回到梁宴那间小公寓,他片刻不停,立刻冲到电脑前,将U盘插了进去。 屏幕上弹出一个冰冷的提示:“无法识别的USB设备。” “坏了?”沈思柠刚缓过来的一口气又提到了嗓子眼。 梁宴拔出又插了几次,电脑的反应始终如一。他的指尖都有些发凉:“恐怕是……刚才太乱,撞坏了。” 沈思柠立刻做了决定:“别急!我认识一个电脑天才,他或许有办法!” 她飞快地摸出手机,拨了个号码,三言两语把情况说清。 不到半小时,门铃响了。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头发乱糟糟,穿着格子衬衫的年轻人站在门口,肩上还挎着一个沉甸甸的电脑包。 沈思柠的大学学弟,秦峰,圈子里出了名的技术大神。 “秦峰,这次……全靠你了!”沈思柠将那个带着裂痕的U盘慎重地交到他手里,声音控制不住地带着轻微的颤抖。 秦峰接过U盘,凑到灯下仔细端详片刻:“外壳裂了,存储芯片有没有事,得拆开看看才知道。我试试,不敢打包票。” 他也不多话,从包里掏出笔记本,又接上一堆梁宴和沈思柠见都没见过的转接线和读卡器,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屏幕上瞬间被各种代码和进度条占满。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秦峰敲击键盘的噼啪声和三人几乎同步的呼吸声。 梁宴和沈思柠的心都悬在嗓子眼,大气不敢出。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漫长得一个世纪。 突然,秦峰猛地一拍大腿,长长地吁了口气,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成了!数据……捞出来了!” 他抬起头,脸上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里面的东西,有点劲爆啊!” 梁宴和沈思柠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秦峰将修复好的文件拷贝出来:“不多,一个文档,还有几个加密的压缩包。” 梁宴点开那个文档,标题赫然是——《林薇的日记》。 日记的内容不多,字迹娟秀,却记录了五年前林薇从欣喜、纠结到最终绝望的心路。她确实是被王姐用重金和出道机会收买,配合陷害陆远,好让顾南烟上位。字里行间,林薇对陆远的愧疚几乎要溢出纸面,也隐晦地提到,她留了一手,以防万一。 “这个贱人!”沈思柠气得牙关紧咬,声音都在发颤,“顾南烟!王姐!我饶不了她们!” 梁宴的视线落在日记的最后几行:“我把所有的证据都放在了加密文件里,密码是我们最初的约定,也是我们最后的挽歌。陆远,如果有一天你能看到,希望你……能原谅我。” “最初的约定,最后的挽歌?”梁宴喃喃自语,眉头紧锁,“这会是什么意思?” 沈思柠心念一动:“你们乐队的歌?” 梁宴猛地抬眼,一个尘封的记忆被唤醒:“《尘封的信笺》!那是我们乐队写的第一首歌,也是解散前最后一次排练,林薇提议再唱一次的歌!歌词里就有那句——‘最初的约定,化作最后的挽歌’!” “密码就是歌名?或者歌词?”沈思柠的语速都快了几分。 梁宴飞快地尝试输入歌名,不对。他又截取了那句歌词输进去,依旧提示密码错误。 “会不会是……乐谱?或者跟这首歌相关的某个特殊日期?”沈思柠紧跟着分析。 梁宴敲了敲额头,竭力搜寻着记忆:“那首歌的原始手稿乐谱……我记得当年随手夹在了一本旧书里,后来搬了几次家,也不知道还在不在。” “找!马上去找!”沈思柠比他还急。 第36章 大大的‘惊喜\’ 话音未落,两人已经冲进书房,翻箱倒柜地寻找那本可能夹着乐谱的旧书。 就在这时,梁宴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的动作顿住——顾南烟。 他按下接听键,开了免提。 “梁宴,或者我该叫你,陆远先生?”顾南烟的声音从听筒里飘出来,语调平静,却透着一股子令人脊背发凉的戏谑,“听说你最近很忙,到处找东西?” 梁宴攥紧了拳头,没出声。 “不用白费力气了。”顾南烟轻笑,那笑声像淬了毒,“你想要的东西,在我这儿。今晚十点,城西废弃工厂,一个人来。我为你准备了一份大大的‘惊喜’。” 顾南烟似乎在那头欣赏着他的沉默,隔了几秒才慢悠悠地开口:“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你的那位鼓手朋友侯俊,还有爆料给你的那位记者朋友,他们现在……可不太好。梁宴,如果你不希望你的妻儿也遭遇什么‘惊喜’,最好乖乖听话,别耍花样。” 顾南烟冰冷的笑声,字字淬毒,狠狠扎进梁宴和沈思柠的心窝。 “梁宴,你敢去?!”沈思柠一把夺过手机,对着话筒就是一阵怒吼,“顾南烟!你敢动他们一根汗毛,我绝对让你付出代价!” 电话那头,顾南烟的笑声愈发张狂:“沈总,火气别这么大。我只是……请他们配合调查而已。至于代价,我们很快就会知道,到底是谁付出代价。十点,城西废弃工厂,记住,一个人。” 通话戛然而止。 “混蛋!”沈思柠气得浑身都在抖,手机被她狠狠砸进沙发!她猛地转身,拦在梁宴身前,“你不能去!这摆明了就是鸿门宴,是龙潭虎穴!” 梁宴周身气息冷冽,几乎能凝出冰渣:“侯俊和那个记者在她手上,我必须去。而且,她说她有我想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能比你的命还重要?!”沈思柠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就是要引你过去,把你彻底毁掉!她要你的命!” “我清楚。”梁宴上前,双手扶住她的肩膀,力道有些重,“但U盘里的东西,林薇的日记里说过,她把所有证据都加密了,密码是‘最初的约定,也是最后的挽歌’,就是《尘封的信笺》。我必须找到那份原始乐谱,才能解开密码,才能……” “才能去送死吗?!”沈思柠猛地甩开他的手,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就算你找到了又怎么样?你一个人去了,还能活着把证据带出来?顾南烟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她是个疯子!” 梁宴凝视着她,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思柠,信我。我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现在,我们必须马上找到那份乐谱。” 沈思柠知道劝不动他,这个男人一旦做了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她只能咬碎了牙,狠狠抹了把脸,发狠道:“好!找!就算把这房子拆了,也得给老娘找出来!” 两人再度冲回书房,急疯了似的,疯狂地翻找着每一本书,每一个可能的角落。书架上的书被粗暴地抽出来,又胡乱塞回去,纸张哗啦哗啦的翻动声,柜子门板的开合撞击声,在这死寂的公寓里,显得格外刺耳,也格外绝望。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墙上的时钟指针,像催命的符咒,正无情地向着“十点”那个死亡刻度逼近。 “没有……这里也没有……”沈思柠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绝望,她脱力般瘫坐在地上,被一堆堆旧书包围着,像被遗弃的小兽,“会不会……会不会是你记错了?根本就没有夹在书里?” 梁宴背靠着冰冷的书架,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胸膛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他也开始动摇,那段旋律,那份承载着一切的乐谱,到底被他放在哪里了? “《尘封的信笺》……最初的约定,最后的挽歌……”他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脑海中,当年乐队排练的画面,林薇的身影,一幕幕,如潮水般涌现又退去。 林薇…… 倏地,一个被忽略的细节,骤然在脑海中炸开! “不对!”梁宴猛地挺直了身体,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不是原始手稿!是……是我最常用的那本印刷版乐谱集!当年最后一次排练,林薇借过我的那本乐谱集,在《尘封的信笺》那一页上……她好像用铅笔做了个什么标记!” 沈思柠几乎是立刻从地上弹射起来,声音都变了调:“那本乐谱集呢?在哪儿?” 梁宴浑身一震,豁然开朗:“钢琴!我一直把它放在钢琴的琴凳里!” 两人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扑向客厅角落那架蒙尘的旧钢琴。梁宴一把掀开琴凳的盖子,里面果然静静地躺着几本边缘泛黄的乐谱。 他急切地翻找着,指尖因激动而颤抖。 “找到了!”他从中抽出一本最厚、也最显陈旧的乐谱集,指尖发力,迅速翻到了《尘封的信笺》那一页。 沈思柠也立刻凑了过去,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乐谱纸张的边缘有些许卷曲,五线谱的墨迹依旧清晰可辨。在歌曲最后一段的上方空白处,果然有一行用铅笔写下的、细小到几乎可以忽略的字迹。 那是一串数字:“73159。” 紧随数字之后,是三个潦草却可辨认的音乐符号:一个高音谱号,一个全音符,一个休止符。 而在这一行标记的旁边,还画了一个极其简陋的小沙漏图案,沙漏上半部分的沙子,眼看着就要漏完了。 “这是什么?”沈思柠满是不解,“73159?是密码的一部分?那这几个音乐符号呢?还有这个沙漏……” 梁宴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死死盯着那串数字和符号,陷入了深思。这绝不可能是林薇随手的涂鸦,她留下这个标记,一定有她的深意。 “高音谱号……全音符……休止符……”他低声呢喃。 就在这时,梁宴扔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发出一声短促刺耳的提示音。 他快步走过去拿起手机,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第37章 彻骨的寒意 图片点开的瞬间,梁宴周身血液都凝固了,彻骨的寒意自脚底炸起,直冲头顶! 照片上,侯俊被人死死踩在地上,脸颊高高肿起,嘴角挂着刺目的血迹,一只眼睛肿得几乎眯成了一条缝,表情痛苦扭曲到了极点。 照片下面,还有一行用血红色字体打出的文字:“半小时。工厂见不到你,就只能替他收尸了。” “畜生!”梁宴低吼出声,手机在他掌心被捏得咯吱作响,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侯俊的惨状,让梁宴心头怒火与寒意交织,瞬间被推到极致。 沈思柠瞥见照片,整个人都晃了晃,险些站不稳:“他们……他们怎么敢……” “半小时……”梁宴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磨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顾南烟,她在逼我,她这是在催命!” “我们报警!”沈思柠立刻抓起自己的手机,语无伦次,“不!报警可能来不及了,而且顾南烟那个疯子肯定有恃无恐!我给秦峰打电话,让他破解这个标记,我们想别的办法,找人……” “来不及了。”梁宴打断她,注意力重新聚焦在那行乐谱上的神秘标记,“秦峰破解也需要时间,我们没有时间了。而且,顾南烟既然敢这么做,就说明她不怕我们报警,或者她有办法让警察也奈何不了她。” 他指着那个小小的沙漏图案,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后的冷静:“这个沙漏,上半部分的沙子所剩无几,时间!林薇留下这个,就是在强调时间万分紧迫!她一定是在暗示什么,和时间有关!” “那这些数字和音乐符号呢?”沈思柠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大脑却乱成一锅粥,“73159,高音谱号,全音符,休止符……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梁宴紧盯乐谱与标记,脑中飞速闪过林薇的音容笑貌。她喜欢在乐谱上做各种各样的小记号,有些是演奏提示,有些,则是她独有的小心思,一种属于她的密码。 “林薇曾经跟我开玩笑说,每一个音符,每一个符号,都可以成为密码的一部分,音乐本身就是一种最隐秘的语言。”梁宴的记忆闸门被冲开,“她说,如果有一天她要留下最重要的秘密,一定会藏在音乐里。” “藏在音乐里……”沈思柠念叨着,脑中一道光闪过! “《尘封的信笺》!对啊,这些标记就在这首歌的乐谱上!会不会和这首歌的某一段有关系?” 梁宴心里咯噔一下。 “73159……是小节数?还是音符的顺序?高音谱号是什么意思?全音符代表时长,休止符是停顿……” 他几乎是弹射到钢琴前,手指重重砸在琴键上。 《尘封的信笺》的旋律响起。 梁宴没工夫从头弹,手指直接在琴键上跳跃,直奔乐曲中后段,视线在乐谱和琴键间飞速扫视。 “难道是第73小节的第1个、第5个、第9个音?”沈思柠紧紧盯着,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得飞快,拼命搜索着音乐密码、乐谱密码之类的东西。 “或者,高音谱号在密码里,是不是代表某个字母的开头,或者什么转换的规矩?” 梁宴试了几种组合,都不对! 那串数字和符号,就跟个鬼打墙似的,明明感觉答案就在那儿,就是摸不着边。 “等等!”沈思柠猛地举高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一篇讲“音阶密码”的文章! “快看这个!不同的音阶能对应不同的字母或者数字!比如C调的do re mi fa so la ti,就能对应A B C D E F G,或者1 2 3 4 5 6 7!” 梁宴脑子“嗡”的一下。 “《尘封的信笺》是G大调!”他思路急转,“G大调的音阶是G A B C D E#F!如果73159不是小节数,而是……音符在G大调音阶里的顺序号呢?” 他盯着乐谱上那几个音乐符号。 “高音谱号……可以当成‘开始’或者‘定位’。全音符,在密码里,可能就是一个完整的字。休止符……难道是用来隔开的?” 他死死盯住那串数字“73159”。 “如果7对应G大调的第7个音,是#F。3对应B。1对应G。5对应D。那9呢……G大调总共就7个音,9是几个意思?”梁宴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会不会……是重复算,或者绕一圈?”沈思柠试探着,“比如,第9个,是不是从G重新开始数,第二个音,那就是A?” 梁宴的手指在琴键上虚点,脑子转得飞快。 “#F B G D A……”他低声念出这几个音名,“这能拼出个啥玩意儿?” 手机上的倒计时一秒一秒地跳着,简直就是催命符。 梁宴脑中灵光一闪,猛地从钢琴前弹起来,几步冲到书桌前,抓起纸笔,唰唰写下那几个音名:F B G D A。 他瞪着这几个字母,来回排列。 “不对,顺序肯定不对。”他摇了摇头,视线又落回乐谱上那个小小的沙漏图案。 “最后的挽歌……时间……”梁宴的声音有些发涩,“林薇日记里写过,密码是我们最初的约定,也是我们最后的挽歌。如果这首歌是挽歌,那这个沙漏……难道是‘倒过来’的意思?或者‘反向’?” 他立刻把那串数字“73159”反过来写:95137。 “如果按倒过来的数字,对应G大调音阶:9还是对不上,但如果9减去7等于2,那就是第二个音A;5是D;1是G;3是B;7是#F!” 他飞快地写下这几个字母:A D G B F。 “这……这能是什么?”沈思柠也凑过来看,一脸茫然。 “等等!”梁宴拿起笔,把#F的升号划掉,只留下F,“ADGBF……如果,林薇用的是单词的第一个字母呢?” 他脑子里飞快地给每个字母配词。 “Address(地址)……Direction(方向)……Guidance(指引)……Blueprint(蓝图)……File(文件)?” “坐标!”沈思柠猛地喊出声,“Address!是地址!她是不是留下了一个地址?!” 梁宴呼吸都停了一拍。 第38章 醍醐灌顶 他抓起手机,点开地图,放弃了“ADGBF”那条死路。 沈思柠指着乐谱,声音发颤:“高音谱号,全音符,休止符……如果这代表的是格式呢?经纬度的格式!” 梁宴如遭雷击,醍醐灌顶! 他的目光重新锁死在那串倒置的数字“95137”上。 “五个数字,加上音乐符号,直接就是经纬度的数字!前两位是度,后三位是分!” 他手指在地图上狂点,飞速输入以城西废弃工厂为中心,用95开头或137结尾的坐标组合。 “找到了!”梁宴猛地在地图上一个点重重按下! 屏幕放大,赫然是城西废弃工厂内部,一个标着“3号仓库”的建筑旁,毫不起眼的配电房! “就是这里!林薇把真正的证据藏在了配电房!”梁宴的声音抑制不住地发抖,拳头捏得死紧。 沈思柠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眼圈瞬间就红了。 “我们立刻过去!”梁宴抓起沙发上的外套。 两人刚锁定目标,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 “砰!” 一声巨响,公寓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直接踹飞! 木屑四溅! 刘金涛那张肥腻的脸出现在门口,身后呼啦啦跟进来几个凶神恶煞的黑衣大汉。 他咧着油嘴,露出一口黄牙,脸上的横肉挤成一团,一步三晃地走进来,那双小眼睛毒蛇般黏在梁宴身上:“哟,梁大才子,这么急着去哪儿啊?顾总说了,给你准备的‘大礼’,可等不及了。这不,特意让我来‘请’你一趟!” “梁宴,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刘金涛肥硕的手指点了点梁宴,又瞟向他身后的沈思柠,笑容愈发猥琐,“沈总这么娇滴滴的大美人,要是在我们这儿磕了碰了,我可担待不起。识相点,自己跟我走,别逼我的人动手。” 两个黑衣壮汉面无表情地逼近,关节捏得咔吧作响。 梁宴将沈思柠死死护在身后,全身肌肉紧绷,进入了搏命的姿态。 “刘金涛,你今天要是敢动他一下……”沈思柠的声音从梁宴背后传来,不带任何感情,冷得能把人冻住。 “我动他一下又怎么了?”刘金涛掏了掏耳朵,满不在乎,“沈总,你以为现在还是你说了算?你那破公司,明天还在不在都是个问题!” 就在黑衣人的手伸过来的一瞬间,沈思柠猛地从梁宴身后冲了出来! 她的目标不是那几个大汉,而是玄关处那个价值不菲的青花瓷瓶! “哐当!” 巨响炸开,她毫不犹豫地举起瓷瓶,狠狠砸在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价值七位数的艺术品,瞬间化为一地碎片。 整个客厅的人都愣住了。 “你他妈疯了?!”刘金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那是他送来“示好”的厚礼,竟被她当面砸了! “我是疯了!”沈思柠胸口剧烈起伏,手里死死攥着半截尖锐的瓷片,锋利的断口对准了自己的手腕。她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刘金涛,“你今天敢把他从这个门带出去,我立马就从这儿划下去!我保证,不出十分钟,‘思柠娱乐总裁被逼自残’的新闻,会比你老板那点破事精彩一百倍!到时候,咱们看看谁先完蛋!” 刘金涛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奉命抓人,可没想过要闹出人命,尤其对方还是沈思柠。顾南烟要的是梁宴身败名裂,不是让他惹上人命官司! “沈总,你这是何必呢?有话好好说嘛。”他脸上的横肉抽搐着,朝手下使了个眼色,让他们暂停。 “没什么好说的!”沈思柠往前一步,手里的瓷片又逼近手腕一分,“要么,你现在带人滚。要么,我们一起上头条!” 梁宴的心脏都揪紧了,他想夺下那块瓷片,又怕刺激到她,只能哑声嘶吼:“思柠!别做傻事!” “我没做傻事!”沈思柠头也没回,依旧死死盯着刘金涛,“梁宴,你听着,今天谁也别想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场面,彻底僵持。 刘金涛额头渗出冷汗,他不敢赌,可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又没法跟顾南烟交代。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 “呜——————!!!” 尖锐刺耳的火警警报毫无预兆地响彻整栋公寓楼!巨大的声浪震得人耳膜生疼! 紧接着,天花板上的消防喷头“噗”的一声,冰冷的水雾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 “操!怎么回事?!”刘金含被浇了个透心凉,惊慌地破口大骂。 他的手下也全都乱了阵脚,惊疑不定地四下张望。 公寓里瞬间乱成一锅粥,冰冷的水幕、刺耳的警报、门外邻居的惊呼和奔跑声,交织成一片混乱。 就是现在! 梁宴一把夺过沈思柠手里那块要命的瓷片狠狠扔在地上,攥住她的手腕,低吼一声:“走!” 他根本不给刘金涛任何反应的时间,拉着沈思柠,猛地撞向离他们最近的一个黑衣人! 那人被警报和冷水搅得心烦意乱,毫无防备,被梁宴用肩膀狠狠撞在胸口,惨叫一声踉跄着倒退,撞翻了身后的茶几。 “拦住他们!妈的,给我拦住他们!”刘金涛在水幕里气急败坏地咆哮。 另一个黑衣人反应过来,一记重拳就砸向梁宴的后心。 沈思柠尖叫一声,也顾不上了,抓起沙发上一个沉重的靠枕,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在那个黑衣人的脸上! 靠枕没什么杀伤力,却结结实实地蒙住了对方的视线和动作。 梁宴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时机,拉着沈思柠,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那个已经被踹烂的家门。 走廊里同样一片狼藉,水从他们家门里不断涌出,穿着睡衣的邻居们仓皇地往楼梯口挤。 “追!给老子追!”刘金涛和他的人也追了出来,在混乱的人群中横冲直撞,状若疯狗,“抓住他们,弄死他们!” “走楼梯!”梁宴吼了一声,放弃等电梯,拉着沈思柠一头扎进了消防通道。 两人连滚带爬,一口气冲下十几层楼,肺都快要炸开。 终于冲出单元门,外面冰冷的空气灌进来,又冷又疼。 梁宴的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他掏出来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第39章 废弃厂房 “火警能拖十分钟,警察五分钟后到。我黑了监控,你们有三分钟时间离开小区。去吧,我等你们的好消息。——秦峰” 沈思柠也看到了短信内容,她抓着梁宴的胳膊,声音都在抖:“快!我们快走!去工厂!” 两人不敢有片刻停留,冲进夜色,拼命拦下一辆出租车,消失在混乱的街头。 出租车在城西一片荒芜的工业区外停下。 “师傅,就在这儿。”梁宴付了钱,和沈思柠一起钻出车厢。 眼前是几栋巨大的废弃厂房,在夜色中矗立着,黑洞洞的窗户阴森地敞开。 “就是这里了。”沈思柠对照着手机地图,压低声音,“3号仓库……在那边!” 两人借着稀疏的月光,一脚深一脚浅地在满是碎石和杂草的路上飞奔。 周围死一般寂静,只有他们急促的喘息和擂鼓的心跳声。 很快,他们找到了那个标着“3”的巨大仓库,在仓库侧面,果然有一个独立的小配电房,锈迹斑斑的铁门上挂着一把同样锈蚀的大锁。 “怎么办?”沈思柠焦急地问。 梁宴没说话,在地上捡起一块半截的砖头,对着那把老旧的锁头,用尽全力狠狠砸了下去! “哐!” “哐!哐!” 沉重的砖头一次次砸在锈死的锁芯上,迸出点点火星。 几下之后,那把老旧的大锁终于不堪重负,“咣当”一声,应声而落。 梁宴一脚踹开吱呀作响的铁门。 一股尘封多年的霉味混杂着铁锈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他打开手机电筒,一道惨白的光柱刺破黑暗,在狭小逼仄的空间里晃动,照出漫天飞舞的灰尘和蛛网。 配电房里堆满了废弃的电缆和开关箱,一片狼藉。 “没有……”沈思柠在里面手脚并用地翻找了一圈,声音里透着绝望,“这里什么都没有!我们被骗了?” 梁宴的光束扫过每一个角落,最后,猛地顿住。 在墙角一个最不起眼的老旧电闸箱上,静静地躺着一个黑色的、方方正正的东西。 不是U盘,也不是文件袋。 那是一部早就被时代淘汰的,老式诺基亚手机。 就在梁宴手电筒的光束锁定它的瞬间—— “嗡嗡嗡——!!!” 那部手机屏幕骤然亮起,老式和弦铃声尖锐又失真,毫无预兆地在死寂的配电房里疯狂炸响! 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两人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他们凑过去,只见幽幽亮起的屏幕上,赫然跳动着三个字—— 顾南烟。 铃声还在疯狂叫嚣,像一道催命符。 梁宴死死盯着那个名字,一动不动。 铃声固执地响着,一声又一声,像催命的符咒。 最终,梁宴还是拿起了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喂。” “你比我想象的,来得要快一点嘛,陆远。”顾南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通过电流显得有些失真,腔调里满是戏谑,“找到我为你准备的礼物了吗?喜欢吗?” 梁宴没有回答,只是攥紧了手机。 “怎么不说话?惊喜到说不出话了?”顾南烟轻笑,“你是不是在想,真正的证据在哪里?别急,游戏才刚刚开始。”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啪!”“啪!”“啪!” 厂区里所有的探照灯,一瞬间全部亮起! 十几道刺眼的强光从四面八方打过来,将小小的配电房门口照得如同白昼! 梁宴和沈思柠被强光晃得睁不开眼,下意识地用手去挡。 “看看上面,我给你们准备了最好的观众席。” 顾南烟的声音,这次不是从手机里,而是从头顶传来的! 梁宴和沈思柠猛地抬头。 只见在3号仓库二楼的露天走廊上,顾南烟凭栏而立,一身红裙在夜风里招摇。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嘴角勾起的弧度,满是玩味。 “顾南烟!”沈思柠冲着上面厉声喊道。 “沈总,别这么大声,会吓到我的。”顾南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笑容更深了,“我一直很好奇,一个被乐队抛弃,背着抄袭骂名的废物,到底有什么魅力,能让你这么死心塌地?是因为他床上功夫好吗?” “你闭嘴!”梁宴怒吼,往前冲了一步。 “别激动。”顾南烟摇了摇手指,“陆远,你是不是觉得很不公平?你是不是觉得,五年前的事,是我为了上位,故意陷害你?” 她脸上的笑意寸寸敛去,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淬了毒的冷意:“你错了!我不是为了我自己!‘暗蚀’乐队里,有我最重要的人!是你!是你毁了他!你明明知道那首歌有问题,却为了你的前女友林薇,把所有责任都扛了下去!你害得他因为站出来替你说话,被公司雪藏,最后郁郁而终!你凭什么还能像现在这样,拥有家庭,拥有爱人?!” 梁宴愣住了,他完全不明白顾南烟在说什么。 就在这时,仓库的阴影里,响起一阵脚步声。 刘金涛带着十几个黑衣人走了出来,将配电房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顾总,人都在这儿了。”刘金涛谄媚地朝楼上喊道。 两个黑衣人拖着一个麻袋走了出来,粗暴地将麻袋扔在地上。 麻袋蠕动了一下,被拖出来的人,正是遍体鳞伤、几乎昏迷的侯俊! “猴子!”梁宴目眦欲裂。 “想救他吗?”顾南烟的声音冰冷如刀,“跪下。跪下求我,把你当年是怎么为了女人,出卖兄弟,抄袭作品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对着镜头说出来。说不定,我一时心软,就放过他了。” 几个黑衣人已经架起了摄像机,黑洞洞的镜头对准了梁宴。 沈思柠死死拉住他,不让他冲动。 梁宴看着半死不活的侯俊,又看着楼上那个癫狂的女人,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顾南烟很满意他的反应,嘴角的弧度重新扬起:“对了,忘了告诉你。今天这场重逢,我还请来了一位你们绝对想不到的‘老朋友’。毕竟,解开你们所有恩怨的钥匙,还在她手上呢。” 她轻轻拍了拍手。 旁边一扇紧闭的铁门,发出“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她瘦得脱了形,步伐虚浮,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生气。 当那张脸完全暴露在灯光下时,梁宴的呼吸猛地一滞,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是林薇。 第40章 死而复生 林薇的出现,让整个废弃工厂的空气都停滞了。 她就那么走过来,一步,又一步,每一步都像踩在梁宴的心跳上。 “远哥……” 她的声音很飘,隔着一层水雾似的。 “好久不见。” 梁宴的大脑一片空白,死死地看着她。五年了,这个他以为永世不会再见的人,就这么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人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地支棱出来,那身白色的连衣裙空荡荡地挂在身上,活像一具行走的骨架。 “林薇……”梁宴的嗓子干得冒烟,“你……还活着?” 沈思柠的手指猛地收紧,几乎要掐进梁宴的肉里。就是这个女人,就是她,毁了梁宴,让他背了五年的骂名! “活着?”林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笑,“我早就死了,从五年前离开你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死了。” 楼上,顾南烟俯视着这出好戏,嗓音里满是扭曲的快意:“梁宴,感不感动?我可是特意把她从精神病院里接出来的,就为了让你们俩好好重聚。” “精神病院?!”梁宴心口剧烈一缩。 “对啊,她当年拿了钱,良心发现,疯了。”顾南-烟的笑声尖锐又刺耳,“在里面关了整整五年!你猜她每天在里面念叨什么?梁宴!梁宴!她要找梁宴道歉!哈哈哈哈!” 林薇浑身剧烈地抖动起来,眼泪决堤而出。 “远哥,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收钱的,我不该陷害你……” 她踉跄着往前冲了几步,“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地上,用尽全身力气朝地上磕头。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工厂里回荡。 “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 梁宴看着她额头上渗出的血迹,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紧了,痛得无法呼吸。无论她曾犯下多大的错,可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他做不到无动于衷。 “起来!”梁宴大步上前,伸手要去扶她。 “别碰我!”林薇突然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我脏!我太脏了!我不配你碰!” 她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脏污的布包,双手颤抖着递向梁宴。 “这里面……是所有的证据……当年的录音,转账记录,还有……还有顾南烟威胁我的视频……” 顾南烟瞬间变了脸色,冲着楼下嘶吼:“给我抢过来!” 几个黑衣人立刻扑向林薇。 梁宴眼疾手快,一把将布包夺入手中,转身将林薇护在身后,抬脚就踹向冲在最前面的黑衣人。 场面瞬间混战起来! “思柠!拿着这个快走!”梁宴看准时机,将布包用尽全力扔向沈思柠。 沈思柠稳稳接住,刚要转身,另外几个黑衣人已经从侧面堵住了她的去路。 千钧一发! “所有人不许动!警察!” 数十道刺眼的强光从工厂外爆射而入,尖锐的警笛声撕裂夜空。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察荷枪实弹地冲进工厂,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对准了所有人。 “蹲下!双手抱头!” 现场登时大乱,黑衣人们想跑,却发现外面已经被警车围得水泄不通。 顾南烟在楼上疯狂尖叫:“不可能!怎么会有警察?!” 沈思柠紧紧抱着那个布包,胸口剧烈起伏。 带头的警察快步走到梁宴面前:“梁先生,您没事吧?我们接到报警,说这里有人非法拘禁。” 梁宴扶起还在发抖的林薇,看向同样惊魂未定的沈思柠:“你报的警?” 沈思柠摇摇头,满脸的困惑。 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警察后面走了出来。 秦峰推了推眼镜,一脸“计划通”的表情:“我追踪你们手机信号的时候,顺便黑了顾南烟的手机,把他们的通话记录和实时位置打包发给了警方。” 顾南烟被两个警察押着下楼,面如死灰。她死死瞪着梁宴,满是不甘和怨毒。 “这还没完!梁宴!我不会放过你的!” “是吗?”梁宴冷冷地举起手中的布包,“五年前的账,今天也该算清楚了。顾南烟,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刘金涛被铐上手铐,还在拼命地甩锅:“冤枉啊警官!我什么都不知道!都是这个疯女人让我干的!” 顾南烟听到这话,气得一口血差点喷出来:“刘金涛你这个蠢猪!” 警察将一干人等全部带走,工厂里终于安静下来。 林薇跪坐在地上,眼神空洞:“远哥,我……我是不是终于可以去死了?” 梁宴蹲下身,声音前所未有的轻柔:“不,你要好好活着。这五年你受的苦够多了,以后,为自己活。” 沈思柠走到梁宴身边,将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无声地传递着自己的支持。 “我们回家吧。” 梁宴点点头,又对林薇承诺:“我会安排人照顾你,安心养病。过去的事,我不怪你了。” 林薇的眼泪再次涌出,混着额头的血污,用力地点着头。 “谢谢……谢谢……” 三天后,全网,炸了。 《惊天反转!顶流女星顾南烟买凶陷害,五年前抄袭案铁证如山!》 《恶之花!揭秘顾南烟蛇蝎心肠,为上位竟逼疯前男友初恋!》 一条条触目惊心的标题,血淋淋地挂在所有平台的热搜榜首,把服务器都冲崩了好几次。 各大直播间里,主播们嘶吼着播报这条年度大瓜。 “家人们!我手里这段录音,就是压垮顾南烟的最后一根稻草!五年了!梁宴的冤屈终于要洗清了!” 那段来自地狱的录音被公之于众,顾南烟狠毒又傲慢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全网: “林薇,只要你按我说的做,指证梁宴抄袭,我给你五十万,还能让你出道。不答应?你和你那个病鬼爹,就等着被高利贷沉江吧。” 紧接着是林薇绝望的哭泣:“远哥他没有……那首歌不是他写的……” “我不管!我就是要他死!要他身败名裂,永不翻身!” 录音结束,网络彻底瘫痪。 愤怒的声讨,几乎要将“顾南烟”这个名字从互联网上抹去。 客厅里,电视新闻循环播放着这些,声音开得不大,却句句诛心。 梁小泽从房间里跑出来,一把抱住梁宴的大腿,仰着小脸:“爸爸,电视上说那个坏阿-姨被抓了!是不是以后就没人再骂爸爸是抄袭狗了?” 第41章 爸爸是清白的 梁宴瞬间红了眼眶,他蹲下身,把儿子的小脸埋进自己胸口,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是……小泽,爸爸……是清白的。” 沈思柠的手机从刚才开始就没停过,屏幕上闪烁着的全是各大媒体和合作方的名字,电话一个接一个,几乎要被打爆了。 她直接按了静音,看向梁宴:“我们该给所有人一个交代了。” 梁宴抬起头,眼底的屈辱和阴霾一扫而空。 “是时候了。” 当天下午,思柠娱乐紧急召开新闻发布会。 会议室里,记者们长枪短炮,无数镜头像是审判的眼睛,对准了主席台。 梁宴一身黑色西装,面无表情地坐在话筒前,沈思柠就坐在他旁边,手在桌下,紧紧攥着他的。 “各位。”梁宴开了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会场,清晰而冷冽,“五年前,‘暗蚀’乐队抄袭。今天,我只说三件事。” 他竖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那首《夜未央》,我没写过一个标点符号。是顾南烟栽赃,林薇作伪证。” 台下闪光灯爆闪,快门声响成一片。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这五年,我活得像条狗。但我不后悔,因为它让我看清了谁是人,谁是鬼。”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沈思柠,目光灼灼。 “也让我娶到了全世界最好的女人。” 最后,他竖起了第三根手指。 “第三,关于顾南烟,”他顿了顿,嗤笑一声,“恨?太浪费时间了。我只希望法律,别让我失望。” 有记者扯着嗓子大喊:“梁先生!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继续做音乐。”梁宴的声音斩钉截铁,“另外,我会成立一个维权基金,专门帮那些被资本和谎言欺负的艺人,把官司打到底!” 发布会结束,舆论彻底反转。 “卧槽!梁宴牛逼!这才是男人该有的样子!” “顾南烟滚出娱乐圈!不!滚去坐牢!” “呜呜呜心疼我宴哥!也心疼思柠姐!这五年太苦了!” “新歌《繁星》听了一百遍!求求了快出新专辑吧!” 梁宴的社交账号一夜之间涨粉千万,各种天价代言和合作邀请,雪片一样飞向思柠娱乐。 一个月后,《星光璀璨》总决赛的舞台。 “今天,我们请回了一位真正的王者!一个用灵魂歌唱的音乐人!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梁宴!” 山呼海啸的掌声中,梁宴抱着吉他,缓步走到舞台中央。 聚光灯下,他不再是那个沉寂的“幕后煮夫”,而是光芒万丈的摇滚巨星。 前排,沈思柠抱着梁小泽,手心全是汗,心脏怦怦狂跳。 梁宴对着镜头,笑了。 “这首歌,叫《重生》。送给所有没被黑暗打败的人。” 旋律响起,是他从未发布过的新歌。 “踩着玻璃碎片,以为再站不起来; 蒙着眼睛流泪,以为再看不见光; 谎言筑成铁牢,把我灵魂捆绑; 是你的手凿开城墙,带我逃离这鬼地方……” 他的歌声不再只有过去的愤怒和嘶吼,更多了沉淀后的沧桑和力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膛里剖出来的,带着血和热。 台下,有人红了眼眶,有人悄悄抹去泪水,最后,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跟着节奏挥舞手臂。 沈思柠紧紧抱着儿子,掌声和欢呼声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可她只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动听的交响乐。 一曲结束,梁宴没有鞠躬,而是径直走下台,穿过人群,在所有人羡慕的注视下,紧紧拥抱了他的妻子和儿子。 “爸爸!你太帅了!”梁小泽激动得满脸通红。 “你老公我,一直都很帅。”梁宴在他俩脸颊上各亲了一口。 节目导演兴奋地冲了过来:“梁宴!炸了!整个舞台都炸了!签约!我们想邀请你做我们节目的常驻音乐导师!” 梁宴看向沈思柠,后者对他挑了挑眉。 “可以。”梁宴笑了,“但我有个条件。” “您说!” 梁宴一把将沈思柠拉到身前:“我的经纪人,必须是她。所有合同,她说了算。” 导演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求之不得!沈总的大名,我们早有耳闻!强强联手,收视率稳了!” 录制结束,一家三口手牵着手,走在深夜的街头。 “去吃火锅!庆祝一下!”沈思柠提议。 “好耶!我要吃十盘肥牛!” 梁宴笑着,揉了揉儿子的脑袋,看向身边的沈思柠,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电视台大楼,又转回来,看着眼前被路灯拉长的三个影子。 “思柠,”他的声音有些发飘,像是在确认一个不敢相信的事实,“我们好像……真的赢了。” 沈思柠踮起脚,在他唇上用力亲了一下,斩钉截铁。 “是‘我们’,赢了。” 然而,就在全网都以为顾南烟的结局已定时,一通来自国外的匿名电话,打进了秦峰的手机。 “秦峰,你确定没听错?”沈思柠紧紧攥着手机,指关节都发白了。 电话那头,秦峰的声音透着一股子不安:“思柠姐,我确定。那个匿名电话说得很清楚,顾南烟在国外还有一个团队,专门负责''善后''工作。他们已经盯上你们了。” 梁宴从厨房端着热牛奶走出来,看见沈思柠的脸色,立刻皱起眉头:“怎么了?” 沈思柠按了免提,秦峰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梁哥,那个匿名人说,顾南烟虽然被抓了,但她在海外的资产和人脉还在。她的那些''朋友''不会让她就这么完蛋的。” “什么意思?”梁宴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意思就是,”秦峰深吸一口气,“有人要替顾南烟报仇。而且,他们的手段比顾南烟更狠。” 沈思柠感觉背脊发凉:“他们想怎么样?” “不知道。但那个匿名人提醒我们,最好小心点。特别是梁小泽,孩子最容易成为目标。” “混蛋!”梁宴一拳砸在茶几上,杯子都跳了起来,“他们敢!” 就在这时,梁小泽从房间里跑出来,揉着眼睛:“爸爸妈妈,你们在说什么?我听到有人要伤害我?” 沈思柠和梁宴对视一眼,立刻收起了紧张的表情。 “没事宝贝,爸爸妈妈在讨论工作。”沈思柠蹲下身,温柔地摸了摸儿子的头,“快去睡觉,明天还要上学呢。” 第42章 主动出击 “真的没事吗?”梁小泽眨着大眼睛,显然不太相信。 “真的没事。”梁宴也蹲下来,认真地看着儿子的眼睛,“爸爸保证,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和妈妈。” 梁小泽点点头,乖乖回房间了。 等儿子的房门关上,沈思柠立刻压低声音:“我们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坐以待毙。” “我已经在查了。”秦峰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那个匿名电话的号码是境外的,但我追踪到了一些蛛丝马迹。给我点时间,我会找到他们的。” 梁宴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不行,这样太被动了。我们得主动出击。” “怎么主动?”沈思柠问。 “既然他们要玩,那就陪他们玩到底。”梁宴的眼中闪着危险的光芒,“顾南烟不是还有那些海外资产吗?我们就从那里下手。” 第二天一早,思柠娱乐公司。 会议室里,沈思柠、梁宴、秦峰,还有公司的几个核心员工坐在一起。 “情况就是这样。”沈思柠简单说明了昨晚的事情,“我们现在面临的不只是顾南烟一个人,而是她背后的整个利益集团。” “那我们怎么办?”伊一紧张地问道。 “反击。”梁宴简单明了地说道,“既然他们要战争,那就给他们战争。” 秦峰推了推眼镜:“我查到了一些线索。顾南烟在海外有一家娱乐公司,叫''星辰国际''。这家公司表面上做艺人经纪,实际上干的是洗钱、偷税漏税的勾当。” “有证据吗?”沈思柠问。 “有一些,但还不够。”秦峰调出电脑上的资料,“不过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情。''星辰国际''最近在国内投资了好几个项目,包括一个选秀节目。” 梁宴眯起眼睛:“什么选秀节目?” “《明日之星》。”秦峰说道,“就是最近很火的那个。” 沈思柠愣了一下:“《明日之星》?那不是我们的竞争对手吗?” “没错。”秦峰点头,“而且我还发现,这个节目的总导演,和顾南烟的前经纪人王姐有密切联系。” 梁宴冷笑一声:“看来他们早就布好局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伊一问道。 沈思柠沉思片刻,突然眼睛一亮:“我有个想法。既然他们要在选秀节目上做文章,那我们就在这个战场上和他们正面交锋。” “什么意思?” “梁宴,你不是答应了《星光璀璨》做音乐导师吗?”沈思柠看向丈夫,“我们就利用这个机会,把《明日之星》的黑幕全部挖出来。” 梁宴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我们主动挑战他们?” “没错。”沈思柠站起身,眼中闪着斗志,“既然他们想玩,那就玩大的。我们不但要保护自己,还要彻底摧毁他们的老巢。” 就在这时,沈思柠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看了梁宴一眼,按下接听键,开了免提。 “沈总,你好。”一个带着明显外国口音的男声传来,“我是''星辰国际''的副总裁,杰克逊。”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你想干什么?”沈思柠冷冷地问道。 “别紧张,沈总。我只是想和你们谈谈。”杰克逊的声音听起来很温和,但透着一股阴冷,“顾南烟的事情,让我们都很遗憾。但生意还是要继续做的,不是吗?” “有话直说。”梁宴插话道。 “梁先生,久仰大名。”杰克逊笑了笑,“我们希望能和思柠娱乐合作。当然,前提是你们要停止对我们朋友的攻击。” “合作?”沈思柠冷笑,“你们配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杰克逊的声音变得阴沉:“沈总,我劝你考虑清楚。在商场上,朋友总比敌人好。特别是当你有一个可爱的儿子的时候。” 梁宴腾地站起来,眼中喷火:“你威胁我儿子?” “这不是威胁,这是善意的提醒。”杰克逊的声音依然平静,“孩子上学的路上,车来车往的,多危险啊。” “你们这群畜生!”梁宴怒吼道。 “梁先生,注意你的用词。”杰克逊冷冷地说道,“我给你们24小时考虑。要么合作,要么…” “要么什么?”沈思柠问道。 “要么就准备承受后果吧。” 电话挂断了。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安静。 “妈的!”梁宴一拳砸在桌子上,“他们真的敢威胁小泽!” 沈思柠的脸色苍白,但眼神异常坚定:“看来我们没有选择了。” “什么意思?” “既然他们要玩狠的,”沈思柠站起身,声音冰冷得像刀子,“那我们就陪他们玩到底。秦峰,立刻联系律师,准备起诉''星辰国际''。同时,把我们掌握的所有证据都整理出来。” “思柠姐,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伊一担心地说道。 “冒险?”沈思柠冷笑,“他们都威胁到我儿子了,还有什么比这更冒险的?” 梁宴走到她身边,紧紧握住她的手:“我支持你。无论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那就这么定了。”沈思柠看向在座的每一个人,“从现在开始,我们和''星辰国际''正式开战。” 就在这时,秦峰的电脑突然发出急促的警报声。 “怎么了?”沈思柠问道。 秦峰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有人在攻击我们的服务器。而且,他们的技术很高,我快挡不住了。” “能追踪到他们吗?” “正在努力。”秦峰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但是…不好!他们突破了第一道防线!” 屏幕上,思柠娱乐的官网突然黑屏了。 几秒钟后,一行血红色的字出现在屏幕上: “24小时。最后的机会。” 屏幕上那行血红色的字,像是魔鬼的宣战书,狠狠撞击着在场每个人的心脏。 “妈的!”梁宴一拳砸在桌子上,“他们这是要鱼死网破!” 沈思柠死死盯着屏幕,拳头攥得指节发白:“秦峰,能修复吗?” “正在努力!”秦峰的额头已经冒出细密的汗珠,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得飞快,“但是他们的技术很强,我需要时间!” 就在这时,沈思柠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合作伙伴、广告商、投资方。 她接起第一个电话。 “沈总!你们网站怎么回事?我们的广告全没了!” “沈总,我们的合同是不是要重新考虑一下?” “思柠娱乐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们的投资……” 第43章 兵来将挡 一个个质疑的声音,像钝刀子一样割着沈思柠的心。 她挂断电话,看向梁宴:“他们这招够狠的。” “不只是网站。”秦峰的声音带着颤抖,“他们还在同时攻击我们的社交媒体账号,还有……还有公司的财务系统!” 梁宴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他们想彻底搞垮我们!” “思柠姐,怎么办?”伊一紧张得声音都在发抖。 沈思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慌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秦峰,先保护财务系统,其他的可以重建。” “我在努力!但是……”秦峰突然停下了敲击,脸色变得惨白,“不好!他们突破了财务系统的防火墙!” “什么意思?”梁宴冲到电脑前。 “意思就是,”秦峰的声音如死灰,“他们现在可以随意操作我们的账户。转账、提现、甚至……清空。” 话音刚落,沈思柠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银行。 “沈总,您的公司账户刚才有大额异常转账,我们需要确认……” 沈思柠的手开始发抖:“转了多少?” “八百万。转到了一个海外账户。” 沈思柠差点站不稳,梁宴赶紧扶住她。 “报警!立刻报警!”梁宴吼道。 “没用的。”秦峰摇头,“他们用的是境外服务器,而且手法极其专业。等警察查到,钱早就被洗干净了。” 就在这时,沈思柠的手机又响了。 还是那个杰克逊。 “怎么样,沈总?感受到我们的诚意了吗?” “你们这群畜生!”沈思柠怒吼,“把钱还回来!” “钱?什么钱?”杰克逊装糊涂,“我只是想提醒沈总,网络安全很重要。特别是在这个信息时代。” “你到底想怎么样?”梁宴夺过手机。 “我的要求很简单。”杰克逊的声音依然平静,“公开道歉,承认你们恶意造谣。然后,把思柠娱乐51%的股份转让给我们。” “做梦!”沈思柠抢回手机,“我死也不会让你们得逞!” “死?”杰克逊轻笑,“沈总,何必说这么重的话呢?你还有儿子要养,还有公司要管。失去一些钱财,总比失去更重要的东西好,不是吗?” 这句话里的威胁意味,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你敢!”梁宴咬牙切齿。 “不是我敢不敢,而是你们愿不愿意合作。”杰克逊的语调变得冰冷,“我再给你们12小时。12小时后,如果还没有回复,那我们就只能用其他方式来解决问题了。” 电话挂断。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安静。 沈思柠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八百万,对思柠娱乐来说不是小数目。更要命的是,如果这种攻击持续下去,不出三天,公司就会彻底瘫痪。 “思柠……”梁宴蹲下身,轻抚着她的肩膀。 “我没事。”沈思柠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斗志,“他们想玩是吧?那就陪他们玩到底!” 她站起身,看向秦峰:“有没有办法反击?” 秦峰推了推眼镜:“技术上很难。他们的团队明显比我强,而且有充足的资源。” “那就不走技术路线。”沈思柠的眼中闪着危险的光芒,“既然他们要打信息战,那我们就打舆论战!” “什么意思?”伊一不解。 “梁宴,今晚你不是要录《星光璀璨》吗?”沈思柠看向丈夫,“我们就在节目上,把这件事公之于众!” 梁宴眼睛一亮:“你是说,直接在直播中曝光他们?” “没错!”沈思柠握拳,“既然他们要鱼死网破,那我们就让全国观众都看看,这些海外资本是怎么欺负中国企业的!” “可是这样风险很大。”伊一担心地说,“万一他们报复……” “报复?”沈思柠冷笑,“他们已经在报复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秦峰突然抬起头:“思柠姐,我有个想法。” “说。” “既然他们能黑我们的系统,我们也可以反过来收集他们的犯罪证据。”秦峰的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他们刚才的攻击行为,我都记录下来了。虽然抓不到人,但足以证明他们在进行网络犯罪。” 沈思柠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在直播中公布这些证据!让全国观众都看看,这些所谓的国际公司,是怎么用非法手段打击竞争对手的!” 梁宴用力拍了拍秦峰的肩膀:“好!就这么干!” 就在这时,梁宴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星光璀璨》节目组的电话。 “梁老师,今晚的录制准备好了吗?”导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梁宴看了沈思柠一眼,后者用力点头。 “准备好了。”梁宴的声音异常坚定,“而且,我还准备了一个特别的''惊喜''。” “惊喜?什么惊喜?”导演好奇地问。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梁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保证让全国观众都印象深刻。” 挂断电话,梁宴看向沈思柠:“确定要这么做吗?” “确定。”沈思柠站起身,眼中燃着不屈的火焰,“既然他们要战争,那就给他们战争!” 晚上八点,《星光璀璨》录制现场。 台下坐满了观众,台上灯光璀璨,摄像机的红灯闪烁着,数千万观众正通过屏幕观看这场直播。 “欢迎收看《星光璀璨》!今天我们请到了最近风头正劲的音乐人梁宴老师!”主持人李晨热情地介绍着。 台下掌声雷动。 梁宴走上舞台,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但沈思柠能看出他眼中的紧张。 她坐在台下最前排,手心全是汗。 旁边的秦峰抱着笔记本电脑,随时准备配合行动。 “梁老师,最近您的人气可是直线上升啊!”李晨笑着说,“从被质疑到证明清白,这个过程一定不容易吧?” “确实不容易。”梁宴接过话筒,声音平静,“但真相总会大白的。” “听说您接下来会有新的音乐作品?” “是的。”梁宴点头,“不过在介绍新作品之前,我想和观众朋友们分享一件事。” 李晨愣了一下,这不在原定的流程里。 “什么事?” 梁宴深吸一口气,看向镜头:“就在今天下午,我们公司遭到了网络攻击。” 第44章 一片哗然 台下瞬间一片哗然。 “网络攻击?”李晨也震惊了。 “没错。”梁宴的声音变得严肃,“攻击者不仅瘫痪了我们的网站,还盗取了我们公司账户里的八百万资金。” 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真的假的?” “谁这么大胆?敢攻击思柠娱乐?” “报警了吗?” 导演在后台疯狂打手势,想要制止梁宴继续说下去。 但梁宴仿佛没看见,继续说道:“攻击者是一家名为''星辰国际''的海外公司。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我们屈服,要我们交出公司的控制权。” 李晨已经完全懵了,这完全偏离了节目的预定轨道。 “梁老师,这……这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梁宴看向台下的沈思柠,后者对他点了点头,“我的技术人员秦峰先生,现在就在台下。他记录了整个攻击过程。” 秦峰站起身,举起手中的笔记本电脑。 “观众朋友们可以看看,这就是他们攻击我们的证据。” 全网直播,公开处刑! 秦峰站起身,高高举起手中的笔记本电脑,那一瞬间,他仿佛不是一个技术宅,而是一个即将发起冲锋的战士! 整个演播厅的空气都凝固了。 台下的观众伸长了脖子,茫然地看着这一幕,而线上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我靠!我靠!我看到了什么?这是节目事故还是剧本?” “这他妈要是剧本,我把电视吃了!梁宴的表情是真的!” “星辰国际?什么玩意儿?上来就抢八百万?这么嚣张的吗?” “秦峰大神!活的!他居然在现场!” 后台导播室里,导演的咆哮声几乎要掀翻屋顶,他对着对讲机疯狂嘶吼:“李晨!你在干什么?让他闭嘴!让他闭嘴!马上切广告!切广告!” 主持人李晨的额头上全是冷汗,他戴着耳麦,导演的怒吼声震得他耳朵嗡嗡作响。他职业生涯里从未遇到过如此失控的场面,这已经不是播出事故,这是在引爆一颗炸弹! 他硬着头皮,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往前一步,试图打断梁宴:“梁老师,您看,我们这是一个音乐节目,关于您公司的这些商业纠纷,我们是不是可以……” “不可以!”梁宴直接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根本不给他任何迂回的余地。他往前一步,几乎要贴上摄像机的镜头,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全网每一个角落:“我知道你们想让我闭嘴。因为你们怕了!这家名为‘星辰国际’的海外公司,他们也怕了!他们习惯了在暗地里用肮脏的手段巧取豪夺,他们最怕的,就是见光!”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李晨彻底僵在了原地,他知道,完了,谁也拦不住了。 就在导演准备不顾一切强行切断信号的瞬间—— “滋啦——” 舞台后方巨大的LED主屏幕,原本播放着《星光璀璨》炫酷LOGO的画面,突然闪烁了一下,瞬间黑屏! 所有人都愣住了。 导播室里,导演看着面前雪花一片的监视器,整个人都傻了:“怎么回事?!信号呢?主控台!谁能告诉我怎么回事?!” 下一秒,黑掉的大屏幕“啪”的一声,重新亮起! 出现的,不再是节目LOGO,而是一个电脑桌面!正是秦峰手中那台笔记本的实时投屏! “成了!”秦峰压低声音,激动地对身边的沈思柠说了一句。 沈思柠的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梁宴看到了屏幕的变化,他嘴角的冷笑愈发明显。他转过身,用手指着那块巨大的屏幕,仿佛一个站在审判台前的检察官。 “各位请看。” 屏幕上,秦峰的手指翻飞,一个个窗口被迅速打开。 第一张图,是思柠娱乐公司服务器后台的攻击日志,密密麻麻的红色警报,触目惊心!无数来自海外的IP地址,如潮水般涌入的攻击代码,清晰地记录了他们是如何暴力破解防火墙的。 “这是他们攻击我们公司服务器的证据。”梁宴的声音冰冷刺骨,“时间,今天下午两点零三分。” 紧接着,屏幕一换。一张银行的转账记录截图被放大到了极致!转出方是“思柠娱乐”,转入方是一个开曼群岛的离岸账户,金额那一栏,“-8,000,000.00”的数字,像是用血写成的! “这是他们盗取我们公司八百万流动资金的证据。这个账户,经过我的技术人员追踪,最终指向了‘星辰国际’在海外的壳公司。” 现场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弹幕已经不是在讨论,而是在愤怒地咆哮! “草!这是抢劫!这是赤裸裸的跨国犯罪!” “报警啊!这他妈必须报警啊!” “星辰国际滚出中国!!” 导播室里,导演看着监视器里疯狂飙升的实时在线人数,那个数字已经突破了平台建立以来的历史最高纪录,而且还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往上涨。他那颗因为惊吓而冰冷的心,开始被一股炙热的狂喜所取代。 事故?不!这是神迹!这是收视率的神迹! 他抓起对讲机,声音都变了调,不再是愤怒,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所有机位注意!所有机位!给我对准梁宴!一号机,给他脸部特写!我要看到他眼里的每一丝情绪!二号机,扫观众席!我要看到他们的震惊和愤怒!三号机,给沈思柠!对,就是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美女!快!” 主持人李晨也瞬间领悟了导演的意图,他立刻调整状态,不再是阻拦,而是顺水推舟,将这把火烧得更旺! “梁老师!”他一脸义愤填膺地走到梁宴身边,“您的意思是,这家‘星辰国际’,因为商业合作不成,就直接动用了黑客技术和非法转账的手段,对你们进行威胁和打击?” 他这个问题,等于是在官方层面,为梁宴的指控盖了章! “没错!”梁宴点头,“他们不仅这么做了,还威胁我。” 屏幕上,秦峰放出了一段音频。虽然声音经过处理,变得有些模糊,但那段话的内容,却清晰得让人遍体生寒! “……孩子上学的路上,车来车往的,多危险啊。” 第45章 神来之笔 轰!!! 如果说之前的盗窃是商业犯罪,那此刻,这段赤裸裸威胁孩子的录音,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怒火! “畜生!简直是畜生!连孩子都威胁!” “人肉他们!把这个叫杰克逊的狗东西给我人肉出来!” “封杀!必须全面封杀星辰国际在国内的所有业务!” “《明日之星》那个节目是不是他们投资的?抵制!所有人都去抵制!” 舆论的洪流,在短短几分钟内,就汇聚成了足以摧毁一切的海啸! 梁宴看着镜头,看着台下那些群情激奋的脸,看着直播间里滚动的无数支持他的弹幕,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我梁宴,五年前被人诬陷,我忍了。这五年,我活得像条狗,我也认了。但是今天,他们威胁我的妻子,威胁我的儿子,试图摧毁我们全家人的心血。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卖惨,只是想告诉所有人,也告诉那家‘星辰国际’——”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声如金石。 “我们中国人,我们的中国企业,不是你们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你们的恐吓,我们不怕!你们的打压,我们不倒!这场仗,我们奉陪到底!” 话音落下,整个演播厅,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所有观众自发地站了起来,用尽全力鼓掌,那掌声,是支持,是愤怒,更是共鸣! 梁宴在山呼海啸的掌声中,深深鞠了一躬。他转过身,目光穿过攒动的人群,和台下的沈思柠遥遥相望。 沈思柠站在那里,早已泪流满面,她看着台上的丈夫,那个顶天立地的男人,用力地点着头,笑得比烟花还要灿烂。 节目在混乱和沸腾中,终于被强行切入了广告。 梁宴走下舞台,沈思柠和秦峰第一时间冲了上去。 “你吓死我了!”沈思柠一头扎进他怀里,拳头轻轻地捶着他的胸口,声音里带着哭腔,却满是骄傲。 “没事了。”梁宴紧紧抱着她,感受着妻子的体温,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节目导演满面红光地冲了过来,激动得语无伦次:“梁老师!神了!简直是神来之笔!我们的服务器都快被挤爆了!全网都在讨论你!你创造了历史!” 梁宴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上面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第一步,干得漂亮。” 那条短信,像一颗投入滚油的冰块,瞬间在后台的狂热气氛中炸开一个诡异的窟窿。 “谁?”沈思柠凑过来,看清那行字后,脸上的泪痕未干,眼神却瞬间锐利起来。 梁宴摇了摇头,将手机屏幕熄灭,心头的惊涛骇浪却远未平息。 这绝对不是杰克逊那伙人!他们的风格是赤裸裸的威胁,是高高在上的傲慢,绝不会用这种带着一丝赞许和同盟意味的口吻。 “梁哥,会不会是……他们内讧了?”秦峰压低声音,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和警惕,“‘星辰国际’这种靠黑产起家的公司,内部肯定不是铁板一块。有人想借我们的手,除掉杰克逊?” 这个猜测合情合理,却无法解释那种被窥视的感觉。 对方知道他们的每一步,甚至连刚刚在台上发生的一切都了如指掌。这种感觉,就像在黑暗中与一头猛兽对峙,你不知道它何时会亮出獠牙,更不知道它究竟是敌是友。 “梁老师!沈总!”节目导演带着一群工作人员冲了过来,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激动来形容,那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崇拜,“收视率!收视率破了!我们台成立以来,历史最高纪录!全网热搜前二十,有十五条是关于你们的!” 他搓着手,看向梁宴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尊行走的财神爷:“梁老师,您刚才说的那个维权基金,我们电视台投了!第一个投!五百万!不,一千万!我们全力支持您!” “还有您的导师合同,”导演几乎是谄媚地递上一份崭新的文件,“条件您随便开!只要您点头,以后《星光璀璨》的音乐部分,您说了算!” 这突如其来的名利洪流,换做任何一个人,恐怕都会被冲昏头脑。 但梁宴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那种眼神,看得导演心里直发毛。 “李导,”梁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今晚的事,谢谢你。合同的事,我太太会和你谈。” 他拉着沈思柠的手,护着秦峰,在众人的簇拥和记者的围堵中,艰难地向外走去。 “梁先生!请问您对‘星辰国际’的下一步行动有何计划?” “您担不担心他们的报复?对您家人的安全有什么措施吗?” 闪光灯疯狂爆闪,将他们离开的道路照得如同白昼。梁宴一言不发,只是将沈思柠和秦峰护得更紧,像一头保护着自己领地的雄狮。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一间装修奢华的顶层公寓里。 “哐当——!” 价值数十万的威士忌,被狠狠地砸在巨大的落地窗上,琥珀色的酒液混着玻璃碎渣,流淌了一地。 杰克逊胸膛剧烈起伏,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温和假笑的脸,此刻因为愤怒而扭曲得不成样子。 房间里,几个金发碧眼的手下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废物!全都是废物!”杰克逊一脚踹翻面前的茶几,用英语疯狂咆哮,“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我们引以为傲的技术团队,会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野路子黑客当着全中国的面公开处刑?!为什么那个舞台的控制权会丢掉?!” 一个手下战战兢兢地开口:“老板,对方的技术非常诡异,他好像……好像预判了我们的所有行动,像一个幽灵,根本抓不住。” “我不想听解释!”杰克逊抓起桌上的雪茄剪,狠狠扎进真皮沙发里,“他们现在成了英雄!成了反抗资本的斗士!而我们!‘星辰国际’!成了一个威胁孩子的跳梁小丑!总部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他猛地转过身,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窗外的城市夜景,那栋亮着《星光璀璨》LOGO的电视台大楼,此刻在他眼中,是那么的刺眼。 “那个姓梁的,他不是喜欢当英雄吗?”杰克逊的声音变得阴冷无比,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毒蛇,“那就让他尝尝,英雄救不了自己家人的滋味。” 第46章 贴身保护 他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是我。”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更加汹的杀意,“B计划,启动。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要在明天天亮之前,看到那个叫梁小泽的孩子,出现在我面前。记住,要活的。我要让他爹,跪在我面前,像狗一样,把今天吃下去的东西,全都吐出来!” 黑色的保姆车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刚才在台上的孤勇和辉煌,已经被冰冷的现实所取代。 “我已经联系了最好的安保公司,从明天开始,24小时贴身保护小泽。”沈思柠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学校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了,除了我们俩,谁也不能接走他。” 梁宴握住她冰冷的手,点了点头,却依然无法驱散心头的阴霾。 千日防贼,太被动了。 杰克逊那种疯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就在这时,那个被他攥在手心里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不是短信,是电话! 还是那个没有号码显示的未知来电! 车里三个人对视一眼,空气瞬间凝固。 梁宴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同时打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一片沉默,只有一阵轻微的电流声。 “你是谁?”梁宴冷声问道。 沉默,依旧是沉默。 就在梁宴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一个经过处理的,分不清男女的电子合成音,终于响了起来。 “杰克逊,启动了B计划。” 一句话,让车内三人的心脏,齐齐沉入谷底! B计划!对方竟然连他们的行动代号都知道! “他的目标,是你的儿子,梁小泽。”那个声音继续说道,不带一丝感情,“他派了人去动手,时间,就在今晚。” “你到底是谁?!你想要什么?!”梁宴厉声喝问,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想要的?”那个声音似乎笑了一下,那笑声通过电子合成,显得格外诡异,“我想要的,和你们一样。我希望‘星辰国际’,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报警?!”沈思柠抢着问道。 “报警?”那个声音反问,“你觉得,对付‘星辰国际’这种庞然大物,普通的警察有用吗?他们养的律师团队,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杰克逊就算被抓进去,不出48小时,就会有人把他保释出来。” “我们需要的,不是抓住他,是彻底摧毁他,和他背后的整个利益链。” 秦峰扶了扶眼镜,冷静地分析道:“你说的没错。但你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你?你连脸都不敢露。” “就凭这个。” 话音刚落,梁宴的手机收到一张图片。 点开一看,是一张高空俯拍的监控画面截图。 画面中,一辆黑色的本田车,正悄无声息地停在他们所住的小区后门一条阴暗的小巷里。车上下来两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人,正鬼鬼祟祟地观察着小区的动静。 画面的右下角,有一个清晰的时间戳,显示的时间,就是三分钟前! “他们已经到了。”电子音冰冷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沈思柠的脸“刷”的一下,血色尽褪。她猛地抓住梁宴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 “小泽……小泽还在家!只有保姆!” “别慌!”梁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着电话吼道,“你既然能看到他们,就一定有办法对付他们!说,要我们怎么做!” “很简单。”那个声音说道,“一个小时后,城北码头,7号仓库。我会把杰克逊引过去。你们要做的,就是带着警察,去那里抓一个‘绑架犯’的现行。” “这太冒险了!”沈思柠立刻反对,“万一这是你的圈套怎么办?万一你和他们是一伙的呢?!” “你没有选择。”那个声音冷漠地打断了她,“要么,赌一把,你们的儿子平安无事,杰克逊被当场抓获。要么,你们现在回家,跟那两个已经潜入小区的‘专业人士’玩一玩猫鼠游戏。不过我提醒你,你家的保姆,可能撑不过三分钟。” “嘟——嘟——嘟——”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死寂。 车厢里,是长达半分钟的死寂。 每个人的呼吸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连心跳声都变得震耳欲聋。 “混蛋!”梁宴一拳狠狠砸在车窗上,坚固的玻璃发出一声闷响,“他这是在逼我们!” 是阳谋! 一个赤裸裸的,逼着他们不得不往里跳的阳谋! 那个神秘人把所有的选择题都变成了单选题,答案只有一个,就是信他。 “怎么办……”沈思柠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掏出手机,手指哆哆嗦嗦地就想拨110,“我们报警!我们现在就报警!说有人要闯进我们家!” “来不及了。”秦峰一把按住她的手,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冷静,“嫂子,你听我说。从我们小区门口开到家,最快也要二十分钟。等警察出警,赶到现场,黄花菜都凉了!而且,对方既然敢动手,肯定想好了退路。我们不能把小泽的命,赌在警察的出警速度上!”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浇熄了沈思柠最后的侥幸。 是啊,那可是他们的儿子,是他们的命!任何万分之一的风险,他们都赌不起! “那我们就信那个来路不明的家伙?”沈思柠的眼泪终于决堤,划过她惨白的脸颊,“万一……万一这也是杰克逊的阴谋呢?他故意找人演这出戏,就是要把我们引到那个什么码头,一网打尽!” “不会。”梁宴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沈思柠和秦峰都看向他。 “杰克逊这个人,极度自负,也极度傲慢。”梁宴的脑子在飞速运转,分析着每一个细节,“他习惯了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手段去碾压对手。让他去设计这么一个复杂的、需要‘演戏’的圈套,不符合他的性格。他更倾向于直接把我们绑了,而不是把我们骗过去。” “而且,”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个神秘人说得对,我们没得选。现在,我们只能赌!” 他猛地对司机吼道:“掉头!不去我家!去城北码头!用最快的速度!” 司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但看着后视镜里梁宴那双仿佛要吃人的眼睛,他一句话也不敢问,猛打方向盘,车子在路口一个甩尾,朝着城北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47章 城北码头 “秦峰!”梁宴看向他,下达着指令,“立刻给你在警局的朋友打电话!就说城北码头7号仓库有绑架案!让他们马上出警!记住,用匿名电话打,别暴露我们!” “明白!”秦峰立刻拿出另一部手机,开始操作。 “思柠,”梁宴握住妻子冰冷的手,一字一句地说道,“给刘律师打电话,把我们现在遇到的情况告诉他。让他做好准备,一旦杰克逊被抓,他要第一时间介入,用最快的速度,把这个案子办成铁案!让他死在里面!” 沈思柠含着泪,重重地点了点头,拿出手机开始拨号。 车子在夜色中狂飙,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流光。 车里的三个人,就像是坐在冲向悬崖的战车上,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为这场即将到来的、生死未卜的豪赌,押上自己全部的筹码。 一个小时后。 城北码头。 这里是已经被废弃的旧港区,巨大的龙门吊像一个个钢铁巨兽,在夜色中沉默地矗立着。海风带着咸腥的湿气吹过来,卷起地上的废纸和塑料袋,发出“呜呜”的声响,像鬼魂在哭泣。 他们的保姆车停在距离7号仓库几百米外的一个隐蔽角落。 梁宴拿起一个早就准备好的望远镜,看向那栋孤零零的巨大仓库。 仓库的窗户黑洞洞的,铁门紧闭,周围死一般寂静,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警察呢?秦峰,警察到哪儿了?”沈思柠紧张地攥着衣角,声音都在发颤。 “我朋友说,他们已经派了两队人过来,正在从外围包抄,五分钟之内就能到位。”秦峰死死盯着笔记本电脑上的定位信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突然! 远处的公路上,亮起了两道刺眼的车灯! 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7号仓库驶来! 梁宴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车子在仓库门口一个急刹,停了下来。车门拉开,先下来的是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他们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然后才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杰克逊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今天没有穿那身考究的西装,而是换了一件黑色的风衣,脸上的表情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是他!真的是他!”沈思柠失声叫道。 那个神秘人,没有骗他们! 杰克逊在门口站定,似乎在等什么人。 几分钟后,另一辆车,就是之前在那张监控截图里出现过的黑色本田,也从另一个方向开了过来,停在了奔驰车旁边。 车上下来两个穿着连帽衫的男人,他们手里,赫然拖着一个不断挣扎的麻袋! 麻袋不大,从轮廓上看,里面装的,分明就是一个孩子的身形! “小泽——!” 沈思柠眼前一黑,几乎要晕过去。 梁宴的眼睛瞬间就红了,血丝像蛛网一样爬满了眼球。他死死咬着牙,牙龈都咬出了血,那股腥甜的味道在嘴里弥漫开来。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想冲下车去,把那群畜生撕成碎片! “梁哥!冷静!”秦峰一把拉住他,“警察马上就到!我们现在冲出去就是送死!” 仓库门口,那两个男人将麻袋扔在地上,对着杰-克逊谄媚地说道:“老板,人带来了。路上很顺利,没惊动任何人。” 杰克逊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他走上前,用脚踢了踢那个麻袋。 麻袋里发出一声被堵住嘴的呜咽。 “很好。”杰克逊满意地点了点头,“把那个姓梁的电话给我,我要让他听听,他儿子是怎么哭着求我放过他的。我要让他知道,跟我作对,是什么下场!” 一个手下立刻掏出手机,开始拨号。 就是现在! “呜——————!!!” 尖锐的警笛声,毫无预兆地从四面八方响彻整个码头! 十几道雪亮的警车大灯,瞬间将整个7号仓库门口照得如同白昼! “不许动!警察!” “把手举起来!抱头蹲下!” 数十名荷枪实弹的特警,从集装箱后面,从废弃的建筑里,如神兵天降般冲了出来,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门口的所有人!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杰克逊和他的手下全都懵了! 他们脸上的得意和残忍,瞬间凝固,变成了极致的震惊和恐慌! “怎么回事?!哪儿来的警察?!”杰克逊失声尖叫,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一个设局者,竟然反过来掉进了别人的陷阱里! 他的保镖下意识地就想去掏枪,但回答他们的,是特警毫不留情的一声枪响! “砰!” 子弹打在那个保镖的脚边,迸起一串火星! “谁敢动一下,就地击毙!”带队警官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 杰克逊和他的人,瞬间像被抽掉了骨头,一个个高举双手,乖乖地蹲在了地上。 车里,沈思柠看到这一幕,再也支撑不住,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 赢了……他们赌赢了! 梁宴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他看着被警察团团围住,狼狈不堪的杰克逊,心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反而升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不对劲! 太顺利了! 从神秘人出现,到引蛇出洞,再到人赃并获,整个过程,顺利得就像是提前彩排好的剧本! 杰克逊虽然自负,但不蠢。他怎么会这么轻易地,就亲自跑到交易现场?这根本不符合一个幕后黑手的行事逻辑! 除非……除非他根本不是来“交易”的! 一个可怕的念头,骤然在梁宴脑海中炸开! 他猛地抢过秦峰的笔记本电脑,手指飞快地操作,调出了刚才那个神秘人发来的监控截图。 他将图片放大,再放大,死死地盯着那辆停在小区后巷的黑色本田车! 车牌! 他看清了那串车牌号! 然后,他用望远镜,再次看向仓库门口,那辆被警察围住的黑色本田! 两辆车的车型、颜色,一模一样! 但是……车牌号,根本对不上! “不好!”梁宴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中计了!我们中计了!” 秦峰和沈思柠都愣住了。 “什么意思?” “这不是绑架!这是一个圈套!一个针对我们的,致命的圈套!”梁宴的声音都在发抖,“那辆车是假的!仓库门口的这伙人,包括杰克逊,全都是演员!他们是故意被警察抓的!” 第48章 这出好戏 “那……那小泽呢?”沈思柠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停跳了,“麻袋里的……不是小泽吗?” 梁宴没有回答,他只是疯了一样,开始回拨那个神秘人的电话! 电话通了。 这一次,对面没有再用那个诡异的电子音。 而是一个他熟悉到骨子里的,却又让他如坠冰窟的声音。 “梁宴,或者我该叫你,陆远先生?” 顾南烟冰冷又带着一丝疯狂笑意的声音,从听筒里清晰地传了出来。 “喜欢我为你准备的,这出好戏吗?” “顾南烟……” 这三个字从梁宴的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腥味。电话那头,顾南烟的笑声通过电流传来,尖锐,扭曲,像一把生锈的刮刀,一下一下,凌迟着他们的神经。 “怎么?很惊喜吗?”顾南烟的语气里满是病态的愉悦,“看到自己亲手把警察送到了一个假的目标面前,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自己像个蠢货?” “我儿子呢?!”沈思柠疯了一样抢过电话,对着听筒歇斯底里地尖叫,“顾南烟你这个疯子!我儿子在哪里?!” “嘘——”顾南烟轻声说,“沈总,小点声。你的宝贝儿子,正在睡觉呢。他很乖,比他那个只会到处惹事的爹,可爱多了。”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捅进了沈思柠的心脏。 她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手机“啪”地一声掉在车座上,整个人瘫软下去,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 梁宴捡起手机,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的码头。那里,警察已经完全控制了场面,杰克逊和他的手下被一个个押上警车。那只装着“人质”的麻袋被打开了,里面滚出来的,根本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一个被绑得结结实实的假人模特。 一切都是假的。 一场彻头彻尾的,为他们量身定做的骗局! “你到底想怎么样?”梁宴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我想怎么样?”顾南烟咯咯地笑了起来,“我想让你尝尝,我当年尝过的滋味。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最重要的一切被毁掉,却无能为力的绝望。陆远,这才只是开胃菜。” “你不是说,你做的一切,是为了‘暗蚀’乐队里那个人?”梁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这个疯子的每一句话里找到线索,“那个人是谁?!你冲我来!放了我儿子!” “冲你来?我当然是冲你来。”顾南烟的声音骤然变冷,“你以为,我让你眼睁睁看着你儿子被绑走,是为了什么?我就是要让你亲身体会,为了保护最重要的人,你什么都愿意做,对不对?” “就像你当年,为了保护林薇,心甘情愿地扛下所有罪名一样!” “现在,轮到你了。我要让你为了你的儿子,跪下来,像狗一样求我。我要让你当着全世界的面,把你自己的皮,一层一层地剥下来!” 梁宴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明白了。 顾南烟的最终目的,不是钱,不是公司,甚至不只是单纯的报复。 她要的是诛心! 她要用最残忍的方式,重演五年前的悲剧,只不过这一次,人质从林薇,换成了他的亲生儿子! “地址。”梁宴开口,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 “别急啊。”顾南烟慢悠悠地说,“游戏要慢慢玩才有意思。这样吧,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话音刚落,秦峰的手机“叮”地一声,收到了一条彩信。 秦峰的手指颤抖着点开,下一秒,他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 “梁哥……嫂子……” 梁宴和沈思柠凑过去,只看了一眼,就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那是一段只有十几秒的短视频。 视频里,梁小泽躺在一张小床上,睡得很沉,身上盖着他最喜欢的小恐龙被子。镜头缓缓移动,掠过他安静的睡颜,最后,停在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一个正在倒计时的电子钟。 屏幕上,鲜红的数字,赫然显示着—— 02:59:58。 三小时。 这是他们儿子的,生命倒计时。 “看到了吗?”顾南烟的声音像魔鬼的诅咒,在车厢里回荡,“三个小时。三个小时之后,如果你还没找到我,没按我说的做,这个房间里,会发生一点小小的‘意外’。比如……一场火灾?或者,煤气泄漏?” “顾南烟你不是人!你不得好死!”沈思柠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 “我早就死了。”顾南烟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空洞的死寂,“从他死的那天起,我就已经在地狱里了。现在,我只是想邀请你们,下来陪我。”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车厢里,只剩下沈思柠压抑不住的,绝望的哭声。 “报警……我们报警……”她喃喃自语,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没用的。”梁宴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他看着视频里那个熟悉的房间,那个小恐龙被子,大脑在极度的痛苦和愤怒中,反而变得异常清晰。 这个疯子,从一开始就想好了每一步。 她故意设下码头的圈套,就是为了把警察的注意力全部引开。现在,就算他们报警说孩子被绑架了,在警方看来,这就是一出“狼来了”的闹剧!绑匪已经被抓,人质也安然无恙,谁会相信他们的话? 他们被彻底孤立了。 “视频……这个视频!”秦峰突然喊道,他像是疯了一样,将那段视频反复播放,暂停,放大,“这个房间!嫂子!你快看!这个房间的装修风格,还有窗帘的样式,是不是很眼熟?” 沈思令猛地抬起头,凑到屏幕前。 视频的背景很暗,但依然能看清一些细节。原木色的地板,浅灰色的墙壁,还有那个星星月亮图案的遮光窗帘…… “这是……”沈思柠的瞳孔骤然收缩,“这是我们家对面的那栋公寓!‘铂悦府’!我们去看过!当时我还说,那个小区的儿童房样板间,装修得很好看!” “没错!”秦峰立刻调出地图,手指飞快地在上面操作,“‘铂悦府’就在我们小区正对面,直线距离不超过五百米!顾南烟她……她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第49章 遍体生寒 这个发现,让三个人遍体生寒!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顾南烟这个疯子,竟然把孩子藏在了他们家对面!她甚至可能,此刻正拿着望远镜,欣赏着他们在码头这边惊慌失措的丑态! “走!”梁宴一拳砸在座椅上,对着司机怒吼,“回小区!去‘铂悦府’!” 保姆车像一头发疯的野兽,在深夜的道路上逆行,闯红灯,用一种近乎自杀的速度,朝着家的方向狂奔。 车厢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不行!不能直接过去!”秦峰死死盯着电脑屏幕,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铂悦府’是高档小区,安保系统非常严密。我们这么闯进去,还没找到人,就会被当成歹徒抓起来!” “那怎么办?!”沈思柠的声音都在发抖,“难道我们就这么等着吗?!” “顾南烟既然敢把小泽藏在那里,就说明她有恃无恐!”梁宴的脑子在飞速旋转,每一个脑细胞都在叫嚣着危险,“她一定在等我们自投罗网!那个小区里,肯定还有她的埋伏!” 这是一个死局。 去,是陷阱。 不去,儿子在倒计时。 那个电子钟上跳动的红色数字,就像是死神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踩在他们的心脏上。 “查!”梁宴猛地看向秦峰,“给我查‘铂悦府’今天所有的访客记录!还有,查那个小区的监控!顾南烟她是怎么把小泽带进去的?她不可能凭空出现!” “我在查了!”秦峰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但是他们的安保系统用的是独立的内部网络,防火墙等级很高,我需要时间……” “我们没有时间!”梁宴怒吼。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 屏幕上跳动的,依然是那个没有号码的未知来电。 是顾南烟! 梁宴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开了免提。 “怎么样?找到线索了吗?”顾南烟的声音里满是戏谑,仿佛一个饶有兴致地看着老鼠在迷宫里打转的猫,“我的倒计时,好看吗?” “你到底想干什么?”梁宴的声音嘶哑。 “我说了,我想让你当着全世界的面,把你自己的皮,一层一层地剥下来。”顾南烟轻笑一声,“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 “打开你的微博。” 梁宴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他用另一部手机,颤抖着打开了微博。 一夜之间,他的账号粉丝数已经突破了三千万。最新的那条微博下面,是几百万条支持和鼓励的评论。 他成了英雄,成了反抗黑恶资本的斗士。 “看到了吗?多风光啊。”顾南烟的声音像毒蛇的信子,嘶嘶作响,“现在,我要你,发一条新的微博。” “微博的内容,我要你亲手写。” “你就写——五年前的抄袭案,是我干的。我,陆远,为了钱,为了名气,偷了别人的作品。我陷害了顾南烟,我对不起她,我对不起‘暗蚀’乐队,我是个无耻的、卑鄙的小偷,我活该身败名裂。” “然后,”顾南烟顿了顿,声音里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我要你,@所有人。@思柠娱乐,@星光璀璨节目组,@全国所有的主流媒体。我要你,在三千万粉丝面前,承认你就是一堆垃圾。” “你做梦!”梁宴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我没有做梦。”顾南烟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发了这条微博,我就告诉你,你儿子在哪一间房。如果你不发,两个半小时后,你就准备给他收尸吧。” “对了,我提醒你一句。” “别想着耍花样。也别想着报警。从你发微博的那一刻起,我会盯着你。你,沈思柠,还有那个戴眼镜的技术员,你们三个人,必须亲自过来。” “如果我看到第四个人出现,比如,一个穿制服的警察。那么,我们之间的游戏,就提前结束。” 说完,她再次挂断了电话。 车里,陷入了比死亡还要可怕的寂静。 沈思柠看着梁宴,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五年前,梁宴为了一个林薇,毁掉了自己的事业和名声。 五年后,顾南烟要他为了自己的儿子,亲手毁掉他刚刚才夺回来的,那比生命还要重要的清白和尊严! 这已经不是诛心了。 这是要他死!社会性死亡!让他永世不得翻身,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 “不……”沈思柠抓住梁宴的胳膊,用力地摇头,“梁宴,不要……我们不能这么做!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她不能接受! 她的丈夫,刚刚才从地狱里爬出来,刚刚才洗清了所有的冤屈,怎么能……怎么能再自己跳回那个粪坑里去?! “思柠。”梁宴转过头,看着她。 他的表情,出奇的平静。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片沉寂的,深不见底的温柔。 他抬起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对不起。”他说。 沈思柠的心猛地一颤,她从他的眼神里读懂了一切。 “不!我不许!”她尖叫起来,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母狮,“梁宴你听着!你不能发!你如果发了,我们就全完了!小泽长大了会怎么看你?他会恨你一辈子的!” “他不会。”梁宴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只会知道,他的爸爸,为了救他,什么都愿意做。” “名声,清白,尊严……这些东西,如果需要用我儿子的命去换,那它们就一文不值。” 他拿过手机,打开了微博的编辑页面。 “梁宴!”沈思柠扑过去,想要抢走他的手机。 “别动!”梁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他死死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思柠,你听好。这是命令。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相信我。” 他的眼神,是沈思柠从未见过的决绝。 那是一种,准备好牺牲一切,踏入地狱的决绝。 她不动了,只是呆呆地看着他,眼泪模糊了视线。 梁宴不再看她,他低着头,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下了那段足以摧毁他一生的文字。 第50章 无数代码 【五年前的抄袭案,是我干的。】 【我,陆远,为了钱……】 秦峰坐在副驾驶,看着后视镜里的这一幕,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眼眶通红。 他猛地转过头,将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亮度调到最暗,戴上耳机,手指在键盘上,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地敲击起来。 屏幕上,无数代码如瀑布般滚落。 一个加密的通讯窗口,被他悄然打开。 “紧急求助!目标‘铂悦府’!需要所有监控的最高权限!需要实时的热成像扫描数据!立刻!马上!” 他将这条信息,发向了一个他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联系的,灰色的头像。 当梁宴的手指,悬在“发送”按钮上的那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无声流淌,车厢内,沈思柠的哭声和秦峰急促的键盘敲击声,都变得遥远。 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是五年前,被千夫所指,狼狈离开舞台的背影。 是这五年,躲在厨房的油烟里,日复一日的沉寂。 是儿子指着电视,问他为什么别人要骂他是“抄袭狗”时,那双清澈又困惑的眼睛。 是沈思柠为了他,顶着所有压力,四处求人,抵押房产,成立公司的决然。 是他在《星光璀璨》的舞台上,嘶吼着唱出《重生》时,那山呼海啸的掌声。 好不容易…… 好不容易才从泥潭里爬出来。 好不容易才把满身的污泥洗干净。 现在,他要亲手,把自己重新踹回那个最深、最黑、最臭的地狱里去。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沈思柠。 她已经不哭了,只是用一种近乎破碎的眼神看着他,那眼神里,是痛,是爱,是绝望,是无条件的支持。 他笑了笑,笑容比哭还难看。 然后,他按了下去。 发送。 那一瞬间,他仿佛听到了自己世界崩塌的声音。 “嗡——” 微博发出的瞬间,他自己的手机,以及沈思柠和秦峰的手机,同时疯狂地震动起来。 无数的推送、弹窗、提示音,像潮水一样涌来,几乎要让三部手机同时死机。 全网,炸了。 如果说,昨晚的直播,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那么此刻,梁宴的这条微博,就是直接引爆了一颗核弹! 整个互联网,在这一刻,彻底瘫痪。 所有的服务器都在尖叫,所有的程序员都在哀嚎。无数正在吃瓜、正在睡觉、正在工作的网友,被这惊天的反转,震得外焦里嫩,三观尽碎。 “卧槽?!我眼睛瞎了?!” “假的吧?这肯定是假的!梁宴被盗号了!绝对是被盗号了!” “盗号?你见过哪个盗号的,不发广告不骗钱,就为了发个这?!” “疯了!这个世界疯了!昨天还是反抗资本的英雄,今天就自己承认是小偷了?这他妈是演的哪一出啊?” “我不信!我死都不信!这背后一定有阴谋!梁宴肯定是被威胁了!” “楼上的清醒一点!有什么阴谋能逼着一个男人,自己毁了自己?除非他儿子被绑架了……等等,卧槽?!” 舆论的洪流,瞬间分裂成两派。 一派是震惊和愤怒的谩骂者,他们感觉自己被欺骗了感情,昨天才把梁宴捧上神坛,今天就被他一巴掌扇在脸上。 “垃圾!骗子!还我眼泪!顾南烟才是受害者!” “我就说嘛,一个过气的废物怎么可能突然翻红,原来都是剧本!” 另一派,是坚定的支持者和理智的分析党。 “你们都瞎了吗?看看这篇微博的语气!这像是梁宴会说的话吗?这背后肯定有事!大家冷静!” “思柠娱乐快出来辟谣啊!快说他被盗号了啊!” 车里,梁宴扔掉手机,闭上了眼睛,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精气神,靠在座椅上,一动不动。 沈思柠的心,疼得像是被撕裂了。 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伸出手,紧紧地,紧紧地握住了梁宴冰冷的手。 就在这时! “叮咚!” 秦峰的电脑里,响起一个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提示音。 那个灰色的头像,亮了! 对面只发来一张图片。 那是一张“铂悦府”小区的内部建筑结构图,上面用红色的线条,标注出了一条极其隐蔽的,可以绕开所有监控的路线。 路线的终点,是一个房间号—— B栋,1704。 紧接着,第二条信息发了过来。 “目标房间内,红外线报警器已暂时屏蔽。门口有两名守卫,疑似持有武器。房间内,除人质外,只有一名女性。计时装置的线路,我已经截断。你们有十分钟的时间。” “你是谁?”秦峰的手指颤抖着问。 “一个被‘星辰国际’毁掉一切的人。” “帮我。” “也是帮你自己。” 灰色的头像,再次暗了下去。 秦峰猛地摘下耳机,转过头,声音因为激动而变了调:“梁哥!嫂子!找到了!B栋1704!那个神秘人帮了我们!” 梁宴的眼睛“刷”地一下睁开,一道骇人的精光,从他眼中爆射而出! 他活过来了。 从一具行尸走肉,重新变回了那头准备捕食的雄狮! “思柠,你和秦峰在车里等着,接应我。”他沉声说道,开始检查车里早就准备好的,用来防身的棒球棍。 “不。”沈思柠却摇了摇头,她的脸上泪痕未干,但眼神,却已经变得和梁宴一样,充满了不顾一切的疯狂和坚定。 “小泽是我的儿子,我是他的妈妈。” “要上,我们一起上。” 梁宴看着她,没再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车子在“铂悦府”一个隐蔽的后门停下。 梁宴和沈思柠下了车,一人手里拿着一根沉重的棒球棍。 秦峰坐在车里,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是B栋楼的实时热成像画面。三个红色的热源,清晰地显示在1704房间的门口和内部。 “梁哥,嫂子,他们就在门口,没有动。”秦峰通过微型耳机,对两人说道。 梁宴和沈思柠对视一眼,顺着那条隐蔽的路线,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楼道。 他们没有坐电梯,而是一层一层地,徒步爬上了17楼。 站在1704的防火门后,他们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第51章 暴怒困兽 “动手!”梁宴对着耳机,说出了两个字。 下一秒,秦峰按下了键盘上的一个键。 整栋B座大楼的消防警报,瞬间被拉响! “呜——————!!!” 尖锐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整个小区的宁静!楼道里所有的消防喷头,同时开始喷水! 1704门口,那两个原本靠在墙上抽烟的守卫,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手忙脚乱! “怎么回事?!” “妈的!哪儿来的警报!” 就在他们分神的瞬间! 梁宴和沈思柠,一左一右,猛地撞开了防火门,像两头暴怒的困兽,冲了出去! “砰!” 防火门被撞开的巨响,和消防警报的尖啸、喷头爆裂的水声混在一起,形成了一首狂暴的交响曲! 1704门口的两个守卫完全没反应过来。 他们被突如其来的警报和兜头浇下的冷水搞得晕头转向,本能地转身想看清楼道里的情况。 就是这个瞬间! 梁宴的身影如同鬼魅,从水幕中一闪而出!他手中的棒球棍,在应急灯惨白的光线下,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带着风声,狠狠地砸向左边那个守卫的后颈! “呃!”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一软,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 另一个守卫大惊失色,下意识地就想去摸腰间的武器。 可他更快! 不,是她! 沈思柠的尖叫声和她的动作一样快,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疯狂!她双手紧握着棒球棍,用尽全身的力气,不是砸,不是挥,而是像捅长枪一样,狠狠地捅向了那个守卫的腹部! “噗!” 那是球棍顶端撞击在柔软腹部发出的闷响。 那个守卫的动作戛然而止,整个人像一只被煮熟的大虾,瞬间弓起了身子,脸上的表情因为剧痛而扭曲,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梁宴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一脚踹开倒在门口的第一个守卫,一个箭步上前,手中的棒球棍高高扬起,然后重重落下! “咚!” 第二个人,也倒下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走廊里,水流哗哗作响,警报声依旧尖锐。梁宴和沈思柠两个人站在倒下的守卫中间,浑身湿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水珠顺着他们的头发和脸颊往下淌,分不清是消防水,还是冷汗。 “梁哥,嫂子,干得漂亮!”秦峰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门没锁!快进去!” 梁宴拉起沈思柠的手,她的手冰冷,还在微微发抖,但握着他的力气却很大。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但所有的决心和恐惧,都在那个眼神里了。 梁宴一脚踹开1704的房门。 “砰!”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城市的霓虹光线,勾勒出房间里的一切。 客厅的中央,放着一张巨大的欧式沙发。 顾南烟就坐在那里。 她穿着一身鲜红色的长裙,在这昏暗的房间里,像一团燃烧的鬼火。她没有看冲进来的梁宴和沈思柠,而是慢条斯理地,端起面前茶几上的一杯红酒,轻轻晃动着。 那姿态,优雅,从容,仿佛她不是一个绑架犯,而是一个正在等待迟到客人的女主人。 房间里,没有那个倒计时的电子钟。 也没有梁小泽。 只有浓郁的,让人作呕的香水味,和一种不祥的死寂。 “来了?” 顾南烟终于开口,她抬起头,看向门口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我的好戏,你们喜欢吗?” 沈思柠的理智在看到顾南烟的那一刻,彻底崩断了。 “我儿子呢?!顾南烟!我儿子在哪里?!”她嘶吼着,挥舞着手里的棒球棍,就要冲上去。 “别动。” 顾南烟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让人心头发冷的魔力。 她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然后将目光,投向了沙发旁边,那个紧闭的卧室房门。 “你的宝贝儿子,就在里面睡觉呢。”她轻笑一声,“不过我劝你,最好不要大声喧哗。因为,这个房间的隔音,不是很好。” 梁宴一把拉住了情绪失控的沈思GIN。他死死盯着顾南烟,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像一头即将发起致命一击的猎豹。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我想怎么样?”顾南烟放下酒杯,慢慢站起身。她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像一个幽灵,一步一步,朝着他们走过来。 “陆远,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 她走到梁宴面前,停下脚步。 那双曾经明亮动人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疯狂和怨毒。她伸出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轻轻点向梁宴的胸口。 “我要你,把你欠我的,欠他的,一样一样,全都还回来。” “你那条微博,发得很好。”她满意地笑了,那笑容,让她本就苍白的脸,显得更加扭曲,“三千万粉丝,一夜之间,看着他们的英雄,变成了一条狗。这种感觉,是不是很美妙?” “现在,游戏进入第二阶段。” 顾南烟缓缓抬起另一只手。 她的手里,握着一个很小的,像车钥匙一样的遥控器。上面只有一个红色的按钮。 “看到这扇门了吗?”她指了指那间卧室,“门后面,除了你儿子,还有一点小小的‘惊喜’。” “我用我公司的名义,从俄罗斯订购了一批工业炸药,威力不大,刚好够把这间卧室,和里面所有东西,都炸成一堆谁也分不清的碎肉。” 沈思柠的身体晃了一下,几乎要站不住。 “你这个疯子……”她喃喃道。 “对,我是疯子。”顾南烟毫不否认,她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从他死的那天起,我就疯了。” 她将那个遥控器,轻轻放在梁宴的手里。 “现在,我给你一个选择。” 顾南烟凑到梁宴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吐出了最恶毒的诅咒。 “从这扇窗户,跳下去。” “你跳了,我就按一下,把门打开。你儿子,安然无恙。” “你若是不跳……”她直起身,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冰冷和杀意,“那我就按一下,让你和你老婆,亲眼看着你们的儿子,在你们面前,‘砰’的一声,变成一朵最漂亮的烟花。” 窗户没有关。 第52章 ‘英雄\’ 晚风从二十七楼灌进来,吹动着顾南烟那一袭红裙,也吹乱了沈思柠的头发。 风声里,仿佛带着无数冤魂的尖啸。 梁宴低头,看着自己手心里那个小小的遥控器。冰冷的塑料外壳,红色的按钮,像魔鬼的眼睛,正嘲弄地凝视着他。 他的人生,似乎总是在做这种选择题。 五年前,在事业和兄弟的“清白”之间,他选了后者。 几个小时前,在自己的名声和儿子的安危之间,他选了后者。 而现在,顾南烟这个疯子,把他的命,和他儿子的命,放在了天平的两端。 “你觉得,我会信你?”梁宴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信不信,不重要。”顾南烟退后两步,重新坐回沙发上,优雅地交叠起双腿,“重要的是,你敢不敢赌。” “你不敢。”她笃定地说道,像一个看透了一切的先知,“因为你是个‘英雄’。你是个为了别人,可以牺牲一切的‘伟大的人’。你当年能为了林薇那个贱人顶罪,现在,为了你自己的亲生儿子,你怎么可能不跳呢?”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鲜红的酒液,像血。 “陆远,你知道我最恨你什么吗?” “我最恨的,就是你这副永远正确的,永远愿意牺牲自己的,高高在上的圣人模样!” “凭什么?!凭什么你们犯了错,却要你来扛?!凭什么你扛下了所有,却还能得到沈思柠这样的女人,还能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而他呢?!”顾南烟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刺耳,她狠狠地将酒杯砸在地上! “啪!”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做错了什么?!他只是太相信你这个所谓的兄弟!他到死都以为,你是为了保护他!可你呢?你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沈思柠的爱,你看着你的儿子一天天长大,你有没有哪怕一个瞬间,想起过他?!” “想起过那个被你亲手推下地狱的,周子昂!” 周子昂。 当这个名字从顾南烟的嘴里吐出来时,梁宴的瞳孔,骤然收缩! 怎么会是他? 怎么可能是他?! 周子昂,是“暗蚀”乐队的鼓手。一个阳光开朗,有点缺心眼,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的大男孩。五年前,抄袭案爆发后,他是乐队里唯一一个,从头到尾都坚定地相信梁宴的人。 乐队解散后,他因为受不了打击,退出了音乐圈,回了老家。梁宴这几年,还断断续续和他有过联系,虽然只是逢年过节的问候。 他死了? 什么时候? “不可能……”梁宴下意识地反驳,“子昂他……” “他死了!”顾南烟歇斯底里地打断他,“就在你风风光光离开,以为自己扛下了一切的时候!他因为承受不了‘抄袭乐队’的骂名,加上被家人指责,在一个雨夜,从天桥上跳了下去!尸骨无存!” “而我,”顾南烟指着自己,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我是他那个从没来得及公开过的,谈了三年的,准备一毕业就结婚的女朋友!” “现在,你懂了吗?” “我做这一切,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他!我要让你们每一个人,都去给他陪葬!” 沈思柠彻底呆住了。 她终于明白了。 顾南烟的恨,不是空穴来风。那是一个女人,失去了此生挚爱之后,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带着血与火的复仇。 她的逻辑,早已在爱人死去的那一刻,就跟着一起死了。 在她扭曲的世界里,梁宴的“顶罪”,不是保护,而是坐实了乐队抄袭的罪名,是间接害死周子昂的,最关键的一环! 所以,她要用同样的方式,报复回来。 你不是喜欢牺牲吗? 那我就让你,用你的命,换你儿子的命。 让你也尝尝,那种眼睁睁看着最重要的人,因为你的选择而走向毁灭的滋味。 这根本就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就在这时,梁宴的耳机里,传来秦峰急促到变调的声音。 “梁哥!那个神秘人又发消息了!” “他说……他说卧室里根本没有炸弹!那是一个假的信号发射器!真正的危险,在……在小泽少爷的身上!” “顾南烟给他注射了一种药物!一种延迟发作的神经毒素!从注射开始,三个小时内,如果没有解药,神仙也救不回来!” “那个视频里的倒计时,不是炸弹的倒计时!是小泽少爷的,生命倒计时!” “解药,就在顾南烟身上!” “轰——” 梁宴的大脑,像被一颗真正的炸弹引爆了。 他瞬间明白了所有的一切! 这个疯子! 这个彻头彻尾的,丧心病狂的疯子! 她根本就没想过要放过小泽! 从一开始,她的目的就不是二选一。她是想让他跳下去,然后,再让他老婆,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毒发身亡! 她要他们一家,整整齐齐,一个都别想活! “想通了?” 顾南烟看着梁宴瞬间惨白的脸,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 “是不是觉得,很绝望?” “陆远,跳吧。” “为你儿子,也为你自己,赎罪。” 她张开双臂,像一个迎接信徒的神祇。 “来,跳下去。跳下去,一切就都解脱了。” 梁宴握着遥控器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他抬起头,看向顾南烟,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所有的愤怒、痛苦、不甘,在这一刻,都化为了一片死寂的平静。 他笑了。 “好。” 他说。 “我跳。” 说完,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了那扇洞开的,仿佛通往地狱的窗户。 “不要——!” 沈思柠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她想冲过去,却感觉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绝望,像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淹没了她的口鼻,让她无法呼吸。 她的世界,在这一刻,变成了黑白色。 顾南烟脸上的笑容,在看到梁宴走向窗边的那一刻,绽放到了极致。 那是一种大仇得报的狂喜,一种扭曲的,病态的满足。 她赢了。 她终于让这个男人,尝到了和她一样的,万劫不复的滋味。 梁宴走到了窗边。 第53章 “信我。” 二十七楼的风,很大,吹得他的衣服猎猎作响。 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璀璨灯火,像一片倒悬的星海。很美,却也很冷。 他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沈思柠。 那眼神,没有留恋,没有不舍,只有一种奇怪的,让她看不懂的……安抚? 然后,他对着她,做了一个口型。 “信我。” 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一只脚,跨上了窗台! “哈哈哈哈——!” 顾南烟放声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飙了出来。 就是现在! 就在顾南烟所有的心神,都被梁宴这纵身一跃的“悲壮”所吸引的瞬间! 沈思柠动了! 她所有的悲伤和绝望,在看到梁宴那个口型之后,瞬间化为了一股滔天的,要将一切都燃尽的怒火! 她的丈夫,在用他的命,为她创造机会! 她怎么能辜负! 她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女人,她是思柠娱乐的沈总,是梁小泽的妈妈! 她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母豹,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不是扑向顾南烟,而是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扑向了沙发侧面,那个被顾南烟随手扔下的,装着红酒的醒酒器! 她一把抄起那个沉重的玻璃瓶,转身,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顾南烟的后脑,狠狠地砸了下去! 顾南烟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似乎感觉到了身后的风声,下意识地想要回头。 但,太晚了。 “砰!” 沉重的醒酒器,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她的头上。 红色的酒液混合着鲜血,瞬间喷溅开来! 顾南烟的眼睛猛地睁大,那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她怎么也想不到,那个看起来已经崩溃了的沈思柠,会在这个时候,给她致命一击! 她的身体晃了晃,软软地倒了下去,不省人事。 而窗边,梁宴那只已经跨上窗台的脚,稳稳地收了回来。 他根本就没想过要跳! 从秦峰告诉他真相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顾南烟要的不是他的命,而是要他们所有人的命! 求饶没用,跳楼更没用! 唯一的生路,就是抢! 在顾南烟最得意,最放松警惕的时候,抢回主动权!抢到解药! 他那个走向窗边的动作,他那个决绝的表情,全都是演的! 演给顾南烟看! 他用自己的“死”,吸引了疯子全部的注意力,而沈思柠,这个他世界上最默契的搭档,完美地抓住了他创造出来的,那转瞬即逝的,唯一的机会! “快!找解药!”梁宴一个箭步冲到顾南烟身边,根本不看她的伤势,开始疯狂地在她身上摸索。 沈思柠也反应过来,扔掉手里的凶器,冲过来一起找。 裙子的口袋里,没有。 贴身的衣物里,没有。 “在哪儿?!到底在哪儿?!”沈思柠急得快疯了。 “冷静!”梁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着顾南烟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一个念头闪过! 他粗暴地掰开顾南烟的嘴。 在她的舌头下面,黏着一个小小的,用防水塑料膜包裹着的东西! 他飞快地把那东西掏出来,撕开塑料膜,里面,是一支小小的,装着蓝色液体的注射剂,还有一个同样被包裹得很好的小药瓶。 “找到了!” 梁宴抓起东西,拉着沈思柠就往卧室冲! 那个所谓的遥控器被他狠狠地扔在地上,他一脚踹开卧室的门! 房间里,梁小泽果然安安静静地躺在小床上,睡得很沉,脸色却已经开始泛出不正常的潮红。 他的小胳膊上,有一个清晰的针眼。 沈思柠扑到床边,抱起儿子,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小泽,小泽你醒醒!妈妈来了!” 梁宴没有浪费一秒钟,他拆开注射器,用打火机燎了一下针头消毒,然后熟练地将那瓶解药抽进针管,找到儿子胳膊上那个针眼的位置,毫不犹豫地,一针推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才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样,瘫倒在地上。 “秦峰!”他对着耳机,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报警!救护车!快!” 几分钟后。 尖锐的警笛声和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彻底划破了“铂悦府”的宁静。 大批的警察和医护人员冲了上来。 当他们冲进1704时,看到的是永生难忘的一幕。 客厅里,一个红衣女人头破血流地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 卧室里,一个女人紧紧抱着一个昏睡的孩子,无声地流泪。一个男人瘫坐在地上,浑身湿透,像一尊劫后余生的雕像。 “警察……”梁宴看到那身熟悉的制服,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医院里。 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充斥着整个走廊。 梁宴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手上还打着点滴。 沈思柠就守在他床边,握着他的手,眼睛又红又肿,但脸上,却是前所未有的安心。 “小泽呢?”他开口,声音嘶哑。 “没事了。”沈思柠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医生说,解药送得很及时,毒素已经清除了。他还在睡,秦峰在隔壁看着。” 梁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顾南烟呢?” “也抢救过来了,没有生命危险。”沈思柠的声音冷了下来,“不过,她下半辈子,大概率要在牢里,或者精神病院里过了。刘律师已经接手了,绑架、投毒、故意杀人未遂,够她把牢底坐穿了。” 梁宴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病房里,一时间只有点滴落下的声音。 许久,沈思柠才轻声开口:“那个神秘人,后来还联系过你们吗?” 梁宴摇了摇头,看向守在门口的秦峰。 秦峰推门进来,脸色复杂地说道:“没有。从我报警之后,那个灰色的头像,就再也没亮过。他就像一个真正的幽灵,来无影,去无踪。” “他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我们?”沈思柠想不通。 “或许……”梁宴看着天花板,缓缓说道,“他不是在帮我们。他只是在和我们做同一件事。” 摧毁“星辰国际”。 就在这时,秦峰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瞬间大变。 “梁哥!出事了!” 第54章 金蝉脱壳 “什么事?!”梁宴猛地从床上坐起,动作太大,牵扯到了身上的伤口,但他毫不在意。 秦峰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握着手机,嘴唇都在哆嗦:“梁哥……律师刚打来电话。杰克逊……杰克逊要被保释了!” “什么?!”沈思柠失声叫道,“怎么可能!他们不是人赃并获吗?绑架!这可是绑架!” “问题就在这里!”秦峰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无力的愤怒,“警方说,那根本不是绑架!码头那伙人,包括杰克逊,一口咬定他们是在……排练一出戏!是为某个新电影做准备!那个麻袋里的假人,就是他们的‘道具’!” “放屁!”梁宴一拳砸在病床的床栏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那我们报的警算什么?他们非法持枪怎么解释?!” “他们说那只是一个误会!”秦峰的语速越来越快,显然是气急了,“枪是仿真枪,是道具!至于报警,他们反咬一口,说是我们恶意骚扰,严重干扰了他们的‘正常拍摄活动’!‘星辰国际’的律师团队已经接手了,现在警方那边压力巨大,除了一个‘扰乱公共秩序’的罪名,根本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能扣住他们!最多48小时,不,可能今天晚上,杰克逊就能大摇大摆地走出去!” 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冰冷。 刺骨的冰冷。 他们拼上性命,赌上一切,才抓住的恶魔,对方只用“排练”两个字,就轻而易举地金蝉脱壳了。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 它能让黑的变成白的,能把罪恶,包装成一场无伤大雅的闹剧。 “我早该想到的……”梁宴靠回枕头上,闭上了眼睛,脸上血色尽褪。 顾南烟的局,是诛心。 而“星辰国际”的局,才是真正的杀人!杀得无声无息,杀得你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刘律师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色同样凝重。 “梁先生,沈总。”他看了一眼病房里的气氛,就知道他们已经知道了消息,“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糟糕。” 他将手里的平板电脑递了过来。 屏幕上,是全网最火的几家媒体,在同一时间,用同样的标题,发布的新闻通稿—— 【惊天反转!《星光璀璨》风波疑似恶意炒作,英雄梁宴人设或全面崩塌!】 文章里,将梁宴那条承认抄袭的微博,用最大号的字体,标红加粗,放在了最醒目的位置。 紧接着,是所谓的“知情人士”爆料,和“技术专家”分析。 “知情人士”称,梁宴此人性格偏激,五年前就因为抄袭被封杀,如今为了复出,不惜自导自演一出“被资本迫害”的大戏,博取同情。 “技术专家”则“分析”称,思柠娱乐所谓的服务器被攻击,更像是一场内部操作,那些攻击日志,完全可以伪造。至于那八百万的资金,更是子虚乌有,没有任何银行能证实有过这笔异常转账。 文章的最后,附上了“星辰国际”官方发布的,一份措辞强硬的律师函。 他们声称,梁宴及其公司,通过捏造事实、煽动舆论等方式,对“星辰国际”的声誉造成了无法挽回的损害。他们要求梁宴立刻删除所有不实言论,在全国性媒体上公开道歉,并保留进一步追究其法律责任,索要天价赔偿的权利! 每一字,每一句,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精准地捅在他们最脆弱的地方。 “王八蛋!他们这是颠倒黑白!”沈思柠气得浑身发抖,她一把抢过平板,就要发微博澄清。 “不能发!”刘律师一把按住她的手,表情严肃到了极点,“沈总,冷静!现在的情况,对我们极其不利!梁先生那条微博,就是对方手里最致命的武器!我们现在发任何东西,都会被他们解读为‘恼羞成怒’‘垂死挣扎’!他们巴不得我们出来回应,然后用他们准备好的无数后手,把我们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 “那我们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们泼脏水吗?!”沈思munder的声音都变了调。 刘律师痛苦地摇了摇头:“在找到能一击致命的,无法辩驳的证据之前,我们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沉默。” 沉默。 何其讽刺。 昨天,他们还是万众瞩目的英雄,是反抗资本的斗士。 一夜之间,就变成了人人喊打的骗子、小丑。 网络上,舆论已经彻底反转。 那些昨天还在为梁宴呐喊的网友,此刻感觉自己像是被愚弄的傻子,愤怒的火焰比昨天还要猛烈。 “草!我就说一个过气抄袭狗怎么可能突然变英雄!原来是剧本!” “把我们当猴耍呢?消费我们的同情心!梁宴滚出娱乐圈!思柠娱乐倒闭!” “心疼‘星辰国际’,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平白无故被泼了一身脏水。” “楼上的水军滚!我不信梁宴会这么做!他肯定是被逼的!你们没看到他儿子都进医院了吗!” “呵呵,儿子进医院?谁知道是不是苦肉计?这种人为了红,什么事做不出来?” 谩骂,诅咒,阴谋论……像一场黑色的暴风雪,瞬间席卷了整个互联网。 梁宴静静地躺在床上,听着耳边传来的各种声音,表情却出奇的平静。 他只是睁开眼,看着秦峰,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那个神秘人,有消息吗?” 秦峰摇了摇头,满眼都是失望和焦急:“没有。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梁宴“嗯”了一声,没再说话,重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这场战争,远没有结束。 顾南烟只是一个被仇恨点燃的引线,真正的大爆炸,现在才刚刚开始。 他需要一个破局点。 一个能将“星辰国际”这艘看似无懈可击的巨轮,炸开一个缺口的,关键的破局点。 就在这时,他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不是电话,是一条短信。 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 梁宴拿起手机,点开了那条短信。 短信里,只有一张照片,和一句话。 照片的背景,就是他们现在所在的这家医院的大门口。 第55章 淬火的刀 照片上,一个穿着职业套装,身姿挺拔,面容清冷的女人,正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医院大楼的方向。 那张脸,梁宴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林薇。 照片下面的那句话,只有短短的几个字。 “好久不见,陆远。我们,聊聊?” 林薇。 这两个字,像一颗钉子,狠狠地楔入了病房里本就凝固的空气中。 沈思柠凑过来看了一眼,脸上的血色“刷”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如果说顾南烟是引爆一切的疯子,那林薇,就是这一切悲剧的源头!是她,是这个女人,让她的丈夫背负了五年的骂名,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她怎么还有脸出现?! “她来干什么?!”沈思柠的声音冰冷刺骨,看向梁宴的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梁宴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着照片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五年不见,林薇变了。 不再是那个跟在他身后,遇到一点事就只会哭哭啼啼的小师妹了。她剪了利落的短发,穿着剪裁得体的套装,眼神里没有了当年的怯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饱经风霜的冷漠和精明。 她像一把淬过火的刀,收敛了所有的锋芒,却也变得更加危险。 “我出去一下。”梁宴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不许去!”沈思柠一把按住他,“梁宴!你忘了她是怎么对你的吗?五年前你为了她,把自己毁了!现在她看你又起来了,又想来纠缠你吗?这个女人就是个扫把星!” “思柠,”梁宴抬头看着她,眼神复杂,“现在的情况,任何一个可能打破僵局的人,我都必须见。”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了一些,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你放心,我和她之间,早就结束了。我只是想知道,她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出现。这绝对不是巧合。” 沈思柠咬着嘴唇,看着梁宴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医院楼下的咖啡厅里。 梁宴和林薇相对而坐。 五年后的第一次重逢,没有狗血的哭诉,也没有尴尬的问候,只有长久的沉默。 还是林薇先开了口。 “你看起来,比以前沧桑多了。”她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彼此彼此。”梁宴淡淡地回应。 林薇自嘲地笑了笑,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推到梁宴面前。 “我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处境。”她开门见山,“‘星辰国际’的手段,我比你清楚。这份文件,或许能帮你。” 梁宴拿起文件,打开。 第一页,就是“星辰国际”这些年在海外通过壳公司进行洗钱和非法数据交易的证据链。虽然不完整,但已经足够触目惊心! “你……”梁宴的瞳孔微微收缩。 “我这几年,一直在一家跨国风投公司工作。”林薇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很不巧,我们公司,是‘星辰国际’在全球市场上最大的竞争对手之一。我们调查他们很久了。” “所以,你今天来,是代表你的公司,想跟我合作?”梁宴瞬间明白了她的来意。 “可以这么说。”林薇点了点头,“‘星辰国际’在国内的根基很深,我们一直找不到突破口。而你,是第一个,能把他们逼到动用这种手段来公关的人。你让他们感到了威胁。” 梁宴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我凭什么相信你?说不定,这也是你们设的另一个局。” “就凭这个。”林薇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波动,那是一种混杂着痛苦、悔恨和解脱的复杂情绪。 她看着梁宴,一字一句地说道:“陆远,关于五年前的抄袭案,我骗了你。或者说,我们所有人都骗了你。” 梁宴的心脏猛地一沉。 “那首歌的demo,”林薇的视线转向窗外,似乎在回忆一件极其遥远的事情,“根本就不是我弄丢的。卖掉它的人,也不是我。” “是周子昂。” “轰——!”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在梁宴的脑海中炸响! 周子昂! 那个笑起来有两个酒窝,没心没肺,视他为偶像的乐队鼓手! 那个顾南烟为之复仇,为之疯狂的男人! “不可能!”梁宴下意识地反驳,“子昂他……” “他当时欠了高利贷。”林薇的声音变得有些干涩,像是在揭开一个早已溃烂流脓的伤疤,“是‘星辰国际’的前身,一个叫‘星辉’的娱乐公司,设的局。他们先是引诱他赌博,让他欠下巨款,然后逼他用乐队的demo来抵债。” “事发之后,他们威胁子昂,如果把真相说出去,就让他这辈子都翻不了身。子昂怕了,他来求我,求我帮他隐瞒。他说,你是主唱,是乐队的灵魂,只有你没事,乐队就还有希望。” “于是,我们两个,就一起编造了那个‘demo被我不小心弄丢’的谎言。” “我们都以为,你的人脉,你的才华,扛下一个小小的抄袭案,根本不成问题。我们甚至天真地以为,等风头过去,你总有办法东山再起。” “我们谁也没想到,‘星辰国际’的胃口那么大,他们要的根本不是一首歌,他们是要毁掉我们整个乐队,吞掉我们在市场上的份额。” 林薇的眼眶红了,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 “你被封杀后,子昂的压力越来越大。‘星辰国际’的人并没有放过他,他们继续用各种手段威胁他,勒索他。他不敢告诉你,也不敢告诉任何人,他觉得自己是罪人,是他害了你,害了整个乐队。” “所以,他最后选择了……自杀。” “他不是因为所谓的‘骂名’而死,他是被‘星辰国际’,活活逼死的!” 咖啡厅里,一片死寂。 梁宴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五年前的牺牲,是保护了兄弟,是一种悲壮的“义气”。 可到头来,他只是一个被蒙在鼓里的,最大的傻子! 他保护的,恰恰是那个将所有人拖入深渊的,最初的背叛者。 第56章 何其荒谬! 而顾南烟的复仇,从一开始,就找错了对象!她的恨,她的疯狂,全都建立在一个谎言之上! 何其荒谬!何其可悲!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梁宴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因为我怕。”林薇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我怕‘星辰国际’。子昂死后,他们也找到了我,威胁我不许把真相说出去。我只能逃到国外,隐姓埋名,直到我进了现在的公司,有了和他们抗衡的资本。” 她重新看向梁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陆远,我知道你恨我,我也没脸求你原谅。但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星辰国际’在国内业务的负责人,就是杰克逊。他的个人电脑里,储存着一份加密文件,代号‘夜莺计划’,那是他们整个集团最核心的黑料。” “只要拿到它,我们就能把‘星辰国际’连根拔起,彻底送进地狱!” “我要为子昂报仇,也要为我自己这五年的苟且,讨一个公道。” 林薇站起身,深深地看了梁宴一眼。 “我知道你有一个技术很好的朋友。这是我的诚意。”她将一张名片放在桌上,“想通了,就打给我。我会告诉你们,如何绕开‘星辰国际’的防火墙。” 说完,她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咖啡厅。 梁宴一个人坐在那里,许久,他才拿起那份文件和名片,眼神变得深不见底。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秦峰的电话。 “秦峰,准备干活了。” 病房里,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当梁宴把林薇带来的惊天内幕,和盘托出的时候,沈思柠和秦峰都彻底惊呆了。 “周子昂……竟然是他?”秦峰扶了扶眼镜,镜片下的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沈思柠的脸色更是变了又变。她看着梁宴,心中五味杂陈。有心疼,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释然。 她终于明白了,五年前,她的丈夫到底背负了怎样一个沉重的秘密。他不是为了一个女人,而是为了一个他视为兄弟的人。 尽管,这份“义气”,被证明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这么说,顾南烟……从头到尾,都是个可怜又可恨的疯子。”沈思柠喃喃道。 “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梁宴打断了他们的思绪,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冷静,甚至可以说是冷酷,“林薇给的这条路,是我们现在唯一的生路。” 他看向秦峰:“有把握吗?” 秦峰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他盯着林薇留下的那张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加密的邮箱地址。 “‘星辰国际’的防火墙,号称‘地狱三头犬’,是业界最顶级的防御系统。正常情况下,想从外部攻破,无异于痴人说梦。”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却慢慢亮了起来,“但是,如果林薇说的是真的,他们有后门……那就不一样了。” “这就好比一座固若金汤的城堡,我们从正门强攻,必死无疑。但如果有人,能给我们一张地图,告诉我们哪条下水道可以钻进去,那我们就有机会,直捣黄龙!” 秦峰的指尖开始微微颤抖,那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一个技术宅,面对挑战一座传说级堡垒的机会,那种感觉,无异于一个剑客,遇到了绝世的对手! “干了!”他一拍大腿,“梁哥,嫂子,这活儿,我接了!” 说干就干。 秦峰立刻用加密邮箱联系了林薇。 几分钟后,对方回复了一长串看起来毫无意义的乱码。 “是‘一次性密码’!”秦峰的眼睛亮得吓人,“她把后门的密钥发过来了!一次性的,用完即毁!够专业!” 与此同时,沈思柠也没闲着。 “既然要打,那就打一场全面的战争!”她眼中闪烁着商业女强人独有的光芒,“舆论的阵地,我们不能再丢了!” 她立刻拨通了公司公关部的电话,下达了一连串的指令。 “第一,立刻联系我们所有合作的媒体和自媒体大V,不要急着洗白,先给我带节奏!就问一个问题——为什么梁宴的微博,和‘星辰国际’的律师函,发布时间隔得这么近?为什么‘星辰国际’的反应,快得像是提前写好了剧本?” “第二,找水军,去全网刷‘苦肉计’这三个字!对,你没听错!就是刷我们自己!把‘星辰国际’想泼给我们的脏水,我们自己先抢过来,把它变成一个梗,一个笑话!用魔法打败魔法!” “第三,放出我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沈思柠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把小泽在医院的照片,发出去!再配上一段文字,就写——无论遭遇了什么,家人平安,比一切都重要。剩下的,交给法律。” 不解释,不辩驳,只卖惨。 却又在卖惨中,埋下无数引人遐想的钩子。 这一套操作,直接把“星辰国际”的公关团队,打蒙了。 就在全网的注意力,被这突如其来的公关大战搅得天翻地覆时,另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在小小的病房里,正式打响! “来了!”秦峰低喝一声。 他收到了林薇的第二封邮件,上面是杰克逊被保释后,离开警局的实时路线图! “他上了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正在去往‘星辰国际’中国区总部的路上!全程大概四十分钟!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秦峰将笔记本电脑连接上医院的超高速光纤,戴上耳机,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看起来有些木讷的技术员,而是一个即将踏上战场的,顶级的网络刺客!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化作了一片残影。 屏幕上,无数代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连接后门……密钥验证通过……正在绕过第一层物理防火墙……” “警报!‘地狱三头犬’的第一颗头颅被唤醒了!它在扫描我!” 秦峰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启动‘幽灵’协议!伪造IP地址……生成虚拟数据流……妈的!这狗东西太敏感了!” 病房里,梁宴和沈思柠连大气都不敢喘,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不断滚动的进度条。 他们看不懂那些代码,但他们能感受到那种与死神赛跑的窒息感。 第57章 菜鸟,让开 “百分之三十……不行,太慢了!‘三头犬’的第二层逻辑陷阱已经启动了!它在追踪我!”秦峰咬着牙,脸色开始发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他的电脑屏幕上,突然弹出了一个黑色的对话框。 对话框里,只有一个灰色的,幽灵一样的头像。 是那个神秘人! “菜鸟,让开。” 灰色的头像,打出了这三个字。 下一秒,秦峰感觉自己对电脑的控制权,被一股无法抗拒的,蛮横的力量,瞬间接管了! 他的键盘和鼠标,自己动了起来! 那是一种超越人类极限的速度! 无数复杂的指令,在一秒钟之内被输入、执行!屏幕上的代码滚动速度,快到已经无法用肉眼捕捉! 如果说秦峰是顶级的刺客,那这个神秘人,就是神!是掌控着整个网络世界的,唯一的真神! “‘地狱三-头犬’……被……被他当狗一样溜着玩……”秦峰看着屏幕,结结巴巴地,说出了一句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话。 那道象征着入侵的进度条,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飙升! 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七十! 百分之九十! “找到了!杰克逊的个人终端!” “数据开始传输!” “百分之九十九……” 就在这时,进度条突然卡住了! 屏幕上,一个巨大的,血红色的警报弹了出来! 【警告!追踪锁定!三秒后启动物理销毁程序!】 “不好!”秦峰失声尖叫。 “砰!”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笔记本电脑的屏幕,猛地一黑。 一股青烟,从键盘的缝隙里冒了出来。 电脑,被对方从物理层面,强行烧毁了主板! 一切,都结束了。 病房里,一片死寂。 失败了吗? 就在沈思柠的心沉入谷底的瞬间。 秦峰那台已经报废的电脑旁边,他自己的私人手机,突然“叮”地一声,亮了起来。 屏幕上,是一条刚刚接收完毕的文件。 文件的名字,赫然是—— 【Project_Nightingale.zip】 秦峰猛地抬起头,脸上是劫后余生的苍白,和一种近乎癫狂的狂喜! 他看着梁宴,颤抖着声音说:“梁哥……我们……成功了!” 梁宴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屏幕上,同样有一条刚刚收到的短信。 来自那个幽灵般的,神秘的盟友。 “钥匙,在名为‘夜莺计划’的文件里。” “现在,轮到你,引吭高歌了。” --- 秦峰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触碰到禁忌的,极致的兴奋。 他没有立刻打开文件。 他先是拔掉了笔记本电脑所有的网络连接,然后取出了手机卡,开启了飞行模式,最后,用梁宴的手机,给刘律师发了一条信息。 “准备好你律所里最强的团队,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接下来二十四小时,随时待命。” 做完这一切,他才郑重地,将自己的手机,通过一条物理数据线,连接到了那台已经报废的,被烧掉了主板的电脑上。 “梁哥,那台电脑的主板虽然被毁了,但硬盘还在。”秦峰的声音带着一种专业的冷静,“那个神秘人,在最后关头,应该是把文件直接下载到了硬盘里。我们现在把它拷贝出来。”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的过程。 沈思柠守在病房门口,警惕地注意着走廊上的一切动静。 梁宴则坐在秦峰身边,看着那缓慢移动的进度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天色已经从深夜,变成了黎明前的,最深沉的墨蓝。 “好了!” 当进度条最终显示100%的时候,秦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整个人几乎要虚脱。 他颤抖着手,点开了那个被命名为“夜莺计划”的文件夹。 里面没有想象中密密麻麻的文档。 只有一个视频文件,一个音频文件,还有一个加密的Excel表格。 “先看哪个?”秦峰抬头,看向梁宴。 “视频。”梁宴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秦峰点下了播放键。 视频的画面很昏暗,像是在一个没有窗户的地下室里拍摄的。 镜头在摇晃,拍摄者似乎很紧张。 画面中,出现了一个年轻的男孩,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他穿着一身练习生的衣服,正对着镜头,有些羞涩地笑着,介绍自己。 “大家好,我是练习生张晨,我的梦想是成为像陆远老师一样的唱作人……” 梁宴的心,猛地一抽。 张晨。 他记得这个名字。 是三年前,一个很有才华的选秀新人,当时因为极具灵气的创作,小火过一阵。但后来,却突然销声匿迹了。 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昙花一现,被资本淘汰了。 视频里,男孩还在继续说着自己的梦想,眼神里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 突然! 画面一转。 还是那个地下室,还是那个男孩。 但他被绑在一张金属的椅子上,嘴被胶带封住,只能发出“呜呜”的,绝望的悲鸣。 他的身上,连接着各种各样的电线和仪器。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冰冷眼睛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的手里,拿着一个针管。 “‘夜莺’一号试剂,第三次活性测试。实验体情绪激动,心率180,准备注射。”一个毫无感情的画外音响起。 是杰克逊的声音! 即便他刻意压低了声线,但那种独特的,带着一丝傲慢的腔调,梁宴一辈子都忘不了! 视频里,那个男人将针管里的不明液体,缓缓注入了男孩的身体。 男孩开始剧烈地抽搐,全身的肌肉不正常地扭曲,眼球上翻,口中涌出白色的泡沫。 那种痛苦,隔着屏幕,都让人感到窒息。 “不……”沈思柠捂住了自己的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视频还在继续。 几分钟后,男孩停止了挣扎,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椅子上,失去了所有的生命迹象。 那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走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然后对着镜头,比了一个“失败”的手势。 视频,到此结束。 整个病房,死一样的寂静。 第58章 魔鬼的行径 如果说,顾南烟的疯狂,是人性的扭曲。 那么,这个视频里展现出来的,就是纯粹的,不加任何掩饰的,魔鬼的行径! “夜莺计划……”梁宴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们不是在培养歌手,他们是在用活人,做非法的药物实验!” 秦峰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他点开了那个音频文件。 里面,是杰克逊和另一个男人的对话。 “……一号试剂的副作用还是太强,已经废掉三个实验体了。这批练习生都是签了‘特殊合同’的,处理起来很麻烦。”这是杰克逊的声音。 “怕什么?”另一个声音阴冷地笑了起来,“死人是不会说话的。就对外宣称,抗压能力不行,自己退圈了。或者,安排一场‘意外’。这个圈子,每年消失几个人,不是很正常吗?” “老板说得是。不过,‘夜莺’计划的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这种药物,似乎只能短暂地激发大脑皮层的活跃度,让人产生创作的‘灵感’,但对身体的损害是永久性的。” “蠢货!”那个被称为“老板”的人骂道,“你以为,我们真的需要一群会创作的猴子吗?我们需要的是‘概念’!是‘故事’!是一个可以批量生产‘天才’的噱头!有了这个噱头,我们就能吸引更多的投资,控制更多的艺人。至于那些猴子,用完就可以扔了。‘夜莺’,就是会唱歌的消耗品,懂了吗?” “懂了……老板英明!” 音频结束。 梁宴和沈思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中,看到了彻骨的寒意。 原来,这才是“星辰国际”真正的商业模式。 他们用非法的药物,去催生所谓的“创作天才”,然后将他们包装上市,榨干所有的商业价值后,再像垃圾一样,无声无息地处理掉。 五年前,他们的“暗蚀”乐队,就是因为挡了这条“生产线”的路,所以才会被不惜一切代价地毁掉! “打开那个表格。”梁宴的声音,已经平静了下来。 那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的平静。 秦峰点开了那个加密的Excel表格。 当表格内容完全展开的那一刻,三个人都停止了呼吸。 那是一份长长的名单。 名单上,记录了从五年前到现在,所有参与过“夜莺计划”的“实验体”的名字。 张晨、李浩、王凯…… 一个个曾经在乐坛惊鸿一瞥,又迅速消失的名字,密密麻麻地排列在上面。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他们的结局。 “实验失败,已处理。” “药物过量,已处理。” “产生抗药性,无利用价值,已处理。” 在名单的最后,梁宴看到了一个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名字。 周子昂。 在他的名字后面,标注着一行血红色的备注。 【情绪失控,有泄密风险,引导性自杀,已处理。】 原来,周子昂的自杀,根本就不是因为所谓的压力和愧疚。 而是“星辰国际”为了封口,精心安排的一场谋杀! 而顾南烟,那个可悲的女人,她为之复仇了五年,恨错了五年,到头来,她挚爱的男人,是被她现在效力的公司,亲手杀死的! 何等的讽刺! “畜生……”沈思柠再也忍不住,冲进卫生间,剧烈地呕吐起来。 梁宴缓缓地闭上了眼。 当他再次睁开时,那里面,已经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 只剩下,要将地狱都燃烧殆尽的,无尽的业火。 他拿起手机,看着那个神秘人最后发来的那句话。 【现在,轮到你,引吭高歌了。】 “秦峰。”他开口。 “在,梁哥。” “把这些东西,复制一百份。发给刘律师,发给所有我们能联系到的,有良知的主流媒体。再找一些我们收买不了的国外媒体,也给他们发一份。” “然后,”梁宴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座刚刚苏醒的城市。 朝阳的光芒,正一点点撕开黑暗。 “用我们思柠娱乐的官方微博,发布一条公告。” “公告的标题就写——” “《告“星辰国际”全体股东、艺人及合作伙伴书》。” “告诉他们,天,亮了。” “我给他们二十四小时,主动退出,主动解约,主动划清界限。二十四小时后,这颗核弹,我会亲自引爆。” “我要让每一个,曾经为这台绞肉机添过一把柴,加过一滴油的人,都付出代价。” “今夜,我们就是执剑人。” 梁宴的这条微博,就像是在已经煮沸的油锅里,直接倒进去了一盆冰水。 整个互联网,瞬间爆炸! 如果说,之前梁宴承认抄袭的微博,是引爆了一颗核弹。 那么现在,思柠娱乐官方发布的这篇《告“星辰国际”全体股东、艺人及合作伙伴书》,就是直接引发了一场超新星爆发! 其能量之恐怖,直接冲垮了微博的服务器,让它在黎明时分,陷入了第二次,也是更彻底的一次瘫痪! 【疯了!梁宴这是彻底疯了!】 【《告全体书》?他以为他是谁?最高法院吗?还给人家二十四小时?】 【笑死我了,这不就是典型的恼羞成怒,破罐子破摔吗?拿不出证据,就开始说胡话了。】 【前面的等等!情况好像不对劲!你们去看国外的新闻!路透社和美联社,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布了一条关于‘星辰国际’涉嫌非法人体实验的调查报道!】 【卧槽?!真的假的?!我去看了!虽然报道很谨慎,用词都是‘疑似’‘据知情人士透露’,但他们放出了一小段被打过码的视频!那个场景,跟传说中的地下实验室一模一样!】 【我的妈呀!所以梁宴说的都是真的?他手里有真家伙?!】 舆论的风向,在短短几分钟内,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之前那些痛骂梁宴是骗子,是小丑的网友,此刻全都傻眼了。 而那些坚定支持梁宴的粉丝,则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瞬间原地复活,战斗力爆表! 【我就说!我就说我宴哥不可能骗人!他是被逼的!现在,反击的号角吹响了!】 【二十四小时!太帅了!这简直就是现代版的最后通牒啊!】 第59章 危机公关 【所有跟‘星辰国际’有合作的艺人,你们可想好了!现在跳船,是弃暗投明!二十四小时后,可就是同流合污的罪人了!】 “星辰国际”中国区总部。 顶楼的总裁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像要滴出水来。 杰克逊刚刚从警局出来,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就被这铺天盖地的负面新闻,砸得头晕眼花。 他那张向来从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慌失措的表情。 “怎么回事?!公关部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微博会崩掉?为什么国外的媒体会收到消息?!”他对着面前的几个高管,歇斯底里地咆哮。 那份名为“夜莺计划”的文件,是他电脑里最高级别的机密! 那个防火墙,是总部最顶尖的团队设计的!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被攻破?! “杰克逊先生……”一个高管战战兢兢地开口,“我们的技术部门报告,公司的服务器,在昨晚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堪称‘神级’的黑客攻击。对方……对方直接绕过了‘地狱三头犬’,像逛自家后花园一样,拷贝走了数据……” “神级?”杰克逊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在国际黑客界,被列为“禁忌”的,幽灵般的存在。 代号,“Pluto(冥王)”。 传闻他曾凭一己之力,瘫痪过某个小国的金融系统,只因为那个国家的一个富豪,在网上骂了他一句“菜鸟”。 难道,是梁宴请动了他?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种级别的人物,怎么会为了一个小小的艺人出手? “老板的电话!”就在这时,杰克逊的私人电话响了。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来自瑞士的号码,手抖得差点没拿稳手机。 他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 电话那头,就传来一个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 “杰克逊,我给你四十八个小时。处理掉所有手尾,包括那个梁宴。如果处理不掉……” “你就自己处理掉自己吧。”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杰克逊握着手机,浑身的力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空。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当成了弃子。 “封锁所有消息!给媒体施压!启动最高级别的危机公关!”他像是疯了一样,对着手下的人大吼,“另外,给我找到梁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快!” 然而,他所有的指令,都晚了。 就在他手忙脚乱地试图堵住这个窟窿的时候。 梁宴,已经打出了他的第二张牌。 一张,谁也无法拒绝,谁也无法封锁的,王牌! 当晚八点。 全国收视率最高的电视新闻栏目,《焦点追踪》,正在进行现场直播。 节目的前半段,还在按部就班地播报着一些社会新闻。 突然,主持人接到了导播的紧急通知,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对着镜头,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说道:“各位观众,我们刚刚接到一份来自最高检察院的特别通报。下面,我们将插播一条紧急新闻。” 画面切换。 不再是演播厅,而是一个看起来像是临时搭建的新闻发布会现场。 现场的背景板上,写着几个触目惊心的大字——“‘夜莺计划’专案组新闻通气会”。 一个面容坚毅,身穿制服的男人,走到了发言台前。 “经初步查证,犯罪嫌疑人杰克逊、顾南烟等人,涉嫌故意杀人、非法拘禁、非法药物实验等多项严重刑事犯罪。证据链初步完整,现已对主要犯罪嫌疑人,实施全国范围内的紧急抓捕。” 这番话,通过电视直播,传遍了千家万户。 全网,彻底失声。 没有人想到,官方的介入,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猛! 这已经不是娱乐圈的八卦丑闻了。 这是建国以来,最大的一起,涉及境外资本的,有组织的恶性犯罪案件! 而这,还不是结束。 就在新闻发布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 全网所有的视频平台,所有的直播软件,甚至包括各大城市中心广场的巨型广告牌…… 在同一时间,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强行接管了! 画面,被切换成了一个漆黑的房间。 房间里,只有一束追光,打在一个人的身上。 是梁宴。 他坐在那里,怀里抱着一把木吉他。 他的身后,是一块巨大的LED屏幕。 屏幕上,开始滚动播放那些“夜莺计划”的受害者的名单。 张晨、李浩、王凯……周子昂…… 每一个名字,都像一声泣血的控诉。 梁宴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拨动了琴弦。 一段忧伤的,却又带着一种决绝力量的旋律,从他指尖流淌出来。 然后,他开口唱。 他的声音,沙哑,疲惫,却又带着一种足以刺破苍穹的愤怒。 “你听,午夜谁在歌唱, 那被折断翅膀的夜莺。 用最后的生命, 控诉着那虚伪的光明……” 这是他从未发布过的一首新歌。 歌名,就叫《夜莺》。 “他们偷走你的梦想, 用谎言筑成殿堂。 在 gilded的牢笼里, 让你腐烂,让你遗忘……” 歌声中,他身后的屏幕上,开始播放那段在地下室里拍摄的,未经任何打码的,最原始的视频! 男孩的惨叫,魔鬼的低语,通过这场覆盖全网的直播,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无数正在观看直播的网友,当场崩溃! 有捂嘴尖叫的,有失声痛哭的,有愤怒到浑身发抖,直接把手机砸了的! 这是一场审判。 一场由梁宴发起的,通过互联网,对亿万民众进行的,现场直播的公开审判! 他要让每一个人,都亲眼看看,那些光鲜亮丽的资本背后,到底隐藏着何等肮脏的,吃人的罪恶! “但你看,朝阳已经升起, 审判的钟声正在敲响! 每一个死去的灵魂, 都化作了刺向你的光!” 歌声,在最高亢处,戛然而止。 这场史无前例的,通过黑客技术实现的“全网审判”,其带来的冲击力,是毁灭性的。 当梁宴的歌声落下,当那段残忍的视频在亿万人的眼前播放完毕。 整个社会,都被点燃了。 “星辰国际”的股价,在一夜之间,蒸发了百分之九十,几乎变成了一堆废纸。 第60章 雷霆行动 所有与其合作的品牌、艺人、平台,纷纷发表声明,宣布解约,划清界限,生怕沾上一点关系。 那些曾经为“星辰国际”站台,攻击过梁宴的媒体和水军,被愤怒的网友们,冲得连服务器都关了,负责人公开道歉都无法平息众怒。 警方展开了雷霆行动。 杰克逊在他位于市郊的豪华别墅里被捕。 被捕时,他正准备乘坐私人直升机潜逃出境。当荷枪实弹的特警踹开门的时候,他手里还握着一个装着三百万美金现金的箱子。 他的那几个高管,也在不同的地方相继落网。 而那个在音频中出现的,被称为“老板”的,“星辰国际”的幕后掌控者,被国际刑警组织发布了最高级别的红色通缉令。 至于顾南烟,她在医院的特护病房里,通过电视,看完了整场直播。 当她看到周子昂的名字,以及他名字后面那行“引导性自杀”的备注时,这个疯狂复仇了五年的女人,没有哭,也没有闹。 她只是笑了。 笑得无比凄凉,无比悲哀。 然后,她趁看护人员不注意,用打碎的水杯碎片,割开了自己的手腕。 等医生发现时,已经回天乏术。 她的床头柜上,只留下一张纸条。 上面只有三个字。 “我错了。” 一周后。 医院里。 梁宴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 小泽也彻底恢复了健康,正和秦峰在病房里玩着游戏,清脆的笑声,驱散了这些天来所有的阴霾。 沈思柠削了一个苹果,递给梁宴。 “都结束了。”她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和安心。 是啊,都结束了。 杰克逊等人被提起公诉,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最严厉的制裁。 梁宴五年前的抄袭案,在官方的通报下,真相大白。 思柠娱乐,因为在这场风暴中,展现出的强硬姿态和惊人能量,一战成名,成为了业内谁也不敢小觑的新兴巨头。 梁宴,也从一个差点身败名裂的“骗子”,重新成为了万众敬仰的英雄。 他的那首《夜莺》,更是成为了一个时代的符号,被无数人传唱。 一切,似乎都尘埃落定。 只有梁宴自己知道,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他看着窗外,脑子里有两个问题,始终挥之不去。 第一,那个神秘的黑客,“冥王”,他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帮自己?他似乎对“星辰国际”的恨,比自己还要深。 第二,“星辰国际”那个被通缉的幕后老板,他真的只是为了钱,才搞出“夜莺计划”这种丧心病狂的东西吗? 梁宴总觉得,在那背后,还隐藏着一个更深的,更可怕的秘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来自国外的加密电话。 梁宴走到一个安静的角落,接通了电话。 “喂?” “陆远先生,好久不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是林薇。 “文件你收到了,合作很愉快。”梁宴的声音很平淡。 “不,陆远,我们的合作,才刚刚开始。”林薇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你以为,你打掉的,是‘星辰国际’的全部吗?” 梁宴的心,沉了下去。 “你错了。”林薇继续说道,“你打掉的,只是他们伸到地面上的一只爪子。真正的怪物,还潜伏在深海里。” “‘夜莺计划’,也并非只是为了制造‘速食明星’那么简单。那只是它的一个副产品,一个用来掩人耳目的幌子。” “那它真正的目的,是什么?”梁宴追问。 电话那头,林薇沉默了许久。 然后,她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声音,吐出了一个让梁宴遍体生寒的词。 “永生。” “什么?”梁宴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没听错。‘星辰国际’的背后,是一个庞大到你无法想象的组织。他们网罗了全世界最顶尖的生物学家、基因学家,在暗中进行着一项禁忌的研究——通过基因编辑和药物诱导,试图破解人类生老病死的密码,实现真正意义上的‘永生’。” “那些练习生,那些所谓的‘实验体’,他们不是在测试什么创作药物。他们是在为那个组织的几个最高层,测试‘永生血清’的安全性!” “你毁掉的,只是他们一个位于中国的,小小的实验室而已。” 梁宴感觉自己的血液,在这一瞬间,都快要凝固了。 这个真相,比他之前知道的一切,都要恐怖一百倍! 如果说,“星辰国际”是魔鬼。 那他们背后的那个组织,就是一群妄图取代上帝的,真正的疯子!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梁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因为,我需要一个盟友。一个足够强大,也足够疯狂的盟友。”林薇的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他们已经知道我泄露了‘夜莺计划’。我现在,也被他们列入了‘处理名单’。” “我只有一个办法可以活下去,那就是,在他们杀了我之前,先毁掉他们。” “陆远,你愿意,陪我一起,向神宣战吗?” 梁宴没有立刻回答。 他挂断电话,走回病房。 看着正在和儿子嬉笑打闹的沈思柠,看着一脸憨厚地陪着玩的秦峰。 他享受了整整一周的,来之不易的平静。 可现在,他知道,平静的生活,已经彻底离他而去了。 他可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带着家人,远走高飞,去一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安安稳稳地过完下半辈子。 但是…… 他做得到吗? 那些死去的,无辜的灵魂,会答应吗? 那个在黑暗中,默默帮助他,甚至不惜暴露自己,也要将证据交到他手上的“冥王”,他会答应吗? 就在这时,秦峰的手机,又“叮”地一声,响了。 还是那个灰色的,幽灵般的头像。 它亮了起来。 这一次,对方没有打字。 而是发来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墓碑。 墓碑很新,上面没有刻名字,只放着一束白色的雏菊。 而墓碑前,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兜帽,看不清面容的男人。 在他的脚边,放着一台打开的,屏幕上代码如瀑布般滚落的笔记本电脑。 照片的背景,是一片阴沉的海。 在照片的下面,附着一句话。 “钥匙,你已经有了。” “现在,我把锁,也交给你。” “来欧洲。我在这里,等你一起,打开地狱的大门。” 第61章 阴沉的海 病房里,那张来自“冥王”的照片,像一个黑洞,吸走了所有的声音和光线。 墓碑。雏菊。阴沉的海。 还有一个站在地狱边缘的,孤独的男人。 梁宴把手机递给了沈思柠。 沈思柠只看了一眼,身体就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她没有去看那行字,而是死死地盯着照片上那个模糊的背影。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一种要与全世界为敌的决绝。 而现在,这个孤独的幽灵,向她的丈夫,发出了同行地狱的邀请。 “他让你去欧洲?”秦峰也凑了过来,当他看清那句话时,倒吸了一口冷气,“梁哥,这……这是个陷阱!太危险了!我们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我知道。”梁宴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不知道“冥王”的姓名,不知道他的样貌。 但他知道,这个男人,和他是同一类人。 是被逼到悬崖边,退无可退,只能纵身跳进深渊,与恶龙缠斗的人。 “我必须去。”梁宴说。 这不是一个请求,而是一个通知。 “不行!”沈思柠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她一把抢过手机,像是要把它捏碎,“梁宴!你疯了!我们才刚刚……小泽才刚刚好起来!你又要走?!” “那个什么‘永生’计划,什么狗屁组织,让警察去查!让国际刑警去管!你是谁?你只是一个歌手!一个丈夫!一个父亲!你不是超人!你凭什么去管这些事?!”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这些天,她承受了太多。 从儿子被绑架,到丈夫被全网唾骂,再到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 她以为,风暴已经过去。 可她没想到,那只是一个开始。 一个更大,更恐怖的,足以吞噬一切的漩涡,正在等着他们。 “思柠。”梁宴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冰冷,颤抖。 “五年前,我选择‘牺牲’,我认为那是义气。结果,我只是一个被人玩弄于股掌的傻子。我保护了真正的叛徒,让顾南烟的恨找错了方向,让子昂的死,成了一个笑话。” “这一次,”梁宴看着她的脸,“我不想再选错了。” “这不是为了复仇,也不是为了当英雄。思柠,你看那个视频了吗?那个叫张晨的孩子,他才十八岁。他只是想成为像我一样的唱作人。可他们,把他当成畜生一样,测试药物,直到他死。” “这样的‘实验室’,林薇说,还有很多。” “如果我们假装不知道,如果我们躲起来,那么今晚,明天,未来,还会有无数个张晨,无数个周子昂,被他们无声无息地处理掉。” “我睡不着。” 梁宴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敲在沈思柠和秦峰的心上。 “我只要一闭上眼,就能看到那个孩子抽搐的脸,就能听到顾南烟临死前的笑声。就能看到那个站在墓碑前的男人。” “他把钥匙交给了我。现在,他又把锁的位置告诉了我。” “我不能,假装没看见。” 病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小泽玩游戏发出的,天真烂漫的笑声。 那笑声,在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是啊。 如果他们退缩了,那么下一个被放上实验台的,会不会就是他们的孩子? 沈思柠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没有再劝阻。 她只是用力地,死死地抱住梁宴。 “我不管你去做什么。”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我只要你,活着回来。” “活着,回来见我和小泽。” “我答应你。”梁宴抱紧她,这是他此生,最重的一个承诺。 他看向秦峰。 秦峰的脸上,恐惧和兴奋交织着。他扶了扶眼镜,用力地点了点头。 “梁哥,我跟你去!那个‘冥王’太牛逼了!我得亲眼见识一下!而且,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梁宴却摇了摇头。 “你不能去。” “你得留下。” 梁宴的表情变得严肃。 “第一,思柠和小泽需要人保护。‘星辰国际’倒了,但那个组织还在。我走了之后,他们很可能会把目标对准我的家人。你是我们最后的防线。” “第二,我们需要一个稳固的后方基地。我需要你,用思柠娱乐的资源,建立一个全球最顶级的,绝对安全的网络情报中心。我要你成为我的眼睛和耳朵。” “那个‘冥王’,是神。但我们,不能永远依靠神。” 秦峰愣住了。 他明白了梁宴的意思。 梁宴不是去投奔“冥王”,他是要去成为另一个“冥王”。 “好!”秦峰重重地点头,镜片下,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梁哥,你放心!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嫂子和小泽,就绝对安全!我们的情报中心,会成为你最锋利的剑!”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没有庆祝,没有送别。 只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沉重的压抑。 当晚,梁宴用加密电话,联系了林薇。 “我接受你的合作。” 电话那头的林薇,似乎并不意外。 “很好。你在国内已经不安全了。立刻动身来柏林。到了之后,会有人联系你。” “还有一件事。”梁宴说,“顾南烟死了。” 林薇沉默了。 许久,她才轻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梁宴删除了所有的通话记录和信息。 他走到病床边,俯下身,在熟睡的儿子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然后,他走到沈思柠面前。 没有拥抱,没有亲吻。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梁宴。”沈思柠叫住了他。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的那把吉他,我给你带来了。”沈思柠从床下,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吉他盒。 那是他当年在酒吧驻唱时,用的第一把吉他。 “带上它。” “让他们知道,去地狱敲门的,是一个歌手。” 梁宴的手,握住了门把手。 “好。” 他没有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就像五年前那个夜晚一样,决绝,孤独。 第62章 漏网之鱼 夜色,浓稠如墨。 医院里消毒水的气味,被走廊尽头的风吹散,带上了一丝城市的冰冷。 梁宴没有回头。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道几乎要将他洞穿的视线,来自沈思柠。视线里,有不舍,有担忧,有恐惧,但唯独,没有阻止。 他的妻子,用她全部的坚强,为他扛起了那片他无法再顾及的天。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一切。 金属的箱体里,映出他孤单的身影,还有一个黑色的,巨大的吉他盒。 里面,装着他最初的梦想,和如今,最锋利的武器。 一小时后。 浦东国际机场,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这里是世界上最繁忙的空港之一,无数人在这里相遇,无数人在这里离别。悲欢离合,每天都在上演。 梁宴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个线条冷硬的下巴。他独自一人,推着一个简单的行李箱,背着那个不离身的吉他盒,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像一滴汇入大海的水,毫不起眼。 他的目的地,是柏林。 一个他从未去过的,即将成为他战场的城市。 没有援军,没有后路。 等待他的,是林薇那个亦敌亦友的盟友,是“冥王”那个深不可测的幽灵,更是那个隐藏在深海之下,名为“永生”的,庞大的怪物。 他走到国际出发的值机柜台前,排进了队伍。 周围是情侣的低语,家人的叮嘱,旅人的兴奋。那些温暖的人间烟火,和他此刻的心境,格格不入。 他像一个即将踏上远征的士兵,内心,只剩下冰冷的,钢铁般的决绝。 还有五个人。 四个人。 三个人。 就快轮到他了。他从口袋里拿出护照,指尖触碰到那本深红色的证件,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就在这时。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极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不是电话,也不是普通的短信。 是一种被特殊设置过的,几乎无法被察觉的短促震动。 是“冥王”。 梁宴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不动声色地低下头,装作在看时间,点亮了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一条刚刚收到的,来自那个灰色幽灵头像的加密信息。 没有文字。 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的拍摄角度很高,像是从医院对面的高楼上,用长焦镜头拍下的。 画面里,是医院楼下的那个小小的,可供病人休憩的花园。 沈思柠正蹲在地上,温柔地替小泽整理着有些歪掉的衣领。小泽手里拿着一个奥特曼的玩具,笑得天真无邪。 阳光正好,岁月安稳。 如果,没有那个被用红色圆圈,刻意标注出来的男人的话。 在花园的一个长椅上,坐着一个穿着普通夹克的男人。他低着头,像是在看报纸,很不起眼,完美地融入了周围的环境。 但梁宴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那个男人看报纸的姿势! 他的右手小指,会习惯性地微微翘起! 这个细微的,几乎不会有人注意到的习惯,梁宴见过!就在码头上,那个被他打倒的,杰克逊的手下之一! 他们没有被一网打尽!还有漏网之鱼! 或者说,这根本不是漏网之鱼!这是那个庞大的组织,派出来的新一批的,监视者! 他们,在盯着他的家人! 梁宴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冷到了冰点。 他猛地抬头,看向前方的值机柜台。 只要他把护照递过去,只要他换了登机牌,踏上那架飞往柏林的飞机。 他就成了一个孤身在外的,被拔掉了獠牙的狼。 而他最珍视的,最柔软的,毫无防备的家人,就彻底暴露在了一群饿狼的眼前! 这是陷阱! 不,这不仅仅是陷阱! 这是“冥王”的,又一次测试! 他是在用这种最残酷,最直接的方式告诉梁宴——你以为的远征,只是一场愚蠢的,抛弃一切的自我放逐! 一个连自己家人都保护不了的人,有什么资格,去挑战神明? “先生?先生?到您了。” 值机柜台的工作人员,微笑着提醒道。 梁宴缓缓地抬起头,那双隐藏在帽檐下的眼睛里,所有的杀意和冰冷,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化为了一片深不见底的,让人心悸的平静。 他对着工作人员,露出了一个歉意的微笑。 “抱歉,行程取消了。” 说完,他收回了护照,没有一丝留恋,转过身,推着行李,背着吉他,逆着排队的人流,一步一步,走出了出发大厅。 他每走一步,心中的思路就清晰一分。 去欧洲,是送死。 躲起来,是等死。 唯一的生路,就是迎着刀口,冲上去! 他要留在国内,留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他要把自己,变成一个最耀眼的靶子!一个让那个组织,想动,却又不敢轻易动的,光芒万丈的靶C位! 孤独的狼,只会在黑暗中被猎杀。 但如果,这头狼,选择站在聚光灯下,站在亿万观众的面前,对着整个森林咆哮呢? 那,就不是狩猎了。 那是战争! 梁宴走出了机场大厅,刺眼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秦峰的电话。 “秦峰,听着。”他的声音,冷静到可怕,“欧洲的计划,全部取消。启动B计划。” 电话那头的秦峰愣住了:“梁哥?B计划是什么?我们没有B计划啊!” “现在有了。”梁宴看着川流不息的车流,嘴角,勾起了一抹疯狂的弧度,“我要你,用最快的速度,给我组建一个全国最顶级的,不,是世界最顶级的真人秀制作团队!” “啊?!”秦峰的世界观,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梁宴没有理会他的震惊,继续说道:“联系思柠,我要她动用所有的媒体资源,给我放一个消息出去。” “就说我,梁宴,要回来了。” “不唱歌,不演戏。” “我要做一档节目。” “一档,全民参与的,24小时不间断直播的,大型解谜真人秀!” “我要把整个世界,都变成我的舞台!” “你说什么?!” 思柠娱乐的办公室里,沈思柠接到梁宴电话的时候,正在和公关团队开会。 第63章 天方夜谭 当她听完梁宴那个堪称天方夜谭的计划后,整个人都呆住了,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被沈总这突如其来的失态给吓了一跳,瞬间噤声。 “梁宴,你是不是……在机场受了什么刺激?”沈思柠压低声音,试图确认自己丈夫的精神状态是否还正常。 去欧洲屠龙,怎么半路上,突然说要改行当综艺咖了? 这画风转变得,比龙卷风还快! 电话那头,传来梁宴低沉而清晰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没有疯,思柠,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他们的人,在监视你和小泽。” 他只用了一句话,就让沈思柠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我看到了照片,‘冥王’发来的。我如果今天走了,明天,躺在停尸房里的,可能就是我们一家。” 沈思柠的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起来。她立刻起身,冲到百叶窗前,紧张地向楼下望去。 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一切如常。 可她知道,就在这片“正常”之中,隐藏着无数双淬了毒的眼睛。 “我明白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的颤抖。 “所以,我们不能躲。我们不但不能躲,还要站到舞台最中央去。”梁宴的声音,通过电波,安抚着她的情绪,“我要做的,不是一档普通的综艺。那是一个战场,一个开在亿万观众眼皮子底下的,公开的战场!” “他们擅长在黑暗中行事,那我就把所有的黑暗,都拖到阳光下,让他们无所遁形!” “他们不是想杀我吗?好啊,我给他们机会。我每天24小时,都活在镜头里。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有可能被直播出去,成为呈堂证供!” “这是一场豪赌,赌的就是他们不敢在全世界面前,公然引爆一颗核弹!” 沈思柠慢慢地冷静了下来。 她不愧是执掌着一家娱乐公司的女强人,短短几分钟内,她就理解了梁宴这个计划背后,那堪称疯狂的,却又无比精妙的逻辑。 藏,是下策。逃,是死路。 唯有进,才是唯一的生机! 用最张扬的方式,藏起最危险的秘密。 用最娱乐的形式,进行最血腥的战争! “好!”沈思呈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我明白了!你要人,我给你找!你要资源,我倾家荡产也给你砸!思柠娱乐,从今天起,不计成本,不问得失,只为这一件事服务!” 她的商业嗅觉同样告诉她,如果这个疯狂的计划真的能成功。 那么,梁宴,将不再只是一个英雄。 他会成为一个神话! 一个,以凡人之躯,将神明拉下马的,活生生的神话! 挂断电话,沈思柠回到会议桌前。 她看着一脸错愕,不明所以的公司高管们,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绽放出一个足以让整个行业都为之震动的,野心勃勃的笑容。 “各位,会议暂停。” “从现在开始,公司所有项目全部搁置。公关部,市场部,制作部,立刻成立‘S级特别项目组’。” “我们的下一个项目,是做一档真人秀。” “一档,会载入史册的真人秀。” 半小时后。 一则来自“思柠娱乐”官方微博的公告,像一颗深水炸弹,在刚刚平静了没几天的互联网上,掀起了滔天巨浪! 【公告:王者归来,全新企划!】 【思柠娱乐携手梁宴先生,即将推出国内首档24小时不间断,全景直播,全民互动解谜真人秀——《夜莺的回响》!】 【这是一个寻找真相的游戏,也是一场直面黑暗的挑战。我们将以真实事件为蓝本,邀请全国乃至全世界的奇人异士,与梁宴先生一起,层层解谜,追寻最终的答案。】 【节目不设剧本,不设上限,唯一的规则,就是寻找真相!】 【报名通道,即将开启。你,敢来吗?】 这篇公告,每一个字都透露着一股“老子豁出去了”的疯狂气息。 网友们彻底炸了! “卧槽?!我没看错吧?梁宴不去做音乐,要去搞真人秀了?” “24小时直播?全民解谜?这是什么神仙玩法!光看介绍我就已经燃起来了!” “以真实事件为蓝本?嘶……我怎么闻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这不会是……‘星辰国际’案的后续吧?” “楼上的,格局小了!我感觉,宴哥这是要干一票大的!他不是要去揭露一个案子,他是要去揭露一个时代!” “疯了,真的疯了!梁宴和思柠娱乐都疯了!但这该死的,正合我意!算我一个!老子前刑侦队的,这就去报名!” 舆论的热度,以一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恐怖的速度,疯狂攀升。 无数的电话,打进了思柠娱乐。有想要投资的,有想要合作的,有想要报名参加的,几乎把公司的总机都给打爆了。 而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那个灰色的,幽灵般的头像,亮了很久。 它看着网络上那铺天盖地的新闻,看着梁宴那张出现在公告海报上的,平静而坚毅的脸。 许久。 对话框里,缓缓地,打出了一行字。 “有点意思。” 紧接着,一个加密文件,被发送到了秦峰的邮箱。 秦峰此刻正在搭建那个庞大直播系统的数据后台,忙得脚不沾地。当他收到邮件提醒,看到发件人时,手一抖,差点把咖啡洒在服务器上。 他颤抖着手点开邮件。 里面,是一个长长的名单。 名单上,是几十个遍布全国各地的,在过去十年里,离奇失踪或意外死亡的人。他们身份各异,有不得志的音乐人,有潦倒的画家,有边缘的运动员,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都曾经,在某个领域,短暂地,展现出过惊人的天赋。 在名单的最后,附着一句话。 “新手村任务列表,自己选一个。” 《夜莺的回响》节目组的筹备,以一种近乎燃烧的速度在推进。 在沈思柠不计成本的投入和梁宴的亲自坐镇下,短短一周时间,一个顶级的制作团队就已集结完毕。场地、设备、宣传,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第64章 不可预测 整个思柠娱乐,像一架被按下了加速键的战争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高速运转。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是海选。 报名通道开启的第一天,服务器就收到了超过十万份的简历。 有毛遂自荐的退役军人,有号称“人肉搜索引擎”的私家侦探,有智商超群的门萨会员,甚至还有自称会“通灵”的大师。 秦峰的团队建立了一个复杂的数据模型,对所有报名者进行初步筛选。而最终的面试,由梁宴亲自把关。 一间小小的会议室里。 梁宴看着面前的几个最终入围者,神色平静。 “在座的各位,都是精英。但在开始之前,我需要再强调一遍。”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 “这档节目,没有剧本,没有NG。直播一旦开始,你们将要面对的,是真实的危险,是不可预测的未来。中途,可以退出。但只要你选择留下,就要把命,交给我。” 他的话,让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最终,五个人留了下来。 第一位,是一个叫李沧的中年男人。前刑警,因为追查某个案子得罪了人,被迫提前退了下来。一脸的沧桑,眼神却像鹰一样锐利。他来,是为了一个“公道”。 第二位,是一个叫苏小小的女孩。大三学生,主修犯罪心理学。长相甜美,像个邻家妹妹,但开口就是一套套的行为逻辑分析,能从你说话的微表情,判断出你昨天晚饭吃了什么。 第三位,是一个ID叫“键盘侠客”的网红。真名张伟,一个看起来有些油腻的微胖宅男。但他能在三十分钟内,扒出一个人从小学到大学所有的社交痕迹和人际关系。他的电脑,就是他的武器。 第四位,是一个叫陈默的男人。三十多岁,一所普通中学的历史老师,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气质温和,甚至有些木讷。在所有人里,他显得最格格不入。他的报名理由,只写了四个字:“兴趣使然”。 第五位,则是一个惊喜。 一个金发碧眼,中文说得比东北人还溜的外国女人,自称安娜。职业是自由记者,履历惊人,去过战地,卧底过跨国犯罪集团,简历上附着的,是她和某个恐怖组织头目的合影。她说,她对“星辰国际”背后的故事,很感兴趣。 梁宴看着这五个背景迥异,却又各有所长的“队友”,点了点头。 这就是他需要的,一把多功能的,瑞士军刀。 一周后。 晚上八点整。 《夜莺的回响》,正式开播。 这一晚,整个中国的互联网,几乎都涌向了同一个直播间。在线观看人数,从开播前一分钟的一千万,呈几何级数,疯狂飙升! 三千万! 五千万! 八千万! 一亿! 服务器在哀嚎,秦峰的团队在玩命。 无数的屏幕前,观众们屏息以待。 直播画面亮起。 不是华丽的舞台,也不是喧闹的演播厅。 背景,是一个充满了工业风和科技感的巨大仓库,被改造成了节目组的总部。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滚动着复杂的数据流。 梁宴,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服,站在总部的最中央。他的身后,是那五个表情各异的队员。 他没有说任何煽情的开场白,只是平静地,看着镜头。 “欢迎来到《夜莺的回响》。” “游戏,现在开始。” 他身后的主屏幕上,画面一变。 出现了一个年轻男人的照片。男人长相清秀,抱着一把吉他,笑得有些腼腆。 【第一案:折翼的歌手】 【姓名:林柯】 【年龄:22岁】 【身份:独立音乐人】 【案件:三年前,于城郊的‘盘龙江’大桥坠江身亡。警方结论:因事业不顺,抑郁自杀。】 这个名字,不在官方公布的任何名单上。 但在“冥王”发给他的那份“新手村任务列表”里,林柯的名字,排在第一个。 “这是我们第一个要寻找的‘真相’。”梁宴的声音,通过直播,传遍全网,“林柯,一个极具才华的唱作人。在他‘自杀’前一周,他曾告诉朋友,他写出了一首能让他一举成名的歌曲,并卖给了一家大公司。” “但那首歌,和他的人一样,石沉大海,再无音讯。” “现在,我将公布第一条线索。” 主屏幕上,出现了一段被处理过的,模糊的音频。 音频里,是一个男人在哼唱一段旋律。 旋律响起的那一刻,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 “卧槽!这个调子……不是‘星辰国际’旗下那个当红小生李明轩的成名曲《星河》吗?!” “一模一样!不对,这个demo版的感觉更原始,更有灵气!” “我的妈呀!我懂了!我彻底懂了!梁宴这是要把‘星辰国际’那些没被挖出来的破事,一件一件,当着全国观众的面,全都给它刨出来啊!” “这哪里是做节目!这他妈是公开处刑!” 梁宴看着沸腾的弹幕,嘴角没有一丝笑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转身,看向他的五名队员。 “各位,我们的第一个任务目标,就是找到这首歌的原始demo,以及,当年和林柯交易的那家‘大公司’的真实身份。” “时限,七十二小时。” “行动开始。” 就在梁宴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口袋里的手机,再次极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一条加密信息,出现在屏幕上。 不是“冥王”。 而是一个全新的,陌生的号码。 信息里,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沈思柠的车,正停在小泽的幼儿园门口。 照片下面,配着一行字。 “梁先生,把游戏玩得这么大,就不怕,伤到观众吗?” 梁宴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抬头,看向直播镜头,仿佛能穿透屏幕,看到背后那双阴冷的,充满威胁的眼睛。 他没有慌乱,更没有退缩。 他只是拿起桌上的一个对讲机,用不大,却足以让直播间里一亿多观众都听得清清楚楚的声音,平静地说道: “秦峰,把幼儿园附近的监控,全部接入我们的系统。” “告诉他们,观众,也可能是猎人。” 第65章 下场干反派 梁宴那句“告诉他们,观众,也可能是猎人”,通过麦克风,像一道电流,瞬间击穿了整个直播间! 一亿多观众,在这一刻,集体失声。 弹幕,出现了长达三秒钟的,诡异的空白。 然后,就是火山爆发般的,彻底的井喷! 【卧槽!卧槽!我听到了什么?!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幼儿园?监控?我懂了!有人在用梁宴的家人威胁他!这帮畜生!】 【猎人!对!我们就是猎人!兄弟们,坐标XX幼儿园!我离得近,我先过去!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 【组队!附近的兄弟们都动起来!保护我方宴嫂和小太子!】 【这他妈才叫真人秀啊!节目组和观众一起下场干反派!太刺激了!】 全网的狂热,被瞬间点燃。 这已经不是一档节目了。 这是一场由梁宴发起的,亿万人参与的,全民战争! 直播总部。 秦峰在听到指令的瞬间,瞳孔骤然一缩,但他没有任何犹豫,手指立刻在键盘上敲出了一行指令。 “收到!‘天眼’系统启动!正在接管幼儿园周边三百米内所有公共及私人监控探头!” “授权通过!画面接入!” 主屏幕上,瞬间分出数十个小窗口。 幼儿园门口、街角、咖啡店、高楼……无数个角度的实时画面,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其中一个画面,被迅速放大。 正是“冥王”发来的照片里的那个男人! 他依然坐在长椅上,低头看着报纸,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毫无察-觉。 但他藏在报纸下的手,已经悄悄伸向了腰间。 “他要跑!”前刑警李沧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他跑不了。”梁宴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看着镜头,就像看着那个男人的眼睛。 “我给你十秒钟。自己站出来,走到马路对面的摄像头下面,举起手。” “十。” “九。” 他的倒数,通过直播,清晰地传遍全网。 每一个数字,都像一记重锤,敲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那个男人,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 他猛地抬头,看向不远处一个店铺上方的监控探头,脸上,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暴露了! 在亿万人的注视下,他成了一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可悲的标本! “八。” “七。” 男人的脸色变得惨白,汗水从额角滑落。 他想跑。 可他一抬头,就看到周围的路上,已经有几个路人,停下了脚步,正用一种不善的目光,冷冷地看着他。 这些人,刚刚都还在低头看手机。 他们,都是这个直播间的观众! 他被包围了! 被一张由亿万观众组成的,无形的天网,彻底锁死! “六。” “五。” 男人彻底崩溃了。 他猛地扔掉报纸,连滚带爬地冲到梁宴指定的那个摄像头下,高高地举起了双手,身体抖得像筛糠。 这一幕,被完完整整地直播了出去。 全网,一片欢腾! 【抓到了!卧槽!全网直播在线抓人!史无前例!】 【牛逼!我他妈除了牛逼已经说不出别的话了!】 【这才是真正的力量!资本在人民的汪洋大海面前,屁都不是!】 与此同时,几辆警车呼啸而至,精准地停在了那个男人面前。 是沈思柠在梁宴下令的第一时间,就已经报了警。 冰冷的手铐,铐住了男人的手腕。 危机,以一种最张扬,最彻底的方式,被解除了。 直播总部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苏小小便忍不住赞叹:“用舆论的压力,瘫痪掉对方的行动能力,再让官方的力量介入。釜底抽薪,一击致命。梁老师,你这已经不是公关了,这是战争心理学。” 梁宴没有回应。 他只是走到主屏幕前,看着上面那个被命名为【第一案:折翼的歌手】的界面。 “威胁,只是开胃菜。” 他转过身,重新面对他的队员们。 “现在,回到我们的主菜。” “关于林柯,你们有什么发现?” 他的冷静,让刚刚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队员们,立刻收敛了心神,重新进入了工作状态。 “键盘侠客”张伟推了推眼镜,第一个开口。 “梁哥,我查了林柯所有的社交账号、云盘、邮箱。他很谨慎,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但是,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细节。” 他将一张照片,投到了主屏幕上。 照片是林柯的生活照,背景,是一家看起来很普通的酒吧。 “这家酒吧,叫‘梦回’。林柯在‘自杀’前半年,几乎每周都会去这里。不是去驻唱,也不是去喝酒。更像是……去见什么人。” 前刑警李沧凑了过来,指着照片一角。 “这家酒吧的安保系统,用的是‘海康’的商业级监控,云端存储,只要没被主动删除,数据至少会保留三年。” 安娜,那个金发碧眼的自由记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有意思。我一个朋友,刚好在‘海康’的欧洲总部当高管。” 梁宴点了点头。 “很好。安娜,联系你的朋友,拿到监控数据。” “张伟,继续深挖这家酒吧的背景,法人,股东,所有的一切。” “李沧,苏小小,你们两个,现在去‘盘龙江’大桥,林柯的坠江现场。我需要你们,从专业的角度,重新模拟一遍他的‘自杀’过程。” “陈默老师,”他看向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历史老师,“我需要你,查阅三年前,这家酒吧附近所有的社会新闻、市政通告,任何看似无关紧要的信息,都不要放过。” “明白!” 五个人,五条线,像五把锋利的手术刀,同时,刺向了案件的核心! 梁宴最后看了一眼镜头,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七十二小时。我要让一个被遗忘的灵魂,重新站在阳光下。” “现在,行动!” 夜,渐深。 但《夜莺的回响》直播间里,热度不降反升。 亿万观众,第一次如此真实地,参与到一个悬案的侦破过程中。 画面被分成了几个窗口。 第66章 谈笑风生 一边是李沧和苏小小,正在盘龙江大桥上,顶着江风,进行现场勘查。李沧经验老道,从护栏的高度,到江水的流速,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而苏小小则从心理学的角度,分析着一个抑郁症患者,在选择自杀地点时,可能会有的行为模式。 另一边,是“键盘侠客”张伟,他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屏幕上,无数资料如瀑布般刷过。关于“梦回”酒吧的工商信息,股权结构,甚至连酒吧老板的小三的微博小号,都被他扒得一干二净。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安娜。 她直接在直播总部,拨通了那个“海康”高管的电话,全程开着免提,用一口流利的德语,和对方谈笑风生。 【我的天!这女人到底什么来头?跟跨国公司高管谈笑风生,像在聊今天天气怎么样。】 【简历上写的是自由记者,我信你个鬼!这明明就是王牌特工!】 【这团队配置绝了!有警察,有心理学家,有黑客,有关系户……梁宴到底从哪找来这群神仙的?】 观众们看得津津有味,各种分析和猜测,在弹幕区疯狂刷屏。 梁宴没有参与任何一组的行动。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总部的指挥席上,像一个运筹帷幄的将军,看着屏幕上所有信息的汇总。 他在等。 等一个关键的节点。 半小时后,节点来了。 “梁哥!查到了!”张伟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梦回’酒吧的法人,叫王强,明面上看,只是个普通的小商人。但是,他的银行流水有问题!三年前,有一笔五百万的匿名款项,打进了他的公司账户,摘要是‘装修款’。可我查了,那段时间,酒吧根本没有任何重新装修的记录!” 几乎是同一时间,安娜也挂断了电话。 “搞定。”她对着镜头,比了一个OK的手势,“对方同意了,半小时后,酒吧三年前所有的监控录像,会打包发到我们的服务器。” 两条线索,完美地汇合在了一起。 “五百万的‘装修款’……”梁宴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苏小小,你怎么看?” 正在现场的苏小小,通过耳机听到问题后,立刻回答:“一个事业不顺,需要靠驻唱来维持生计的独立音乐人,他的作品,不可能卖到五百万。这个价格,买的不是歌。” 李沧接过了话头,声音冷硬:“买的是命。” 直播间的气氛,瞬间变得冰冷。 “没错。”梁宴站起身,“所以,林柯的死,不是自杀,是谋杀。那首歌,就是他的催命符。而‘梦回’酒吧,就是交易的地点,也是……第一案发现场。” 他的推论,大胆,却又逻辑缜密,让所有观众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但是,我们还缺最关键的证据。”梁宴看向屏幕,“监控。如果对方足够谨慎,很可能会提前把关键片段给删掉。” 安娜耸了耸肩:“那就只能赌我们的运气了。” “不,我们不赌运气。” 梁宴的嘴角,勾起一抹谁也看不懂的弧度。 他看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历史老师,陈默。 “陈默老师,你那边,有什么发现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看起来最没用的队员身上。 陈默扶了扶眼镜,慢条斯理地,将一份文件,投上了主屏幕。 那是一份三年前的,市政新闻的网页截图。 新闻内容,平平无奇——【为配合城市电网升级,盘龙江片区将于X年X月X日晚22点至次日凌晨6点,进行计划性停电。】 日期,正是林柯最后一次去“梦回”酒吧的那一晚! “停电?”张伟愣了一下,“那监控不是也没用了?” “不。”陈默摇了摇头,声音温和却坚定,“商业区的重点单位,按规定,必须配备独立的UPS应急电源。但这种电源,通常只能维持核心系统,比如收银和安保主机,运转一到两个小时。” “酒吧的客人,在知道大面积停电后,会陆续离开。而老板王强,为了节省应急电源,很可能会在客人走光后,手动关闭掉大部分他认为‘没用’的监控探头。” “比如,大厅,走廊,门口。” “但是,有一个地方,他绝对不会关。” 陈默的手指,在屏幕上,圈出了酒吧的平面图。 “财务室。” “那里,存放着现金和账本。任何一个老板,在那种混乱的情况下,都会把财务室的安保,放到第一位。那个探头,会一直开到应急电源耗尽的最后一秒。” “而一个价值五百万的交易,你觉得,会在人来人往的大厅进行,还是会……在最私密的财务室?” 陈默的一番话,让整个直播总部,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张伟和安娜,用一种看怪物的表情,看着这个貌不惊人的历史老师。 【卧槽!神人!这才是真正的大神!】 【细节!魔鬼都在细节里!谁能想到,一条三年前的停电新闻,竟然是破案的关键!】 【我收回之前说他是凑数的话!这简直就是扫地僧啊!】 梁宴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当时选择陈默,就是看中了他简历里,那近乎偏执的,对历史细节的考据能力。 他赌对了。 “秦峰。”梁宴拿起对讲机。 “在!梁哥!” “监控数据收到了吗?” “收到了!一个200G的压缩包!安娜姐牛逼!” “很好。现在,所有人,都别眨眼。” 梁宴的目光,重新投向主屏幕。 “让我们一起看看,三年前的那个停电的夜晚,‘梦回’酒吧的财务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秦峰开始进行数据解压。 进度条,在亿万观众的注视下,缓慢移动着。 每一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进度条达到了100%。 秦峰精准地,找到了财务室那个探头的录像文件。 双击,播放。 画面,出现在了主屏幕上。 因为是夜视模式,画面是黑白的,有些模糊。 但足以看清,财务室的沙发上,坐着两个人。 第67章 集体宕机 一个是酒吧老板王强。 另一个,赫然就是林柯! 在他们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 王强打开了箱子,里面,是满满一箱的,红色的钞票。 林柯的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神情。 他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了一个U盘,递给了王强。 就在这时! 财务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当看清那个人的脸时,整个直播间,超过一半的观众,都失声尖叫了起来! 苏小小,更是直接捂住了嘴,脸上,是无法掩饰的,巨大的惊骇! 那个走进财务室的人,不是别人。 正是此刻,正和李沧一起,在盘龙江大桥上,进行着现场勘查的…… 前刑警,李沧! 当三年前的李沧,出现在视频里的那一刻,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时间,凝固了。 直播间里,一亿多观众的大脑,集体宕机。 弹幕,消失了。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屏幕,无法处理这堪称惊天反转的一幕。 团队的核心成员,那个一脸正气,嫉恶如仇的前刑警,竟然是三年前谋杀案的参与者?! 那这档节目,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笑话? 一个凶手,混进了侦探的队伍里,和所有人一起,调查自己当年犯下的案子? 何其荒谬!何其讽刺! 直播总部里,气氛降到了冰点。 “键盘侠客”张伟的手停在了半空,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安娜那张永远从容的脸上,也第一次,出现了错愕。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全部转向了梁宴。 这个局的组织者,这个团队的领导者。 他,知道吗? 梁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愤怒,没有惊讶,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屏幕,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电影。 与此同时,盘龙江大桥上。 李沧看着手环屏幕上同步过来的直播画面,看着画面里那个年轻了三岁的自己,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那个已经因为惊骇,而说不出话来的苏小小。 “很意外,对吗?”他的声音,沙哑而平静。 苏小小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又飞快地摇了摇头,逻辑已经完全混乱。 李沧没有再理她,而是对着自己胸口的微型麦克风,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通过直播,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没错,视频里的人,是我。” 他承认了! 他竟然就这么,当着全国观众的面,承认了! 直播间,在死寂之后,瞬间引爆! 【疯了!所有人都疯了!】 【我三观碎了!所以梁宴是被骗了?他找来的王牌,结果是个鬼?】 【这节目还能播下去吗?警察呢?赶紧把李沧抓起来啊!】 【等等!你们看梁宴的表情!他……他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 风暴的中心,梁宴,平静得可怕。 他甚至,还对着镜头,微微笑了一下。 “各位,别激动。” “我当然知道。” “因为,李沧,是我的人。” 梁宴的这句话,比之前的任何反转,都更具爆炸性! 他,竟然早就知道了李沧的身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梁宴没有再卖关子。 他走到主屏幕前,将那段视频,按下了继续播放。 画面里。 三年前的李沧,走进了财务室。 酒吧老板王强,立刻像哈巴狗一样,站起来,谄媚地笑道:“沧哥,您来了。事情都办妥了。” 李沧没有理他,而是看向了沙发上,那个有些不知所措的年轻人,林柯。 “东西呢?”李沧的声音,冰冷。 林柯连忙把手里的U盘,递了过去。 李沧接过U盘,插-进自己带来的笔记本电脑里,点开。 里面,正是那首后来被命名为《星河》的歌曲demo。 他听了十几秒,点了点头。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另一支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录音笔里,传出了王强和另一个男人的对话。 “……事成之后,我会安排人,送他上路。做得干净点,就说是抑郁症自杀……” 听到这个声音,王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沧哥……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沧缓缓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证件。 在摄像头下,看得清清楚楚。 警官证! “王强,”李沧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寒冰,“三周前,你因为聚众赌博,被我们盯上了。你的所有通话,都处在被监控中。” “本来,只是个小案子。但我们没想到,钓到了一条大鱼。” “为了把你们背后的人,连根拔起。我们,将计就计,陪你们演了这场戏。” “现在,我以故意杀人罪,正式逮捕你!” 视频,到此结束。 全网,鸦雀无声。 原来,这不是一个凶手混进侦探队伍的故事。 这是一个卧底警察,时隔三年,重新启动未完成任务的故事! 直播间里。 梁宴看着镜头,声音平静。 “三年前,李沧警官的这次卧底行动,很成功。他抓住了王强,也拿到了林柯被灭口的直接证据。” “但是,就在他准备收网,抓捕那个幕后主使的时候,那个主使,却因为另一桩更大的案子,提前出逃境外。” “而那桩案子,就是‘星辰国际’案。” “因为涉案人员级别太高,案情太过复杂,林柯的案子,只能暂时被封存。而李沧,也因为这次行动得罪了人,被迫脱下了警服。” “一个真相,被掩盖了三年。一个英雄,被埋没了三年。” 梁宴转过身,看向屏幕上,李沧那张布满风霜的脸。 “所以,我找到了他。” “我跟他说,三年前,你没走完的路,现在,我陪你一起走。”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英雄,不该被遗忘。真相,永远不会被掩盖。” “现在,”梁宴的声音,陡然拔高,“证据确凿!林柯的demo在这里!杀人凶手的口供也在这里!” “那个买凶杀人,如今还高高在上,享受着明星光环的,‘星辰国际’的漏网之鱼——” “李明轩!” 第68章 愤怒声讨 “你的审判日,到了!” 梁宴的话音,如同神谕。 话音落下的瞬间,全网所有平台,关于李明轩的词条,瞬间被黑! 他的所有歌曲,被下架! 他的所有代言,被撤掉! 他微博下面,是亿万网友,铺天盖地的愤怒声讨! 一个小时后。 警方发布通告,成立专案组,对歌手李明轩,以及其背后的经纪公司,正式立案调查。 《夜莺的回响》第一案,以一种最震撼,最完美的方式,宣告结束! 直播总部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张伟、安娜、苏小小,都用一种近乎崇拜的目光,看着梁宴。 他们终于明白了。 这档节目,根本不是什么解谜游戏。 这是一个复仇的舞台!一个审判的法庭! 而他们,都是被梁宴选中的,执剑人! 就在全场气氛达到最高潮的时候。 梁宴的私人手机,那个只有几个人知道的号码,突兀地响了起来。 他走到一个安静的角落,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冰冷的,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声音。 那个在音频里,被称为“老板”的,“星辰国际”的幕后掌控者。 那个被全球通缉的,幽灵。 “梁宴。” “不得不承认,你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有趣的,蚂蚁。” “你毁了我一个棋子,很好。作为奖励,我送你一份礼物。” “打开你的直播,看看你的队员,那个叫陈默的历史老师。” “你会发现,真正的卧底,玩得比你,更深。”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剧毒的钢针,透过听筒,狠狠扎进梁宴的耳膜。 “……真正的卧底,玩得比你,更深。” 梁宴的呼吸,在那一瞬间,似乎停滞了。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缓缓地,抬起头。 他的目光,穿透了喧嚣的直播总部,穿透了冰冷的屏幕,精准地,落在了那个叫陈默的男人身上。 画面里,陈默依然是那副温和木讷的样子,扶着黑框眼镜,安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刚刚那场石破天惊的胜利,与他毫无关系。 他就像一本被遗忘在书架角落里的,落满灰尘的旧史书。 毫不起眼。 却又,记录了一切。 直播间里,亿万观众还沉浸在李明轩被“公开处刑”的巨大快感之中。 弹幕如同狂欢的海洋。 【爽!太他妈爽了!这辈子没看过这么爽的直播!】 【宴哥牛逼!李沧警官牛逼!这才是我们想看的!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李明轩滚出娱乐圈!不对,他应该滚进监狱!】 没有人注意到,这场狂欢的指挥者,梁宴,他的脸色,已经冷得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 “老板”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你以为,你找到了一个扫地僧?一个被埋没的天才?” “错了。” “你只是,捡到了我丢掉的一件,旧工具而已。” “陈默,他曾经是‘夜莺计划’最初的数据分析师之一。他比你,比任何人,都更了解这个计划的运作模式。你所谓的‘神级’推理,不过是他把我们玩剩下的东西,重新包装了一下,喂给你吃罢了。” “你猜,他为什么要帮你?” “你再猜,他混进你的团队里,真正的目的,又是什么?” “梁宴,你不是想玩游戏吗?现在,我把游戏的难度,给你调高一点。” “祝你,玩得愉快。”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直播总部里,所有人都注意到了梁宴的异常。 狂热的庆祝气氛,渐渐冷却了下来。 “梁哥?怎么了?”秦峰第一个察觉到不对劲,紧张地问道。 梁宴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屏幕里的陈默。 大脑,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是陷阱! 这是“老板”的阳谋! 他不在乎暴露陈默,就像他不在乎牺牲李明轩一样。 他要做的,是在我的团队里,埋下一根无法拔除的刺! 他要用猜忌和怀疑,从内部,瓦解掉我最信任的团队! 如果我当众揭穿陈默,那么这场完美的胜利,就会瞬间变成一个天大的笑话!《夜莺的回响》将会因为“用人不察”“引狼入室”,公信力瞬间崩塌! 如果我选择隐瞒,那么陈默这颗定时炸弹,随时都可能在背后,给我致命一击! 这是一个两难的,死局! 不。 没有死局! 当对方把规则摆到你面前的时候,唯一的破局方式,就是用更疯狂,更不讲道理的方式,把整个棋盘,都给它掀了! 梁宴的眼睛,猛地眯了起来。 那双平静的眸子里,所有的冰冷和杀意,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老板”都始料未及的,疯狂的,炽热的光芒! 他没有挂断和队员们的连线。 他甚至,还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比之前更加灿烂的笑容。 “各位观众,各位队员。” 他的声音,通过直播,清晰地传遍全网。 “刚刚,我们一起,见证了一个真相的回归。但是,我想告诉大家的是……” “真正的精彩,现在,才刚刚开始。” “我们的团队里,确实,还隐藏着一个,比李沧警官,埋得更深,故事更精彩的,‘卧底’。” 他此话一出,全网哗然! 【卧槽?!什么情况?!还有反转?!】 【我靠,我心脏快受不了了!今晚是俄罗斯套娃之夜吗?】 【谁?!是谁?!】 梁宴的目光,直接锁定了屏幕上的陈默。 “陈默老师。” 他一字一顿地喊出了这个名字。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貌不惊人的历史老师身上。 视频连线那头,陈默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没有被揭穿的惊慌,也没有阴谋败露的恼怒。 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淡淡的悲哀。 “你,都知道了。”陈默的声音,很轻。 “不,我不知道。”梁宴摇了摇头,“但我愿意,听你讲一个故事。当着全国观众的面,讲一个,关于你的,真实的故事。” “现在,舞台交给你。” 梁宴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他把选择权,交给了陈默。 第69章 凝聚人心 也把那个“老板”丢过来的炸弹,又原封不动地,扔了回去! 你要用他来瓦解我,我就用他来当武器! 你要用他来制造猜忌,我就用他来凝聚人心! 我们来赌! 就赌,人心向背! 陈默沉默了。 他看着镜头,仿佛在看亿万双眼睛。 许久,他缓缓地,摘下了自己的眼镜。 当那副厚厚的黑框眼镜被摘下,露出的,是一双充满了血丝,积攒了无尽痛苦和仇恨的眼睛。 那不是一个历史老师该有的眼神。 那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回来的,复仇者的眼神。 “我有一个妹妹。” 陈默开口了,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她叫陈曦。曦光的曦。她很有画画的天赋,最大的梦想,是去佛罗伦萨,开一场自己的画展。” “五年前,她被‘星辰国际’的星探看中,说要包装她,让她成为新锐艺术家。” “她很高兴,我也替她高兴。我以为,她的梦想,终于要实现了。” “直到三个月后,我收到了她的死讯。警方说,她是吸毒过量,产生幻觉,坠楼身亡。” “我不信。” “我的妹妹,她连烟都不抽,怎么可能吸毒!” “我开始调查。我辞掉了工作,用我所有的积蓄,去寻找真相。然后,我发现了‘夜e莺计划’。我甚至,凭借我过去做数据分析的经验,成功混进了他们的外围项目组。” “在那里,我看到了地狱。” “我看到了无数像我妹妹一样的孩子,被他们当成小白鼠,注射着各种各样的药物。有的疯了,有的残了,有的,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死在了手术台上。” “他们的死亡报告,全都被伪造成了,意外,或者,自杀。” 陈默的声音,在颤抖。 观看直播的亿万观众,再次陷入了死寂。 如果说,林柯的案子,点燃了他们的愤怒。 那么陈默的故事,则是将一把盐,狠狠地撒在了他们淌血的伤口上! “我想要报仇。我想毁了他们。” “我开始偷偷地拷贝数据,收集证据。但是,我被发现了。” “他们没有杀我。他们觉得,我这样一个小人物,还有利用的价值。他们控制了我的家人,逼我为他们做事。他们让我潜伏,让我等待一个机会,一个可以接触到核心机密的机会。” “直到,你的出现。” 陈默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屏幕里的梁宴。 “你就像一道光,撕开了他们伪装的黑幕。我看到了希望。” “所以,我来了。” “我参加你的节目,一方面,是‘老板’的命令,他让我来监视你,在关键时刻,给你致命一击。” “另一方面,”陈默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凄凉的,疯狂的弧度,“我也想看看,你这道光,到底,能不能,照亮整个地狱!” “现在,我的故事,讲完了。” “梁宴,我的命,我妹妹的公道,都在你手里。你怎么选?” 陈默的话,像一颗引爆的深水炸弹。 他没有辩解,没有求饶。 他只是平静地,将自己血淋淋的过往,将那个庞大组织肮脏的内幕,将自己“双面间谍”的身份,赤裸裸地,摊开在了全世界的面前。 他把选择权,交给了梁宴。 更交给了,屏幕前,那亿万颗正在剧烈跳动的心脏。 直播总部里,一片死寂。 秦峰、张伟、苏小小、安娜……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梁宴的身上。 等待着他的,最终审判。 而在某个未知的,阴暗的角落。 那个被称为“老板”的男人,正通过屏幕,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 陈默的背叛,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从不相信忠诚,他只相信利益和恐惧。 他就是要用陈默这把刀,逼梁宴做出选择。 无论梁宴是选择相信陈默,还是驱逐陈默,猜疑的种子,都已种下。 这个刚刚组建起来的,看似坚不可摧的联盟,从内部,已经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这种将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看着他们挣扎,看着他们内斗的,上帝般的感觉。 然而,下一秒。 梁宴的回答,让他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我选?” 梁宴看着镜头,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的犹豫和挣扎,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绝对的自信。 “不,陈默老师,你搞错了一件事。” “从你选择走进这个直播间,把你的故事告诉我的那一刻起。” “你就不是‘他们’的人了。” “你,是我们的人。” “你的妹妹,陈曦,她的公道,不是我给的,也不是这个节目给的。” “是我们将一起,亲手,从那些恶魔的手里,夺回来的!” 梁宴的声音,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他没有丝毫的迟疑,就选择了,相信! 这是一种豪赌! 赌的,不是陈默会不会再次背叛。 赌的,是人性深处,那份最朴素的,对光明的向往和对正义的渴望! 陈默,那个从地狱归来的复仇者,在听到梁宴回答的瞬间,身体猛地一震。 他那双布满血丝和仇恨的眼睛里,第一次,涌上了一层滚烫的湿意。 他以为自己会面对质疑,面对审视,面对驱逐。 他甚至做好了,被当成弃子,被梁宴和“老板”同时抛弃的准备。 可他等来的,却是毫无保留的,百分之百的,接纳! 他缓缓地,深深地,对着镜头,鞠了一躬。 没有言语。 但这个动作,已经代表了一切。 从这一刻起,他的命,就是梁宴的。 直播间,在经历了长达半分钟的死寂后,彻底疯了! 弹幕,已经不足以形容此刻网友们的情绪。 那是信息的洪流!是情感的核爆! 【我哭了!我一个三百斤的猛男,哭得像个傻逼!】 【这他妈是什么神仙剧情!这格局!宴哥的格局,在大气层!】 【‘你,是我们的人!’这句话,我能记一辈子!太燃了!】 【‘老板’是吧?你在看吗?你看见了吗?这就是我们!这就是人心!你那套肮脏的权术,在我们面前,屁都不是!】 【从今天起,我就是思柠娱乐的自来水!谁敢黑梁宴,老子跟他拼命!】 第70章 封神之夜 微博的服务器,在黎明时分,迎来了它今晚的,第三次,也是最彻底的一次,史诗级的崩溃! 程序员小哥们,已经放弃了治疗,集体在机房里,点开了《夜莺的回响》的直播,一边流泪,一边跟着网友们一起,高喊“牛逼”! 这一夜,注定要被载入中国互联网的历史。 它被后来的网友们,称为—— “封神之夜”。 梁宴,凭借其神乎其技的操作,匪夷所思的格局,彻底封神! 《夜莺的回响》,也从一档现象级的真人秀,直接升格为了一种,席卷全国的,文化现象! 第二天。 太阳照常升起。 但整个世界,似乎都变得不一样了。 思柠娱乐的门口,被来自全国各地的媒体,堵得水泄不通。 公司的股价,开盘即涨停,而且是连续十几个涨停板都刹不住车的那种! 无数的投资,雪片般飞来。 无数的品牌,挥舞着支票,哭着喊着,只求能在《夜莺的回响》里,露一个一秒钟的logo。 秦峰的团队,接电话接到手软。 沈思柠的办公室里,各路大佬踏破了门槛。 甚至,连官方最高层,都派了专人前来,表示对这档节目“弘扬社会正气,打击犯罪行为”的高度肯定和支持! 这泼天的富贵,砸得整个思柠娱乐,都有点晕。 总裁办公室里。 沈思柠亲自给梁宴泡了一杯茶。 她的眼圈,有些发黑,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我们成功了。”她看着自己的丈夫,声音里,充满了骄傲和自豪。 “不,这才刚刚开始。”梁宴抿了一口茶,神色依旧平静。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昨晚的胜利,只是第一场战役。 他们打掉的,依然只是对方伸出来的一只试探性的触手。 真正的怪物,还潜伏在深海里,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他们,一定会反扑。 而且,会用更疯狂,更致命的方式。 “我们现在,有钱,有人,有影响力,还有官方的‘尚方宝剑’。”秦峰推门进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梁哥,下一步,我们怎么干?‘冥王’发来的那个‘新手村任务列表’,还有好几个呢!” 梁宴摇了摇头。 “新手村,已经打完了。” “接下来,我们要升级了。”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下面那座,因为他,而陷入狂热的城市。 “‘老板’以为,他最大的优势,是他的权势和财富。” “他错了。” “他最大的优势,是他躲在暗处。而我们,站在明处。” “所以,我们下一步要做的,就是把他也从洞里,给揪出来!” 梁宴转过身,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秦峰,联系所有我们能联系到的国际媒体。CNN、BBC、路透社……我要开一场全球直播的新闻发布会。” “思柠,我要你动用所有的资本力量,在纽约、在伦敦、在东京,在时代广场,在涩谷十字路口,在所有最显眼的大屏幕上,给我买下24小时的广告!” “广告内容,就放我这张脸!” “我要告诉全世界。” “我,梁宴,以及我的节目《夜莺的回响》,将正式开启,全球篇!” “我们将成立一个‘夜莺基金’,悬赏一亿美金!” “买‘星辰国际’背后那个组织,所有核心成员的,信息!身份!以及位置!” 就在这时,秦峰的电脑,“叮”的一声,响了。 还是那个灰色的,幽灵般的头像。 “冥王”,再次上线。 他似乎,也知道了梁宴的决定。 对话框里,缓缓地,打出了一行字。 “你这是在,向全世界的饿狼,扔出了一块带血的肉。” “他们会把你,也撕成碎片。” 梁宴走到电脑前,亲自敲下了一行回复。 “那就让他们来。” “我怕的,是他们不敢来。” 梁宴的回复,带着一种近乎狂妄的挑衅。 屏幕那头,那个灰色的幽灵头像,沉默了许久。 久到秦峰以为对方已经下线了。 一行新的文字,才缓缓浮现。 “你,会死的。” 这不再是提醒,而是一个陈述句。 一个基于庞大数据和冷酷现实,推导出的,必然的结局。 那个组织的力量,遍布全球,盘根错节,如同一个看不见的深海巨兽。 它的触手,早已伸进了各国的政界、商界、军界…… 梁宴如今的行为,等于是一个人,站在一艘小舢板上,向一整支航母战斗群,宣战。 结局,毫无悬念。 “我知道。” 梁宴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平静而稳定。 “但,在死之前,我至少,要从那头怪物的身上,狠狠地,咬下一块肉来。” “一块,足以让它痛上几百年,甚至,直接流血至死的,肉。” “冥王”再次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梁宴没有等他。 他知道,像“冥王”这样的人,永远不会被豪言壮语打动。 他们只相信,行动。 “秦峰,按我说的,去办。”梁宴站起身,下达了最终指令。 “好!”秦峰重重地点头,眼神里,是熊熊燃烧的火焰。 疯了! 梁哥是真的疯了! 但是,能陪着他一起疯,去干这件足以载入史册的大事,这辈子,值了! 三天后。 一场史无前例的,风暴,席卷了全球! 纽约时代广场。 巨大的纳斯达克屏幕上,循环播放的,不再是那些光鲜亮丽的奢侈品广告,而是一张东方男人的脸。 是梁宴。 他的眼神,平静而锐利,仿佛能穿透屏幕,直视每一个路人的灵魂。 在他的脸庞下方,是一行用各种语言滚动的,巨大的,血红色的悬赏令! 【WANTED】 【REWARD:$100,000,000 USD】 【FOR ANY INFORMATION LEADING TO THE IDENTIFICATION AND LOCATION OF THE CORE MEMBERS OF THEANIZATION BEHIND‘PROJECT NIGHTINGALE’】 【CO**ACT: aow*th*-echo-**-ni**tingale】 同样的画面,出现在了伦敦的皮卡迪利广场,出现在了东京的涩谷十字路口,出现在了巴黎的香榭丽舍大街…… 整个世界,都看到了这张来自东方的,战书! 第71章 购买信息 与此同时。 一场通过“思柠娱乐”官方频道,面向全球直播的新闻发布会,正式开始。 梁宴,独自一人,坐在了发布台的中央。 他的面前,是来自CNN、BBC、法新社、路透社等,全世界最顶尖媒体的,上百个镜头。 闪光灯,如同白昼。 “梁宴先生!”一个金发碧眼的CNN记者,抢到了第一个提问的机会,“您斥巨资,在全球范围内,发布如此高额的悬赏令,这是否可以被视为一种,对法律的挑衅?您是在试图用金钱,来执行一场私人的审判吗?” 这个问题,尖锐而刻薄。 直指梁宴行为的“合法性”。 梁宴拿起话筒,神色平静。 “不,你错了。” “我不是在执行审判。” “我只是在,购买信息。” “在一个信息爆炸的时代,信息,就是商品。它和其他任何商品一样,可以被明码标价地,进行交易。这在任何一个国家的法律里,都是合法的。” “至于拿到信息之后,该做什么,那是各国警方,和国际刑警组织该考虑的问题。我,和我的节目,只是一个,信息的搬运工。”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在法理上,找不到任何可以攻击的漏洞。 “但您这样做,无疑会将您自己,和您的家人,置于极大的危险之中!”另一位BBC的记者,追问道,“据我们所知,‘星辰国际’的幕后掌控者,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人物。您就不怕,遭到他们疯狂的报复吗?” “怕。” 梁宴坦然地承认。 “我当然怕。” “我怕他们伤害我的家人,我怕他们威胁我的朋友。” “但是,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事情,是比恐惧,更重要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我的节目里,有一个叫陈默的男人。他的妹妹,一个梦想成为画家的女孩,被那个组织,当成了实验体,最终,被伪装成吸毒过量,坠楼身亡。” “像他妹妹一样的受害者,还有多少?一百个?一千个?还是,一万个?” “他们,也曾经害怕过。但他们的恐惧,没有换来任何怜悯。换来的,只有冰冷的针头,和一张伪造的死亡报告。” “所以,”梁宴的声音,陡然变得铿锵有力,“当恐惧无法让我们幸免于难的时候,我们唯一的选择,就是,拿起武器,去战斗!” “我的节目,就是我的武器。屏幕前的亿万观众,就是我的军队。而那一亿美金的悬赏,就是我吹响的,向全世界召集盟友的,冲锋号!” “我在此,向全世界所有还心存良知,不愿与恶魔为伍的知情者,发出邀请。” “加入我们!” “或者,把你的信息,卖给我们!” “让我们一起,把这群藏在阴影里的,妄图扮演上帝的疯子,一个一个,都揪到阳光下!” “让他们,接受全世界的,审判!” 这番话,通过直播,传遍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互联网,彻底沸腾! 这已经不是一个国家的狂欢了。 这是一场,席卷全球的,网络风暴! 《夜莺的回响》这个名字,第一次,登上了谷歌、推特、Facebook的全球热搜榜第一名! 梁宴那张东方面孔,成为了全世界都在讨论的焦点。 有人说他是英雄,是这个时代的堂吉诃德,以凡人之躯,挑战风车。 有人说他是疯子,是哗众取宠的小丑,用一种最愚蠢的方式,奔向死亡。 但无论人们怎么评价。 有一点,是所有人都无法否认的。 梁宴,他成功地,将一场发生在中国本土的,娱乐圈丑闻,升级成了一场,全世界都无法忽视的,全球性的公共事件! 他把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他的棋盘! 而他,和那个神秘的“老板”,就是棋盘两端的,执棋者。 发布会,结束了。 梁宴回到后台,脱下西装,浑身都已经被冷汗浸透。 刚才在台上的意气风发,耗尽了他全部的心力。 沈思柠递过来一杯温水,心疼地帮他擦去额头的汗。 “接下来,就是等待了。”梁宴喝了一口水,声音有些沙哑。 他已经把自己,和所有的筹码,都扔上了赌桌。 现在,就看,有没有人,敢来下注了。 就在这时。 那个专门用于接收悬赏信息的,加密邮箱,终于,响起了第一声提示音。 秦峰的手,猛地一抖。 他和梁宴、沈思柠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紧张和期待。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了那封邮件。 邮件里,没有文字。 只有一张照片。 和一段,音频。 照片上,是一个看起来像是高科技实验室的内景。几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正围着一个巨大的,充满了蓝色液体的玻璃仓。 而音频里,传出的,是一个女人惊恐的,带着哭腔的,德语。 “……救我!他们发现我了!我是林薇!我在柏林,GEB生命科技公司的地下三层!他们要‘处理’掉我!救……” 音频,戛然而止。 那段戛然而止的,带着哭腔的德语,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狠狠扎进了直播总部里每一个人的神经。 林薇! 那个亦敌亦友,周旋在“永生”组织内部,给梁宴提供了无数关键情报的女人! 她暴露了! “柏林……GEB生命科技公司……地下三层……”秦峰的嘴唇都在哆嗦,他下意识地看向梁宴,“梁哥,这……这是个陷阱!” 没错,这绝对是个陷阱。 一个用林薇的命做诱饵,引诱梁宴踏错一步的,阳谋。 对方算准了,梁宴不可能对林薇见死不救。一旦他动用私人力量,试图进行跨国营救,那么他之前在全球发布会上建立起来的“信息搬运工”的合法外衣,就会被瞬间撕得粉碎。 他会从一个挑战规则的英雄,变成一个践踏法律的狂徒。 到那时,不等“老板”动手,全世界的官方力量,都会将他撕成碎片。 可如果他不动,林薇就必死无疑。 这不仅仅是失去一个重要的情报来源。更重要的是,它会向全世界所有潜在的“爆料者”传递一个信息——跟着梁宴,死路一条。 第72章 这是绑架 那刚刚用一亿美金点燃的,全球范围内的希望之火,会瞬间熄灭。 好狠毒的计策。 “梁哥……”沈思柠的手,紧紧抓住了梁宴的胳膊,手心冰凉。 梁宴没有说话。 他只是转过身,重新走回到了那个刚刚结束了全球直播的新闻发布台前。 他对着镜头,平静地,重新坐了下来。 然后,他拿起话筒。 “抱歉,各位记者朋友,各位观众。” “我们的发布会,需要加时。” 这一举动,让所有人都懵了。 全球数亿刚刚准备关掉直播的观众,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那些正在收拾器材的记者,也全都错愕地,将镜头重新对准了他。 他想干什么? “就在刚才,我们的悬赏邮箱,收到了第一封邮件。”梁宴的声音,通过直播,再次传遍全球,“我想,我有必要,和大家实时分享一下这份,价值一亿美金的‘商品’。” 他示意秦峰。 秦峰猛地一咬牙,将那张实验室的照片,和那段林薇求救的音频,直接投上了现场的主屏幕! “……救我!他们发现我了!我是林薇!我在柏林,GEB生命科技公司的地下三层!他们要‘处理’掉我!救……” 那段惊恐的德语,那张充满了高科技仪器的照片,像两颗重磅炸弹,在全球媒体面前,轰然引爆! 现场,一片死寂。 紧接着,就是山呼海啸般的,快门声和惊呼声! “GEB!是德国那个巨头,GEB生命科技公司!” “我的天!他们是全球顶级的基因工程公司!他们和‘夜莺计划’有关?!” “这个叫林薇的女人是谁?她在GEB的地下实验室里?她要被‘处理’掉?这是谋杀!” 舆论,彻底失控了。 没有人再去关心梁宴的行为是否“合法”。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GEB”“地下实验室”“谋杀”这些更刺激,更血腥的词汇给吸引了! 梁宴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看着镜头,看着背后那个看不见的“老板”,一字一句地说道: “GEB生命科技公司。我想,你们现在应该也在看我的直播。” “我不知道这个叫林薇的女士是谁,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你们的地下室里。” “我只知道,从现在开始,到未来的每一个小时,全世界,都会有数亿双眼睛,通过网络,通过媒体,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盯着你们公司的那栋大楼。” “我给你们,一个小时的时间。” “一个小时后,我需要看到,德国警方,进入你们的地下三层,进行一次公开、透明、全程直播的,调查。” “或者,”梁宴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你们可以试着,当着全世界的面,‘处理’掉一个活生生的人。” “看看,是你们处理得快,还是你们的股价,跌得快。” “看看,是你们的安保厉害,还是愤怒的民众,更厉害。” “选择权,在你们手里。” 说完,他放下了话筒。 整个世界,都因为他这番话,而陷入了疯狂。 这已经不是威胁了。 这是绑架! 梁宴,当着全世界的面,用舆论,绑架了德国最大的生物科技巨头! 柏林。 GEB生命科技公司总部大楼。 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里,一个须发皆白,气质儒雅的德国老人,脸色铁青地,看着屏幕上梁宴那张平静的脸。 他面前的电话,响个不停。 有来自股东的,有来自政府的,有来自合作伙伴的……全都是在质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楼外,已经有闻风而动的媒体,和一些激进的抗议者,开始聚集。 “老板”的计划,天衣无缝。 但梁宴的应对,却完全不讲道理! 他根本没想过去救人! 他把这个问题,直接扔给了全世界! “董事长先生,”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安保主管,快步走了进来,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慌,“地下三层的‘货物’,怎么处理?” 老人猛地将手里的雪茄,按死在烟灰缸里。 处理? 现在怎么处理? 当着全世界的面,杀人灭口吗? 那GEB这家百年企业,会在一个小时内,彻底飞灰湮灭! “放人。” 老人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把她,完好无损地,交给警察。” 半小时后。 大批德国警车,呼啸着包围了GEB大楼。 在无数媒体的长枪短炮之下,警察们冲进了大楼,直奔地下三层。 最终,他们在一个被锁死的冷冻舱里,找到了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的,林薇。 这一幕,被忠实地记录下来,传遍全球。 《夜莺的回响》直播间里,再次沸腾! 【赢了!又赢了!卧槽!宴哥这操作,我直接跪下!】 【跨国绑架!用舆论当武器!逼得一个跨国巨头低头!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牛逼的事!】 【我宣布,从今天起,宴哥就是我唯一的偶像!地球球长,梁宴!】 直播总部。 秦峰和队员们,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 沈思柠看着梁宴,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全是化不开的崇拜和爱意。 只有梁宴自己,神色依然平静。 他知道,这不算赢。 他只是,把“老板”的军,给解了。 但林薇这张牌,也算是,彻底废了。 就在这时。 那个灰色的,幽灵般的头像,再次亮起。 “冥王”,发来了一句话。 “她,是自己暴露的。” 梁宴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用自己做投名状,逼你,也逼‘老板’,把她从那个泥潭里,捞出来。” “现在,她安全了。并且,会成为德国警方的,重点保护证人。” “恭喜你,你多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盟友。” “冥王”发来的那几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梁宴脑中的迷雾。 他瞬间明白了。 林薇不是暴露了,她是故意的! 她是在用自己的命,下一场豪赌! 她赌梁宴,一定会用这种最极端的方式,把事情闹到最大,从而逼得“老板”和GEB集团,不敢杀她,只能把她这个“烫手山芋”交出去! 她成功了。 她从一个身不由己,随时可能被灭口的双面间谍,摇身一变,成了被官方保护起来的,对抗“永生”组织的关键证人。 第73章 金蝉脱壳 好一招金蝉脱壳! 好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 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 “梁哥,德国那边传来最新消息!”秦峰的声音打断了梁宴的思索,“林薇已经被警方带走,进行全面保护。GEB集团宣布,将配合警方进行彻查,他们的董事长引咎辞职,股价在开盘后,已经蒸发了三百亿欧元!” 三百亿欧元! 这只是,第一天的代价。 梁宴这一手全球直播,等于是在GEB这艘商业航母的船底,炸开了一个无法弥补的大洞。等待它的,是持续的失血,和最终的沉没。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老板”那边,沉默了。 他没有再发来任何威胁信息。 就像一头被激怒的巨兽,在发动致命一击前,会先潜回深海,积蓄力量,寻找新的,一击必杀的机会。 梁宴知道,下一次的交锋,一定会更加凶险。 但现在,他需要把节奏,重新拉回来。 持续的,高强度的全球对峙,会很快耗尽观众的热情和耐心。战争,需要张弛有度。 “各位。” 梁宴站起身,环视着自己团队里的每一个人。 李沧,苏小小,张伟,安娜,还有……陈默。 经过了昨夜的“封神之夜”和刚刚的“柏林风云”,这个临时组建起来的团队,已经彻底拧成了一股绳。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兴奋和战意。 “柏林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 梁宴的声音,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但我们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从今天起,《夜莺的回响》将正式进入第二阶段。” “我们将回归我们的主线任务——继续,解开‘冥王’发来的那份,‘新手村任务列表’。” 他将那份名单,重新投上了主屏幕。 【折翼的歌手:林柯】(已完成) 【潦倒的画家:吴道】 【边缘的运动员:刘翔宇】 【不得志的音乐人:……】 …… 几十个名字,几十段被掩埋的人生。 “之前,我以为这只是一个新手村。”梁宴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名字,“现在我明白了,这不是新手村,这是一份,死亡名单。” “也是一份,天才名单。” “‘永生’组织,就像一个贪婪的饕餮,在过去的十几年里,不断地,吞噬着这些在各个领域里,展露出惊人天赋的灵魂。” “他们到底想做什么?他们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这些问题的答案,就藏在这些受害者的故事里。” “所以,我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把这些故事,一个一个,挖出来,讲给全世界听。” “让每一个死去的灵魂,都成为射向那头怪物的,一颗子“弹。” 这番话,让刚刚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队员们,心头一凛。 他们都明白了。 接下来的“解谜”,将不再是单纯地为了“翻案”。 每一次的调查,都是在和那个庞大的组织,进行一次正面交锋。 每一次的直播,都是在向它的核心秘密,更近一步! 这哪里是做节目? 这分明,是在拆炸弹! “我反对。”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是安娜。 那个金发碧眼的自由记者,第一次,对梁宴的决定,提出了异议。 “你把事情闹得这么大,把GEB这种级别的公司都拉下了水。现在,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你身上。你觉得,‘老板’还会给我们,安安静静地,去查这些陈年旧案的机会吗?” 安娜的话,很现实。 “他会用尽一切手段,来阻止我们。暗杀,栽赃,制造意外……我们现在,每一个人,都成了移动的靶子。” 会议室里,气氛再次变得凝重。 “她说得对。”梁宴点了点头,坦然地承认了安D娜的担忧。 “但是,”他话锋一转,“我们没有退路。” “从我们选择站上这个舞台开始,我们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加快速度。在他们反应过来,用更强的力量把我们按死之前,尽可能多地,揭开他们的伤疤,拿到更多的,能保护我们自己的,筹码。” “这,是一场和死神的,赛跑。” 梁宴看着他的队员们,脸上,露出了一个近乎疯狂的,却又充满了感染力的笑容。 “所以,各位。” “欢迎来到,地狱难度的,第二关。” “现在,我们来选一下,下一个,要被我们从地狱里,拉回来的,幸运儿。” 他的目光,落在了名单的第二个名字上。 【潦倒的画家:吴道】 【年龄:35岁】 【身份:街头画家】 【案件:两年前,因长期酗酒,酒精中毒,死于廉租屋内。】 “就他了。” 梁宴的手指,在那个名字上,轻轻一点。 “各位,我们的第二个案子,‘消失的画作’。” “任务目标:找到画家吴道的死因真相,以及,他那幅被传得神乎其神,却从未现世的,封笔之作——《地狱门》。” “键盘侠客,老规矩,把他的人生,给我翻个底朝天。” “陈默老师,”梁宴看向陈默,“你是数据分析专家,也对他们的行事风格最了解。我需要你,从吴道的死亡报告里,找到‘永生’组织留下的,数据指纹。” “李沧,苏小小,去他的死亡现场,那间廉租屋。看看两年后,还能剩下什么。” “安娜,”梁宴最后看向她,“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所以,我给你一个更重要的任务。” “我要你,动用你所有的关系,去查一查,过去五年,全球艺术品拍卖市场上,所有风格与吴道相似,却又来路不明的,高价画作。” “我怀疑,”梁宴的眼睛,眯了起来,“有人,偷走了他的天赋。” “有人,偷走了他的天赋。” 梁宴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却让整个直播总部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偷走天赋? 这是什么意思? 是模仿他的画风?还是……用更科幻,更恐怖的方式? 联想到“永生”组织那些非人的实验,所有人都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明白。”安娜没有再多问。 她知道,梁宴这句话背后,意味着什么。 第74章 高速运转 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那他们要面对的,就不仅仅是一个杀人夺画的悬案了。 而是一个,将天才当成资源,进行掠夺、加工、再利用的,恐怖的,产业链! 《夜莺的回响》第二案,在万众瞩目下,正式开启。 这一次,节目的热度,比第一案时更加恐怖。 经过了“柏林风云”的洗礼,这档节目,已经成了全球互联网的顶级流量。无数的外国网友,通过各种渠道,翻墙涌入直播间,导致秦峰的团队,不得不紧急加开了十几个不同语种的同声传译频道。 “全世界,都在等我们更新。”秦峰看着那不断飙升的在线人数,苦笑着说。 “那就更不能让他们失望了。” 梁宴一声令下,团队,高速运转起来。 这一次,有了第一案的经验,所有人的配合,都更加默契。 “键盘侠客”张伟,在短短半小时内,就将画家吴道那潦倒的一生,给扒了个精光。 吴道,一个典型的,怀才不遇的天才。 画技精湛,风格诡异而华丽,充满了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但因为性格孤僻,不善交际,在主流艺术圈里,一直郁郁不得志。只能靠在街头给人画肖像,和卖一些不值钱的小画为生。 他的人生,就是一杯兑了水的苦酒。 “梁哥,你看这个!”张伟将一份资料,投上了主屏幕,“这是吴道死前三个月的银行流水。他有一个匿名的资助者!每个月,都会给他打十万块钱!” “一个月十万?对于一个穷困潦倒的画家来说,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苏小小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这笔钱,足以让他过上很好的生活。但他周围的邻居都说,他直到死,都过得很拮据。那这些钱,去哪了?” “用来买画材了。” 另一个声音,回答了她的问题。 是陈默。 这个沉默寡言的历史老师,此刻正站在一块数据白板前。白板上,是他根据吴道的个人信息和消费记录,建立起来的一个复杂的人物行为模型。 “我分析了吴道所有的网购记录和信用卡消费。他把绝大部分的钱,都花在了购买一种,极其昂贵的,来自德国的,特制油画颜料上。” 陈默将颜料的品牌,展示了出来。 “这个品牌的颜料,以色彩饱和度极高,且能长久保持稳定而著称。但是,它有一个特点。” “为了追求极致的效果,它的配方里,含有大量的,重金属成分。” “比如,镉、铅、汞。” “如果一个画家,长期,大量地使用这种颜料,并且不注意防护,这些重金属,就会通过皮肤和呼吸道,慢慢侵入他的身体。” “初期,会让他产生兴奋、亢奋、甚至幻觉,极大地刺激他的创作灵感。让他以为自己,进入了‘神之领域’。” “但到了后期,”陈默的语气,变得冰冷,“就会严重损害他的神经系统,破坏他的肝脏功能,最终,导致,多器官衰竭。” “这,和‘酒精中毒’的死状,在常规尸检下,几乎,一模一样。” 陈默的话,让所有人都听得,脊背发凉。 这哪里是资助? 这分明,是一场,用金钱和才华作为毒药的,像素级复刻的,慢性谋杀! 对方,给了吴道实现梦想的机会,给了他最顶级的画材,让他尽情地燃烧自己的生命和天赋,去创作那幅最伟大的作品。 然后,再等他“自然”地死去,拿走那幅,用生命浇灌出来的,绝世之作! 何其精妙!何其残忍! “我找到了!” 就在这时,远在吴道那间廉租屋的李沧,突然发来了消息。 他的镜头,对准了房间里,一个不起眼的墙角。 那里的墙纸,因为潮湿,微微卷起了一角。 而在墙纸的背后,露出的墙壁上,赫然,用一种血红色的颜料,画着一个,极其复杂的,像是某种图腾的,符号! 符号的线条,诡异而扭曲,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光是看着,就让人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和眩晕。 “这是什么鬼东西?”张伟看着那个符号,感觉自己的眼睛都开始花了。 “这不是图腾。” 梁宴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耳机里响起。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血色的符号,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他认识这个符号! 不,应该说,他体内的某种东西,认识这个符号! 就在他看到那个符号的瞬间,他感觉自己血液的流速,都开始加快了。一种莫名的,源自基因深处的,躁动和渴望,开始升腾。 就好像,一头沉睡的野兽,闻到了同类的气息。 “这不是图腾。”梁宴强行压下身体的异样,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是一个,坐标。” “一个,用星象、几何、和某种我还不理解的古代密码学,组合而成的,三维空间坐标。” “吴道,在他死前,用他最后的力量,把他那幅封笔之作《地狱门》的真正藏匿地点,画在了这里!” 梁宴的话,让所有人,都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之中。 “梁哥……你怎么会……”秦峰结结巴巴地问。 你怎么会认识这种东西? 梁宴没有回答。 他无法回答。 他只是知道,当他看到那个坐标的瞬间,他的脑海里,就自动浮现出了,破解它的方式。 就像一个被预设好的,程序。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在所有人,包括屏幕前亿万观众,那无法理解的目光中,飞快地,在白板上,画出了一连串,更加复杂,更加诡异的,几何图形和公式。 十分钟后。 他停下了笔。 白板上,最终,只剩下了一行清晰的,地址。 【德国,巴伐利亚州,新天鹅堡。】 【C-7-13号储藏室。】 看到这个地址,安娜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失声喃喃道。 “怎么了?”梁宴问。 安娜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相信的,巨大的恐惧。 “新天鹅堡,是巴伐利亚州最著名的旅游景点,也是欧洲安保最严密的古堡之一。它的地下储藏室,更是被誉为‘全球最安全的艺术品金库’。” “而它的拥有者,是一个,我们绝对,绝对惹不起的,家族。” “冯·海因里希家族。” “德国最古老,最神秘,也是,传说中,二战时期,纳粹‘圣物研究会’的,直系后裔。” 第75章 血与火的历史 冯·海因里希。 当安娜用一种近乎颤抖的声音,说出这个姓氏时,整个直播总部,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那不是一个名字。 那是一段活着的,沉重的,沾满了血与火的历史。 一个盘踞在欧洲心脏地带,超过百年的幽灵。一个连在历史书里,都只敢用寥寥数语,一笔带过的,禁忌的存在。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死寂后,彻底炸裂了。 【海因里希家族???我靠!真的假的!就是那个传说中的……】 【完了,这下踢到铁板了,不,这是踢到核弹了啊!】 【宴哥快跑!这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手!他们真的会杀人的!】 【这节目还能播下去吗?我感觉马上就要404了!】 恐慌,前所未有的恐慌,像瘟疫一样,在亿万观众的心中蔓延。 这一次,对手不再是藏在暗处的“老板”,而是一个,明晃晃地,站在阳光下,却比任何黑暗都更令人畏惧的,庞然大物。 安娜的脸色,从未有过的苍白。 “梁宴,我们必须停下。”她的声音很干涩,“这不是开玩笑的。这个家族的力量,超乎你的想象。他们能让一个人,从物理层面,彻底消失,而且,不留任何痕迹。” “我知道。” 梁宴的回答,平静得可怕。 他当然知道。 在他脑海中,那个坐标被解开的瞬间,一些伴随而生的,碎片化的信息,就如同烙印一般,刻了进来。 他知道这个家族的恐怖。 更知道,这个家族,与“永生”组织之间,那千丝万缕的,罪恶的联系。 吴道的画,藏在那里。 不是巧合。 那是吴道用生命,发出的,最绝望的,指控! 就在这时。 梁宴的私人手机,那个加密的号码,又一次响了起来。 是“老板”。 梁宴接通了电话,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老板”那带着笑意的,戏谑的声音。 “怎么样,梁宴?我送给你的,第二份礼物,还喜欢吗?” “你以为你解开了一个谜题?不,你只是,亲手,为自己打开了一扇,通往地狱的大门。” “我现在很好奇。面对海因里希家族,你那套所谓的,舆论武器,还有用吗?” “你敢,当着全世界的面,去指控他们吗?” “去吧,去试试。我保证,在你把话说完之前,你,和你的家人,你的团队,都会变成大西洋底的,一堆冰冷的白骨。” “游戏,到此为止了,蚂蚁。” “你,输了。” “老板”的声音,充满了胜利者的,绝对的傲慢。 这是一个死局。 一个用绝对的权力和暴力,布下的,无法破解的,必杀之局。 然而。 梁宴听完,却笑了。 他对着话筒,轻轻地,说了一句,让“老板”,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话。 “谁说,我要指控他们?” “我,是要去,请求他们的帮助。” 说完,梁宴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无视了所有人震惊的表情,重新走回到了那个,还未撤去的,全球新闻发布台前。 他再一次,坐了下来。 “各位记者朋友,各位观众,我知道你们还没有走。” “因为,真正的故事,现在才要开始。” 他的声音,通过依然在工作的直播设备,传遍了全球。 所有人都疯了。 他还要干什么?! 梁宴没有理会外界的喧嚣。 他示意秦峰,将那张画着血色符号的墙壁照片,和那张写着新天鹅堡地址的白板,同时,投上了主屏幕。 “就在刚才,我们的团队,破解了吴道先生留下的,死亡密码。” “他用生命最后的力量,告诉了我们,他那幅封笔之作《地狱门》的藏匿地点。” “德国,巴伐利亚州,新天G鹅堡,C-7-13号储藏室。” 当这个地址,被梁宴亲口,当着全世界的面,念出来的时候。 远在德国古堡里的,冯·海因里希家族,一定能听到,自己心脏破碎的声音。 “众所周知,新天鹅堡,是冯·海因里希家族的私有财产。” “这个伟大的家族,在过去的几个世纪里,一直是欧洲艺术的守护者。他们品味高雅,热心公益,在全世界,都享有盛誉。” 梁宴的话锋,突然一转,开始疯狂地,给这个家族戴高帽。 直播总部里,安娜和苏小小,面面相觑。 她们,好像,有点明白梁宴要干什么了。 这哪里是请求帮助? 这他妈是,最高端的,道德绑架! “所以,”梁宴的脸上,露出了无比诚恳的表情,“我在此,以《夜莺的回响》节目组,以及全球亿万观众的名义,向尊敬的,冯·海因里希家族,发出一个,最诚挚的,请求。” “请你们,帮助我们。” “请你们,打开那间储藏室,让我们看一看,那幅名为《地狱门》的画作。” “我们有理由相信,那幅画里,藏着揭露那个残害了无数天才的,邪恶的‘永生’组织的关键证据。” “这,不仅仅是为了一个死去的中国画家。” “更是为了,守护我们全人类,共同的,艺术与文明!” “我相信,像海因里希这样伟大的家族,一定,不会拒绝我们的,对吗?” 梁宴说完,对着镜头,缓缓地,鞠了一躬。 完美! 这一套组合拳,打得天衣无缝! 他没有指控,没有威胁。 他把这个家族,捧到了一个“艺术守护者”“文明捍卫者”的,道德制高点上。 现在,全世界都在看着你们。 你们要是拒绝,那就是心里有鬼,是邪恶组织的同伙。 你们要是同意,那就得乖乖地,把门打开! 这是一个,阳谋! 一个让海因里希家族,根本无法拒绝的,阳谋! 直播间里,在经历了长达一分钟的,信息过载导致的死机后,爆发出了一阵,足以掀翻地球的,狂欢! 【卧槽卧槽卧槽!还能这么玩?!我他妈直接给宴哥跪下!】 【杀人诛心!杀人诛心啊!你不是牛逼吗?我把你捧成圣人,看你怎么下台!】 【海因里希家族:我当时害怕极了.jpg】 【这他妈才是真正的战争心理学!苏小小学的那个,是幼儿园级别的!】 第76章 一败涂地 某个阴暗的角落里。 “啪!” 一个价值连城的古董花瓶,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老板”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第一次发现,这个叫梁宴的蚂蚁,根本,就不是在按照棋盘的规则在下棋。 他是在,掀棋盘! 他是在用一种,最流氓,最无赖,却又最有效的方式,在战斗! 而此时,梁宴的团队里。 安娜看着梁宴,那张永远从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崇拜的表情。 她拿起自己的加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爷爷,是我。我需要您,帮我联系一下,海因里rish家族的,现任族长。” 冯·海因里希家族的反应,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快。 梁宴的全球直播刚刚结束不到十分钟。 一个经过官方认证的,代表着海因里希家族的账号,就在推特上,发布了一则公开声明。 声明写得滴水不漏,充满了贵族式的优雅和傲慢。 【我们对吴道先生的遭遇,深表同情。海因里希家族,历来是艺术的捍卫者,绝不容忍任何玷污艺术的罪行。我们愿意配合梁宴先生的调查。二十四小时后,我们将邀请全球一百家权威媒体,共同进入新天鹅堡,见证C-7-13号储藏室的开启。真相,不容掩盖。】 这则声明一出,全球哗然! 他们同意了! 这个传说中,能让欧洲皇室都退避三舍的神秘家族,竟然,就这么向梁宴,低头了! 《夜莺的回响》直播间,再次被“牛逼”两个字,刷满了屏幕。 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海因里希家族的妥协。 这是梁宴的胜利! 他用舆论,硬生生撬开了一座,连军队都未必能攻破的,百年古堡的大门! “他们同意了!”秦峰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梁哥!我们赢了!” “不。”梁宴摇了摇头,“是他们别无选择。” 他很清楚,海因里希家族同意得如此爽快,不是因为怕他,而是因为,他们自信,那间储藏室里,什么都查不出来。 他们自信,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这二十四小时,与其说是准备时间,不如说是,留给梁宴的,最后的生命倒计时。 一旦开箱之后,找不到任何有力的证据。 那么,梁宴之前所有的指控,都会变成“污蔑”。 失去了舆论保护的他,将会瞬间,从一个挑战恶龙的英雄,变成一个,可以被随意碾死的,跳梁小丑。 到时候,海因ri希家族,有一万种方法,让他无声无息地,消失。 “这根本就不是邀请,这是一封,战书。” 安娜挂断了电话,脸色凝重。 “我爷爷说,海因里希家族的现任族长,卡尔·冯·海因里希,是一个,比他父亲,更冷血,更可怕的人物。他同意开箱,只有一个目的。” “他想,当着全世界的面,杀了你。”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那我们,还去吗?”苏小小紧张地问。 “去。” 梁宴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为什么不呢?”他看着自己的队员们,“全世界,最顶级的舞台,已经为我们搭好了。一百家媒体,就是我们的一百个保镖。数亿观众,就是我们的军队。” “他想当着全世界的面杀我?” “那我就当着全世界的面,把他们家埋藏了上百年的丑事,全都,给它刨出来!” 梁宴的身上,散发出一股,让所有人都为之胆寒的,疯狂的战意。 二十四小时,飞速过去。 德国,巴伐利亚州。 往日里游人如织的新天鹅堡,今日,戒备森严。 上百家全球顶级媒体的转播车,停满了城堡外的广场。无数的镜头,对准了那扇,古老而厚重的,城堡大门。 梁宴的团队,作为事件的发起人,乘坐着一辆由德国警方全程护送的专车,抵达了现场。 车门打开。 梁宴一身黑色西装,走了下来。 他身后,是李沧、安娜、苏小小、陈默和张伟。 他们每一个人,都神情肃穆,像一支,即将踏上战场的,特种部队。 城堡的大门,缓缓打开。 一个管家模样的白发老人,走了出来,对着梁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一行人,在无数镜头的跟拍下,走进了这座,梦幻而又充满了压迫感的,古堡。 穿过金碧辉煌的大厅,走下螺旋形的,通往地下的石阶。 空气,越来越冷。 最终,他们停在了一扇,由一整块合金打造的,巨大的,圆形门前。 C-7-13。 管家走上前,用虹膜、指纹、密码,和一把古老的钥匙,打开了四重门锁。 “轰隆隆——” 厚重的合金门,缓缓开启。 门后,是一个大约五十平米的,恒温恒湿的储藏室。 储藏室的中央,静静地立着一个画架。 画架上,盖着一块深红色的,天鹅绒幕布。 全世界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停滞了。 梁宴走上前。 他伸出手,在亿万人的注视下,猛地,掀开了那块幕布! 《地狱门》。 当这幅画,第一次,展现在世人面前时。 所有看到它的人,大脑,都出现了瞬间的,空白。 那是一幅,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画。 画面上,是层层叠叠,扭曲挣扎的,无数的人体。他们互相撕咬,互相纠缠,构成了一扇,通往深渊的,巨门。 画面的色彩,浓烈到了极致。 那种红色,像是流淌的鲜血。 那种黑色,像是凝固的绝望。 整幅画,充满了强烈的,令人不安的,视觉冲击力。仿佛,画里的那些灵魂,下一秒,就要突破画布,哀嚎着,爬出来! 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这就是,一个濒死的天才,用生命和重金属,浇灌出的,绝世之作! “画,你们看到了。” 管家的声音,冷冷地响起。 “现在,可以证明我们家族的清白了吗?” 所有媒体的镜头,都对准了梁宴。 他们想看看,这个把全世界都耍了一遍的中国男人,接下来,要如何收场。 梁宴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幅画。 五秒。 十秒。 然后,他走上前,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动作。 第77章 假面舞会 他竟然,直接,把那幅价值连城的画,从画架上,取了下来! “你干什么!”管家失声尖叫。 梁宴没有理他。 他把画,翻了过来。 在画的背面,那块平平无奇的画布上,所有人都看到了。 上面,用一种特殊的,荧光颜料,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上百个,名字! 而在那些名字的中间,是一个日期。 和一个,所有中国人都无比熟悉的,地方。 【魔都,东方明珠塔。】 【12月31日,跨年夜。】 【“诸神”的,假面舞会。】 看到这行字,梁宴笑了。 他转过身,对着镜头,也对着城堡深处,那个正在监视着一切的,卡尔·冯·海因里希,一字一句地说道: “现在,游戏才真正开始。” 当《地狱门》背后的秘密,通过全球直播,公之于众的那一刻。 新天鹅堡里,传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愤怒的咆哮。 卡尔·冯·海因里希,输了。 他精心布置的舞台,他准备好的必杀之局,再一次,被梁宴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变成了,砸向他自己的,回旋镖。 他不仅没能杀了梁宴,反而,暴露了一份,足以让整个“永生”组织,都为之震动的,绝密名单! “诸神”的假面舞会。 这是一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顶级权贵们的,秘密派对。 据说,能参加这个舞会的,无一不是在各个领域里,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而吴道,用他的生命,揭示了这个派对的真相。 那不是什么上流社会的社交。 那是“永生”组织,核心成员的,年度聚会! 梁宴,拿到了他们的,派对邀请函。 虽然,是以一种,最不讲道理的方式。 《夜莺的回响》直播间,彻底陷入了癫狂。 【卧槽!神反转!我他妈就知道宴哥还有后手!】 【诸神的假面舞会?听起来就好刺激!这是要团灭反派的节奏啊!】 【名单!快看那份名单!好多名字都好熟悉!那不是那个影帝吗?还有那个天后?!】 【我的天,整个娱乐圈的半壁江山,都在这上面了?!】 吴道留下的,不仅仅是一个派对信息。 更是一份,死亡名单。 一份,潜伏在光鲜亮丽的娱乐圈里,被“永生”组织腐蚀、控制的,堕落者的名单! 风暴,从德国,瞬间,席卷回了中国。 国内的舆论场,直接被引爆! 名单上的每一个明星,他们的工作室电话,都被打爆了。他们的微博下面,瞬间涌入了成千上万的,质问和谩骂。 整个娱乐圈,迎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地震! 思柠娱乐总部。 梁宴的团队,已经连夜,从德国返回。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 “梁哥,我们下一步,怎么办?”秦峰看着那份,被张伟整理出来的,高清名单,手心都在出汗,“真的要去参加那个,假面舞会?” “当然。”梁宴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可是,那太危险了!”苏小小急道,“那等于是,直接闯进狼窝里!他们会杀了我们的!” “他们一直都想杀了我们。”梁宴的语气很平静,“躲着,是等死。冲进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看向自己的队员们。 “从林柯的案子开始,我们一直在被动地,解谜。” “我们一直在,跟着‘老板’的节奏走。” “现在,我们拿到了主动权。” “轮到我们,给他们,出题了。” 梁宴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魔都繁华的夜景。 东方明珠塔,像一把利剑,直插云霄。 “我们的战场,变了。” “接下来的战斗,不需要黑客技术,也不需要现场勘查。” “需要的是,伪装,渗透,和表演。”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李沧,你做过卧底,经验丰富。我需要你,成为我们当晚的,安全主管。” “安娜,你的身份,是欧洲来的,神秘贵族。你的任务,是尽可能地,接近那些,欧洲面孔。” “苏小小,你是最顶级的心理学家。我要你,在那一夜,看穿所有人的,面具。” “张伟,陈默,你们两个,负责后方技术支持。我要你们,黑掉整个东方明珠塔的,安保系统。” “至于我……” 梁宴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我,就是今晚,最大的,诱饵。” “我要让他们所有人都相信,我是一个,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的,蠢货。” “一个,自投罗网的,猎物。” 他的计划,大胆,而又疯狂。 他要把自己,当成一把刀,狠狠地,插进敌人的心脏! 就在这时。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沈思柠走了进来。 她的身后,跟着一整个,由顶级造型师、化妆师、服装师组成的,专业团队。 “你负责制定计划。” 沈思柠走到梁宴面前,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 “我负责,让你,赢得,漂漂亮亮。” 她的声音,温柔,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舞会的邀请函,我已经拿到了。” “以‘思柠娱乐’最大股东的身份。” “今晚,我们夫妻两个,一起,去砸场子。” 这一刻,直播间里的所有观众,都感觉自己,被狠狠地,塞了一嘴的狗粮。 【我靠!这夫妻俩,是什么神仙组合!一个负责杀人,一个负责递刀!】 【这才是豪门!这才是爱情!磕死我了!】 【思柠总,你还缺儿子吗!二十多岁,会喊666的那种!】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 《夜莺的回响》直播间的画风,突然,从紧张刺激的悬疑剧,变成了,高奢时尚的,换装游戏。 梁宴,李沧,安娜,苏小小…… 每一个队员,都在顶级团队的打造下,改头换面。 李沧那张写满风霜的脸,被修饰得,像一个沉稳冷峻的,霸总保镖。 安娜穿上了一身,由香奈儿首席设计师,连夜空运过来的,高定礼服,金发碧眼,活脱脱就是从电影里走出来的,蛇蝎美人。 而当梁宴和沈思柠,最后,携手,出现在镜头前时。 第78章 集体失语 整个直播间,弹幕消失。 所有人,集体失语。 镜头前,梁宴一身剪裁合体的Tom Ford黑色西装,身形挺拔,气质卓然。 他身旁的沈思柠,一袭星光闪烁的Dior长裙,美得不似凡人。 两人并肩而立,便是对“般配”二字最完美的诠释。 “好了,各位。” 梁宴对着镜头,从容地整理了一下袖扣。 “游戏时间,结束。” “接下来,请欣赏——” “《夜莺的回响》第三幕。” “诸神,黄昏。” 话音落,他牵起沈思柠的手,带领着身后的团队,走出了思柠娱乐的大门。 楼下,十几辆黑色劳斯莱斯静候多时。 车队如同一条蓄势待发的黑色巨龙,载着这群即将去大闹天宫的“疯子”,浩浩荡荡地驶向灯火璀璨的东方明珠。 东方明珠塔今夜被整个包下,不对外开放。 塔下警戒线高悬,成群的黑衣安保筑起人墙。 他们面无表情,身材高大,太阳穴微微鼓起,都是身经百战的职业保镖,耳朵里塞着无线耳机,审视着每一个靠近的活物。 劳斯莱斯车队平稳停在入口。 车门开启,梁宴与沈思柠率先下车。 其后是扮演欧洲贵妇的安娜,充当保镖的李沧,以及伪装成随行助理的苏小小。 “邀请函。” 一名安保队长走来,声音冰冷,不带任何感情。 沈思柠递上一张烫金卡片。 安保队长接过,用特殊仪器扫过。 “嘀——” 绿灯亮起。 “欢迎光临,沈总,梁先生。” 安保队长的脸依旧僵硬,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 梁宴一行人在无数道视线的“押送”下,走进专用电梯。 电梯飞速上升。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安保系统已接管。”张伟的声音从几人佩戴的微型骨传导耳机里传来,“监控画面替换为循环录像,你们有十五分钟。” “收到。” 李沧低声回应,手一直插在西装口袋里,紧紧握着一把造型奇特的非金属手枪。 电梯门开了。 一股奢华、靡乱、纸醉金迷的气息扑面而来。 整个东方明珠塔的顶层旋转餐厅,被改造成一个巨大的假面舞会现场。 悠扬的古典乐在空气中流淌。 水晶吊灯投下暧昧的光晕。 衣着暴露的侍者端着托盘,在人群中穿梭。 舞池中的上百个男男女女,全都戴着各式各样华丽的面具。 他们,就是吴道画笔下的“诸神”。 也是那份死亡名单上,一个个光鲜亮丽的名字。 影帝、天后、资本巨鳄、艺术大师…… 此刻,他们摘下了平日里示人的面具,却又戴上了另一副更真实的面具。 在这里,他们释放着最原始的欲望。 “我闻到了罪恶的味道。”苏小小的声音带着颤抖。 “不,这是金钱的味道。”安娜端起一杯香槟,嘴角勾起嘲讽,“最肮脏的那种。” 梁宴没有说话。 他牵着沈思柠的手,扮演着一个初次闯入这种场合的暴发户,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与局促,走进了舞池。 他需要找到今天真正的主角。 卡尔·冯·海因里希。 海因里希家族的现任族长。 那个被他用舆论逼到墙角的德国贵族。 他一定在这里。 就在这时,全场音乐骤停。 所有灯光汇聚于舞池中央。 一个戴着金色雄狮面具的男人,走上了中央高台。 他身材高大,一头银色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即便戴着面具,也无法掩盖那股与生俱来的、高高在上的贵族气。 是他。 卡尔·冯·海因里希。 “欢迎各位,来到我在东方的,小派对。” 卡尔开口,中文说得字正腔圆,甚至带了点京腔。 “今晚,我们有一个特别的客人。” 他的头颅转动,那张金色的雄狮面具仿佛穿透了人群,精准地锁定了梁宴。 瞬间,全场的注意力都聚焦过来。 好奇、审视、戏谑,还有毫不掩饰的杀意。 梁宴心里一沉。 对方要出招了。 “为了欢迎这位远道而来,最擅长‘讲故事’的梁宴先生。” 卡尔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们,来玩一个特别的游戏。” “游戏的名字,叫做——” “真心话,大冒险。” 他话音刚落,餐厅的天花板缓缓打开。 一个纯金打造的巨大鸟笼,从天而降。 笼中,关着一个赤裸的年轻女孩,四肢被铁链锁住,身上画满了和吴道画作里一模一样的诡异符号! 全场爆发出一阵病态的、兴奋的欢呼。 而在《夜莺的回响》直播间里。 亿万观众看到这一幕,如坠冰窟! 疯子! 这群人,全都是疯子! “梁宴先生,”卡尔的声音带着猫捉老鼠的戏谑,在整个大厅回响,“现在,轮到你选了。”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报警啊!这他妈是现场直播犯罪啊!警察呢?】 【没用的……这是东方明珠塔顶层,安保是他们的人,在警察来之前,足够他们做任何事了……】 【完了……这次真的完了……对方根本不讲规则,直接上物理攻击了……】 绝望的情绪,如同病毒般,通过屏幕,蔓延到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思柠娱乐的总部,秦峰和张伟的拳头,已经捏得发白。 “切换B计划!”秦峰对着耳麦低吼,“让李沧准备强攻!我们不能让梁哥……” “等一下。” 耳机里,传来梁宴那平静得,近乎诡异的声音。 “都别动。” “游戏,才刚刚开始。” 舞会现场。 梁宴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和慌乱。 他甚至,还对着高台上的卡尔,露出了一个,彬彬有礼的,微笑。 “很有趣的游戏。” “我喜欢。” 他松开了沈思柠的手,独自一人,缓缓地,走到了舞池的中央。 他站在了那个,从天而降的,巨大的,黄金鸟笼前。 他看着鸟笼里,那个眼神空洞,如同玩偶般的女孩。 然后,他转过身,仰头,看着卡尔。 “我选,” “大冒险。” 这两个字,从他的口中,轻轻吐出。 却像两颗深水炸弹,在所有人的心里,轰然炸响! 他疯了! 他竟然真的敢选大冒险! 第79章 万劫不复 卡尔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要的就是这个! 他要的,就是亲手,将这个东方男人,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好!有胆量!” 卡尔拍了拍手。 一个侍者,端着一个盖着红色丝绸的托盘,走了上来。 卡尔猛地掀开丝绸! 托盘上,放着的,是一把,闪烁着冰冷寒光的,瑞士军刀。 “我的冒险任务,很简单。” 卡尔指着鸟笼里的女孩,声音里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 “我敢打赌,你不敢,杀了她。” “杀了她。” 这三个字,像三根淬毒的钉子,狠狠地,钉进了亿万观众的心脏! 魔鬼! 这个卡尔,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魔鬼! 他要逼梁宴,当着全世界的面,杀人! 如果梁宴动手,他就是全球直播的,杀人犯。 如果他不动手,卡尔就会嘲笑他的懦弱,然后,当着他的面,亲手“处理”掉那个女孩,让梁宴背负一生的,无能和愧疚! 这是一个,无解的,阳谋! 一个,用人命做赌注的,恶毒游戏! 沈思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的身体,微微颤抖,几乎要站立不稳。 “别怕。”苏小小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同时,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她。 苏小小看着梁宴的背影,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信任。 她知道,这个男人,永远不会让人失望。 梁宴,缓缓地,走上前。 他从托盘里,拿起了那把,足以决定一个人生死的,军刀。 他握着刀,一步一步,走向了那个黄金鸟笼。 全世界的呼吸,都停滞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他握着刀的,那只手上。 他,会怎么做? 卡尔的眼中,充满了期待。 他期待看到梁宴崩溃,期待看到他犹豫,期待看到他,最终,被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丑态。 然而, 梁宴,让他失望了。 梁宴走到了鸟笼前。 他没有看那个女孩一眼。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个,用纯金打造的,精巧的,笼门锁。 他的目光,落在了,吊着整个鸟笼的,那根,比成年人手臂还粗的,钢缆上! 下一秒。 在所有人,那无法理解的,惊骇的目光中。 梁宴,举起了手中的刀。 然后,用尽全力,狠狠地,朝着那根钢缆,劈了下去! “铛——!” 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响彻全场! 火星,四溅! 他,没有选择去杀人。 他,也没有选择去开锁。 他选择了,第三条路! 一条,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最疯狂,最不讲道理的路! 他要,把整个笼子,都给你,从天上,弄下来! 卡尔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拦住他!”他发出了,气急败坏的,怒吼。 舞池周围,那些伪装成宾客的,黑衣安保,瞬间,朝着梁宴,猛扑过去! 李沧的眼神,瞬间变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冰。 他的手,从口袋里,闪电般抽出! “砰!” 一声沉闷的,几乎微不可闻的,枪响。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安保,眉心,多出了一个,细小的红点。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现场,彻底失控! 宾客们的尖叫声,混合着音乐,形成了一片,混乱的交响。 “游戏,结束了。” 梁宴的声音,通过微型麦克风,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队员的耳朵里。 “现在,是,我们的主场时间!” 混乱! 前所未有的混乱,在东方明珠塔的顶层,轰然引爆! 卡尔·冯·海因里希那张精心设计的,华丽的,权贵们的假面舞会,在梁宴那石破天惊的一刀之下,瞬间,变成了一个,血腥而暴力的,修罗场! “保护卡尔先生!” 更多的安保,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他们训练有素,组成战术队形,一部分人,直接扑向了梁宴,另一部分人,则将枪口,对准了人群中,那个异常冷静的,李沧! 战斗,一触即发! 然而,梁宴的团队,根本就没想过,要和他们,打一场势均力敌的,阵地战。 就在安保们扑向梁宴的瞬间。 “各位‘诸神’,你们好。” 苏小小的声音,突然,通过她藏在手包里的,一个微型扩音器,清晰地,响彻全场。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能穿透所有噪音的,魔力。 所有人的动作,都下意识地,顿了一下。 “我是个心理学家。”苏小小优雅地,端起一杯红酒,脸上,带着迷人的微笑,“我最擅长的,就是,透过面具,看到人心。” 她的目光,落在了,一个戴着银色月亮面具,身材火辣的天后身上。 “比如,这位女士。您今晚的香水,是‘午夜飞行’的限量款。但可惜,它盖不住您身上,那股淡淡的,福尔马林的味道。您最近,是经常去医院,探望您那位,‘意外’摔下楼梯,变成植物人的,竞争对手吗?” 那个天后的身体,猛地一僵! 苏小小的目光,又转向了一个,戴着公牛面具的,身材魁梧的影帝。 “还有您,先生。您左手手腕上的,那块百达翡丽,价值八百万。可您的小指上,为什么,会有一层,只有常年接触工业化学品的工人,才会有的,角质层呢?” “是因为,您每次,去城郊那个,非法的,地下化工厂,处理那些,‘不听话’的新人时,都忘了,戴手套吗?” 苏小小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 刀刀,都剖开了这些“诸神”,那光鲜亮丽的皮囊,露出了里面,最肮脏,最腐烂的,内脏! 被她点到名的几个人,脸色,在面具下,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 恐慌,开始在这些权贵的心中,蔓延! 他们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她是怎么知道,这些,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的,绝密隐私! 而另一边,安娜,那个金发碧眼的“欧洲贵妇”,也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她用流利的德语、法语、意大利语,在那些外国宾客之间,快速地穿梭。 第80章 衣冠楚楚 她用流利的德语、法语、意大利语,在那些外国宾客之间,快速地穿梭。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刺入这些欧洲老钱贵族的心脏。 “巴伐利亚银行的赫尔曼先生,您好。卡尔族长向您保证,会帮您处理掉那个知道您洗钱秘密的瑞士会计师。但是,他似乎忘了告诉您,那个会计师的女儿,现在就在海因里希家族的古堡里,当女仆。” “哦,还有美丽的德拉库伯爵夫人。您以为,您和卡尔族长在阿尔卑斯山滑雪小屋里的‘浪漫一夜’,真的没有人知道吗?您丈夫,那位脾气暴躁的公爵,他可能很快就会收到一段,非常高清的,视频录像。” 安娜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颗精准引爆的炸弹。 她没有像苏小小那样,去揭露那些血腥的罪恶。 她揭露的,是背叛。 是这些衣冠楚楚的盟友之间,最肮脏,最不堪的,互相算计和利用! 一瞬间,原本还因为卡尔的命令,而同仇敌忾的外国宾客们,眼神变了。 他们看向卡尔的目光里,充满了猜忌,和杀意。 这个所谓的舞会,这个所谓的“诸神”联盟,在梁宴团队这套“文武合一”的组合拳下,从内部,开始,土崩瓦解! 现场的局势,变得诡异起来。 卡尔的安保团队,想要冲向梁宴。 却被那些突然反水的“盟友”们,有意无意地,给挡住了去路。 一个想去抓苏小小的保镖,被那个影帝“不小心”伸出的一脚,绊了个狗吃屎。 另一个试图用枪瞄准李沧的打手,被一个意大利黑手党教父模样的人,直接一酒瓶,砸晕了过去。 “你们疯了吗!” 卡尔看着这荒诞的一幕,发出了不敢置信的怒吼,“你们在帮一个外人!” “不,卡尔。”那个意大利教父,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上的酒液,用一种咏叹调般的语气说道,“我们不是在帮他。我们只是,在执行,我们黑手党的,传统美德。” “那就是,谁背叛了我们,我们就送谁,去见上帝。” 卡る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引以为傲的,用权势和利益捆绑起来的钢铁同盟,在绝对的,公开的,利害关系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纸。 而此时,风暴中心的梁宴,依旧在做着那件,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事情。 “铛!” “铛!” “铛!” 他手中的瑞士军刀,一次又一次,机械地,砍在那根坚韧的钢缆上。 火星四溅。 那巨大的声响,像是为这场荒诞的闹剧,奏响的,丧钟。 他到底想干什么? 这个问题,萦绕在所有人的心头。 就连梁宴团队的自己人,都有些看不懂了。 “梁哥他……不会是真的想用那把小刀,砍断钢缆吧?”张伟看着屏幕,喃喃自语。 “不可能,那根钢缆是特制的,别说军刀,就算是切割机,也得花上半天功夫。”陈默冷静地分析道。 “那他这是在……干什么?” “拖延时间?吸引火力?” “不。” 一直沉默的沈思柠,突然开口了。 她看着屏幕里,那个男人,执着而疯狂的背影,嘴角,露出了一抹,无人察觉的,微笑。 “他不是在砍钢缆。” “他是在,发信号。” 就在沈思柠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一声沉闷的,却足以撼动整个楼层的,微型爆炸,突然,从那根钢缆的连接处,爆发开来! 那不是梁宴砍断的! 那根坚固的钢缆,是从内部,被炸开的! 是张伟和陈默,在接管安保系统的瞬间,就植入进去的一个,小小的,后门程序! 一个,由梁宴,用刀击声,作为摩斯密码,远程激活的,爆破程序! “啊——!!!” 巨大的黄金鸟笼,失去了唯一的支撑,带着那个女孩,向着下方坚硬的大理石地面,轰然坠落! 全场,响起了刺破耳膜的尖叫声! 卡尔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他完了! 如果这个女孩,当着全世界的面,摔死在他的派对上。 那他,和他的家族,将会迎来,比GEB集团,惨烈一百倍的,毁灭性打击! 然而。 就在鸟笼即将触地的瞬间。 “唰——!” 数道隐藏在天花板和墙壁里的,紧急安全索,突然弹出,像一张大网,精准地,在半空中,接住了那个坠落的鸟笼! 鸟笼,没有坠毁。 而是像一个巨大的钟摆,带着那个女孩,在半空中,剧烈地,来回摆荡! 那惊心动魄的一幕,通过直播,让全世界,都捏了一把冷汗。 卡尔,愣住了。 所有宾客,都愣住了。 直播间里,亿万观众,也全都愣住了。 这……又是什么神仙操作? 只有梁宴。 他扔掉了手中的军刀,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他转过身,看着高台上,那个已经彻底呆滞的,金色雄狮。 脸上,露出了一个,恶魔般的,微笑。 “卡尔先生。” “现在,轮到你,来做选择了。” “是让你的手下,来杀我。” “还是,先救下那个,随时可能,从你的‘艺术品’里,掉下来的,可怜女孩?” 梁宴的声音,不大。 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卡尔·冯·海因里希的心脏上。 选择? 他还有选择吗? 他看着那个在半空中,疯狂摆荡的黄金鸟笼,每一次晃动,都让他的心脏,跟着抽搐一下。 他看着那个,因为剧烈摇晃,已经从昏迷中醒来,发出了惊恐尖叫的女孩。 再看看,台下那些,已经对他拔刀相向的,“盟友”们。 以及,那个站在混乱中心,却像一个导演一样,掌控着一切的,东方男人。 卡尔,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输了。 从梁宴举起刀,砍向钢缆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输得,体无完肤。 “救……救人……”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他的安保团队,如蒙大赦,立刻放弃了和李沧等人的对峙,手忙脚乱地,去操作设备,想要把那个“钟摆”给稳定下来。 整个派对,彻底成了一场闹剧。 第81章 陷入混乱 而梁宴,却看都没看那混乱的一幕。 他做这一切,根本就不是为了救那个女孩。 也不是为了,逼卡尔低头。 他真正的目的,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 他需要那个鸟笼,以一种特定的频率和幅度,在半空中,摆动。 他需要那个女孩,在鸟笼里,发出尖叫。 他需要,在场的每一个人,都陷入混乱。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激活,这个舞厅里,真正的,秘密! 就在那个黄金鸟笼,摆动到第七个来回的瞬间。 就在女孩的尖叫声,达到某个特定分贝的瞬间。 就在,舞池中央,那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大理石地面上,因为宾客的踩踏,和鸟笼投下的阴影,构成了一个,和《地狱门》上,一模一样的,血色符号的瞬间! “咔哒。” 一声轻微的,几乎微不可闻的,机括声,从地底深处,响了起来。 紧接着。 舞池中央,那块直径超过五米的,圆形大理石地面,竟然,缓缓地,向下沉去! 一个,通往地底的,秘密入口,被打开了! 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金属味道的,冰冷的空气,从地底,喷涌而出。 这一幕,让现场,再次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忘了打斗,忘了尖叫,忘了逃跑。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深渊入口。 卡尔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比死人还要惨白! 他看着那个入口,像是看到了,地狱的裂缝! 不……不可能! 这个保险库,是海因里希家族,和“老板”之间,最高级别的机密! 它的开启方式,复杂到了极致! 需要重量、声波、光影、密码、和时间,五把钥匙,同时满足,才能开启! 这个条件,就连他自己,都只知道一半! 梁宴,他是怎么知道的?! “老板”那张布满了狰狞伤疤的脸,在远处的屏幕上,扭曲到了极致。 屏幕上,“老板”那张狰狞的疤脸,再也维持不住一丝一毫的从容。 他输了。 输给了一只他从始至终,都未曾正眼瞧过的,蝼蚁。 这个保险库! 这里面,藏着“永生”计划在整个亚洲,最核心的根基! 一旦被公之于众…… 那后果,他承受不起! “杀了他!!” “不计任何代价!现在!立刻!杀了他!” 一道野兽般,彻底失控的咆哮,从通讯器里炸响,刺得卡尔耳膜生疼。 这是“老板”,第一次在梁宴面前,情绪崩溃。 这道命令,仿佛一道高压电流,狠狠地击中了卡尔。 他全身剧烈地一抖,最后残存的理智,被彻底烧成了灰烬。 取而代之的,是困兽濒死前的,最后疯狂! 卡尔的手,猛地伸向腰间,一把扯出了那支他珍藏多年的,古董鲁格手枪! 冰冷的枪口,带着死亡的颤抖,死死锁定了那个,已经转身,即将踏入深渊的背影! “给我去死——!” 他怒吼着,扣动了扳机! 然而。 就在他扣动扳机的前一秒。 他的手腕,被一只,纤细,却充满了力量的手,给稳稳地,抓住了。 是沈思柠。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卡尔的身后。 她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温柔和优雅,只剩下,冰山般的,冷漠。 “我的男人,你也敢动?” 卡尔一愣,随即,另一只手,挥拳,砸向沈思柠。 然而,他的拳头,在半空中,就被另一个人,给截住了。 李沧。 他像个幽灵,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沈思柠的身边。 他面无表情地,抓着卡尔的拳头,然后,用力一拧!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啊——!!!” 卡尔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手中的枪,也掉在了地上。 一切,都结束了。 梁宴,从始至终,都没有回头。 他仿佛,早就知道,身后会发生什么。 他只是,静静地,走到了那个,深渊的入口。 他转过身,看着,跟上来的沈思柠,脸上,露出了一个,宠溺的微笑。 “你怎么知道,我需要那个鸟笼,来当钥匙?” 沈思柠白了他一眼,风情万种。 “我当然不知道。” 她的脸上,露出了,和梁宴如出一辙的,狐狸般的笑容。 “我只是,在上个星期,顺手,全资收购了那家,给东方明珠塔,设计和安装这套,顶级安保系统的,德国公司。” “所有的设计图纸和后台密码,昨天晚上,就发到我邮箱了。” 沈思柠那句轻描淡写的话,通过直播,清晰地传到了全世界的耳朵里。 整个直播间,在经历了长达十秒钟的,CPU过载般的沉默后。 爆发出了一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疯狂的,弹幕狂潮! 【卧槽!卧槽!卧槽!思柠总,我给你跪下!这他妈才叫钞能力啊!】 【收购了一家德国顶级安保公司?就为了帮老公打架?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我收回之前的话,宴哥不是在开挂,他是在开夫妻老婆店!一个负责打,一个负责买!】 【卡尔:我感觉我像个小丑,辛辛苦苦布的局,人家直接把我的老家给买下来了!】 【论装逼,还得是你们夫妻俩会玩啊!】 后台。 秦峰和张伟,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上,那对光芒万丈的璧人。 他们觉得自己,今晚受到的冲击,比这辈子加起来都多。 “所以……梁哥之前那些,又是砍钢缆,又是搞什么声光电特效的,其实都是……演的?”秦峰结结巴巴地问。 “不,不完全是。”陈默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梁哥,是在做双重保险。” “他通过吴道的画,和我的数据分析,推导出了开启保险库的,‘正常’方式。” “但是,他不能把所有的宝,都押在这上面。” “所以,他让思柠总,用最简单,最粗暴,也是最有效的方式,准备了Plan B。” “无论卡尔,今晚,用什么方式出招,这个保险库,都必须,被打开!” 这番分析,让秦峰和张伟,彻底服了。 什么叫运筹帷幄? 这就叫运筹帷幄! 而此时,舞会现场。 第82章 舞会现场 舞会现场。 梁宴与沈思柠,并肩立于深渊入口。 身后,是东倒西歪的“诸神”,是被彻底打断脊梁的卡尔·冯·海因里希,是一片狼藉的,人间闹剧。 而身前,是通往未知的,冰冷地狱。 整个世界,都通过直播镜头,死死地盯着那个黑洞洞的入口。 仿佛那不是一个地下室的入口,而是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就会释放出吞噬一切的灾祸。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历了长达半分钟的集体宕机后,以一种近乎井喷的方式,彻底爆发! 【我他妈……我他妈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我的心情了!我宣布,人类的语言,在思柠总面前,是苍白的!】 【史诗级护夫!我花钱了,所以我老公有两条命,一个PlanA,一个PlanB!这合理吗?这太他妈合理了!】 【卡尔:我以为我在第一层,梁宴在第五层,搞了半天,沈总在大气层,直接把地球买下来了!】 【这已经不是爽文了!你们夫妻俩,是来渡劫的吧?!】 后台指挥中心。 秦峰和张伟,两个人像是被雷劈过的木桩,傻傻地看着屏幕。 他们的大脑,已经完全无法处理今晚接收到的,这庞大到足以让任何超级计算机都烧毁的信息量。 “所以……”秦峰艰难地吞了口唾沫,“我们今晚,其实是来……看梁哥和嫂子,秀恩爱的?” “不。”陈默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着屏幕里那对男女的身影,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 “我们是来,见证历史的。” “见证,一个旧时代的,崩塌。” “和一个新时代的,开启。” 现场。 “下面,应该会很危险。”梁宴低头,看着沈思柠,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温柔,“你和他们,留在上面。” “不。”沈思柠摇了摇头。 她伸手,轻轻抚平了梁宴西装上,因为刚才砍钢缆而沾上的一丝灰尘。 “我买下了这里,我就是这里的主人。” “我的地盘,我陪你,一起闯。” 她的语气,平淡,却又带着一种,让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的,坚决。 梁宴笑了。 他没有再劝。 他知道,这就是他的女人。 他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李沧,”梁宴的声音,通过耳机,传达给每一个人,“守住入口。一只苍蝇,都不能放进来,也,不能放出去。” “明白。”李沧的声音,冰冷如铁。 他已经捡起了卡尔掉在地上的那把鲁格手枪,如同一个沉默的门神,守在了那个圆形入口的旁边。 “苏小小,安娜,控制住现场所有的‘贵宾’。”梁宴继续下令,“在警察来之前,他们每一个人,都是我们的人质。” “收到。我保证,他们会很乐意,配合我们。”苏小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她和安娜,就像两只优雅而致命的黑天鹅,已经开始在那些魂不守舍的“诸神”之间,展开了新一轮的,心理攻势。 “张伟,陈默。” “在!” “我要你们,接管下面的所有系统。电力,网络,安防……所有的一切。把那里,变成我们的,主场。” “保证完成任务!梁哥!我们已经拿到了这家公司未来五年的,系统升级计划和所有底层代码!别说主场,我们能把那里改成KTV!”张伟的声音,兴奋得都在抖。 “很好。” 梁宴深吸一口气。 他拉着沈思柠,转过身,迈出了第一步,踏入了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在他们身后,李沧、苏小小、安娜,以及现场那上百个,各怀鬼胎的“诸神”,和屏幕前,那亿万双,紧张到快要窒息的眼睛,都在注视着他们。 看着他们,一步一步,走下那盘旋而下的,金属阶梯。 “轰--” 当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中的瞬间。 那个巨大的,圆形的,大理石地面,缓缓地,合上了。 将地上,和地下,彻底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地下的世界,一片死寂。 只有梁宴和沈思柠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金属通道里,回荡。 这里,比他们想象的,要大得多。 也,要冷得多。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福尔马林和臭氧混合的,刺鼻气味。 通道的两侧,是一扇又一扇,厚重的,没有任何标识的,合金大门。 每一扇门背后,都仿佛,囚禁着一个,扭曲的灵魂。 “这里的安保系统,已经被我们完全接管。”张伟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电力系统也切换到了我们的备用服务器。但是……梁哥,我们扫描到了一个很奇怪的东西。” “说。” “这个基地的核心区域,有一个独立的,物理隔绝的,能源供应系统。我们的权限,进不去。” “而且,那个系统,正在以一个很高的功率,运转着。” “好像在……维持着什么东西的,生命。” 就在这时。 梁宴停下了脚步。 他停在了,左手边,第三扇门的面前。 “为什么停下?”沈思柠问。 “直觉。”梁宴看着那扇冰冷的门,瞳孔,微微收缩。 他体内的血液,又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 和之前,看到那个血色符号时,一模一样的感觉。 这里面,有东西,在呼唤他。 他伸出手,放在了门上。 冰冷刺骨。 “张伟,开门。” “梁哥,这扇门是最高级别的S级加密,我需要一点……” “不用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了张伟。 是陈默。 “我已经,打开了。” “咔。” 一声轻响。 那扇厚重得,足以抵挡火箭弹的合金门,在梁宴的面前,无声地,缓缓开启。 后台,张伟看着陈默那行云流水的操作,整个人都傻了。 “卧槽……陈默老师,你他妈到底是什么怪物?这S级的密码锁,你是怎么秒开的?” 陈默推了推眼镜,淡淡地说道: “我没有破解它的密码。” “我只是,看了一眼它的加密逻辑,然后,以‘永生’组织创始人的思维模式,猜了一下,他会用什么,来当密码。” 第83章 绝对的死寂 他的话,还没说完。 突然! 整个纯白色的空间,所有的灯光,瞬间,变成了,刺目的,血红色! 一阵尖锐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地底! “警报!警报!发现未知入侵!” “‘净化协议’,已启动!” “基地将于,十分钟后,进行,高温气化处理!” “重复!十分钟后,进行,高温气化处理!” 冰冷的,机械的,毫无感情的,倒计时声,在所有人的耳边,响了起来。 【10:00】 【09:59】 【09:58】 …… 那棵巨大的,“科技之树”的顶端,那块最大的,中央屏幕上。 一张布满了狰狞伤疤的,扭曲的脸,缓缓浮现。 是“老板”。 他看着镜头里的梁宴,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和戏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欣赏的,微笑。 “梁宴。” “你,又一次,让我感到了,惊喜。” “我承认,我小看你了。” “你不是一只蚂蚁。” “你是一只,有趣的,美丽的,足以被我,收藏起来的,蝴蝶。”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整个空间里回响。 “作为,你揭开了我最大秘密的,奖励。” “我决定,送给你一份,真正的,‘永生’。” “你,和你的爱人,将会成为,我这棵‘世界树’上,最完美的,两件藏品。” “你们的身体,你们的天赋,你们的爱情……都将在这里,得到,永恒。”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欢迎来到,神的,领域。” “老板”那如同神明宣判般的声音,回荡在血色的空间里。 十分钟。 这个基地,连同里面所有的一切,都将被超过三千度的高温,瞬间气化,不留下一丝痕迹。 这是一个,必死的,绝局。 直播间里,亿万观众,在经历了极致的恐惧和震惊后,终于,被这突如其来的,绝望,给彻底引爆! 【不!不要啊!宴哥!快跑啊!!!】 【十分钟!这怎么可能跑得掉!这他妈是在地底深处啊!】 【那个魔鬼!他要杀了宴哥!他要当着全世界的面,杀了我们的英雄!】 【报警!让军队来!炸开东方明珠塔!快啊!】 恐慌,愤怒,无助…… 各种各样的情绪,像一场海啸,淹没了整个网络。 然而,这一切,都无法改变,那个冰冷的,正在一秒一秒,飞速流逝的,死亡倒计时。 【08:47】 【08:46】 后台。 “下载速度太慢了!对方启动了数据保护协议,正在用垃圾数据流冲击我们的通道!照这个速度,十分钟,我们连百分之一的数据都拿不走!”张伟急得满头大汗,双手在键盘上,已经敲出了残影。 “基地的所有物理出口,都在倒计时开始的瞬间,被彻底锁死了!从内部,无法打开!”秦峰的声音,也充满了绝望。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这,就是“老板”为梁宴,精心准备的,最后的,坟墓。 然而。 就在这所有人都陷入绝望的,死局之中。 梁宴,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动作。 他松开了,一直紧握着沈思柠的手。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那棵,巨大的,罪恶的,“世界树”。 他看着屏幕上,“老板”那张,充满了胜利者姿态的,丑陋的脸。 他笑了。 笑得,云淡风轻。 “藏品?” 梁宴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 “不好意思。” “我对你的这些,垃圾,不感兴趣。” 说完。 他对着自己的团队,下达了一道,石破天惊的命令。 “张伟。陈默。” “放弃数据下载。” “把我们所有的计算力,都转到,那个独立的,能源供应系统上。” “我要你们,在三分钟之内,把它给我,超载。” “然后,引爆它。” 引爆……它? 梁宴的这道命令,让他的团队成员,集体,懵逼了。 “梁哥……你……你说什么?”秦峰结结巴巴地问,“引爆能源核心?那……那不等于是,我们自己,按下了,快进键吗?我们连十分钟都没有了!” “谁说,我要炸掉这里?” 梁宴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近乎疯狂的,却又充满了绝对自信的,笑容。 “我只是,想借他的电,放个烟花,给全世界,助助兴。” “顺便……” 他的目光,穿透了屏幕,仿佛,看到了那个,躲在世界某个角落里的,“老板”。 “把他那棵,引以为傲的,破树,连根拔起。” “老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的心头,疯狂蔓延。 他不知道梁宴想干什么。 但是,他那野兽般的直觉告诉他,这个男人,又要,不按常理出牌了! “执行命令!”梁宴的声音,不容置疑。 “是!” 张伟和陈默,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股,被梁宴点燃的,疯狂! 管他呢! 反正都是死! 死之前,能把这个魔鬼的老巢给点了,值了! 两人不再犹豫,立刻调转枪口,将所有的力量,都对准了那个,独立的,物理隔绝的,能源核心! 【06:30】 【06:29】 …… “你疯了!你这个疯子!” 屏幕上,“老板”终于,无法再保持他那“神明”的姿态,发出了,气急败坏的,咆哮。 “你以为,超载了能源核心,你们就能活下去吗?你们只会,死得更快!更惨!” “是吗?” 梁宴的语气,依旧平静。 他转过身,重新,牵起了沈思柠的手。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无论何时,都充满了信任和爱意的眼睛。 “怕吗?”他问。 “不怕。”沈思柠摇了摇头,脸上,绽放出了一抹,绝美的,动人心魄的微笑,“就算是死,能和你死在一起,也很浪漫。” “死?” “我可没说,我们要死。” “我只是想,带你看一场,全世界,最盛大的,烟火。”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梁哥!搞定了!” 张伟的声音,在耳机里,兴奋地,响了起来! 第84章 高温气化 “能源核心功率开始飙升!第一阶段过载完成!” “防火墙正在瓦解!反向注入病毒程序!正在夺取最高权限!” 张伟和陈默的声音,像是两把烧红的烙铁,在所有人的神经上,滋滋作响。 整个地底基地,都在剧烈地颤抖。 天花板上的灯管,因为不稳定的电流,疯狂闪烁。 那棵巨大的“世界树”,那些浸泡在营养液里的“藏品”,都像是被煮开了一样,疯狂地冒着气泡。 【05:21】 【05:20】 死亡的倒计时,和张伟他们进攻的进度条,在所有人的眼前,形成了一种,无比诡异的,死亡赛跑。 屏幕上,“老板”那张狰狞的脸,已经彻底失去了血色。 他想不通。 他完全想不通! 梁宴,到底想干什么?! 引爆能源核心,只会让这个基地,提前进入“高温气化”的程序! 他这是在自杀! 不! 这个男人,绝对不是在自杀! 每一次,当他以为梁宴已经无路可走的时候,这个男人,总能用一种,最匪夷所思的方式,从棺材板里,一脚踹出来,然后,反手,把所有人都给埋了! “切断!立刻切断能源核心和主系统的物理连接!” “老板”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他宁愿放弃这个基地,也不想再看到,任何,超出他控制范围的事情,发生! 然而,晚了。 “晚了,我的朋友。” 陈默的声音,在后台指挥中心,冰冷地响起。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了最后一个,回车键。 “最高权限,已夺取。” “现在,这座‘坟墓’的开关,在我们手里了。” 【03:15】 【03:14】 时间,还在流逝。 但,所有人都知道,局势,已经,彻底逆转! “你……你们……做了什么?” “老板”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 梁宴,看着屏幕上,那张已经开始崩溃的脸,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我刚才说了。” “我想请全世界,看一场烟花。” 他伸出手,指向了那棵,正在疯狂颤抖的,“世界树”。 “你不是说,这是你的‘世界树’吗?” “你不是说,这里,是‘神’的领域吗?” “很抱歉。” 梁宴的语气,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弄。 “我这个人,有点小小的,洁癖。” “我见不得,这么肮脏的,垃圾,污染我的眼睛。” “所以……” 他顿了顿,对着耳机,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张伟,陈默。” “把这棵破树里,储存的所有数据,所有的罪恶,都给我,打包。” “然后,把东方明珠塔的信号发射功率,开到最大。” “以‘永生’组织,‘老板’本人的名义,向全世界,现场直播,他这些年,收集的,所有‘藏品’的,详细资料。” “我要让全世界,都看一看。” “这所谓的‘神’,究竟是个什么,狗东西。” 梁宴的这番话,通过直播,清晰地传到了,全世界的耳朵里。 所有,正在观看直播的,亿万观众,都疯了! 【卧槽!卧槽!还能这么玩?!】 【釜底抽薪!不!这他妈是把敌人的祖坟刨了,然后,在坟头,开了个全球新闻发布会啊!】 【用你的服务器,曝你的光!杀人诛心!杀人诛心啊!】 【老板:我当时就感觉,后背有点凉……】 屏幕上,“老板”的脸,已经彻底扭曲成了,一团无法形容的,形状。 他嘴巴张着,想要发出声音,却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完了。 当梁宴说出这个计划的时候,他就已经,社会性死亡了。 不。 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永恒的,耻辱! “你不能这么做!你这个魔鬼!你这个疯子!” “老板”终于,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哦?” 梁宴挑了挑眉,“现在,知道谁是魔鬼了?” “晚了。” 他对着沈思柠,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亲爱的,准备好了吗?” 沈思柠微笑着,将手,放在了他的掌心。 “随时可以。” 【01:00】 最后的,六十秒倒计时。 陈默和张伟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亢奋,在通讯频道里急速响起。 “数据打包完成!” “信号塔功率,已达巅峰!” “全球同步直播,通道已建立!” 梁宴握着沈思柠的手,指尖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敲了敲。 仿佛不是在引爆一颗,足以毁灭世界的,定时炸弹。 而是在等待一场,电影的,开场。 “三!” “二!” “一!” 在“老板”那张,彻底失去血色的,扭曲面孔的注视下。 梁宴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按下了,那个,决定一切的,回车键。 “发射。” 轰——!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爆炸。 而是,信息洪流的,瞬间,引爆! 那一刻。 全世界,所有亮着的屏幕,从时代广场的巨幕,到偏远山村的,老旧电视。 在同一瞬间,被无数张,或贪婪,或伪善,或狰狞的罪恶面孔,和一串串,触目惊心的数字,彻底,点燃! “永生”组织,用无数人的骸骨,堆砌起来的,“藏品”,第一次,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真正的,烟花! 一场,为“神”,送葬的,盛大烟花! …… 当天下午。 京城,某处,绝密的会议室。 长桌尽头,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看着眼前这个,仿佛刚刚睡醒,还打着哈欠的年轻人,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上面的意思,你的任何要求,我们都可以满足。” 在座的,都是跺跺脚,能让一方震动的大人物。 他们设想过无数种,梁宴可能会提出的,条件。 财富,地位,特权……任何一个,都足以让普通人,奋斗十辈子。 梁宴敲了敲桌子,懒洋洋地开口。 “条件?只有一个。” “我老婆不是在录那个《妈妈出差了》的综艺吗?” “让它继续播。”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大佬,都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老者忍不住再次确认。 “你……确定?” “我确定。” 第85章 复播通知 梁宴站起身,伸了个,极其舒展的懒腰,骨节发出一阵脆响。 “拯救世界?” 他撇了撇嘴。 “太累了,没意思。” “比起这个,我还是觉得,回家给我儿子,做顿饭,更有成就感。” 说完,他看也不看那群,已经石化的大佬,头也不回地,推门而出。 门被关上。 会议室里,只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大人物。 和一句,在空气中,久久不散的,轻飘飘的话语。 也就在这时。 《妈妈出差了》节目组的导演,接到了一个,他这辈子,都无法想象的,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他只在最高新闻上,听过的,威严声音。 “我是……” “关于你们节目组的嘉宾,梁宴先生……” “上级,有几个,新的,指示。” 已经停播了一个多星期的,《妈妈出差了》节目组,官方微博,突然,发布了一条,复播通知。 【风雨过后,彩虹将至。本周五晚八点,《妈妈出差了》第二期,温情回归。让我们一起,见证,新手奶爸和高智商萌娃的,爆笑日常!】 这条微博一出,整个网络,再次,炸了! 【回来了!回来了!我宴哥回来了!】 【我靠!刚看完世界末日,现在又要看家庭喜剧,这情绪转变得也太快了,我有点跟不上啊!】 【只有我一个人好奇吗?经过了这么大的事,梁宴和梁小泽的相处模式,会变成什么样?】 【楼上的,你不是一个人!我已经搬好小板凳,准备看戏了!跪求小泽反杀宴哥!】 周五,晚上八点。 《妈妈出差了》第二期,准时,在万众期待中,开播。 镜头,对准了那栋,熟悉的,豪华别墅。 厨房里,梁宴,还是穿着那件,“老子明天不上班”的围裙,哼着不成调的歌,掂着炒勺。 一切,都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开了。 梁小泽,穿着一身小西装,背着书包,走了出来。 他走到厨房门口,看着梁宴的背影。 “梁宴。” “嗯?” 梁宴头也不回,手上的锅铲翻飞,葱爆羊肉的香气,瞬间,充满了整个厨房。 “叫‘爸’。” 梁小泽,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小小的身体,站得笔直。 厨房里,锅铲和铁锅碰撞的声音,停了。 梁宴转过身,有些意外地,看着门口的这个小不点。 一个多星期不见,这小子,好像,又长高了一点。 “你说什么?”梁宴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我说,叫‘爸’。” 梁小泽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是那种,和他年龄不符的,沉稳。 但是,这一次,他的小脸上,多了一丝,不太明显的,别扭。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疯了! 【啊啊啊啊!我听到了什么!小泽居然主动叫爸爸了?!】 【父子关系,破冰了!这是历史性的一刻!我哭了,你们呢?】 【前面的别哭!我赌五毛钱,这绝对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小泽肯定憋着大招呢!】 【开盘了开盘了!父子局第二季,现在正式开始!】 梁宴看着梁小泽,看了足足有十几秒。 他突然,笑了。 “行啊,小子。” 他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放,走到梁小泽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 “怎么突然,想通了?” 梁小泽的小脸,绷得更紧了。 他从背后,拿出了一个,平板电脑。 屏幕上,正在播放的,是那天,在东方明珠塔顶层,那场,惊心动魄的,全球直播的,录像回放。 画面,正好,定格在,梁宴,举起那把瑞士军刀,狠狠砍向钢缆的,那一瞬间。 梁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你看这个干什么?”他的声音,有点虚。 “我妈给我看的。” 梁小泽的回答,很直接。 “她说,让我,好好认识一下,我的‘爸爸’,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梁宴:“……” 他现在,只想把沈思柠,抓过来,打她屁股。 这女人,是嫌他,以后的日子,太好过了吗? “所以呢?”梁宴干咳了两声,试图挽回一点,自己作为“父亲”的尊严,“你认识到了什么?” 梁小泽抬起头,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梁宴。 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审视和嫌弃。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梁宴,从未见过的,复杂的情绪。 有好奇,有困惑,有探究,甚至,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崇拜? “我认识到,”梁小泽的语气,一本正经,“你,很会,演戏。” 梁宴:“噗——” 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演戏? 他九死一生,拯救世界,在这小屁孩眼里,就成了,演戏? 观察室里,主持人白馨,和两位嘉宾,张向菀,顾南烟,全都,笑得,前仰后合。 她们也没想到,回归后的第一期节目,开场,就这么高能! “看来,我们的小泽,对爸爸的‘英雄事迹’,有自己,独特的,理解啊!”白馨捂着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弹幕,更是,欢乐的海洋。 【哈哈哈哈!会演戏!神他妈的会演戏!小泽,你是懂总结的!】 【梁宴:我不要面子的吗?!】 【小泽:面子?那是什么?有我手里的平板电脑,香吗?】 【我宣布,这是我今年听过,对英雄,最接地气的,评价!】 厨房门口。 梁宴看着梁小泽,那张故作镇定,却藏不住好奇的小脸,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伸出手,想像以前一样,揉揉他的小脑袋。 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想起了,他们之间的,那个,“平等”的约定。 于是,他收回手,对着梁小泽,伸出了一个,拳头。 “小子。”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郑重。 “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 “不管你,在网上,看到了什么。在这里,在这个家里,我,就只是,负责给你做饭的,你爸。” “你呢,也只是,那个,吃了饭,要负责刷碗的,我儿子。” “能做到吗?” 梁小泽看着梁宴,伸到自己面前的,那个拳头,愣了一下。 第86章 我可没忘 他小小的脑袋瓜,好像,在飞速地,消化着,梁宴话里的意思。 几秒钟后。 他也,伸出了自己的,小小的,拳头。 轻轻地,和梁宴的拳头,碰了一下。 “嗯。”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但是,”他话锋一转,“你上次,赢走我那五百块私房钱的事,我可没忘。” “你得,还给我。” 梁宴:“……” 这小子,还真是,一点亏都不吃啊! “行!还你!”梁宴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数了五张红票子,拍在梁小泽的小手里。 “不仅还你,还给你,加倍!” 他又数了五张,一起塞了过去。 “从今天起,你的零花钱,翻倍。但是,家里的碗,以后,都归你洗。” “成交!” 梁小泽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他把那一千块钱,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小书包里,小脸上,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微笑。 然后,他转身,迈着轻快的步伐,回了书房。 留下梁宴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他怎么感觉,自己,好像,又被这个小狐狸,给套路了? 晚上。 一顿丰盛的晚餐后。 梁小泽,真的,抱着一大堆碗筷,跑进了厨房。 他踩着一个小板凳,打开水龙头,有模有样地,开始,刷碗。 梁宴,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那个,小小的,忙碌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温暖的弧度。 就在这时。 别墅的门,开了。 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人,拖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出现在了门口。 是沈思柠。 她回来了。 而且,是提前,回来了。 她看着客厅里,温馨的灯光。 看着厨房里,那个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脸上,那座万年不化的冰山,在这一刻,悄然,融化。 她换下高跟鞋,走到厨房门口。 “我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梁宴的动作僵在了那里。 厨房门框上,还斜斜靠着他半边身子,那副吊儿郎当的姿态,配上他脸上瞬间凝固的表情,显得有几分滑稽。 而他身后,踩在小板凳上,正跟满池子泡沫搏斗的梁小泽,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扭过那颗小小的脑袋,隔着一厨房的烟火气,望向门口那个熟悉又似乎有些陌生的身影。 客厅与厨房交界处,灯光温柔。 沈思柠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身上还穿着那件剪裁利落的米色风衣,风尘仆仆,却依旧掩不住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清冷和贵气。 只是此刻,她那双向来没什么波澜的眼睛里,正倒映着厨房里,这一大一小,两个男人的身影。 目光,前所未有的,柔软。 “我回来了。” 她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微弱的颤抖。 《妈妈出差了》节目演播厅,瞬间,炸了! “我的天!沈总!是沈总回来了!”主持人白馨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她不是应该还在欧洲处理后续事宜吗?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顾南烟和张向菀也愣住了,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致的震惊。 她们以为,在经历了那场惊天动地的全球直播后,沈思柠和梁宴这对夫妻,再见面时,会是在某种更加正式,更加充满仪式感的场合。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一个,是刚从拯救世界的战场上归来的女王。 一个,是穿着围裙,满身油烟味的,家庭煮夫。 这画风,未免也太过于割裂,太过于……不真实了! 直播间的弹幕,在静止了三秒钟之后,以一种井喷式的姿态,彻底刷屏! 【啊啊啊啊啊!女王她回来了!她踏着七彩祥云……不,她拖着LV的行李箱回来了!】 【正主登场!我宣布,父子局正式结束,现在开始,是夫妻修罗场!】 【我赌一包辣条,沈总现在心里绝对在想:我那个帅裂苍穹、脚踢BOSS、拳打神明的老公呢?眼前这个哼着小曲儿铲着锅底灰的玩意儿是谁?!】 【楼上的夺笋啊!但是……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哈哈哈哈!】 【你们快看小泽的表情!他好像一只被突然闯入领地的猫,全身的毛都炸起来了!】 厨房里。 梁宴最先反应过来。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把身上那件印着“老子明天不上班”的围裙给一把扯了下来,揉成一团,飞快地塞进了旁边的橱柜缝里。 然后,他三步并作两步,一个箭步就冲到了沈思柠面前,脸上,瞬间切换回了那副经典的,谄媚到无懈可击的笑容。 “女王陛下!您……您怎么提前回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小的我好去机场给您接驾,顺便铺上八百米红地毯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伸手就要去接沈思柠手里的行李箱。 沈思柠却没有松手。 她的目光,越过梁宴的肩膀,落在了他身后,那个依旧踩在板凳上,小脸紧绷,一动不动的小不点身上。 “小泽。”她轻声唤道。 梁小泽的小身板,明显地抖了一下。 他慢吞吞地,从板凳上爬了下来,两只沾满泡沫的小手,在自己的小围裙上,胡乱地擦了擦。 “你回来了。” 他的声音,小小的,闷闷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却出卖了他。 那里面,有惊讶,有无措,还有一丝丝,连他自己都搞不明白的,委屈。 沈思柠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又狠狠地,撞了一下。 有点疼,又有点酸。 她松开行李箱,绕过还保持着九十度鞠躬姿势的梁宴,径直走到了梁小泽面前。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演播厅和所有观众,都惊掉下巴的动作。 她,这个在外面,永远高高在上,说一不二的冰山女王。 竟然,缓缓地,蹲了下来。 她让自己,和梁小泽,保持在了平视的高度。 “嗯,妈妈回来了。” 她伸出手,想要像从前一样,摸摸他的头。 但手伸到一半,她却看到了梁小泽那双,因为长时间泡在水里,而有些发红起皱的小手。 沈思柠的动作,顿住了。 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第87章 降到冰点 “你的手,怎么回事?”她的声音,冷了下来,“梁宴,你让他刷碗了?” 这句质问,虽然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兴师问罪的意味。 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演播厅里,刚刚还一片欢声笑语的气氛,也戛然而止。 白馨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这……这……刚见面就要吵架吗?” 顾南烟的脸上,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我就说吧,梁宴这种教育方式,肯定会出问题。你看,沈思柠这不就来算账了?” 弹幕的风向,也瞬间转变。 【来了来了!家庭矛盾它来了!我就知道会这样!】 【心疼小泽!呜呜呜,妈妈终于回来给你撑腰了!】 【梁宴要倒霉了!金主爸爸发火了!零花钱估计要被扣光了!】 梁宴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一脸无辜。 天地良心,这可是你儿子自己哭着喊着非要刷的! 梁宴满腹的委屈还没来得及倒出来。 梁小泽却先一步开了口。 他把一双小手悄悄往身后藏了藏,小小的胸膛却挺得笔直。 “是我自己要刷的。” 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梁宴说了,我们家不养闲人,吃饭就要干活。” 他抬起头,直直对上沈思柠的视线,一字一顿,无比清晰。 “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约定。” 沈思柠彻底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分明才五岁的小不点,却学着大人的模样,拼命维护另一个男人,她的“儿子”。 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又酸又涩,还有些哭笑不得,猛地冲上心头。 自己好像只是出差了半个月。 可这个家,却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而她这个名义上的女主人,似乎一不小心,就成了最格格不入的那个外人? 就在这时,梁宴那懒洋洋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听见了么,女王陛下。” 他走过来,一把将还蹲在地上的沈思柠揽进怀里,顺势拉了起来,嘴角的笑容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得意。 “咱们家现在,有新规矩了。” 他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 “欢迎回家,我的……共犯。” 共犯。 这两个字,仿佛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沈思柠的耳廓。 又像一把钥匙,瞬间撬开了她心里那道名为“疲惫”的闸门。 她紧绷了一路,甚至紧绷了半个月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垮了。 她整个人靠在梁宴的怀里,把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 熟悉的烟草味,混着厨房里葱爆羊肉的香气,构成了一种让她无比安心的味道。 “我累了。” 她的声音里,透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和委“屈。 梁宴抱着她,手一下一下,有节奏地轻拍着她的背。 “累了,就对了。” “欢迎,回到人间。” 这一幕,通过直播镜头,精准地传递到每一个观众面前。 前一秒还火药味十足的弹幕,瞬间画风突变。 【啊啊啊啊!这是我能免费看的内容吗!磕死我了!甜疯了!】 【女王卸甲!这个拥抱就是安全感本身!我能看一百遍!】 【只有我注意到小泽还在旁边吗喂!当着孩子的面,收敛一点啊你们!】 【前面的你不懂,这叫沉浸式狗粮投喂,从小培养高端品味。】 演播厅里。 主持人白馨已经感动得眼圈泛红。 “太美好了,真的,太美好了,无论在外面经历了什么,家,永远是最温暖的港湾。” “是啊。”张向菀也感慨,“只有在最爱的人面前,我们才能卸下所有伪装和坚强。” 只有顾南烟,撇了撇嘴,小声嘀咕。 “切,肉麻。” 话是这么说,她悄悄扬起的嘴角却出卖了她真实的想法。 厨房门口的温馨没能持续太久。 因为,梁小泽,这个世界上最不解风情的小电灯泡,开口了。 “梁宴。” 他仰着小脸,看着那两个抱在一起的大人。 “你挡着我放碗了。” 梁宴:“……” 沈思柠从梁宴怀里抬起头,脸上的柔软瞬间收敛,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模样。 她看向梁小泽,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个比他还高的小板凳,和水池里那堆积如山的碗碟。 她的眉头,再次蹙了起来。 “梁宴。” 声音,冷了下去。 和刚才质问他时的温度,一模一样。 梁宴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这事还没完。 “那个……老婆,你听我解释……” “你是不是只让他一个人,洗了所有的碗?”沈思柠的语气,带着审判的意味。 “额……这个,主要是为了锻炼他的独立能力……” “所以,你就在旁边看着?” “我这不是……监督嘛!对!安全监督!防止他滑倒!”梁宴脑子飞速运转,为自己辩解。 “是吗?” 沈思柠冷笑。 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了一个录屏。 屏幕上,赫然是刚刚直播间的画面。 画面里,梁小泽踩着小板凳哼哧哼哧地洗碗。 而梁宴,则像个没骨头的大爷,靠在门框上,一边刷着短视频,一边发出杠铃般的笑声。 人证物证俱在。 梁宴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演播厅里,顾南烟一拍大腿。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个男人不靠谱!沈总,快!家法伺候!” 弹幕,也瞬间倒戈。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宴哥的帅,撑不过三秒!】 【大型公开处刑现场!太惨了!宴哥,你也有今天!】 【家庭地位,一目了然。宴哥,下辈子,投个好胎吧,这辈子没救了。】 梁宴看着沈思柠那张越来越冷的脸,感觉自己的家庭地位,连同下个月的零花钱,都正在悬崖边上疯狂试探。 不行,得自救! 他当机立断,决定祸水东引。 他猛地蹲下身,视线与梁小泽齐平,脸上硬是挤出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容。 “儿子,快,跟你妈解释解释,爸这么做是不是为了你好?” “爸是不是想把你培养成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他一边说,一边冲着梁小泽疯狂眨眼,眉毛都快飞到天上去了。 小子,给点力!老爸下半辈子的幸福生活,全看你了!不然,你那点可怜的零花钱,也得跟着一起陪葬! 第88章 女王回家 然而。 梁小泽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 然后,他仰起头,看向沈思柠,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纯粹陈述事实的口吻,吐字清晰-- “不是。” “他说,他要追的剧更新了,没空。” 此言一出。 全场死寂。 梁宴感觉自己的心,被亲儿子捅了个对穿,还是淬了毒的那种。 噗嗤-- 沈思柠终究是没绷住,笑了。 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霎时间冰雪消融,春暖花开,那惊艳的一幕,让整个直播间都为之静止了一秒。 她走上前,弯下腰,一把抱起了这个“背刺”亲爹的贴心小棉袄。 “走,妈妈带你去吃冰淇淋。” “至于家里的碗,就留给某个追剧的大闲人自己慢慢享受吧。” 说完,她抱着梁小泽,丢给梁宴一个“你好自为之”的冷眼,头也不回地走向客厅。 梁小泽安稳地趴在沈思柠的肩头,回头,冲着原地石化的亲爹,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加钱。 梁宴,石化在原地。 他的身体,还保持着那个略显浮夸的、迎接女王回家的姿势。 他的脸上,还凝固着那副“老奴参见女王陛下”的谄媚笑容。 然而,他的女王,已经抱着他的“叛徒儿子”,头也不回地走向了诗和远方。 哦不,是走向了客厅的哈根达斯。 只留下他,和一厨房杯盘狼藉的现实。 还有,那个小叛徒趴在女王肩头,回头冲他比划的无声口型。 “我……” 梁宴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当场心肌梗塞。 这哪里是儿子! 这分明是上天派来专门克他的讨债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史上最快反水!父子联盟,存活时长不超过三分钟!】 【宴哥,卒。全剧终。】 【小泽:商业合作,仅此而已。我,梁小泽,打钱!】 【我宣布,家庭食物链顶端的女人,她回来了!宴哥的好日子,到头了!】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笑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而厨房里,梁宴的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了十八遍“亲生的,亲生的,随我,随我”,这才把那股想要把儿子抓过来打屁股的冲动给压了下去。 算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 不就是洗碗吗? 他,梁宴,当年在枪林弹雨里都能给自己泡杯速溶咖啡,这点小场面,算得了什么? 他认命地挽起袖子,走到水池边,打开水龙头。 哗啦啦的水声,像是为他此刻悲催的心情奏响的背景音乐。 客厅里。 沈思柠,真的打开了冰箱,拿出了一大桶草莓味的哈根达斯。 她用勺子挖了一大勺,递到梁小泽嘴边。 “张嘴。”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 然而,梁小泽并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开心地张开嘴。 他皱着小眉头,看着那勺粉红色的冰淇淋,一脸严肃。 “它的成分表呢?” 沈思柠:“……什么?” “反式脂肪酸含量,单位热量,糖分占比。”梁小泽一本正经地报菜名,“还有,你确定它没有使用人工色素和香精吗?这些东西会影响我的大脑发育。” 沈思柠:“……” 她拿着那勺冰淇淋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她感觉,自己好像不是在喂儿子,而是在接受国家质检总局的现场抽查。 她出差的这半个月,这个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她那个看见甜食就走不动道、能抱着一桶冰淇淋傻笑半天的傻儿子,突然就进化成了一个行走的“营养成分表”? 演播厅里,嘉宾们也看傻了。 “我的天……”白馨捂着嘴,“小泽这……这是被宴哥给‘格式化’了吗?连吃个冰淇淋都这么严谨?” 顾南烟笑得花枝乱颤:“我懂了!我彻底懂了!梁宴这是在用养AI的方式养儿子啊!难怪他俩能达成‘男人之间的约定’!” 弹幕,再次被刷新。 【小泽:抱歉,没有通过我的数据模型检测,禁止投喂。】 【沈总:我只是想喂儿子吃口冰淇淋,为什么感觉像是在做产品答辩?】 【哈哈哈哈!这家人,真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出厂设置!】 沈思柠看着梁小泽那张严肃的小脸,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她默默地收回了勺子,当着梁小泽的面,把那一大勺冰淇淋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唔,真甜。 梁小泽:“……” 他看着自己亲妈那副心满意足的样子,小小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控诉。 沈思柠又挖了一大勺。 “我累了,需要补充糖分。”她面不改色地为自己的行为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借口,“而且,我的大脑已经发育完全了,不怕影响。” 说完,又是一大口。 梁小泽的小嘴,不自觉地抿了起来。 他看着那桶冰淇淋,又看了看自己的亲妈,陷入了五岁人生中最艰难的天人交战。 就在这时。 梁宴,那个洗完了所有碗碟的“家庭煮夫”,擦着手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他一出来,就看到了这母子俩一个吃得正欢、一个看得眼馋的诡异画面。 他瞬间就明白了。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走到沙发旁,一屁股坐下,刚好隔在了沈思柠和梁小泽中间。 他长臂一伸,从果盘里拿起一颗苹果和一把水果刀。 刷刷刷-- 灯光下,只见刀光翻飞,苹果皮像一条不断线的红丝带,在他的手中优雅地飘落。 不到十秒钟。 一个削得干干净净、表面光滑如镜的苹果出现了。 然后,他又刷刷刷几刀,将苹果切成了一块一块大小均匀、形状完美的小兔子。 他把盘子推到了梁小泽的面前。 “冰淇淋凉,伤胃。”他看也不看沈思柠,语气却带着几分意有所指的“说教”,“我们男子汉要爱护自己的身体。来,吃点水果补充维生素。” 梁小泽的眼睛亮了。 他拿起一块小兔子苹果,咔嚓咬了一口。 真甜。 她看着自己手里那桶瞬间就不香了的哈根达斯,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得意洋洋的男人,怎么感觉自己好像被孤立了? 这个家里,到底谁才是女主人! 第89章 温馨尴尬 她默默地把冰淇淋的盖子盖上,放回了茶几上,然后伸手从盘子里也拿起了一块小兔子苹果。 咔嚓。 嗯,确实比冰淇淋好吃。 一家三口就这么坐在沙发上,谁也不说话。 咔嚓,咔嚓,咔嚓。 只有啃苹果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回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馨的尴尬。 不知道过了多久。 沈思柠的脑袋一歪,轻轻地靠在了梁宴的肩膀上。 她睡着了。 没有任何防备地,就那么睡着了。 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脸上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疲惫和安心。 梁宴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低头,看着自己肩膀上那张安静的睡颜。 那张在外面永远精致、永远清冷、永远像个女王的脸上,此刻却带着孩子般的倦意。 他知道,她是真的累了。 这些天,她一个人在欧洲,面对着那群被“永生”组织牵扯出来的烂摊子,面对着全世界的媒体,面对着那些复杂的人心和博弈,一定撑了很久。 梁宴的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她揽进自己的怀里,调整了一个能让她睡得更舒服的姿势。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生怕惊醒了这个他放在心尖尖上疼的女人。 坐在另一边的梁小泽,也停下了啃苹果的动作。 他看着睡着的妈妈,又看了看一脸温柔的爸爸,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回自己的房间。 再出来时,他的手里多了一张小小的、薄薄的毛毯。 他走到沙发边,踮起脚,努力地把那张毛毯盖在了沈思柠的身上。 然后,他抬起头,和梁宴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那一刻,父子俩达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 今晚,休战。 第二天清晨。 第一缕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了进来。 梁宴是在一阵骨头快要散架的酸痛中醒过来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还保持着昨晚那个僵硬的姿势坐在沙发上,而他的怀里,沈思柠还在安稳地睡着。 她似乎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这么安稳的觉了。 梁宴一动也不敢动,宁愿自己变成一尊望妻石,也不想吵醒她。 他微微转动了一下已经快要失去知觉的脖子,看向客厅的另一边。 他的那个天才儿子梁小泽早就已经醒了,此时正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摊着一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全英文书籍。 梁宴眯着眼看了一眼封面。 《A Brief History of Time》。 《时间简史》。 很好,这很梁小泽。 他这个年纪的时候,好像还在为到底是考清华还是考北大而烦恼,而他的儿子已经开始思考宇宙的起源了。 真是一代更比一代强。 客厅的音响里突然传来了节目组导演那充满活力的声音。 “各位早上好呀!” “美好的一天,从家庭任务开始!” “今天,我们《妈妈出差了》节目组为我们这个重聚的幸福家庭准备了一个特别的亲子互动环节!” “当当当当--” 伴随着导演那浮夸的音效,别墅的大门被打开了。 两个工作人员嘿咻嘿咻地抬着一个巨大无比的纸箱子走了进来。 纸箱上印着几个蓝色的大字:IKEA(宜家)。 “今天的任务就是--”导演的声音带着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请我们一家三口齐心协力,在今天之内组装好这个我们为小泽精心挑选的‘小小科学家’实验书柜!” “加油哦!” 导演的声音消失了。 客厅里只剩下面面相觑的一家三口。 哦不,是一家两口,外加一个还在梦周公的。 梁小泽放下了手里的《时间简史》。 他走到那个比他还要高的巨大纸箱面前,伸出小手敲了敲,然后推了推自己鼻梁上那副不存在的眼镜,用一种非常专业的口吻下了结论: “瑞典进口,刨花板材质,结构复杂,安装难度S级。” “以我们家目前唯一的有效劳动力来看,任务完成的概率低于百分之五。” 他说着,还瞥了一眼那个被自家老妈当成人肉靠垫的“无效劳动力”老爸。 梁宴:“……” 我谢谢你啊!这么看得起我! 怀里的沈思柠也被吵醒了。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坐直了身体,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 当她看清楚客厅中央那个巨大的宜家纸箱时,她这个掌管着千亿商业帝国的女王,第一反应和全世界所有的普通女人一模一样。 她拿起了手机。 “喂,Linda吗?” “帮我预约宜家最顶级的安装团队。不,把他们整个安装部门都给我包下来。今天之内,我要看到这个书柜出现在我儿子的房间里。” “钱,不是问题。” 那股熟悉的霸道总裁的味道,又回来了。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沸腾了! 【哈哈哈哈!来了来了!熟悉的钞能力它又来了!】 【沈总: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那都不是问题。】 【我宣布,这个任务已经提前结束了!】 【宜家安装队:老板!活来了!一个亿的活!】 然而。 她那只拿着手机的手,被另一只温暖的大手按住了。 是梁宴。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正在活动着自己快要僵掉的筋骨。 “老婆。” 他凑到沈思柠耳边,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蛊惑的笑意: “我们现在是在录节目。” “要接地气。” “我们是一个普通的、幸福的、会为如何安装宜家家具而烦恼的三口之家。” “懂吗?” 沈思柠:“……” 她不是很懂。 但是,她看着梁宴那张充满了“你相信我我能搞定一切”的自信的脸,鬼使神差地挂掉了电话。 梁宴满意地笑了。 他走到那个巨大的纸箱面前,拍了拍胸脯,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 “不就是一个书柜吗?” “小意思。” “看你爸我今天给你们露一手!” 他豪气干云地撕开了纸箱。 然后,他就被里面那密密麻麻、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木板和起码有好几百个的螺丝钉给淹没了。 梁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半个小时后。 客厅已经变成了一个木板和零件的战场。 第90章 降维打击 梁宴满头大汗地拿着一张比天书还难懂的瑞典语说明书,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他开始思考一个非常严肃的哲学问题: “这块板子和那块板子,它们到底有什么区别?” 他指着两块在他看来一模一样的白色木板,问他那个已经放弃挣扎、重新开始看书的儿子。 梁小泽头也不回: “有区别。” “这块是A1。” “那块是A2。” “它们的区别在于,A2的右下角比A1多了一个直径0.5毫米的螺丝孔。” 梁宴:“……” 他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降维打击。 而另一边。 沈思柠这个习惯了指点江山的女王,也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无能为力。 她放弃了去研究那些反人类的木板,选择从她最擅长的领域入手。 她把那几百个长得差不多的螺丝钉,按照大小、长短和螺纹的样式分成了十几堆,然后拿出纸笔,画了一张无比清晰的Excel表格。 每一个格子里都标注了该螺丝的型号、用途和预估的市场价值。 “好了。” 她拍了拍手,看着自己的杰作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 “这样就不会弄混了。” 梁宴看着那张比公司财报还专业的螺丝钉分析图,沉默了。 他觉得,他们一家可能真的不适合干这种体力活。 演播厅里,所有人都已经笑疯了。 “救命啊!我真的要被这家人笑死了!”顾南烟趴在桌子上笑得直不起腰,“一个在研究0.5毫米的玄学,一个在给螺丝钉做资产评估!” “他们真的,我哭死!”白馨擦着眼角的泪,“他们真的在很努力地证明自己不适合过普通人的生活!” 弹幕更是一片“哈哈哈哈哈哈”。 【这哪里是装书柜!这分明是三个高智商疯子的行为艺术!】 【梁宴:我是谁?我在哪?这块板子它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沈总:别问,问就是这个螺丝钉没有投资的价值。】 【小泽:一群愚蠢的人类。】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的梁小泽突然放下了手里的书。 他走到了那堆让他爸和他妈都束手无策的零件面前,捡起了那张被梁宴扔在一边的瑞典语说明书。 看了一眼。 然后,他又捡起了一块木板和一颗螺丝钉。 在梁宴和沈思柠那震惊的、不敢置信的目光中,他熟练地将螺丝钉拧进了那个0.5毫米的螺丝孔里。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他上辈子就是一个瑞典的顶级木匠。 梁宴:“……儿子,你看得懂瑞典语?” “看不懂。” 梁小泽面无表情地回答: “但是,我看得懂图。” 他说着,指了指说明书上那个被梁宴自动忽略的安装示意图。 那上面画着一个火柴人正在愉快地安装着书柜,旁边还有一个大大的笑脸。 他们两个纵横世界的天之骄子,今天被自己的亲儿子用一张幼儿园水平的简笔画给彻底上了一课。 梁小泽没有理会那两个已经石化的大人,拿起工具开始有条不紊地组装着,一边装还一边不忘指挥: “梁宴,把C3号板递给我。” “沈思柠,D系列的螺丝按大小排好。” 他一个人承担了所有。 一个小时后。 一个看起来有模有样的书柜雏形已经出现了。 而梁宴和沈思柠这两个刚才还豪情万丈的大人,此刻只能像两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乖乖地给他们家的“总工程师”打下手。 就在书柜即将大功告成的时候。 梁小泽突然停了下来。 他看着手里最后一块背板和他面前那个只剩下一个空位的书柜,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这块板子和那个空位,尺寸对不上。 板子比那个空位大了整整一圈,怎么都塞不进去。 梁小泽愣住了。 他把他那颗小小的、天才的脑袋里所有的可能性都过了一遍,都找不到答案。 这不科学! 这不符合逻辑! 他,梁小泽,的人生中第一次遇到了他无法解决的难题! 梁宴凑了过来,看了一眼,然后也沉默了。 沈思柠也走了过来,看了一眼,然后也沉默了。 一家三口对着那个装不上去的背板,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就在这时,梁宴突然一拍大腿: “我知道了!” 他拿起那块背板,翻了过来。 在背板的另一面,用一行小字印着一行英文: “Surprise! This is the back panel for our‘Viking’ series wardrobe. If you received this, congratulations on unlocking the hidden challenge!” (惊喜!这是我们“维京”系列衣柜的背板。如果你收到了这个,恭喜你解锁了隐藏挑战!) 他默默地把那行字翻译给了他老婆和他儿子听,然后抬起头,对着天花板上那个看不见的摄像头竖起了一个中指: “导演组!!!” 梁宴那一声悲愤交加的怒吼,响彻了整个别墅: “你们是不是玩不起?!” 音响里传来导演那憋着笑快要憋出内伤的声音: “咳咳……梁老师,这……这真的只是个意外!” “我们也是刚刚才接到宜家方面的反馈……” “他们说,为了增加用户的生活情趣,他们会随机在百分之一的产品里放入错误的零件……” “美其名曰‘生活的小惊喜’……” “惊喜?” 梁宴的额角青筋一跳一跳的: “我看是惊吓吧!” 他看着眼前这个辛辛苦苦搭建了半天结果功亏一篑的“半成品”,和旁边那两个一大一小同样面色不善的家人,感觉自己的家庭地位刚刚才从ICU里抢救回来,现在又要直接送进太平间了。 【哈哈哈哈哈!对不起!虽然宴哥很惨,但是我真的笑得好大声!】 【宜家:高端的商战,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恶作剧。】 【求导演组的心理阴影面积!我感觉他们明天就要失业了。】 【小泽的脸都黑了!他的人生遭遇了第一次滑铁卢!罪魁祸首,宜家!】 梁小泽确实很生气。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愤怒”的情绪。 他的人生信条里,所有的事情都应该是有逻辑的、可计算的、可预测的。 第91章 认知体系 而宜家的这个“惊喜”,彻底打破了他的认知体系。 这不合理! 这是BUG! 他走到那个“维京”系列的巨大背板面前,伸出小脚狠狠地踹了一下,然后把自己给弹了回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噗嗤。 沈思柠是第一个没忍住笑出声的。 她看着自己那个第一次表现出如此“幼稚”行为的儿子,觉得又心疼又好笑。 她走过去,把梁小泽从地上抱起来,拍了拍他屁股上的灰: “好了,不生气了。” “一个破柜子而已,不值得。” “妈妈明天就去把宜家买下来,然后让他们专门为你设计一个永远不会出错的书柜。” 她轻描淡写地说着,仿佛在说“明天去超市买棵白菜”一样轻松随意。 梁宴听着这话,腿一软差点给跪了。 我的女王陛下! 我们不是说好了要“接地气”吗?! 您这个“地气”是直接接到地心了吗?!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梁小泽这个刚刚还气鼓鼓的小家伙听了这话,却摇了摇头: “不要。” 他看着那个功亏一篑的书柜,小脸上露出了一丝不甘心: “我要靠自己把它装好。” 说完,他从沈思柠的怀里挣脱出来,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几分钟后,他抱着一个和他差不多高的工具箱跑了出来。 打开箱子,里面赫然是各种各样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专业工具:电锯、切割机、角磨机、激光水平仪…… 梁宴眼皮狠狠一跳: “儿子……你这些东西哪来的?” “你上次给我的一千块零花钱买的。”梁小泽回答得理直气壮,“我在网上找的二手。” 梁宴:“……” 他现在终于知道,自己亲儿子未来的发展方向了。 这小子,不去当个军火商都屈才了。 梁小泽戴上护目镜和手套,拿起一把小号的手持切割机,走到那块巨大的错误的背板面前,深吸一口气,然后按下了开关。 “滋--” 刺耳的切割声响起,火星四溅。 在梁小泽那精准得如同手术刀一般的切割下,那块巨大的“维京”背板被完美地切割成了适合“小小科学家”的尺寸。 然后,在梁宴和沈思柠那已经麻木了的注视下,他把那块板子严丝合缝地装了上去,拧上了最后一颗螺丝钉。 大功告成。 一个虽然材质不同但完美无缺的书柜,终于屹立在了客厅的中央。 梁小泽看着自己的杰作,小小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骄傲的微笑。 他做到了。 靠他自己,修正了这个世界的BUG。 梁宴和沈思柠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无奈的、宠溺的笑意。 算了。 普通人的生活? 接地气? 去他妈的吧。 他们家这辈子可能都跟这三个字无缘了。 …… 深夜。 把那个因为耗尽了心力而早早睡下的小英雄安顿好之后,梁宴和沈思柠难得地享受起了二人世界。 他们没有去那个装修奢华的家庭影院,也没有去那个珍藏了无数好酒的酒窖,只是像最普通的夫妻一样,泡了两杯热牛奶,坐在阳台的藤椅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我听说了。” 沈思柠靠在梁宴的肩上,声音很轻: “你把所有的功劳都推掉了。” “上面本来想给你的那些足以让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的头衔和权力,你一样都没要。” “为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梁宴的侧脸。 “因为没意思。” 梁宴喝了一口牛奶,懒洋洋地回答: “拯救世界,当英雄,多累啊。” “每天都要开会、应酬,要面对各种各样心怀鬼胎的人。” “哪有在家里给你和那小子做顿饭来得有意思?” 他转过头,看着沈思柠那双在月光下亮得惊人的眼睛,脸上没有了白天的嬉皮笑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思柠。” “在遇到你之前,我的人生是灰色的。我做的所有事,都只是为了活着。” “但是,你和那小子的出现,让我的世界有了颜色。” “我以前征服世界,是为了生存。” “现在,我只想守着我的世界。” 他的世界,就是她和那个臭小子。 沈思柠的心被狠狠地撞了一下,一种酸酸的、甜甜的、暖暖的情绪瞬间淹没了她。 她这个在外面永远不会在人前示弱的女王,此刻眼眶却红了。 “梁宴。” 她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脸: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无聊?” “我不会像别的女人一样撒娇,不会说情话。” “我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 “我甚至连怎么做一个合格的妈妈都不知道。” “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梁宴用一个温柔却又不容置疑的吻给堵了回去。 良久。 唇分。 梁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却充满了无可救药的宠溺: “傻瓜。” “我爱的就是你这个样子。” “就是你这个在外面能一个人掀翻整个欧洲,回到家却连一个宜家书柜都搞不定的笨拙的样子。” “你不需要为我改变任何。” “你就做你自己。” “你负责貌美如花,心情好的时候就去买个公司玩玩。” “剩下的所有麻烦事……” “我来帮你解决。” “不管是一个不听话的商业对手,还是一个想毁灭世界的疯子。” 沈思柠再也忍不住了,她主动吻了上去。 月光温柔地洒在这对拥吻的璧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幅画。 梁宴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的加密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两个字: 【回来。】 梁宴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了几下,回了四个字: 【滚,别烦我。】 然后,他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到了一边,仿佛那只是一条发错的垃圾短信。 他重新抱住自己的女王。 “我们继续?”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阳台上的气氛正好。 月色、微风,还有心上人。 梁宴觉得人生最惬意的时刻莫过于此,他正准备将这个美好的夜晚进行到底。 第92章 气氛正好 突然。 “咳咳!” 客厅的音响里冷不丁地传来了导演那充满了破坏欲的声音:“梁老师,沈总,夜色虽好可不要贪杯哦!” “为了庆祝我们家庭成员的团聚,节目组特意为你们准备了明天的特别活动!” “请打开客厅茶几上的任务卡!” 梁宴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他缓缓地转过头对着那个看不见的摄像头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心里却已经把导演组问候了千百遍。 沈思柠倒是很快就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样子,她从梁宴的怀里坐直理了理自己微乱的头发,仿佛刚才那个满眼都是爱意的小女人只是一个幻觉。 她走进客厅拿起了那张任务卡:“《妈妈出差了》特别企划:家庭运动会?” 她念出了上面的字眉头微微蹙起:“运动会?” 梁宴也凑了过来,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 三人两足、亲子障碍赛、水球大战…… 都是些最常见也最容易制造“意外”的亲子游戏。 “有意思。” 梁宴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他仿佛已经忘记了刚才那条来自地狱的短信,也忘记了自己才是那个要被折腾的当事人,他现在只想看看他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走两步路都嫌累的女王陛下是怎么在泥地里玩障碍赛的。 沈思柠瞥了他一眼,瞬间就看穿了他那点龌龊的小心思,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拿起了手机:“喂,李特助吗?” “帮我联系一下国家体育总局的训练中心,明天包场。” “再找几个奥运冠军过来做一下现场指导。” “预算不是问题。” “哦,对了,顺便把我们公司楼下那个健身房的所有教练都叫过来,让他们连夜给我定制一套最科学的家庭运动会速成训练方案。” 梁宴:“……” 他站在旁边听着自己老婆那行云流水的霸总式安排,整个人都麻了。 女王陛下! 我们不是刚刚才达成共识要“接地气”吗?! 您这个“地气”是直接通到奥运村了吗?! “老婆……” 梁宴试图进行最后的挣扎:“我们只是玩个游戏。” “不用这么大阵仗吧?” 沈思柠挂掉电话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我沈思柠的人生字典里没有‘玩’这个字。” “只有赢。” “而且是必须漂漂亮亮地赢。” 说完她转身上楼,留给梁宴一个充满了王霸之气的背影。 梁宴和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的梁小泽父子俩面面相觑。 “梁宴。” 梁小泽推了推自己那不存在的眼镜:“我刚刚快速计算了一下。” “以沈思柠目前的备战方案,我们明天获胜的概率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剩下的那百分之零点一是考虑到你可能会拖后腿。” 梁宴:“……”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上又被亲儿子插了一刀。 第二天。 别墅的后花园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小型的专业的运动场,各种设施一应俱全,甚至旁边还停着一辆专业的医疗救护车。 导演组看着眼前这比他们台里的跨年晚会还要夸张的阵仗,集体陷入了沉默,他们只是想拍个温馨的亲子互动,怎么就搞成了奥运会预选赛了? 第一个项目,三人两足。 按照规则,梁宴和沈思柠被用一根红色的带子绑在了一起。 梁宴低头看着自己和沈思柠那紧紧挨在一起的腿,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老婆,这可是你自找的。” “一,二,三,开始!” 随着导演一声令下,旁边作为参照物的工作人员家庭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而梁宴和沈思柠还在原地巍然不动。 “梁宴,你先迈左脚还是右脚?”沈思柠问。 “我们绑在一起的是右脚和左脚,所以我们应该同时迈出被绑住的脚?”梁宴不确定地回答。 “不对。” 站在场边的“总教练”梁小泽拿着一个战术板冷静地分析道:“根据生物力学,为了保持平衡你们应该先迈外侧的脚形成一个稳定的支撑三角,然后再移动内侧的脚。” “像这样。” 他说着还亲自给两个“愚蠢”的成年人做了一个标准得可以写进教科书的示范。 梁宴和沈思柠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生无可恋,他们竟然被一个五岁的小屁孩教怎么走路。 “行了行了!” 梁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看我的!” 他揽住沈思柠的腰在她耳边低语:“老婆,抱紧我!” 说完他根本不按什么套路出牌,直接一把将沈思柠拦腰抱起,然后他一个人迈开两条腿像一辆人形坦克朝着终点狂奔而去! 沈思柠:“!!!” 演播厅和直播间在寂静了三秒钟之后彻底炸了! “卧槽!还能这么玩?!这是三人两足不是恶霸抢亲啊!” “犯规!这绝对是犯规!裁判呢!裁判在哪里!” “裁判:我不敢动,我怕被梁总买下我的人生。” “哈哈哈哈!宴哥不愧是你!永远在规则的边缘疯狂试探!” 沈思柠整个人都懵了,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梁宴的脖子,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和梁宴那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失重的感觉了,这种把一切都交给另一个人的感觉,好像也不赖。 梁宴抱着自己的女王陛下一路风驰电掣,在即将超过那对已经遥遥领先的工作人员家庭时,他的脚不着痕迹地轻轻一勾,那个跑在前面的男工作人员脚下一滑“哎哟”一声,带着他老婆孩子摔成了一团。 梁宴就这么抱着沈思柠以一种极其不讲武德的方式第一个冲过了终点,他把沈思柠放下还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胜利的微笑,仿佛在说:看到了吗?这就是钞能力和超能力的完美结合。 导演组面如死灰,他们就知道让这家人参加活动绝对不会有什么正常的结果。 下一个项目,亲子障碍赛。 轮到梁小泽上场了,所有人都以为这个小天才会像刚才那样用他那颗超级大脑计算出最优的通关路线。 第93章 言简意赅 然后以一种精准而高效的方式完成比赛。 然而。 梁小泽看着眼前那些花花绿绿的在他看来极其幼稚的障碍物,脸上露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嫌弃的表情,他走到起点对着他爸伸出了一只小手。 “干嘛?”梁宴问。 “钱。”梁小泽言简意赅。 “你要钱干嘛?” “出场费。”梁小泽的语气理直气壮,“你以为陪你们玩这种低能的游戏是免费的吗?” 梁宴:“……” 他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数了一千块拍在梁小泽的手里:“省着点花,败家子。” 梁小泽心满意足地把钱塞进自己的口袋,然后他走上赛道,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他没有跑也没有跳,他只是慢悠悠地走着,遇到栏杆他就从下面钻过去,遇到独木桥他就从旁边绕过去,遇到泥潭他更是退后了三步一脸“这东西会弄脏我的鞋”的表情。 他就这么以一种散步的姿态无视了所有的规则走到了终点,然后对着镜头摊了摊手,仿佛在说:好了,钱我收了,人我也到了,我们两清了。 全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这时。 梁宴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还是那个陌生的加密号码,信息内容也更加不加掩饰: 【代号‘幽灵’,别逼我们用你不喜欢的方式请你‘回家’。】 【你那个‘普通’的家庭很幸福不是吗?】 赤裸裸的威胁。 梁宴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他那双平时总是带着几分懒散和戏谑的眼睛在这一瞬间闪过了一丝冰冷的凛冽的杀意。 很好。 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了。 他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没有丝毫犹豫: 【给你三秒钟从我的世界里消失。】 【否则我会亲自去你的世界里教你什么叫礼貌。】 发完这条信息他直接将这个号码拉黑删除,动作一气呵成,仿佛只是处理掉了一个烦人的电信诈骗。 “梁宴,你在磨蹭什么?” 沈思柠清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她已经换上了一套由顶级设计师连夜赶制出来的纯白色的运动套装,那材质那剪裁,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不是来参加家庭运动会而是来走巴黎时装周的。 “来了来了!” 梁宴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瞬间又切换回了那副吊儿郎当的妻管严模式,他小跑着过去看着眼前这堪比奥运会开幕式的最终决战场景——水球大战。 后花园的草坪上已经摆满了两大筐五颜六色的水球,旁边作为对手的那一家工作人员正严阵以待,而他的女王陛下正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上面赫然是一份制作精良的PPT,标题是:《论水球大战中基于抛物线原理与风速影响下的最优攻击策略》。 沈思柠正在给他们的“总工程师”梁小泽讲解着战术:“根据计算,今天的风速是三级,风向东南。所以我们在投掷时需要有一个向西北方向大约5.7度的提前量。” “同时考虑到水球的爆破范围和水花溅射的有效伤害半径,我们的攻击目标不应该是对方的身体,而应该是他们脚下前方三十厘米的位置,这样可以实现范围伤害最大化。” 梁小泽一脸严肃地点着头,时不时地还提出自己的补充意见:“我建议采用饱和式攻击。” “梁宴负责第一轮的火力压制,对敌方阵地进行无差别覆盖式打击。” “我负责精准点杀,利用计算好的弹道优先清除对方的有生力量,比如那个看起来跑得最快的小孩。” “沈思柠,你负责指挥和……貌美如花。” 梁宴:“……” 他看着那两个一本正经讨论着怎么用打世界大战的方式来玩一个亲子游戏的变态,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他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唯一的价值可能就是提供一个人类的正常基因样本。 “哔——!” 导演那有气无力的哨声终于响了:“比赛开始!” 话音未落,对面的工作人员家庭还沉浸在“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温馨氛围里,梁宴这边已经发动了闪电战! 只见梁宴根本不讲什么战术,直接抱起一个装满了水球的筐子如同一个人形投石机,对着对面的阵地就是一通狂轰滥炸! “啊!啊!啊!” 对面瞬间人仰马翻尖叫连连,就在他们阵型大乱的瞬间,梁小泽出手了,他没有像梁宴那样浪费体力,他只是冷静地从筐里拿出了三个水球。 嗖!嗖!嗖! 三道精准的抛物线在空中划过,第一个精准地在那个小男孩的脚边炸开溅了他一裤腿的水,第二个精准地打在了男工作人员用来格挡的手臂上,第三个也是最骚的,它没有直接攻击而是打在了他们身后的一棵树上然后反弹,精准地落在了女工作人员的头顶上。 “噗呲”一声如同天降甘霖,一套完美的立体几何攻击,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钟,对面全军覆没。 而沈思柠从头到尾就只是优雅地站在那里,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湿,她看着自己那一个负责蛮力一个负责智取的老公和儿子,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很好,这个家分工明确。 演播厅里已经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家人不讲道理的战斗力给震慑住了。 “我……我宣布……”主持人白馨结结巴巴地开口,“本次家庭运动会获胜的家庭是……是梁宴家庭……” 她的话还没说完,梁宴突然抄起最后一个水球猛地转身,对着导演组的方向狠狠地扔了过去! “砰!” 水球精准地砸在了主摄像机的镜头上,直播画面瞬间一片模糊,只能听到导演那气急败坏的咆哮:“梁宴!你干什么!你这是公报私仇!” “没错!”梁宴的声音理直气壮,“我就是公报私仇!谁让你们打扰我跟我老婆亲热的!”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疯了! 【哈哈哈哈!杀疯了!宴哥他杀疯了!连导演都打了!】 第94章 落下帷幕 【这哪里是家庭运动会,这分明是哥斯拉大战金刚,旁边还有一个奥特曼在做技术指导!】 【楼上的,你是懂比喻的!神他妈的奥特曼!】 【导演组:我当时就感觉后背有点凉……然后就湿了。】 【我宣布,这是我看过最不讲道理也最他妈爽的综艺节目!没有之一!】 一片混乱中,这场闹剧般的运动会终于落下了帷幕。 当天晚上。 精疲力尽的一家三口瘫在沙发上,电视里正在播放着晚间新闻:“下面插播一条国际快讯。” “北欧代号为‘瓦尔哈拉’的秘密监狱于今日凌晨发生大规模越狱事件。该监狱关押着全球最顶级的雇佣兵和杀手。据悉,此次越狱事件的策划者是一个代号为‘奥丁’的神秘组织……” 电视画面上出现了一张监狱被炸开一个大洞的卫星照片,梁宴正在给梁小泽削苹果的手顿了一下,沈思柠也下意识地看向了他。 “梁宴……” “嗯?”梁宴抬起头,脸上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表情,“怎么了?” “这个‘奥丁’……” “不认识。”梁宴的回答干脆利落,他把削好的小兔子苹果递给梁小泽,然后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电视上开始播放弱智的儿童动画片,“看什么新闻,多没意思。”他打了个哈欠,“还是这个有营养。” 沈思柠看着他没有再说话,但她知道这个男人又在撒谎了。 就在这时。 梁宴那被他扔在茶几上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不是短信,而是一个强制弹出的视频通话请求,无法拒绝无法挂断。 下一秒。 一个戴着银色面具只露出一双阴鸷眼睛的男人出现在了手机屏幕上,他的背景是一片燃烧的废墟。 “幽灵。” 面具男的声音沙哑而冰冷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游戏开始了。” 梁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装神弄鬼的银色面具沉默了,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拿起了桌上的水果刀,刷,他随手一甩,那把锋利的水果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当”的一声精准地钉在了墙上,刀尖离墙上那个隐藏的针孔摄像头只有不到一毫米的距离,刀柄还在嗡嗡作响。 视频通话里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瞳孔猛地一缩:“看来,你的身手还没退步。” “滚。” 梁宴的嘴里只吐出了这一个字,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他拿起那台正在进行着强制视频通话的最新款旗舰手机,走到厨房打开垃圾处理器,直接扔了进去。 “咔嚓……咔嚓……”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搅碎声,那个来自地狱的视频通话和那台价值上万的手机一起化为了一堆冰冷的电子垃圾,整个过程干脆利落,充满了一种不讲道理的暴力美学。 客厅里一片死寂,沈思柠和梁小泽一大一小两个人都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他。 “梁宴。”沈思柠的眉头紧紧蹙起,“他是谁?” “一个卖保险的。”梁宴的回答依旧是那么敷衍,他走回沙发重新坐下,仿佛刚才只是扔了一袋普通的厨房垃圾。 “他刚才叫你‘幽灵’。”梁小泽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关键。 “那是我的英文名。”梁宴脸不红心不跳地胡说八道,“Ghost,听着是不是很酷?” 梁小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继续编,我看你能编出什么花来。 梁宴被自己儿子那洞悉一切的目光看得有点心虚,他干咳了两声试图转移话题:“咳咳,那个……导演组不是说明天有新任务吗?我们还是早点休息养精蓄锐吧。” 说完他站起身逃也似的上了楼,看着他那落荒而逃的背影,沈思柠和梁小泽对视了一眼。 “沈思柠。” “嗯?” “根据我的数据分析,梁宴在说谎的概率是百分之百。”梁小泽的语气一本正经,“而且他毁掉的那台手机是你上个月刚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沈思柠:“……” 她的脸色更冷了,很好,梁宴,这笔账我给你记下了。 第二天。 节目组果然发布了新的家庭任务:“为了促进邻里和睦增加节目的趣味性,我们特意邀请了一组新的嘉宾家庭入住我们隔壁的别墅!” 导演的声音充满了搞事情的兴奋:“今天的任务就是家庭烘焙赛!请两组家庭各自制作一份最具创意的欢迎蛋糕送给对方!” “现在,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的新邻居--林先生一家!” 随着导演的话音落下,隔壁别墅的门开了,一个堪称完美的三口之家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男主人林峰身材高大长相英俊,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看起来就像一个事业有成的精英;女主人白蕊温柔婉约气质如兰,一举一动都透着大家闺秀的风范;他们的儿子林小宝是一个五岁的小男孩,长得虎头虎脑可爱极了,一见面就很有礼貌地鞠躬:“叔叔阿姨好,小泽哥哥好。” 这一家子简直就像是从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完美家庭,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就炸了。 【哇!这个新家庭颜值好高啊!】 【这才是正常的家庭综艺的画风嘛!温馨和谐有爱!】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看看人家再看看宴哥一家,一个像黑社会,一个像黑社会大嫂,还有一个像黑社会的军师。】 【楼上的,夺笋啊!不过我喜欢!哈哈哈哈!】 梁宴靠在门框上看着对面那其乐融融的一家人,眼睛微微眯起,他感觉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这一家子太完美了,完美得就像是按照剧本演出来的一样,尤其是那个男主人林峰,他虽然一直在笑,但是梁宴从他那看似放松的站姿里看到了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的肌肉记忆,那是一种随时可以在0.1秒内暴起伤人的姿态,还有他手腕上那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运动手表,梁宴认得那个型号,军用的特制款,防水防震防弹还内置了紧急求生信号发射器,普通人根本搞不到。 高端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第95章 烘焙比赛 梁宴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有意思,看来昨天的那个“保险推销员”并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 “好了,烘焙比赛现在开始!” 随着导演一声令下,两家人各自走进了自己的厨房,林峰一家那边画风极其和谐,夫妻俩配合默契,儿子在一旁乖巧地帮忙打下手,而梁宴这边画风就非常诡异了。 沈思柠这个连厨房都没进过几次的女王陛下第一件事就是拿出了手机:“喂,李特助吗?把巴黎那个叫皮埃尔的米其林三星甜点师给我空运过来。现在,立刻,马上。” 梁宴一把按住了她的手机:“老婆,说好了接地气。” “那你说怎么办?”沈思柠一脸“这事我管不了”的表情。 “看我的。” 梁宴自信满满地拍了拍胸脯,然后他从橱柜里拿出了一包面粉、一盒鸡蛋、一袋白糖,他把面粉倒进盆里,然后打鸡蛋,然后倒白糖,至于比例?那是什么?全凭感觉。 旁边的梁小泽看着他那堪称灾难的操作,推了推自己那不存在的眼镜:“梁宴,我必须提醒你。” “根据化学反应的基本定律,你这种不计量的混合方式最终只会得到一堆成分不明的糊状物体。” “闭嘴。”梁宴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这叫灵魂烘焙法!” 对面的男主人林峰端着一小碗面粉走了过来:“梁先生,你好。”他笑得人畜无害,“我们家的面粉好像不太够,能借一点吗?” 梁宴看着他也笑了:“当然,没问题。” 他热情地把自己的那一盆“灵魂混合物”推了过去:“别客气,都拿去。” 林峰看着那盆颜色诡异还冒着可疑气泡的面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就在他准备伸手去接的时候,梁宴突然像是脚下没站稳手一滑:“哎呀!” 整盆面糊都“不小心”扣在了林峰的手上,林峰的反应极快,他下意识地就想抽手躲开,但是梁宴的手却像一把铁钳死死地抓住了他的手腕:“林先生,你没事吧?真是不好意思,我太不小心了!” 梁宴的脸上充满了歉意,但是他的手指却在林峰的手腕上一个极其隐蔽的位置轻轻地按了一下,那里有一个因为常年佩戴某种特殊装备而留下的茧。 林峰的身体瞬间僵住,他看着梁宴那张笑嘻嘻的脸,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惊骇,他暴露了。 而梁宴也在这时松开了手:“对了,林先生。” 他拿起旁边的一包盐倒了半包进自己剩下的那点面糊里,然后又加了点水和了和:“我们家喜欢吃咸口的蛋糕。” 他把那团加了半包盐的面团递到林峰面前,笑得像一个天真的恶魔:“这个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请你们务必尝一尝。” 林峰看着眼前那团散发着浓郁咸味的诡异面团,脸上的肌肉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他现在百分之百确定,眼前这个穿着“老子明天不上班”围裙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家庭煮夫,就是组织档案里那个被列为“SSS”级危险、代号“幽灵”的怪物。 他这次的任务是试探、是评估、是想办法把这个已经“金盆洗手”的传说中的人物重新拉回那个黑暗的世界,可是他怎么都没想到,试探才刚刚开始,他就已经被对方扒得底裤都不剩了,甚至还被反将了一军。 吃还是不吃? 这是一个关乎尊严和性命的问题,吃下去他可能会因为盐分摄入过量而导致急性肾衰竭,不吃那就等于当场撕破脸,以这个男人的行事风格,他毫不怀疑自己今天可能走不出这栋别墅。 “怎么了,林先生?” 梁宴的脸上依旧是那副热情好客的笑容:“是不喜欢咸口的吗?” “没关系,我这里还有甜口的。” 他说着又拿起了旁边的一瓶酱油,林峰的眼角狠狠地跳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从梁宴的手里接过了那团“盐焗”面团,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怎么会……梁先生的一番心意,我……我们一定好好品尝。” 说完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的厨房,他老婆白蕊看着他手里的那团东西和丈夫那惨白的脸色,小声地问:“怎么了?” “计划有变。”林峰的声音压得极低,“目标已经发现我们了。” “他……他是个疯子。” 厨房的另一边。 梁小泽看着那父子俩的一番“友好”互动,推了推自己那不存在的眼镜:“梁宴。” “嗯?” “你刚才往那块面团里加了二百五十克食用盐。” “根据《中国居民膳食指南》的建议,成年人每日盐分摄入量不应超过六克。” “你这是在谋杀。” 梁小泽的语气平静而客观,仿佛在陈述一个科学事实。 “胡说。”梁宴一本正经地反驳,“我这是在进行邻里间的文化交流。” “我们家乡就流行吃这个。” “这叫爱的咸度。” 他说着还看了一眼旁边一脸茫然的沈思柠:“是吧,老婆?” 沈思柠:“……” 她默默地离这个睁眼说瞎话的男人远了一点,她觉得自己再跟他待下去,自己的智商也会被拉到同一个水平线。 这场充满了暗流涌动的烘焙比赛最终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结束了,林峰一家送来了一个造型完美、甜度适中堪比专业蛋糕店的水果蛋糕,而梁宴则把那团加了酱油又加了辣椒粉最后被他用烤箱烤成了一块黑炭的“灵魂作品”送了过去,美其名曰:“五味人生”。 隔壁别墅里传来了一阵压抑的咳嗽声和疯狂的喝水声,梁宴听着那声音心情无比愉悦,让你试探我,齁不死你。 然而。 他还没高兴多久,新的任务卡又来了:“为了让我们的家庭体验到最真实的育儿生活,节目组特别安排了一项所有家长都必须面对的终极挑战--” “带娃去医院打疫苗!” 导演的声音充满了幸灾乐祸的味道:“我们的新邻居林小宝小朋友和我们的小泽都需要接种最新的流感疫苗。” “请两组家庭各自带自己的孩子前往市儿童医院。” 第96章 儿童医院 “去医院?” 梁宴看着任务卡上那几个加粗的大字,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宁愿去“瓦尔哈拉”监狱里捞人,也不想去儿童医院。 那个地方,汇集了世界上最可怕的两种东西:熊孩子,和比熊孩子更可怕的熊家长。那里的空气中,永远弥漫着消毒水和绝望的气息,背景音乐是永不间断的、360度环绕立体声的魔音贯耳。 沈思柠的眉头也蹙了起来,她对医院这种地方,有着生理性的排斥。 尤其是儿童医院。 她迅速拿起了手机,那股熟悉的、不容置疑的霸总气场再次全开。 “喂,李特助。” “立刻联系市儿童医院的院长,今天下午清场。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要一个绝对安静、绝对私密、绝对没有闲杂人等的就诊环境。” “另外,把全球最顶尖的儿科专家团队给我从瑞士调过来,专机接送。我要确保我儿子接种的疫苗,是绝对、绝对安全的。” 梁宴一把按住了她的手,脸上露出了一个生无可恋的表情。 “我的女王陛下,我们是在录节目。” “接地气,记得吗?接地气!” “我们只是一个普通的、幸福的、会为带孩子打针而头疼的三口之家。” 沈思柠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表情仿佛在说:你管这叫头疼?我管这叫资源整合与风险规避。 最终,在梁宴的软磨硬泡之下,沈思柠还是不情不愿地放弃了买下医院的念头。 两家人,一前一后地出发了。 隔壁的林峰一家,开着一辆七座的白色MPV,车身上还贴着“宝宝在车内”的可爱贴纸,完美符合他们那“幸福中产家庭”的人设。 而梁宴家,则低调地开出了一辆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色轿车。当然,这只是看起来。那辆由劳斯莱斯旗下最顶级的部门纯手工定制、全车防弹、据说连车胎都能抵御地雷的“幻影”,只是恰好长得比较像一辆普通的家用车而已。 市儿童医院。 正如梁宴所预料的那样,这里就是人间炼狱。 大厅里人山人海,各种哭声、喊声、吵闹声汇成了一首末日交响曲。 沈思柠刚一踏进大门,脸色就白了三分。她那身剪裁利落的香奈儿套装,和周围乱糟糟的环境格格不入。她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梁宴一把拉住。 “欢迎来到人间,女王陛下。”梁宴在她耳边低语,语气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梁小泽倒是很平静。 他推了推自己鼻梁上那副不存在的眼镜,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没有丝毫恐惧,反而充满了研究和探索的意味。 他像一个误入人类部落的AI,冷静地扫描着周围的一切,大脑里正在飞速地分析着人类幼崽的哭声分贝、传播路径以及对成年人精神状态所造成的不可逆损伤。 挂号的队伍,长得像一条贪吃蛇,从窗口一直排到了医院大门口。 沈思柠看着那条望不到头的队伍,太阳穴突突直跳。她这辈子,除了在奢侈品店门口,还从没排过这么长的队。 她再次摸出了手机。 “老婆!”梁宴眼疾手快地按住她,“相信我,这也是一种修行。” “修行?”沈思柠冷笑,“我怕我还没修成正果,就先被这里的噪音给超度了。” 就在这时,堪称“模范家庭”的林峰一家走了过来。 “梁先生,沈小姐,人真多啊。”林峰脸上挂着温和的笑,他怀里抱着他那个虎头虎脑的儿子林小宝,白蕊则在一旁温柔地替孩子擦汗,一家人看起来耐心又从容。 “是啊。”梁宴也笑嘻嘻地回应,“正好可以体验一下生活嘛。” 林峰试图开启一段“普通爸爸”之间的寒暄:“小泽这孩子真乖,一点都不哭不闹。不像我们家小宝,胆子小,一到医院就害怕。”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梁宴。 然而,梁宴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哦,他不是乖。”梁宴一脸认真地解释,“他只是在计算。” 沈思柠的电话,永远比任何预约单都有用。 不到三分钟。 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微秃、看起来像是领导的中年男人,就带着两个小护士,一路小跑地从电梯里冲了出来。 他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但额头上那层细密的汗珠,却暴露了他此刻紧张的心情。 “沈……沈总!梁先生!哎呀,您二位要来,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做安排啊!” 来人正是这家医院的院长。 他一边说着,一边对着沈思柠和梁宴露出了一个无比热情的笑容,那姿态,恭敬得就好像他们不是来打疫苗的,而是来视察工作的上级领导。 整个挂号大厅,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排队的家长,所有哭闹的孩子,所有忙碌的护士,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看向了这堪称魔幻的一幕。 他们的目光,在那个气喘吁吁的院长和这一家三口之间来回移动。 这家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卧槽!来了来了!熟悉的钞能力它又来了!】 【我宣布,排队这个项目,沈总直接用人民币通关了!】 【你们快看隔壁林峰的表情!他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哈哈哈哈!】 【林峰:我他妈演了半天普通人,结果你直接把BOSS给我叫出来了?!】 林峰的脸色的确很精彩。 他努力地维持着脸上那副“惊讶又好奇”的普通市民表情,但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知道梁宴的妻子是沈氏集团的总裁,但他没想到,她的影响力已经大到了这种地步。一个电话,就能让市级三甲医院的院长亲自跑下来迎接。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有钱人了。 这是一种,能让规则为之让路的,绝对的权力。 “王院长,客气了。”沈思柠恢复了她那副清冷的模样,淡淡地点了点头,“我们只是想带孩子来打个疫苗。” “是是是,应该的,应该的!”王院长连连点头哈腰,“VIP诊室已经准备好了,专家也候着了,这边请,这边请!” 第97章 当场破功 于是在整个大厅几百号人羡慕嫉妒恨的注视下,梁宴一家三口,被院长亲自领着,走向了那象征着特权的VIP通道。 梁宴经过林峰身边时,还冲他挤了挤眼,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插队。” 那副小人得志的嘚瑟模样,气得林峰差点当场破功。 VIP诊室里。 本市最权威的儿科主任,一个年近六十的老专家,正襟危坐,神情紧张得像是在参加一场重要的学术答辩。 “根据记录,梁小泽小朋友这次需要接种的是最新的四价流感疫苗……”老专家小心翼翼地开口。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梁小泽打断了。 “医生。” 梁小泽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办公桌前,仰着小脸,一本正经地发问。 “请问这次接种的疫苗,是哪家公司生产的?生产批号是多少?它的主要成分是灭活病毒还是病毒亚单位?抗原含量是多少微克?临床试验的三期数据报告我看过,不良反应率是百分之三点七,其中最主要的不良反应是注射部位的红肿和硬结,我想知道,你们有什么预案来处理超过百分之一概率的急性过敏反应吗?” 一连串流利又专业的问题,像机关枪一样,把那个从医四十年、见多识广的老专家,给问得当场愣在了那里。 他张了张嘴,看着眼前这个身高还不到他腰部的小不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这……这是一个五岁孩子该问的问题吗? 演播厅里,顾南烟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救命!我真的要被小泽笑死了!他这是要去打针吗?他这是要去收购人家的制药厂啊!” 弹幕更是疯了。 【小泽:别紧张,我只是想跟你们进行一次友好的学术交流。】 【医生:我行医四十年,今天,我感觉我要失业了。】 【沈总脸上露出了骄傲的姨母笑:不愧是我儿子!】 就在诊室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学术氛围时,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正粗暴地推搡着一个试图拦住他的小护士,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凭什么他们能插队!老子在这等了两个小时了!我儿子发着高烧,你们这些当官的就只知道拍有钱人的马屁!” 男人情绪激动,眼看就要冲进VIP诊室。 梁宴的眉头皱了一下。 “我去上个洗手间。”他对着沈思柠说了一句,然后站起身,走出了诊室。 他迎面走向那个正在撒泼的男人。 外面的摄像头“恰好”被一个路过的清洁车挡住了,直播画面出现了一瞬间的死角。 观众们只听到了一声沉闷的、像是西瓜被砸开的“噗”声,和一声短促的、变了调的呜咽。 等清洁车开过去,直播画面恢复正常时。 那个刚才还气焰嚣张的魁梧男人,已经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坐在了地上,脸色煞白,眼神涣散,一个劲地哆嗦。 两个医院的保安冲了过来,轻而易举地就把他给架走了。 梁宴,则像个没事人一样,从旁边走了回来,嘴里还哼着小曲儿。 “哎呀,这医院的厕所,地板真滑。”他一脸无辜地对着镜头解释。 然而,站在不远处角落里的林峰,却将刚才发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到梁宴只是和那个男人擦肩而过,用手肘在他肋下某个位置,轻轻地顶了一下。 就那一下。 那个比梁宴高了半个头的壮汉,就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声音,像被抽掉了脊椎骨一样瘫了下去。 那不是普通的发力技巧。 那是一种,能在一瞬间破坏人体神经中枢,造成目标暂时性休克和剧痛的,顶级格斗术。 林峰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个男人……比资料里描述的,还要可怕一百倍。 诊室里的学术研讨会,终于在老专家擦着冷汗的保证下结束了。 轮到梁小泽打针。 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像普通孩子一样,至少会表现出一丝紧张的时候。 梁小泽,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举动。 他冷静地脱掉外套,卷起袖子,露出白嫩嫩的小胳膊。 护士拿着棉签给他消毒的时候,他甚至还主动提醒了一句:“酒精挥发需要十五秒才能达到最佳消毒效果,你现在可以注射了。” 护士的手,抖了一下。 针头刺入皮肤。 梁小泽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只是低着头,用一种研究的目光,好奇地看着那管透明的液体被缓缓推进自己的身体里。 拔出针头,按上棉球。 整个过程,他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平静得像是在给自己安装一个新的软件补丁。 “好了。”护士长长地松了口气,感觉自己刚刚完成了一项史诗级的挑战。 “谢谢。”梁小泽礼貌地道谢,然后,他指了指垃圾桶里的疫苗包装盒和空药瓶,“请问,这个可以给我吗?我想带回去,做一下数据留档和后续观察记录。” 诊室里的所有医护人员,都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目光看着他。 【我宣布!小泽不是人类!他就是天网派来的终结者!】 【这哪里是打针,这分明是机器人返厂维修!全程冷静,还他妈要写售后报告!】 【小泽:我的身体,我做主。每一次数据更新,都必须有详细记录。】 【此刻,隔壁那个哭得撕心裂肺的林小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没错。 就在梁小泽这边云淡风轻地完成“系统升级”的时候,隔壁的普通诊室里,林峰家的“完美宝宝”林小宝,正在上演一场惊天动地的哭戏。 “我不要打针!我不要!爸爸妈妈救我!哇——” 林小宝的哭声,几乎要把医院的屋顶给掀翻。 林峰和白蕊两个人,一个按着手,一个按着脚,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把他控制住。 那画面,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就在这时。 一个穿着朴素、神色焦急的中年女人,突然疯了一样地从外面冲了进来。 “小宝!我的小宝!” 女人一把推开正在按着林小宝的白蕊,冲过去,将那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男孩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第98章 全场哗然 “你这个坏女人!你放开我儿子!”女人回过头,对着白蕊怒目而视。 白蕊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林峰的瞳孔,也猛地一缩。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演播厅和直播间的观众,更是满头的问号。 【???什么情况?这又是谁?】 【大型家庭伦理剧现场?这个阿姨说林小宝是她儿子?】 【我操!我好像明白了什么!难道林峰他们这一家子……是假的?!】 “这位女士,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林峰最先反应过来,他强作镇定地开口。 “我认错人?!”那个中年女人气得浑身发抖,“我自己的儿子我能认错吗!” 她指着林峰和白蕊,对着周围的医生护士哭诉道:“就是他们!刚才在楼下,他们看我一个人抱着孩子手忙脚乱,就说好心帮我带一下,让我去药房拿个药!结果我回来,他们抱着我儿子就不见了!” “我找了你们半天啊!你们为什么要抢我的孩子!你们是人贩子!”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人贩子! 这两个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小小的诊室里炸开。 林峰和白蕊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们的身份,以一种他们从未预料过的、最戏剧性、也最丢人的方式,被当众戳穿了。 他们不是什么完美的精英家庭。 他们只是两个为了执行任务,临时从人贩子……哦不,是从热心市民手里,“借”来一个孩子的,特工。 这下,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医院的保安闻讯赶来,将林峰和白蕊团团围住。 梁宴一家三口,就站在不远处,像看戏一样,欣赏着这出闹剧。 “梁宴。”沈思柠的语气很冷,“这是你安排的?” “天地良心,老婆。”梁宴举起双手,一脸无辜,“我只是让李特助帮忙查了一下,这对‘模范夫妻’,到底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而已。” “没想到,他们连孩子都是租的。” 混乱中。 林峰被两个保安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梁宴慢悠悠地走了过去,蹲下身,装作要帮忙的样子。 他凑到林峰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的脸上,还带着那副吊儿郎当的笑容。 但他的声音,却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 “我警告过你,离我的家人远一点。”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下一次,我‘借’走的,可能就不是你的孩子了。” “我会,借走你的命。” 林峰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笑嘻嘻的脸,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作,来自地狱的凝视。 这场闹剧,最终以一种雷厉风行的方式收场。 几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医院门口,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神情冷峻的男人走了进来,出示了某个神秘部门的证件后,直接将林峰和白蕊带走了。 整个过程,没有惊动任何媒体,甚至连医院的内部监控,都在那一刻“恰好”出现了故障。 节目组的导演,已经彻底傻了。 他只是想拍个温馨的亲子综艺,结果先是拍到了商业帝国的幕后交易,然后是奥运会级别的家庭运动会,现在,直接升级成了谍战动作片。 他感觉自己的小心脏,已经快要承受不住这种刺激了。 回去的车上。 气氛,压抑得可怕。 沈思柠一言不发地看着窗外,那张绝美的侧脸,冷若冰霜。 梁小泽则低着头,手指在自己的儿童智能手表上飞快地敲击着,似乎在处理今天接收到的海量数据。 只有梁宴,还像个没事人一样,哼着小曲儿开着车,试图活跃一下气氛。 “老婆,你看今天这事闹的,现在的年轻人啊,为了上节目,真是什么招都想得出来,连孩子都租,太没底线了。” 没有人理他。 “咳咳……小泽,今天打针勇敢吗?回家奖励你多看半小时《宇宙的奥秘》好不好?” 梁小泽头也不抬:“不用。我已经破解了你的电脑密码,并且将你硬盘里那个名为‘学习资料’的文件夹,备份到了我的云端数据库。” 梁宴:“……” 他感觉自己的车速,都跟着抖了一下。 回到别墅。 沈思柠脱下风衣,直接走到了客厅的沙发主位上坐下。 她双腿交叠,双臂环胸,用一种审视的目光,冷冷地看着梁宴。 女王的法庭,正式开庭。 “幽灵。” 沈思柠缓缓开口,吐出了那个她只听到过一次的代号。 梁宴的心,咯噔一下。 “奥丁,瓦尔哈拉,SSS级危险人物。” 她每说一个词,梁宴的脸色就白一分。 “一个完美的、假的家庭。一个被‘借’来的孩子。一个能让特殊部门亲自出动带走的人。” 沈思柠的目光,像两把锋利的手术刀,要将梁宴从里到外,彻底剖开。 “梁宴。” “你是不是还觉得,我很好骗?” 空气,仿佛凝固了。 梁宴知道,这一次,他再也瞒不下去了。 他那副玩世不恭的面具,终于,缓缓地摘了下来。 他叹了口气,走到沈思柠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和无奈的笑容。 “那都是……一些早就该被埋进土里的破事。” 他的声音,不再是平时的懒散,而是多了一丝低沉和沙哑。 “他们是我的过去。一个我以为,我永远都不会再回去的过去。” 他没有说具体的细节,但那寥寥数语,已经勾勒出了一个充满了血与火的黑暗世界。 “我向你保证。”梁宴抬起头,无比认真地看着沈思柠,“我不会让那些脏东西,碰到你和小泽一根头发。” “你的保证,没有用。” 一个清脆的童声,突然插了进来。 梁小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他们中间。 他举起自己的智能手表,上面正显示着一堆复杂的数据模型和推演图。 “根据今天收集到的对手行为模式、组织能力和威胁等级进行分析。” “你目前这种被动的、见招拆招的防御策略,在未来三个月内,被对方找到致命破绽的概率,高达百分之七十八点三。” 第99章 转守为攻 “我建议,转守为攻。” “在他们对我们造成实质性伤害之前,发动一次精准的、毁灭性的,先发制人的打击。” 梁小泽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但他说出来的内容,却让梁宴这个曾经的顶尖特工,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沈思柠看着自己的儿子,又看了看梁宴,脸上露出了“我同意”的表情。 “他说的对。” “我沈思柠,从来不喜欢被动地等待麻烦上门。” “我的安保团队,拥有前以色列摩萨德的顶级专家。我的法务部门,可以让任何一个组织,在商业和法律的层面上,从这个世界上彻底蒸发。” “我的网络安全部门,可以在二十四小时之内,把那个叫‘奥丁’的底裤是什么颜色都查出来。” 她看着梁宴,语气不容置疑。 “现在,他们都是你的了。” “去,把你的那些麻烦,给我,干干净净地,解决掉。” 梁宴看着眼前这一大一小,一个要动用商业帝国,一个要进行数据化战争,两个正冷静地讨论着如何端掉一个国际顶级秘密组织的“家人”。 他突然觉得,自己以前那些打打杀杀的日子,跟现在比起来,简直是太……小儿科了。 “停!停!停!” 他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 “我们是一个普通的家庭,OK?我们现在在录一个温馨的亲子综艺,OK?” “打打杀杀的事情,让我来,用普通人的方式,好吗?” 沈思柠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可以。” “但如果你搞不定……” “你就把他们的组织买下来,然后把他们全都开除?”梁宴抢着说道,脸上又恢复了一丝嬉皮笑脸。 沈思柠没有笑。 “我会让他们知道,有些人,他们惹不起。” 就在这时。 梁宴的手机响了。 是节目组的导演,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又透着一丝无法抑制的兴奋。 “梁……梁老师!” “台里……台里的领导刚刚打电话来了!他们看了今天的直播……” “他们说,节目不光不取消了!” “他们还要追加双倍的投资!要把我们这个节目,升级成二十四小时,全天候,无死角的……全球直播!” “全球……直播?” 梁宴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导演那张因为过度兴奋而扭曲的脸,一字一顿地问:“你再说一遍?” “梁老师!大喜事啊!”导演的声音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他快要蹦起来的激动,“就在刚才,我们台长亲自打电话!说我们节目火了!火到国外去了!好几个国家的电视台都抢着要买我们的转播权!” “领导们当场拍板!不卖!我们自己搞!从明天开始,我们这档《我家的女王陛下和她的骑士们》……哦不,《温馨一家人》,将通过我们自己的国际频道和海外合作流媒体平台,进行二十四小时,无死角,全球同步直播!” “梁老师!我们要创造历史了!我们将是国内第一档真正意义上的全球直播真人秀!” 梁宴沉默了。 他缓缓地挂掉了电话,然后抬起头,看着客厅天花板上那几个新增的、闪烁着红点的、明显比之前更高级的摄像头。 一种前所未有的、被全世界围观的窒息感,扑面而来。 “李特助。” 沈思柠的声音比窗外的夜色还要冷。她甚至没有拿起手机,只是对着空气下达了指令,手腕上的智能手表已经自动接通了电话。 “动用集团最高级别的法务资源。我要在明天太阳升起之前,看到这家电视台因为侵犯隐私权、不正当竞争、以及违反多项国际人权公约,而收到一张足以让他们破产的法院传票。” “另外,启动B计划。联系我在华尔街的那几个朋友,开始对这家电视台的母公司,进行恶性收购。” “我要让他们知道,直播我们家的代价。” 那股熟悉的,一个指令就能让一个商业帝国灰飞烟灭的王霸之气,又回来了。 “等等!” 梁宴一个箭步冲过去,按住了她即将发出指令的手。 “老婆,冷静!冷静!”他看着沈思柠那双因为愤怒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头一次感觉事情有点脱离掌控。 “你现在告倒了他们,收购了他们,然后呢?”梁宴的脑子在飞速运转,“全世界都会知道,沈氏集团的女总裁,因为不想被直播,就搞垮了一家电视台。” “这不叫接地气,这叫仗势欺人。” “最关键的是,”梁宴压低了声音,“你觉得,‘奥丁’那些人,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在全世界面前,把我们塑造成一对为富不仁、打压媒体的恶棍吗?” 沈思柠的动作停住了。 她不是笨蛋,瞬间就明白了梁宴话里的利害关系。 一旦他们现在强行终止节目,他们就会从“受害者”,变成“加害者”。在舆论的战场上,他们会输得一败涂地。 “那怎么办?”沈思柠的眉头紧紧蹙起,这是她第一次遇到,连钱和权力都无法立刻解决的问题。 “根据我的最新模型推演。” 梁小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正坐在地毯上,面前的平板电脑上,无数的数据流正在飞速闪过,最终汇成了一张复杂的3D态势图。 “全球直播,将导致我们的隐私暴露风险提升百分之一千二百四十七。任何一次不合时宜的打嗝,都有可能成为国际性的新闻。” “但是,”他话锋一转,指着屏幕上的一个高亮区域,“这也将为我们提供一个‘完美囚笼’。” “在二十四小时的全球注视下,任何针对我们的物理攻击,都将是愚蠢且无效的。敌人无法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接近我们。” “同时,这也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广播平台。”梁小泽推了推自己那不存在的眼镜,语气冷静得可怕,“我建议,将这个真人秀,变成我们的武器。” “我们可以利用这个平台,发布真假混杂的信息,引导舆论,迷惑敌人,甚至……向他们宣战。” 第100章 巨型秀场 梁宴和沈思柠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震惊。 他们看着自己这个正一本正经地提出“信息战”和“舆论威慑”的五岁儿子,感觉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魔幻了。 第二天清晨。 全球直播正式开始。 一家三口还没起床,一阵巨大的无人机引擎轰鸣声就从窗外传来。 数十架涂装着各种醒目LOGO的无人机,像一群勤劳的机械蜜蜂,排着整齐的队形,吊着一个个精致的保温箱,飞到了他们别墅的阳台上。 “早上好,梁老师,沈总,小泽!” 导演那打了鸡血般的声音,从房间的音响里传来。 “这是我们全球直播的第一天!各大赞助商为我们一家准备了全世界最顶级的早餐!有来自法国空运的黑松露炒蛋,意大利阿尔巴的白松露配帕尔马火腿,还有来自东瀛筑地鱼市今天凌晨刚刚捕捞的蓝鳍金枪鱼大腹!” “请尽情享用!今天,全世界都将见证我们这个幸福家庭的,第一个早晨!” 梁宴看着阳台上那堆得像小山一样、总价值可能超过普通人一年工资的早餐,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现在终于明白,什么叫“被全世界围观”了。 他们不再是一个家庭。 他们成了一个行走的广告牌,一个全球直播的巨型秀场。 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将被赋予商业价值,被无数双眼睛审视、解读、消费。 梁宴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草坪上那些新增加的、伪装成花园地灯和装饰假山的超高清摄像头,脸上慢慢地,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既然成了演员,那就好好演吧。 他转过身,对着离他最近的那个隐藏在吊灯里的摄像头,露出了一个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 然后,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自己的太阳穴上轻轻地点了一下,随即猛地向前一甩。 这是一个,在他们那个黑暗世界里,流传了很久的手势。 它不是问候。 也不是挑衅。 它的意思是: 游戏开始,我来当庄家。 全球直播的第一个上午,波澜不惊。 梁宴一家,在全世界亿万观众的注视下,进行了一场堪称“凡尔赛天花板”的家庭会议。 会议地点:别墅后花园的游泳池边。 会议议题:如何应对当前复杂的国际形势和家庭安全挑战。 会议主持人:沈思柠。 “我提议,成立一个‘家庭危机应急处理小组’。”沈思柠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休闲服,戴着墨镜,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正显示着一份堪比上市公司并购案的PPT。 “我将担任小组组长,负责战略决策和资源调配。” “法务部、安保部、公关部二十四小时待命。我旗下的‘天眼’投资公司,将会在未来七十二小时内,对所有已知的、潜在的敌对组织,进行一次全面的商业背景渗透和金融网络打击。” 她一边说,一边滑动着屏幕,上面出现了“奥丁”组织的LOGO,旁边是密密麻麻的关联公司和资金流向图。 “我的目标是,在不动用任何暴力手段的前提下,让他们破产。” 直播间里,无数金融从业者看着那份PPT,当场就给跪了。 【跪了!这哪里是家庭会议,这是G7峰会吧!】 【沈总的“不动用暴力”,意思就是用钱把你们砸死。】 【奥丁组织:我他妈就是想找个人,怎么就被全球最大的财团给精准扶贫了?】 “我反对。” 一个稚嫩但坚决的声音响起。 梁小泽穿着一件小小的泳裤,坐在儿童充气泳池里,手里拿着一个防水的战术分析板。 “你的方案,周期太长,见效太慢。”他一本正经地分析道,“商业打击,无法对那些习惯了暴力的疯子,造成足够的心理威慑。” “我建议,采用‘非对称心理战’。” 他划掉沈思柠的商业计划,在战术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 “核心思想是: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他们想把我们拉进黑暗的泥潭,我们就把他们,以及他们所有的秘密,都暴露在全世界的阳光下。” “我们要利用这个全球直播的平台,把他们的每一次试探,都变成一场公开处刑。让他们在动手之前,就先体会到什么叫社会性死亡。” 梁宴躺在旁边的沙滩椅上,喝着冰镇果汁,听着自己老婆和儿子那一套比一套吓人的作战计划,感觉自己像个废物。 一个要发动金融战争。 一个要发动心理战争。 合着这个家里,就他一个是正常人? “停!都停下!”梁宴忍无可忍地坐了起来,“你们两个,是不是科幻电影看多了?” “我们现在是在录一个温馨的、和谐的、充满爱与和平的家庭真人秀!” “打打杀杀,太低级了。”梁宴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真正的顶级猎手,只需要最朴素的方式。” “我们要让他们知道,我们这一家子,是他们惹不起的……神经病。” 就在这时,导演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各位!新的任务来了!” “为了增进家庭的凝聚力,展现我们家庭的独特文化!今天的任务是——” “请为你们的家庭,设计一枚独一无二的,家族徽章!” 任务卡从天而降,落在游泳池里。 梁宴捞了起来,看着上面的任务说明,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看到了吗?”他对那一大一小两个“战争狂人”说,“这才是我们该干的事。” 半个小时后。 一家三口围坐在客厅的桌子前,面前摆着巨大的画板和各种颜料。 全世界的观众,都好奇地看着,想知道这个神奇的家庭,会设计出什么样的徽章。 沈思柠率先拿起了笔,她画了一个由字母“S”和“L”组成的、极简风格的LOGO,充满了商业气息和设计感。 “太丑了,像个连锁酒店的标志。”梁宴无情吐槽。 梁宴自己则画了三个手拉手的火柴人,一个大,一个中,一个小,旁边还画了一个太阳。 “太幼稚了,幼儿园水平。”沈思柠冷冷地评价。 第101章 温情脉脉 “我来。” 一直沉默的梁小泽,拿过了画笔。 在梁宴和沈思柠,以及全球观众的注视下,他开始作画。 他的画工并不好,线条歪歪扭扭,但构图却异常清晰。 很快,一枚徽章的雏形出现了。 那是一面盾牌。 盾牌的中央,是一本摊开的书,和一把交叉的剑。 看起来,平平无奇。 “小泽,能给我们解释一下,你这个设计的含义吗?”演播厅的主持人,好奇地问道。 “可以。” 梁小泽放下笔,走到镜头前,仰着小脸,用他那独有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童音,开始讲解。 “这个徽章,代表了我们家的信念:守护、知识与勇气。” 梁小泽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全世界每一个正在收看直播的角落。 他的表情严肃,眼神清澈,像一个正在阐述自己毕业论文的少年学者。 直播间的弹幕一瞬间变得温情脉脉。 【哇!好感人!守护、知识与勇气!这简直是骑士精神的完美体现!】 【小泽真是个小天使!在他心里,家就是最神圣的城堡!】 【这个徽章设计得真好,虽然简单,但寓意深刻!我要把它纹在身上!】 “守护,”梁小泽伸出一根小小的手指,指向盾牌的轮廓,“代表了我们家庭的第一原则:任何外部威胁,都将被坚决地阻挡在外。我们的家,是绝对的、不容侵犯的圣域。” “勇气,”他又指向那把交叉的剑,“代表了我们面对威胁时的态度。我们从不畏惧任何敌人,无论是藏在暗处的宵小,还是浮出水面的巨兽。” 他的解释中规中矩,充满了正能量,让演播厅里的主持人白馨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然而,梁宴和沈思柠却对视了一眼。 他们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了。 事情,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果然。 “最后,是知识。”梁小泽的手指,落在了那本摊开的书上。 他抬起头,那双乌黑的、本该纯真无邪的眼睛,直视着离他最近的那个超高清摄像头。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与他年龄极不相称的、冰冷而理性的弧度。 “这本书,有两个作用。” “第一,它用来记录。记录每一个试图伤害我们家庭的组织、名字、和他们的罪行。我们会用最严谨的逻辑,分析他们的弱点,推演他们的动机,建立他们的行为数据库。” “第二,”他顿了顿,整个直播间,乃至全世界的观众,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它用来划掉。” “当这本书上的某个名字,被我父亲的剑划掉时,那就意味着,这个名字,以及它所代表的一切,都将从这个世界上,被物理性地、概念性地、彻底地抹除。” “知识,就是力量。” “在我们家,知识,是用来决定谁该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力量。” 轰!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被这个五岁孩子平静的话语,给炸得粉碎。 演播厅里,主持人白馨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导演组的工作区域,一片死寂,只有设备运行的嗡嗡声。 全球的直播间,弹幕在静止了整整五秒钟之后,以一种井喷式的、山崩海啸般的姿态,彻底爆发了! 【我操!!!我他妈听到了什么?!】 【死亡笔记?!这他妈是现实版的死亡笔记啊!】 【他说的是“物理性地、概念性地、彻底地抹除”吗?!我一个成年人听着都头皮发麻!这真的是一个五岁孩子说出来的话吗?!】 【这哪里是什么家族徽章!这他妈是赤裸裸的战争宣言啊!】 【我宣布,这家人不是神经病,他们是……神!】 北欧,某处无法在地图上被标记的秘密基地。 燃烧的废墟旁,那个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正通过一台军用级别的加密电脑,收看着这场全球直播。 当他听到梁小泽那段关于“死亡笔记”的宣言时。 “咔嚓。” 他手中的高强度合金酒杯,被他硬生生地捏出了一个清晰的指印。 “有意思……” 面具男低声笑了起来,笑声沙哑而冰冷,充满了被冒犯的愤怒和一丝病态的兴奋。 “幽灵,你不仅自己疯了,还生出了一个更疯的小怪物。” “你以为,躲在全世界的镜头后面,就能当一个缩头乌龟吗?” “你以为,用这种幼稚的方式,就能吓退我们吗?” 他站起身,走到一面巨大的电子屏幕前,屏幕上,正显示着梁宴一家三口在客厅里的实时画面。 “你错了。” “你越是想保护他们,越是想守护你那可笑的‘普通生活’……” “我就越要,把它,一点一点地,在你面前,彻底撕碎!” 他按下一个通话键。 “启动‘利维坦’计划。” “我要让全世界的观众,都亲眼看着,他们追捧的英雄,是如何一步步,重新变回那个我们都熟悉的,双手沾满鲜血的……幽灵。” …… 别墅里。 梁宴看着自己那个发表完“灭世宣言”后,又若无其事地坐回去喝牛奶的儿子,感觉一阵牙疼。 他现在有点后悔了。 他当初是不是不该给这小子看那么多诺贝尔物理学奖的论文? 是不是应该多给他看点《喜羊羊与灰太狼》? “咳咳!” 导演那充满了求生欲的声音,终于从音响里颤抖着响了起来,试图把这已经彻底失控的节目拉回正轨。 “非……非常……非常有创意的设计!小泽真是一个想象力丰富的孩子!哈哈……哈哈……” 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好了!家族徽章的设计环节圆满结束!接下来,让我们进入下一个,更加温馨,更加充满生活气息的环节!” 导演的声音,明显提高了一个八度,仿佛想用音量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家庭厨艺大比拼!” “众所周知,厨房是家庭的中心,是爱与美食的诞生地!今天,就让我们一家人,用自己的双手,为家人,也为我们特意邀请来的神秘美食评委,制作一桌充满爱的晚餐!” “任务要求:制作包含前菜、主菜、甜品的三道式晚餐!” “现在,请开始你们的表演!” 第102章 美食节目 沈思柠听到“厨房”两个字,眉头就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那个地方,对她来说,比“奥丁”的总部还要陌生和危险。 她毫不犹豫地拿起了手机。 “喂,李特助。联系一下戈登·拉姆齐,问他有没有兴趣来中国参加一档美食节目,出场费八位数,美金。” 梁宴一把将她的手机抢了过来。 “我的女王陛下!我们是一个普通的家庭!普通家庭,是不会请地狱厨神来家里做菜的!” “那怎么办?”沈思柠摊了摊手,一脸“这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的表情,“我连微波炉怎么用都不知道。” “看我的。”梁宴自信满满地拍了拍胸脯,他转头看向梁小泽,“儿子,报菜名。” 梁小泽推了推自己那不存在的眼镜,立刻进入了工作模式。 “根据对主流美食节目评委口味偏好的大数据分析,并结合我们家庭成员的现有技能树,我制定了以下最优菜单。” “前菜:‘薛定谔的沙拉’。核心理念是利用分子料理技术,将蔬菜的形态进行重构,让评委在入口之前,永远不知道自己吃的是黄瓜还是西红柿,以此制造惊喜感和话题度。” “主菜:‘降维打击烤鸡’。利用高温瞬时加热技术,在保留鸡肉内部汁水的同时,将表皮烤制成具有二维平面特征的绝对酥脆状态。这道菜的重点,不在于味道,而在于对传统烹饪学的颠覆性挑战。” “甜品:‘无序宇宙慕斯’。将多种不同颜色和口味的果酱,以随机且不均匀的方式注入慕斯主体。每一次切割,都将得到一个独一无二的、无法复刻的图案和味道,象征着宇宙的混乱与熵增。” 梁宴:“……” 沈思柠:“……” 他们看着那个正一本正经地解释着什么叫“降维打击烤鸡”的儿子,双双陷入了沉默。 “那个……”梁宴试图挣扎一下,“我们能不能……就做个西红柿炒鸡蛋?” “可以。”梁小泽点了点头,“但根据我的计算,单纯的西红柿炒鸡蛋,在本次比赛中获得高分的概率,为百分之零点零一。” “除非,”他看向梁宴,“你能在这道菜里,加入情感的附加值。” “情感?” “是的。”梁小泽的语气无比认真,“比如,一个感人至深的故事。关于这道菜,如何在你贫穷的童年里,成为你唯一的温暖和光。” 梁宴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那该死的、充满了血与火的童年里,唯一的温暖和光,是一把瑞士军刀。 梁宴看着自己那个一本正经地解释着什么叫“降维打击烤鸡”的儿子,双双陷入了沉默。 “那个……”梁宴试图挣扎一下,“我们能不能……就做个西红柿炒鸡蛋?” “可以。”梁小泽点了点头,“但根据我的计算,单纯的西红柿炒鸡蛋,在本次比赛中获得高分的概率,为百分之零点零一。” “除非,”他看向梁宴,“你能在这道菜里,加入情感的附加值。” “情感?” “是的。”梁小泽的语气无比认真,“比如,一个感人至深的故事。关于这道菜,如何在你贫穷的童年里,成为你唯一的温暖和光。” 梁宴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那该死的、充满了血与火的童年里,唯一的温暖和光,是一把开了刃的瑞士军刀。 “行了!就西红柿炒鸡蛋!”梁宴一拍大腿,做出了这个艰难的决定。 他决定,现场编一个。 说干就干。梁宴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了那间堪比五星级酒店后厨的、装修奢华的厨房。 然后,灾难开始了。 “砰!” 他先是试图单手打蛋,结果一半的蛋液洒在了价值六位数的德国进口大理石台面上,另一半带着蛋壳掉进了碗里。 沈思柠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那一片狼藉,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她那张冰山一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如此生动的、名为“嫌弃”的表情。 “梁宴,根据我的观察,你这种行为属于典型的‘高估自我能力导致的资源浪费’。”梁小泽抱着平板电脑,像个监工一样在旁边冷静地记录着数据,“蛋壳的主要成分是碳酸钙,混入蛋液后经过高温加热,会产生一种独特的、类似于在工地上啃砖头的口感。” “闭嘴!”梁宴手忙脚乱地从蛋液里挑着蛋壳,“我这是在创造一种全新的味觉体验!你懂什么!” 演播厅和直播间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宴哥这厨艺,是师从英国的吧?】 【我宣布,这道菜应该叫‘钙奶鸡蛋羹’,主打一个补钙!】 【沈总的表情:我当时害怕极了。】 【小泽的嘴,杀人诛心!他是不是在暗示宴哥脑子不好使,需要补钙?】 接下来,切西红柿。 梁宴拿起一把看起来就锋利无比的大马士革主厨刀,深吸一口气,对着砧板上的西红柿,猛地劈了下去! “唰!” 刀光一闪。 西红柿被精准地分成了两半。 但砧板,也被他劈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沈思柠:“……” 梁小泽:“……” 梁小泽推了推自己那不存在的眼镜:“我必须提醒你,这把刀的硬度是62HRC,而这块非洲乌木砧板的硬度……” “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用这把刀给你表演一个徒手削苹果!”梁宴恶狠狠地威胁道。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做饭,而是在打仗。 而他那个该死的儿子,就是敌方的观察员,随时准备记录下他每一个出糗的瞬间,然后写成一份报告,递交给他的女王陛下。 就在厨房里一片鸡飞狗跳的时候,导演那幸灾乐祸的声音,又从音响里传了出来。 “各位观众!各位家人!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 “我们的神秘美食评委,已经抵达了别墅门口!” “他,是享誉全球的美食评论家!他的舌头,被誉为‘上帝的游标卡尺’!他的评论,能让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厅一夜之间摘星,也能让一个街边小摊火遍全球!” “他,就是安东尼·德拉库尔先生!” 第103章 刻骨铭心 随着导演的介绍,别墅门口的摄像头,对准了一个刚刚从一辆黑色宾利里走下来的男人。 男人约莫四十岁,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副金丝眼镜,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优雅、矜贵而又疏离的气质。 他看起来,就像一个从中世纪古堡里走出来的贵族。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被“优雅”和“帅气”刷屏了。 然而,在客厅里通过监视器看到这个男人的梁宴,脸上的嬉皮笑脸,却在那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眼神,变得像西伯利亚的冰原一样,冷得刺骨。 安东尼·德拉库尔。 这个名字是假的。 但这张脸,梁宴却刻骨铭心。 在那个黑暗的世界里,这个人有个更出名的代号——“饕餮”。 他隶属于“奥丁”组织的核心层,是组织的首席审讯官和“清理人”。他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一边品尝着顶级美食,一边用最优雅、最残忍的手段,撬开目标的嘴,或者,让他们永远闭嘴。 他根本不是什么美食评委。 他是来“品尝”他们这个家庭的。 品尝他们的恐惧,他们的弱点,以及他们那摇摇欲坠的“幸福生活”。 “叮咚——” 门铃响了。 沈思柠下意识地看向梁宴,她从男人那瞬间变化的微表情里,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危险气息。 “老婆,儿子。” 梁宴转过头,脸上又重新挂上了那副吊儿郎当的笑容,仿佛刚才的冰冷只是错觉。 “准备开饭。” “今天,我给这位评委大人,讲一个关于‘家’的故事。” 他的声音很轻,但沈思柠和梁小泽都听懂了。 战争,已经从暗处,摆到了他们家的餐桌上。 梁宴擦了擦手,解下那件印着“老子明天不上班”的滑稽围裙,走过去打开了门。 “安东尼先生,是吧?欢迎欢迎!久仰大名!” 梁宴脸上堆满了热情洋溢的笑容,主动伸出手,那姿态,像极了一个见到偶像的狂热粉丝。 “梁先生,你好。”安东尼推了推自己的金丝眼镜,优雅地和梁宴握了握手,他的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梁宴的指关节和虎口。 那里,没有一丝老茧,皮肤光滑,就像一个常年养尊处优的富家翁。 伪装得天衣无缝。 安东尼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走进客厅,沈思柠正端坐在沙发上,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梁小泽则站在一旁,像个小大人一样,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 “沈女士,闻名不如一见。”安东尼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礼。 “你好。”沈思柠只是冷淡地点了点头,没有丝毫起身的意思。 在她眼里,这个人,已经是一个需要被“处理”掉的商业风险。 “这位,想必就是小泽了。”安东尼的目光转向梁小泽,脸上露出一个自以为和蔼的笑容,“真是个可爱又聪明的孩子。” “可爱,是一个主观性极强的形容词,缺乏客观的衡量标准。”梁小泽面无表情地回应,“至于聪明,根据韦氏儿童智力量表的测试结果,我的智商位于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区间,这个评价,我接受。” 安东尼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个小鬼,比资料里描述的,还要难对付。 【哈哈哈哈!小泽一开口,天就被聊死了!】 【安东尼:我只是想客套一下,你为什么要把天聊死?】 【我感觉这个评委的内心是崩溃的,他可能从来没见过这种画风的家庭。】 “咳咳!菜来咯!” 梁宴咋咋呼呼地从厨房里,端出了一盘东西。 是的,一盘东西。 那盘西红柿炒鸡蛋,由于火候和技术的双重失误,已经变成了一坨颜色诡异、形态模糊的糊状物。红的是西红柿,黄的是鸡蛋,黑的,是锅底。 它静静地躺在那个昂贵的爱马仕餐盘里,散发着一股视死如归的气息。 “来来来,安东尼先生,快请坐!”梁宴热情地将安东尼请到餐桌主位,然后,将那盘“惊世骇俗”的作品,郑重地推到了他的面前。 “这……就是梁先生准备的主菜吗?”安东尼看着那盘东西,即便是他这种见惯了血腥场面的人,眼角也不禁抽搐了一下。 “不不不,这怎么能叫菜呢?”梁宴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的、充满忧伤的表情。 “这,是我的童年。” 他入戏了。 “安东尼先生,您可能不知道。”梁宴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充满了故事感,“我出生在一个很穷很穷的山村里,穷到什么地步呢?就是一年到头,都吃不上一顿饱饭。” 沈思柠端起水杯,优雅地喝了一口,以此来掩饰自己快要绷不住的嘴角。 梁小泽则默默地打开了平板,开始记录梁宴的“虚构叙事行为学”案例。 “那时候,我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吃上一口我妈做的西红柿炒鸡蛋。”梁宴的眼眶,开始泛红,“可是,家里太穷了,鸡蛋,是留着换盐的。只有在我考试考了第一名的时候,我妈才会偷偷地,奖励我一个鸡蛋。” “她会把鸡蛋炒得碎碎的,再放很多很多的西红柿,这样,看起来就会显得量很大。” “她总是把鸡蛋都挑给我吃,自己只吃那些西红柿。我问她为什么不吃,她说,她不喜欢吃鸡蛋。” “直到很多年后我才明白,这个世界上,哪有不喜欢吃鸡蛋的妈妈?她只是,想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我。” 梁宴一边说,一边用手背“不经意”地抹了一下眼角。 那演技,不去拿奥斯卡都屈才了。 全球直播间里,无数感性的观众,已经哭得稀里哗啦。 【呜呜呜,太感人了!宴哥原来有这么心酸的过去!】 【我哭了,我想我妈妈了!天下的母爱都是一样的伟大!】 【黑子们都给我滚出来!你们还敢说宴哥是小白脸吗!他只是一个靠自己努力走出大山的苦孩子啊!】 安东尼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第104章 冰冷戏谑 他拿起银质的叉子,轻轻地,叉起了一小块那坨东西,放进了嘴里。 他细细地咀嚼着,像是在品尝一道稀世珍馐。 客厅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他的评价。 “嗯……” 安东尼放下叉子,用餐巾擦了擦嘴,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梁宴,那双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里,闪烁着一丝冰冷而戏谑的光。 “梁先生的故事,很感人。” “但这道菜……”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用一种只有餐桌上的人才能听清的音量,缓缓说道: “它尝起来,没有一丝母爱的味道。” “它只有,谎言、火药、和鲜血的味道。” “还有一种,拼了命想要洗掉过去,却发现自己永远都洗不干净的,绝望的味道。” “幽灵,你说……我说的对吗?” 梁宴脸上的笑容,一寸一寸地,凝固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空了。 “幽灵”两个字,像一枚无声的炸弹,在餐桌上引爆。 梁宴脸上的肌肉微微跳动,他握着筷子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他体内的那头被压抑了许久的野兽,正在疯狂地咆哮,叫嚣着要冲破牢笼,将眼前这个装模作样的男人,撕成碎片。 但他不能。 全世界都在看着。 他一旦动手,就正中了对方的下怀。他好不容易构建起来的“幸福家庭”,会瞬间崩塌。 【怎么回事?气氛突然变得好奇怪?】 【那个评委最后说了什么?我怎么感觉宴哥的表情不对劲?】 【是不是在说悄悄话?节目组能不能把麦克风音量调大一点!急死我了!】 “安东尼先生,您在说什么?”梁宴深吸一口气,脸上又挤出了一个笑容,只是这个笑容,看起来比哭还难看,“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不明白吗?”安东尼的笑容充满了玩味,“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聊。比如,聊一聊七年前,在摩加迪沙,那场著名的‘盛宴’。我听说,那晚的主菜,也很‘丰盛’。” 他在试探,在逼迫。 他要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地,剥掉梁宴所有的伪装,让那个最血腥、最黑暗的内核,暴露在全世界的阳光之下。 梁宴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就在他即将压抑不住怒火的瞬间。 一只手,轻轻地,按在了他的手背上。 是沈思柠。 她甚至没有看梁宴,只是将目光,冷冷地投向了安东-尼。 “安东尼先生。” 女王开口了。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夺回了整个餐桌的主导权。 “您对美食的见解,很独到。” “不过,我对美食不感兴趣。” “我只对生意感兴趣。” 沈思柠端起面前的红酒杯,轻轻地晃了晃里面那价值不菲的液体,猩红的酒液,在灯光下,像流动的血液。 “我听说,安东尼先生除了是美食家,还对餐饮业的投资,很有研究。” 安东尼的眉头,微微一挑,不知道这个女人想干什么。 “我们沈氏集团,最近正好在考察一项海外并购案。”沈思柠的语气,就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一样随意,“准备收购北欧的一家连锁餐厅,品牌名叫‘芬里尔之口’。” “咔嚓。” 安东尼握着刀叉的手,猛地一紧,锋利的叉子,在昂贵的餐盘上,划出了一道刺耳的声音。 “芬里尔之口”,是“奥丁”组织在全球最重要的洗钱渠道之一,也是他们最隐秘的资产之一。 这件事,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 她是怎么知道的? “这家餐厅的商业模式,很有趣。”沈思柠仿佛没有看到他瞬间变化的脸色,继续自顾自地说道,“但他们的财务模型,漏洞百出,根本经不起查。我的团队评估过,只需要动用一点小小的金融杠杆,就能在四十八小时内,让它彻底崩盘,负债清算。” “安东尼先生,您是这方面的专家,您觉得,这笔生意,我该不该做呢?” 这已经不是在问问题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金融战争的威胁! 安东尼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第一次发现,眼前这个看起来只是个花瓶的女人,竟然是一头比“幽灵”更加可怕的,来自资本世界的史前巨兽。 她不玩刀,不玩枪。 她玩钱。 用足以压垮一个国家的钱,来碾碎你。 就在安东尼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如何应对这记釜底抽薪的狠招时。 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一个稚嫩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童音。 “我反对。” 就在安东尼以为自己已经将军,将“幽灵”逼入绝境的时候,那个稚嫩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童音,再一次,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入了战场。 梁小泽放下了手中的牛奶杯,从他的儿童椅上跳了下来。 他走到餐桌旁,仰起头,那双乌黑的、本该纯真无邪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安东尼。 “我反对的,不是你的结论。” 梁小泽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公式。 “我反对的是,你的论证过程,充满了主观臆断和逻辑谬误。” 安东尼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还没餐桌高的小鬼,心中生出一种荒谬绝伦的感觉。 一个五岁的孩子,在跟他讨论逻辑? “哦?那请问,我的逻辑,哪里有谬误?”安东尼决定奉陪到底,他想看看,这个小怪物,又能玩出什么花样。 “错误一:样本偏差。”梁小泽伸出一根小手指,“你仅仅通过一道菜的口感,就试图推导出我父亲的整个人生经历。这在统计学上,是典型的以偏概全。你不能因为尝到了一口盐,就断定整片大海都是咸的……哦,这个比喻不恰当,大海确实是咸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脑内数据库里快速检索着更合适的说法。 “你应该说,你不能因为在汤里吃到一粒沙子,就断定厨师是干装修的。” 直播间里,观众们已经笑得喘不过气。 【哈哈哈哈!神他妈厨师是干装修的!】 第105章 哭笑不得 【小泽的逻辑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吗?不,他的体育老师可能都教不出这么离谱的比喻!】 【安东尼:我感觉我的智商受到了侮辱,但又找不到证据。】 梁宴和沈思柠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哭笑不得。 他们的儿子,总能用最严肃的表情,说出最离谱的话,偏偏,你还觉得他说的有那么一点点道理。 “错误二:归因谬误。”梁小泽伸出第二根手指,他的表情依旧严肃得可怕,“你将这道菜的失败,归因于我父亲内心的‘谎言、火药和鲜血’。但你忽略了最直接、最显而易见的变量。” “那就是,他单纯的,只是厨艺烂而已。” 噗—— 演播厅里,主持人白馨刚喝进去的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 导演组那边,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咳嗽声和器物倒地的声音。 梁宴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感觉自己被亲儿子当着全世界的面,公开处刑了。 什么“谎言与鲜血”,什么“绝望的味道”,都没有“你就是单纯的菜”这几个字,来得伤人。 安东尼脸上的优雅笑容,也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感觉自己的节奏,被这个小鬼彻底带偏了。他明明是在进行一场高段位的心理攻防,怎么突然就变成美食节目的厨艺点评了? “而且,”梁小泽话锋一转,整个人的气场,在瞬间发生了改变。 如果说刚才他像一个胡搅蛮缠的熊孩子,那么现在,他就像一个手持解剖刀的,冷血医生。 “安东尼先生,你的味觉,似乎也存在一些问题。” “根据我的观察,”梁小泽的目光,像最高精度的扫描仪,从安东尼的脸上扫过,“从你入口咀嚼第一下开始,你的左侧咬肌收缩频率,比右侧高了百分之十七。你的吞咽动作,有零点二秒的迟滞。你的瞳孔,在尝到焦糊部分时,非但没有收缩,反而有零点零三毫米的微弱放大。” “这说明,你根本没有尝出,我父亲在这道菜里,误放了超过致死剂量三倍的盐,以及因为火候失控而产生的、具有一级致癌性的苯并芘。” “你所谓的‘品尝’,只是一种基于你过往经验的,程序化的表演。” “你的舌头,并非‘上帝的游标卡尺’。它只是一根,被谎言包裹的,迟钝的搅拌棒。” 轰! 这一次,世界没有爆炸。 世界,是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沈思柠的威胁,是来自资本世界的降维打击,让安东尼感到了恐惧。 那么,梁小泽的这番话,就是来自科学和逻辑的,诛心之论! 它直接攻击的,是安东尼作为“饕餮”这个身份的,最核心、最引以为傲的根基! 一个顶级的审讯官,一个以品尝美食和恐惧为乐的变态,他最厉害的武器,就是他那超越常人的感知力。 而现在,一个五岁的孩子,当着全世界的面,指着他的鼻子说: 你不行。 你是个冒牌货。 你连盐放多了都尝不出来。 “你……”安东尼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那双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梁小泽,里面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杀意。 他不是在演戏。 他是真的,想杀了这个小鬼。 “还有。”梁小泽完全无视了那如有实质的杀气,他从自己的小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摊开在餐桌上。 那是一份打印出来的,全英文的……体检报告? “根据对你过去三年在全球三十七家餐厅的消费记录、公开影像资料里的微表情、以及你刚才喝水时喉结的蠕动频率进行综合数据分析……” 梁小泽的小手指,点在了报告的某一行上。 “我建立了一个你的初步生理模型。模型显示,你有百分之八十三点四的概率,患有慢性的、遗传性的‘家族性地中海热’。” “这是一种罕见的自身免疫系统疾病。患者会周期性地发热,并伴有剧烈的腹痛、胸痛和关节痛。最关键的是,这种病的其中一个并发症,就是味觉和嗅觉的进行性衰退。” 梁小泽抬起头,用一种悲天悯人的、仿佛看着一个可怜病人的眼神,看着脸色已经铁青的安东尼。 “所以,安东尼先生,你不是在品尝味道。” “你只是在回忆味道。” “你拼命地用最优雅的姿态,去掩饰你正在失去最宝贵东西的,恐慌。” “我说……的对吗?” “咔嚓——” 安东尼手中的银质刀叉,被他生生捏断。 断裂的金属,划破了他的手掌,鲜血,一滴一滴地,落在了那盘“西红柿炒鸡蛋”旁边。 红的,黄的,黑的,还有,鲜红的。 这道菜,终于完整了。 “咳!咳咳咳咳!” 导演那撕心裂肺的咳嗽声,终于打破了餐厅里那几乎凝固成实体的恐怖寂静。 他的声音,通过音响系统,带着电流的杂音和无法掩饰的恐慌,传遍了整个别墅。 “意……意外!这绝对是一个意外!安东尼先生不小心划伤了手!医……医疗小组!快!快准备!” 那声音,抖得像帕金森发作。 全球直播间里,所有观众都看傻了。 他们刚才到底见证了什么? 一场家庭晚餐,硬生生被这个神奇的家庭,玩成了一场集金融战争、心理博弈、医学诊断于一体的现代战争大片! 先是女主人用钱砸脸,威胁要搞垮对方的跨国集团。 再是五岁的儿子化身福尔摩斯,当场诊断出国际知名美食家有罕见的遗传病,还把人家逼得当场自残! 这他妈是家庭真人秀? 这是《汉尼拔》的拍摄现场吧! 【我宣布,这家人从此以后就是我的神!我活了三十年,没见过这么硬核的家庭!】 【安东尼:我来之前以为是来炸鱼塘的,没想到一头扎进了马里亚纳海沟。】 【求求导演了,别让他走了!我想看他被这家人玩死的样子!太刺激了!】 安东尼在工作人员的“搀扶”下,狼狈地处理着伤口。他的脸色苍白,不是因为失血,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屈辱。 第106章 特别礼物 他死死地盯着梁小泽,那个小鬼,已经若无其事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正拿着平板电脑,冷静地记录着什么。 【事件编号003:目标“饕餮”在受到“概念性打击”后,出现应激性失控行为。结论:该个体的心理防线,比预估中更为脆弱。建议将威胁等级,由“危险”,下调至“可控”。】 “好了好了!一点小小的意外,无伤大雅嘛!”导演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显然已经调整好了心态,或者说,是彻底放弃治疗了。 “晚餐环节,因为一些……嗯……技术性原因,提前结束!但是!我们温馨的家庭活动,还在继续!” “为了考验我们家庭的动手能力和协作精神!节目组为大家准备了一份特别的礼物!” 话音刚落,别墅的客厅里,天花板上缓缓降下一个巨大的木箱。 箱子上,印着一个蓝黄相间的,全球人民都无比熟悉的LOGO——IKEA。 宜家。 一个能让最恩爱的情侣反目成仇,能让最和睦的家庭爆发内战的,神圣品牌。 “今天的终极挑战任务就是——”导演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兴奋,“请梁宴一家,齐心协力,在两个小时内,组装完成这套‘斯德哥尔摩’系列的,至尊豪华版电视柜组合!” 梁宴看着那个比他家的双开门冰箱还要大的箱子,又看了看那本厚得像牛津词典一样的安装说明书,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宁愿去跟一个加强连的雇佣兵火并。 也不想碰这玩意儿。 “我拒绝。”沈思柠看都没看那个箱子一眼,直接拿出了手机,“李特助,收购宜家需要多久?” “女王陛下,冷静!”梁宴一把按住她的手,“我们是一个普通的家庭!普通家庭,是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 “可是我不会。”沈思柠的理由,简单、粗暴、且无法反驳。 “我会!”梁宴拍着胸脯,把牛皮吹上了天,“想当年,老子在敌后,别说组装柜子,我连AK47都能给你蒙着眼睛拆了再装上!” 他信心满满地走到箱子前,用一把瑞士军刀,帅气地划开了包装。 然后,灾难开始了。 “哗啦——” 上百块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木板,和数千个型号不同的螺丝、销钉、连接件,像山体滑坡一样,从箱子里倾泻而出,瞬间堆满了整个客厅。 梁宴:“……” 他感觉自己刚才不是划开了一个纸箱。 而是捅了一个结构力学的马蜂窝。 “根据说明书第3页的零件清单,我们现在缺少一个编号为10086的六角螺母,和三根编号为10010的木制销钉。”梁小泽拿着说明书,像个冷酷的质检员,第一时间就指出了问题的关键。 “这不可能!”梁宴不信邪,他一头扎进那堆零件里,像一只刨地的哈士奇,开始疯狂地翻找。 沈思柠优雅地后退了两步,生怕自己那身高级定制的衣服,沾上一点木屑。 她看着在零件堆里灰头土脸的丈夫,和在一旁拿着说明书冷静指挥的儿子,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罕见的,混合着“嫌弃”和“有趣”的复杂表情。 这,就是所谓的“家庭生活”吗? 好像……比主持一场百亿级别的并购案,要复杂得多。 另一边,刚刚处理好伤口的安东尼,并没有离开。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端着一杯热茶,像一个尊贵的客人,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 他要等。 他要看。 他要亲眼看着这个家庭,是如何在这些琐碎的、愚蠢的日常里,暴露出他们之间真正的裂痕。 他就不信,一个杀手,一个女王,一个怪物,能真的像普通人一样,和谐地生活在一起。 “找到了!”梁宴终于从木板堆里,举起了一根螺丝,兴奋地大喊。 “报告,”梁小澤推了推自己那不存在的眼镜,“你手裡拿的是一颗M6的膨胀螺丝,用于将柜体固定在承重墙上。而我们现在进行的是第一步,组装底座,需要的是M4的自攻螺丝。” 梁宴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 “你能不能,”他咬牙切齿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给我一点父子之间应有的,无条件的信任?” “不能。”梁小泽回答得斩钉截铁,“信任,是一种非理性的情感投射。在工程学领域,我们只相信数据和图纸。” 就在父子俩即将爆发“家庭战争”的时候。 “叮咚——” 门铃声,再一次突兀地响起。 导演的声音也适时传来:“哦?好像有快递?我们节目组没有安排这个环节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门口的监视器屏幕。 屏幕上,一个穿着普通快递员制服的男人,正站在门口,他的脸上,带着一顶压得很低的鸭舌帽,看不清长相。 他的手里,捧着一个不大不小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盒子。 梁宴看着那个盒子,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消失了。 他放下了手里的螺丝和木板,站直了身体。 那一刻,他不再是那个被宜家说明书折磨得焦头烂额的笨蛋老爸。 一股凌厉而危险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安东尼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得意的弧度。 他知道。 他准备的,真正的主菜,上场了。 “我去开门。”梁宴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一步一步地走向大门,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所有人心脏的鼓点上。 全世界的观众,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不知道那个盒子里是什么。 但他们能感觉到,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梁宴的手,握住了门把手。 了,我不装了,我就是战神!;你以为你在第五层,其实我在大气层;来,给全球观众表演一个原地爆炸) 门,开了。 快递员低着头,将手中的黑色盒子递了过来,声音沙哑地说了句:“梁先生的快递。” 梁宴没有立刻去接。 他的目光,落在了快递员那双握着盒子的手上。 那双手,很稳。 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整洁,但虎口和食指的第二指节处,却有着一层普通人绝不会有的,因为长期握持枪械和利刃而磨出的老茧。 第107章 杀手的手 这不是一个快递员的手。 这是一个杀手的手。 “谢谢。”梁宴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接过了那个盒子。 盒子很轻,入手有一种冰凉的金属质感。 他关上门,转过身。 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手中的那个黑色盒子上。 沈思柠已经站了起来,她那张冰山一样的脸上,写满了警惕。 梁小泽则抱着他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正以极快的速度,闪过一行行普通人根本看不懂的数据流。他在入侵别墅周围所有的监控网络,试图追踪那个“快递员”的去向。 沙发上,安东尼端着茶杯,嘴角那抹得意的笑容,愈发明显。 他期待着。 期待着“幽灵”在看到盒子里面的东西后,那张伪装的面具,被彻底撕碎的瞬间。 他要让全世界都看到,这个所谓的“好丈夫”、“好爸爸”,骨子里,到底是个怎样血腥的怪物。 在亿万观众的注视下,梁宴缓缓地,打开了那个黑色的盒子。 盒子里,没有炸弹,没有毒药。 只有一块冰冷的,刻着名字和编号的,美军制式军牌。 ——“COYOTE” J. HERNANDEZ USMC 085421 土狼。 梁宴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 一股无法抑制的,狂暴的杀气,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整个客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他手中的那个黑色盒子,被他无意识地捏得咯吱作响,几乎变形。 那块军牌,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灵魂深处。 “土狼”埃尔南德斯。 他曾经的搭档,他最好的兄弟。 七年前,在摩加迪沙,那场被“奥丁”组织设下的陷阱里,“土狼”为了掩护他撤退,独自一人,冲向了数十倍于己的敌人。 他最后听到的,是“土狼”在通讯频道里,带着血沫的笑声。 “幽灵,快跑!替我……多杀几个杂碎!” 这是梁宴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意难平。 而现在,“奥丁”的人,把“土狼”的军牌,像一件战利品一样,送到了他的面前。 送到了他家人的面前。 送到了全世界的面前! 这是最恶毒的挑衅,最残忍的羞辱! 【我操!宴哥怎么了?他的表情好吓人!】 【那个牌子上写的什么?为什么他反应这么大?】 【杀气!我隔着屏幕都感觉到杀气了!这绝对不是演的!】 演播厅里,导演已经吓得魂不附体,他抓着对讲机,声音都在发颤:“切!快切镜头!切到小泽!不不不,切到沈总!快!” 但是,晚了。 所有的镜头,都死死地锁在梁宴的脸上。 全世界的观众,都清晰地看到了他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如同实质般的痛苦与狰狞。 安东尼放下了茶杯。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准备欣赏这场大戏的最高潮。 他赢了。 “幽灵”,破防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梁宴即将暴走,即将把整个客厅都拆了的时候。 他,却突然笑了。 那不是一个开心的笑。 那是一个,比哭还要悲伤,比发怒还要恐怖的笑。 他慢慢地,抬起头,目光越过了客厅里的所有人,直视着离他最近的那个,隐藏在吊灯里的超高清摄像头。 他的眼神,不再冰冷,不再狰狞。 变得,无比的温柔。 温柔得,让人心碎。 “很多人,都好奇我的过去。” 梁宴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巨大的悲伤,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全世界。 “他们编造了很多故事,说我是富二代,是小白脸,是靠着老婆上位的废物。” “今天,”他举起了手中那块军牌,将它展示在镜头前,“我想给大家,讲一个,不一样的故事。” “这块军牌的主人,叫埃尔南德斯,他的代号,叫‘土狼’。” “他不是什么名人,也不是什么英雄。他只是一个,来自德州农场的,喜欢喝啤酒、吹牛皮、梦想着退役后回家开一个拖拉机修理厂的,普通士兵。” “他也是,我最好的兄弟。” 梁宴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控诉,没有煽情,只是在单纯地,讲述一个事实。 “七年前,在非洲的一个角落,为了保护一群无辜的平民,也为了……保护我。他独自一人,面对上百个装备精良的恐怖分子。” “他倒下的时候,身上有三十七个弹孔。” “他没有留下遗言,只留下这块军牌。” 梁宴轻轻地,用指腹摩挲着那块冰冷的金属。 “我今天,把它拿出来,不是想博取同情,也不是想炫耀什么。” “我只是想告诉大家,也告诉某些,躲在暗处看着这一切的人。”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屏幕,刺进北欧那间秘密基地的核心。 “我们今天所享受的和平,我们所谓的‘普通生活’,不是凭空掉下来的。” “是有一个又一个,像‘土狼’这样的普通人,用他们的血肉之躯,为我们挡住了黑暗。” “他们,不应该被遗忘。” “而那些,将他们的牺牲,当作战利品和羞辱工具的,人渣……” 梁宴顿了顿,他脸上的悲伤,化为了无尽的冰冷。 他将那块军牌,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自己胸口的口袋里,紧贴着心脏的位置。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脸色已经彻底僵住的安东尼。 “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轰! 梁宴的话,像一颗精神原子弹,在全球观众的脑海里,彻底引爆! 他没有失控。 他没有咆哮。 他用最平静的语气,最克制的情感,将“奥丁”组织一次恶毒的心理攻击,变成了一场,对英雄的,最高规格的致敬! 他将个人的恩怨,上升到了家国情怀和普世价值的高度! 他没有否认自己的过去,反而将那段血与火的经历,变成了一枚闪闪发光的,守护者的勋章! 【我哭了!对不起,宴哥!我为我以前骂过你是小白脸而道歉!】 第108章 心向光明 【我哭了!对不起,宴哥!我为我以前骂过你是小白脸而道歉!】 【这才是真男人!有血有肉,有情有义!这他妈才是我要看的真人秀!】 【我宣布,从今天起,梁宴就是我唯一的男神!谁他妈还敢说他吃软饭,我第一个冲上去撕烂他的嘴!】 【这才是从地狱里爬出来,却依旧心向光明的真男人!这格局,这担当,直接拉满了!】 【前面的,别光顾着吹宴哥,你们没看到沈女王吗?那句‘我只对生意感兴趣’,然后直接威胁要搞垮对方的老巢,这夫妻俩,一个物理超度,一个魔法攻击,绝配!】 【还有小泽神童!先是逻辑学暴击,再是医学诊断,最后直接宣判对方职业生涯死刑!我愿称之为:三杀!Triple Kill!】 【我他妈到底是在看一档家庭综艺,还是在看《复仇者联盟4:终局之战》啊?!】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不是爆炸了,是直接裂变成了宇宙大爆炸。 服务器的后台,警报声响得跟过年放鞭炮似的,几个程序员小哥玩命地敲着代码,生怕下一秒整个平台就彻底瘫痪。 演播厅里,主持人白馨张着嘴,半天没合上。她看着屏幕里那个身形挺拔,将所有风雨都挡在身后的男人,眼眶莫名其妙就红了。 旁边的顾南烟和张向菀,两位之前还句句带刺,处处找茬的女明星,此刻也跟被集体施了定身术一样,脸上写满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震撼。 她们想找点什么话来点评,来圆场,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在梁宴那番话面前,任何的点评,都显得苍白、可笑、且不自量力。 别墅客厅里。 气氛,依旧凝固得像块万年玄冰。 安东尼的脸色,从僵硬,到铁青,再到死一样的惨白。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他精心策划的一场必杀之局,他引以为傲的心理攻势,被这个家庭,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也根本无法预测的方式,给硬生生拆解得七零八落。 他不仅没能撕开“幽灵”的伪装,反而亲手为他,搭建了一座通往神坛的阶梯。 他成了那个最愚蠢,最可笑的垫脚石。 “带……带安东尼先生去休息。”导演那劫后余生的声音,哆哆嗦嗦地从音响里传出来。 几个工作人员如蒙大赦,赶紧冲上来,半是搀扶半是架着,要把这个行走的低气压源给弄走。 安东尼没有反抗。 他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任由人摆布。 在经过梁宴身边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声音,怨毒地嘶吼:“你等着……组织不会放过你的……” 梁宴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胸口口袋的位置,那里,紧贴着他滚烫的皮肤,放着他兄弟的军牌。 这种无声的蔑视,比任何羞辱性的语言,都更让安东尼感到崩溃。 他被彻底击垮了。 大门“咔哒”一声关上。 那个令人窒息的威胁,终于消失了。 客厅里,只剩下梁宴一家三口,和那堆得跟小山似的宜家零件。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墙,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 梁宴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刚才那股子顶天立地的气势,瞬间就泄了。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肩膀微微垮了下来,脸上浮现出一抹无法掩饰的疲惫和悲伤。 那不是演戏。 那是真实的情感宣泄之后,必然会到来的虚脱。 他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就在这时。 一阵清脆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响起。 沈思柠动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迈开长腿,一步一步,穿过那堆狼藉的木板,径直走到了梁宴的面前。 她的表情,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模样。 但她的眼睛,那双总是清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的眸子里,此刻却翻涌着一种梁宴从未见过的,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探究,有怜悯,甚至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 全世界的观众,都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都以为,她会说些什么。 或许是安慰,或许是质问。 然而,沈思柠什么都没说。 在亿万道目光的注视下,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包括梁宴自己,都大脑当场宕机的动作。 她微微踮起脚尖。 然后,仰起头,在那张写满了疲惫和沧桑的侧脸上,轻轻地,印下了一个吻。 一个不带任何情欲,却比任何誓言都更加郑重的,吻。 轰——! 如果说刚才梁宴的话是精神原子弹,那么沈思柠这个吻,就是引爆了整个银河系的超新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死了!我被甜死了!女王A爆了!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这一个吻,胜过千言万语!她是在告诉全世界,这个男人,是她沈思柠的!谁敢动他,先问问她手里的钱答不答应!】 【民政局我给你们搬过来了!请你们原地结婚!哦不对,你们已经结婚了!那请你们原地给我生二胎!】 梁宴彻底石化了。 他能感觉到,她嘴唇的柔软和冰凉,和他脸颊滚烫的温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股电流,从被亲吻的地方,瞬间窜遍四肢百骸。 他脑子里那根名叫“理智”的弦,“嘣”的一声,又断了。 这……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剧本里没写这段啊! 就在梁宴的CPU即将烧毁之际,一个冷静的童音,适时地响起,为这场失控的偶像剧,画上了一个科学的句号。 “根据观察数据,”梁小泽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两人旁边,他举着平板,一本正经地分析道,“在受到突发性情感刺激后,人类大脑会分泌大量的多巴胺与内啡肽。沈思柠女士的亲吻行为,在时机和力度上,都精准地踩中了梁宴先生情绪波动的峰值,起到了稳定其交感神经系统的关键作用。” 他推了推那不存在的眼镜,下了结论。 第109章 打回原形 “从行为心理学的角度看,这是一个非常高效的,非语言性安抚手段。建议纳入家庭危机应急预案,作为一级响应措施。” 梁宴:“……” 沈思柠:“……” 刚刚还甜得发齁,让人少女心爆炸的气氛,瞬间被这小鬼给打回了原形。 沈思柠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上了一层可疑的红晕。她有些狼狈地收回目光,假装若无其事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耳根却已经红透了。 “咳!”梁宴重重地咳了一声,以此来掩饰自己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 他一把搂过梁小泽的脖子,用力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小子,就不能让你爹我多帅一会儿吗!” “不能。”梁小泽面无表情地回答,“维持人设的稳定性,不利于样本的真实性观察。” “行了!都别愣着了!”梁宴深吸一口气,强行把自己的注意力,从刚才那个吻上挪开。 他转过身,指着那堆仿佛在嘲笑他的宜家零件,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吼道:“干活!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必须把这个柜子给我装起来!” 上一秒,还是为国为民,守护世界的孤胆英雄。 下一秒,就变成了跟宜家说明书死磕到底的,抓狂老爸。 这画风的转变,快得让所有观众的腰都差点闪了。 而这一次,沈思呈竟然没有拒绝。 她只是默默地,捡起了地上那本厚得像字典的说明书,开始像审阅一份几百亿的合同一样,逐字逐句地研究了起来。 一场惊心动魄的家庭保卫战,就这样,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无缝切换到了鸡飞狗跳的家庭手工时间。 客厅里,一片死寂。 那堆由上百块木板和几千颗螺丝组成的“斯德哥尔摩”系列电视柜,像一头沉默的、来自北欧的巨兽,盘踞在地板中央,散发着嘲弄的气息。 刚才那股子悲壮、激昂、甜到发腻的气氛,被这堆玩意儿冲刷得一干二净。 “咳!”梁宴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自己刚才那“一个都不会放过”的王霸之气。 他叉着腰,围着那堆零件转了两圈,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的,不就是个柜子吗?老子当年在沙漠里,连卫星电话都是拿口香糖和铁丝凑合出来的!这玩意儿,还能比造原子弹难?” 他嘴上吹得震天响,心里头却有点发虚。 这密密麻麻的零件,还有那本比砖头还厚的说明书,上面画的那些小人儿和箭头,看着比他当年破译的军用密码还他妈烧脑。 “理论上,组装一个宜家柜子,所需要的空间想象能力、逻辑排序能力和动手执行能力,综合难度系数,高于进行一次基础的阑尾切除手术。”梁小泽抱着他的平板,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他已经把那本说明书的PDF版本下载下来,并且用他自制的程序,对整个组装流程进行了三维建模和可行性分析。 “根据我的初步测算,以我们三个人目前的协作状态和平均动手能力来看,在两小时内完成任务的概率,为百分之零点零零一。” 梁宴:“……” 我谢谢你啊!你个小王八蛋,能不能盼你爹点好! “闭嘴!”梁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爹我今天就要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大力出奇迹!” 说完,他豪迈地一挥手,随便抓起两块看起来差不多大的木板,又从那堆螺丝里扒拉出一把,就准备硬来。 “根据说明书第一页,步骤1-1,”沈思柠的声音,清清冷冷地响了起来。 她竟然真的捧着那本厚厚的说明书,看得一脸认真。 那架势,不像是在看安装指南,倒像是在审阅一份即将决定几百亿资金流向的投资可行性报告。 她伸出纤长白皙的手指,点了点其中一张木板:“我们现在需要的是编号为A-01的侧板和编号为B-03的底板。你手里拿的,是F-12的顶板和G-08的隔板,它们要到第十七步才会用到。” 梁宴的动作僵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木板,又看了看沈思柠,脸上写满了“你在逗我”的表情。 “不是,这木头板子不都长得一个样吗?还有编号?”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二次冲击。 “当然有。”沈思柠的语气,就像是在跟一个智力有缺陷的下属解释工作流程,“所有零件都在边缘用微雕技术刻上了编号。如果你眼神不好,我可以让李特助送一副三百倍的工业放大镜过来。” 演播厅里,主持人白馨已经笑得快要岔气了。 “我……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沈总……是用审合同的方式,来读宜家说明书的!这……这也太硬核了吧!” 弹幕更是刷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哈哈哈哈!眼神不好!女王大人您是在骂人还是在陈述事实?】 【宴哥:我感觉受到了侮辱,但我没有证据。】 【工业放大镜!求求了,快送来吧!我想看宴哥用放大镜找螺丝的样子,那画面一定很美!】 【这家人有毒吧!上一秒还是史诗级战争大片,下一秒直接切换到《笨蛋老爸历险记》了?】 梁宴一张俊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活了三十年,枪林弹雨里杀进杀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今天居然被一个破柜子给难住了! 面子!他梁宴的面子往哪儿搁! “我来!”他一把抢过沈思柠手里的说明书,另一只手抓起一块木板,开始对着上面的编码找。 “A……A-01……我看看……他妈的,这字比蚂蚁还小!” 他把脸都快贴到木板上去了,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沈思柠默默地后退了一步,似乎是嫌弃他这副丢人的样子。 她看着在零件堆里灰头土脸,跟个无头苍蝇一样乱转的梁宴,又看了看旁边抱着平板,正在编写“家庭协作效率优化程序”的梁小泽。 一种极其陌生的,荒谬又有点好笑的感觉,涌上了心头。 就在这时,梁宴的鼻子,不小心蹭到了一块木板的边缘,沾上了一点木屑。 “阿嚏!”他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第110章 淡淡冷香 沈思柠几乎是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方手帕,递了过去。 梁宴愣住了。 他看着那方叠得整整齐齐,还带着一丝淡淡冷香的手帕,脑子“嗡”的一声,又死机了。 这……这是沈思柠的手帕? 她不是有洁癖吗?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又回想起了刚才那个冰凉柔软的吻。 还有她脸上那抹一闪而逝的红晕。 “愣着干什么?”沈思柠的耳根,又开始泛红,她强装镇定,语气却有点不自然,“擦擦,脏死了。” 梁宴傻乎乎地接过手帕,胡乱在脸上一抹。 他的心跳,莫名其妙地,又开始加速了。 砰,砰,砰。 跟打鼓似的。 “警告:检测到梁宴先生心率异常升高,肾上腺素水平急剧波动。”梁小泽的童音,无情地打破了这片刻的暧昧,“根据模型推演,此生理反应有百分之九十二的概率,会导致接下来的操作中,出现方向性错误和力度失控。” 梁宴:“……” 他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决定,等这个节目结束,他一定要把这小子的平板给没收了!连同他那颗超级大脑一起格式化! “找到了!”他终于在一块木板的角落里,找到了那个比芝麻还小的“A-01”字样,兴奋得像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 “好!第一步,将A-01和B-03,用四颗S-05号螺丝连接!”梁宴意气风发地宣布,感觉自己又行了。 他拿起一把螺丝刀,沈思柠扶着两块板子,梁小泽负责递送螺丝。 一个勉强算是“家庭作坊”的流水线,就这么磕磕绊绊地搭建起来了。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不对!你这个螺丝拧反了!” “方向错了!这块板子应该朝里!” “报告!根据力学分析,你再用这么大的力气,这块密度板会在三秒内,从内部结构开始崩裂!” “梁宴!你能不能看准了再动手!这块板是我的手!” “啊!对不起!对不起老婆!我不是故意的!” 客厅里,叮叮当当,乒乒乓乓,伴随着梁小泽冷静的报错声,和梁宴手忙脚乱的道歉声,乱成了一锅粥。 一个小时过去了。 电视柜的雏形,非但没有出现,地上反而多了三根被拧断的螺丝,和一块被钻错了孔,看起来惨不忍睹的木板。 梁宴,这位曾经的顶尖杀手,此刻正生无可恋地瘫在零件堆里,头发乱得像个鸟窝,T恤上全是木屑和汗水。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组装柜子,而是在进行一场惨烈的、注定要失败的阵地防御战。 而敌人,就是宜家。 沈思柠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那身高级定制的套装,已经沾上了灰尘,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这辈子签过几千亿的合同,处理过无数次集团危机,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狼狈过。 “我受不了了!”她终于忍无可忍,一把将说明书摔在地上,拿出了手机。 她的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杀伐果断的女王气场。 “李特助。”她拨通了电话,声音冰冷得能掉下冰渣子。 “给我查一下,收购瑞典宜家集团的母公司,英格卡集团,需要多少钱。” “我现在,就要他们的董事会,给我派一个金牌安装团队过来!立刻!马上!” 电话那头的李特助,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指令给砸懵了,沉默了足足三秒钟,才用一种带着梦游般飘忽的语气,小心翼翼地确认道:“沈……沈总,您是说……收购那个……卖肉丸和家具的……宜家?” “是英格卡集团,宜家的母公司。”沈思柠的语气不带一丝波澜,仿佛在说今天晚饭想吃什么一样随意,“我给你两个小时,把初步的收购方案和董事会主要成员的联系方式,发到我的邮箱。另外,你现在就联系他们的亚太区总裁,告诉他,我需要一支他们最顶级的金牌安装团队,一个小时之内,出现在我家的客厅里。如果做不到,明天开盘,我不想再在斯德克尔摩证券交易所看到他们的股票代码。” 说完,她就要挂电话。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都安静了。 《妈妈出差了》节目演播厅里,导演那根名叫“理智”的弦,“嘣”的一声,当场断裂。他一把抓起对讲机,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掐掉!快把沈总的麦克风掐掉!我的祖宗啊!我们这是家庭温馨真人秀!不是他妈的《商战风云》!这要是播出去,证监会明天就得上门来查我们操纵市场了!” 然而,技术人员一脸绝望地回头:“导……导演,来不及了……全球直播,没有延迟……” 导演两眼一翻,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主持人白馨和旁边的两位女明星,已经彻底变成了三座毫无生气的石雕。她们张着嘴,大脑一片空白。 收购宜家? 就因为一个电视柜装不上? 这是人类能干出来的事?这确定不是哪个喝高了的玄幻小说作者瞎编出来的剧情吗?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之后,以一种核聚变般的能量,彻底爆发了! 【卧槽卧槽卧槽!我他妈刚才听到了什么?!】 【因为装不好柜子,所以要把整个公司买下来?这是什么朴实无华的富豪生活?】 【我宣布,从今天起,沈女王就是我唯一的姐!姐!你还缺腿部挂件吗!会自己安装宜家柜子的那种!】 【楼上的滚粗!女王陛下,看看我!我不仅会装柜子,我还会拧螺丝!我还会用电钻!】 【我终于明白梁宴为什么心甘情愿吃软饭了,这饭……它香得烫嘴啊!】 【宜家董事会:我当时害怕极了,真的,就因为一个破柜子……】 就在这全球狂欢,导演准备叫救护车的混乱时刻。 一只手,快如闪电,从旁边伸了过来,一把夺走了沈思柠手里的电话。 是梁宴。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那堆零件里蹦了起来,脸上带着一种被资本主义铁拳砸晕了之后的悲愤和神圣。 第111章 视死如归 “不能买!”他义正辞严地对着电话那头的李特助吼道,“李特助我跟你说,这个家,现在还是我做主!收购计划,立刻取消!马上!” 说完,他“啪”的一声,果断挂掉了电话。 然后,他转过身,双手叉腰,挡在沈思柠面前,脸上是一种视死如归的庄严。 “老婆!你冷静一点!” “我们是一个普通的家庭!我们正在参加一档弘扬家庭美德,展现劳动人民勤劳智慧的,正能量节目!”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这是我们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你怎么能被区区一个电视柜,就腐蚀了我们纯洁的革命情感?” “你今天因为一个柜子,就要收购宜家。那明天,是不是因为马桶堵了,你就要收购整个城市的管道疏通公司?后天,是不是因为灯泡坏了,你就要入股国家电网?” “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家将不家啊!” 他一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慷慨激昂,痛心疾首,仿佛沈思柠不是要买个公司,而是要发动世界大战。 沈思柠被他这通歪理邪说给说得一愣一愣的。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明明灰头土脸,狼狈不堪,但此刻眼睛里却亮得惊人。那里面,有一种她看不懂,却无法忽视的,坚持。 “我……”她竟然一时语塞,“我只是觉得……这样效率比较高。” “效率?我们现在追求的不是效率!”梁宴大手一挥,充满了领袖气概,“我们追求的是过程!是体验!是那种一家人齐心协力,克服困难之后,所获得的,无可替代的成就感和幸福感!” “你想想看,”他开始循循善诱,“等我们老了,坐在我们亲手组装的柜子前,看着电视,我们可以自豪地对我们的孙子说:‘看,这柜子,是爷爷奶奶当年一起流着汗,拧着螺丝,吵着架,装起来的!’这里面,有我们的回忆,有我们的感情!这,是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你叫人来装,那叫家具。我们自己装,那才叫家!懂吗?” 演播厅里,所有人都听傻了。 白馨喃喃自语:“我……我居然觉得……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顾南烟和张向菀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这个男人,不仅能把死的说成活的,还能把歪理讲得如此清新脱俗,感人肺腑。 这是什么级别的口才? 沈思柠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副“你快夸我啊”的得意表情,又看了看旁边一脸“人类情感波动样本+1”的梁小泽。 她心底那股子被一个破柜子点燃的无名火,竟然就这么,莫名其妙地,一点一点地,熄灭了。 她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好吧。”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奈和纵容,“不买了。” “耶!”梁宴兴奋地打了个响指。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而专业,仿佛一名即将奔赴战场的指挥官。 “同志们!鉴于敌人(指宜家)的狡猾和我们刚才战术上的失误,我宣布,之前的作战方案全部作废!” “现在,启动一级应急预案——‘斯德哥尔摩解放行动’,正式开始!” 他拿起一根最长的木板,像教鞭一样敲了敲地面,气势十足。 “现在,我来重新分配作战任务!” “沈思柠同志!” “到!”沈思柠竟然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回答得清脆响亮。 “鉴于你优秀的阅读理解能力和战略规划能力,现任命你为本次行动的总指挥官,代号‘雅典娜’!你的任务是,精准解读作战手册(指说明书),下达每一步的清晰指令!” “是!保证完成任务!”沈思柠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丝极其罕见的,跃跃欲试的兴奋。 “梁小泽同志!” “我在。”梁小泽推了推那不存在的眼镜,一脸平静。 “你拥有超越常人的数据分析和归纳整理能力!现任命你为后勤与军械管理总长,代号‘天眼’!你的任务是,将所有零件(指螺丝钉子等)进行分类、编号、整理,并根据总指挥官的指令,精准、快速地提供所需物料!” 梁小泽点点头,抱起平板:“分析模型已建立,零件数据库正在生成。预计三分钟内,可以完成所有零件的分类归档。” “很好!”梁宴满意地点点头,最后,他挺起胸膛,指了指自己,脸上带着一种大无畏的牺牲精神。 “而我!梁宴!将作为本次行动的唯一指定战斗人员!代号……”他顿了顿,想给自己起个威风点的代号,比如“战狼”或者“幽灵”。 结果,梁小泽冷不丁地插了一句:“根据你刚才在零件堆里刨地的行为模式分析,‘哈士奇’比较贴切。” 梁宴的脸瞬间就黑了。 “代号‘土狗’!”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我的任务是,无条件执行总指挥官的一切指令!指哪儿打哪儿!保证做到,不思考,不质疑,只执行!” 一场鸡飞狗跳的家庭手工,就这样,硬生生被这个神奇的家庭,玩成了一场代号明确、分工清晰的,军事化特别行动。 全球观众,都看疯了。 “行动开始!” 随着梁宴一声中气十足的低吼,这场被命名为“斯德哥尔摩解放行动”的战役,正式拉开了序幕。 客厅里,气氛庄严肃穆得像是在进行导弹发射前的最后倒计时。 总指挥官“雅典娜”,也就是沈思柠,此刻正襟危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沙发被她强行拖到了一个能俯瞰整个“战场”的战略高地。她手里捧着那本厚重的说明书,神情专注,那双清冷的眸子在那些鬼画符一样的图纸上扫过,仿佛在破解一部关系到世界存亡的古老密码。 “第一阶段,任务目标:构建柜体基础框架。”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客厅的每一个角落,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天眼’,报告后勤准备情况。” “报告总指挥官。”梁小泽推了推鼻梁上那副不存在的眼镜,他面前的地板上,战果惊人。 第112章 富有节奏 厨房里所有能用的碗、碟、盘子,全被他征用了过来。成百上千颗规格各异的螺丝、螺母、木榫、连接件,被他按照编号和用途,分门别类地装在这些餐具里,摆放得整整齐齐,一目了然。每一个“弹药盒”旁边,还用便利贴工工整整地标注了代号和使用步骤。 这效率,这执行力,看得梁宴眼皮子直跳。他严重怀疑,就算把兰博基尼拆成零件,这小子也能在半小时内给你原样装回去。 “所有物料已完成分类归档,共计三百七十二个独立零件,一千二百四十五颗连接件。三维动态组装模型已加载完毕,随时可以进行沙盘推演和错误预警。‘天眼’准备就绪。” 沈思柠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唯一的战斗人员身上。 “‘土狗’。” “到!”梁宴一个立正,身板挺得笔直,脸上是视死如归的悲壮。 “第一步,取A-01号左侧板,与B-03号底板。使用四颗S-05号螺丝,通过C-11号连接孔进行固定。注意,螺丝刀扭矩设定为三点五牛·米,禁止使用暴力。” “是!保证完成任务!” 梁宴吼得山响,转身就冲进了零件堆里。 这一次,他没有再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刨。在“天眼”精准的指引下,他几乎是秒速找到了对应的板材和“弹药”。 沈思柠扶着板,梁宴拧着螺丝。 “咔哒,咔哒。” 螺丝刀发出的声音,清脆而富有节奏。 第一颗,第二颗,第三颗…… 四颗螺丝,完美就位!两块木板,严丝合缝地连接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标准的直角。 “我操!成了!”梁宴自己都惊了。 这他妈……好像也没那么难啊? 演播厅里,导演看着监视器里这神奇的一幕,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这就成了?” 主持人白馨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我怎么感觉……他们好像真的找到了正确的打开方式?这种军事化的管理模式,用在家庭手工上,竟然……出奇地有效?” 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卧槽!这是什么神仙家庭?这执行力,拉去建航母都屈才了吧!】 【雅典娜负责战略,天眼负责后勤和技术支持,土狗负责冲锋陷阵……我宣布,地表最强家庭手工突击队,今日成立!】 【前面的,‘土狗’这个代号太侮辱人了!我们宴哥这么帅,怎么也得叫‘哮天犬’吧!】 【楼上你是魔鬼吗?有什么区别吗?!】 【我不管!这家人太好磕了!这种奇怪的默契感是怎么回事!甜死我了!】 在总指挥官“雅典娜”的精确指令下,在后勤总长“天眼”的全力保障下,战斗员“土狗”同志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第二步,连接A-02号右侧板!” “收到!” “第三步,安装D-07号背部加强筋!” “明白!” “警告,‘土狗’,你的发力角度出现零点五度的偏差,可能导致木榫断裂。” “收到!正在修正!” 整个组装过程,如行云流水一般顺畅。 一个小时前还让他们束手无策,几乎要引发家庭矛盾和国际商业纠纷的宜家巨兽,此刻,正被这个临时组建的“三叉戟”战斗小组,一步步地,有条不紊地,肢解,然后重构。 电视柜的框架,竟然真的在他们手里,一点一点地成型了。 梁宴越干越起劲,额头上冒着汗,后背的T恤都湿了一片,但他心里那股子成就感,简直要爆棚了。 这感觉,比他当年独自一人端掉一个军火库还他妈爽! 这柜子,是他!梁宴!亲手装的! 就在这时,总指挥官“雅典娜”的声音,出现了一丝迟疑。 “呃……进入第五阶段,任务目标:安装抽屉滑轨。” 她看着说明书上那个堪比电路图一样复杂的安装示意图,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玩意儿,好像有点超纲了。 “报告总指挥官,”梁小泽的童音适时响起,“根据模型推演,此步骤为本次行动的最高难度节点,失败率高达百分之八十七点四。说明书图示存在歧义,极易导致滑轨装反。建议启动备用方案B。” “备用方案B是什么?”梁宴下意识地问道。 梁小泽面无表情地回答:“放弃安装抽屉,将该空间改造为开放式储物格。优点是成功率百分之百,缺点是……丑。” “不行!”梁宴和沈思柠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拒绝。 开什么玩笑!革命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怎么能倒在最后一道坎上! “我们是一个有追求的团队!”梁宴义正辞严地说道,“我们绝不向困难低头!不就是个滑轨吗?干就完了!” “我同意。”沈思柠的胜负欲也被彻底激发了,“‘土狗’,准备执行命令!” “是!” 然而,现实很快就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不对!你装反了!这个带轮子的应该朝外!” “说明书上画的就是朝里!你看这个箭头!” “你那是看的左边的图!我们现在装的是右边!” “梁宴!你再用那么大力气,螺丝孔就要被你拧花了!” “老婆!你别光说我,你也扶稳一点啊!它晃啊!” 刚刚还和谐高效的作战团队,瞬间就因为两根小小的金属滑轨,濒临崩溃。 “警告,检测到指挥系统与执行单位出现沟通障碍,协作效率下降百分之七十。争吵已持续三分二十秒,心率波动超出安全阈值。”梁小泽的声音,像一盆冰水,浇在了两个快要吵起来的大人头上。 梁宴和沈思柠同时闭上了嘴。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狼狈和一丝尴尬。 客厅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就在这时,沈思柠忽然深吸了一口气,她放下了手里的说明书,走到了梁宴的身边。 那个空间很狭小,她几乎是贴着梁宴的身体,蹲了下来。 一股淡淡的,混合着她身上特有冷香和洗发水味道的气息,钻进了梁宴的鼻子里。 梁宴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第113章 不容置喙 他能感觉到她头发丝划过自己手臂时,那微痒的触感。 “你……”他喉咙有点发干。 “别动。”沈思柠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命令。 她伸出手,越过梁宴的胳膊,握住了那根滑轨。她的手指冰凉,不小心触碰到了梁宴滚烫的手背。 两个人都像是被电了一下,同时缩回了手。 气氛,瞬间变得比刚才还要暧昧和尴尬。 【啊啊啊啊啊!我看到了什么!他们碰到手了!】 【体型差!这该死的体型差!女王蹲下来刚好到宴哥的肩膀!】 【救命!装个柜子而已,要不要这么甜啊!我的胰岛素呢!】 【民政局:我他妈今天就不下班了!我看看你们俩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咳!”沈思柠的脸颊,又红了。她强装镇定,重新伸出手,这一次,她小心地避开了梁宴的手。 “我扶着,你来拧。”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好……好。”梁宴感觉自己的CPU又快烧了。 他低下头,全神贯注地盯着那颗小小的螺丝,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忽略身边那强烈的存在感。 这一次,出奇的顺利。 在两人近乎屏息的配合下,第一根滑轨,稳稳地,被安装在了正确的位置上。 “搞……搞定了。”梁宴吐出了一口浊气,感觉比跑了一场五公里武装越野还累。 他直起身,想要站起来,却忘了自己是蹲在柜子和墙壁的夹角里。 “砰”的一声。 他的后脑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嘶——”梁宴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眼前金星乱冒。 “你没事吧?”沈思柠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伸手,就想去摸他的后脑勺。 “没事没事!”梁宴连忙摆手,他可不想再来一次近距离接触了,他怕自己的心脏会当场罢工。 他扶着墙,龇牙咧嘴地站了起来,为了掩饰自己的窘迫,他豪气干云地一拍已经初具雏形的电视柜。 “我就说嘛!没有我们‘三叉戟’攻克不了的难关!这柜子,稳如泰山!” 他话音刚落。 只听见“嘎吱”一声,那刚刚被他们引以为傲地安装好的电视柜,在他那充满自豪的一拍之下,肉眼可见地,朝着一边,缓缓地,倾斜了过去…… 整个客厅,一片死寂。 梁宴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沈思柠,也凝固了。 万籁俱寂。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座承载着一个家庭荣耀与梦想、被命名为“斯德哥尔摩解放行动”最终战果的电视柜,此刻正以一个极其诡异,且充满了嘲讽意味的角度,缓缓地,坚定不移地,向着左边倾斜。 那姿态,像极了喝醉了酒,非要跟墙壁拜把子的醉汉。 “嘎……吱……吱……” 木头与木头之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每一声,都像一把小锤子,精准地敲在梁宴和沈思柠的心巴上。 梁宴脸上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得意笑容,像是被瞬间浇筑的混凝土,彻底凝固,僵硬,然后寸寸龟裂。 沈思柠那双刚刚还闪烁着胜利光芒的清冷眸子,此刻也瞪得溜圆,里面写满了两个大字:卧槽? 只有梁小泽,依旧淡定地抱着他的平板,镜片上(并不存在的)反射出一道冰冷的光。 “报告总指挥官,报告战斗员。”他的童音,打破了这片死一样的沉寂,“根据实时动态监测,目标建筑(指电视柜)结构稳定性已下降至百分之三,内部应力超出设计极限百分之四百。预计在十五秒内,将发生不可逆转的,链式解体。” “通俗点说,”他顿了顿,用一种宣判死刑的语气补充道,“它要散架了。” 轰——! 梁小泽的话音刚落,那座歪斜的柜子,仿佛再也承受不住这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轰然倒塌! 木板,螺丝,连接件……瞬间炸裂开来,四散纷飞,如同战场上被炮弹击中的堡垒,碎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惨不忍睹。 一秒钟前,它还是凝聚了家庭汗水的勋章。 一秒钟后,它就变回了一堆比原来更乱的,工业垃圾。 演播厅里,导演两眼一黑,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也跟着那堆木头板子一起,散架了。 主持人白馨张着嘴,手里的话筒“哐当”一声掉在了桌上,她已经完全丧失了语言能力。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历了长达十秒钟的集体掉线之后,以一种井喷式的姿态,彻底爆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我真的忍不住了!这是什么史诗级的豆腐渣工程!】 【宴哥:我一掌,拍出了一个盛夏!柜子:不,你拍碎了一个家!】 【从地表最强突击队到地表最强拆迁队,只需要梁宴同志的一巴掌!】 【我愿称之为:一拍两散!真正的物理意义上的一拍两散!】 【小泽神童的“它要散架了”简直是神来之笔!这孩子是自带解说和灾难预警功能吗?】 别墅客厅里,一片狼藉。 空气中弥漫着木屑和失败的酸腐气息。 梁宴和沈思柠,像两尊被风化了千年的石像,呆呆地站在那堆废墟前,久久无法回神。 终于,沈思柠动了。 她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那目光,像两把淬了万年寒冰的手术刀,直勾勾地剐在梁宴的身上。 “梁、宴!”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这两个字。 梁宴一个激灵,瞬间从石化状态中惊醒,求生欲让他立刻进入了战备状态。 “不是我!”他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是它自己不结实!豆腐渣工程!瑞典人的耻辱!” “你拍的!”沈思柠的声音,冰冷得快要结成冰碴子。 “我那是爱抚!是鼓励!是来自父亲的肯定!”梁宴梗着脖子,强行狡辩,“是你!你这个总指挥官的指令就有问题!什么扭矩三点五,我拧的时候就感觉不对劲!” “我的指令是根据说明书的官方数据!经过‘天眼’系统精密计算过的!”沈思柠气得胸口起伏,“是你这个执行人员操作不规范!暴力施工!” 第114章 强行介入 “我暴力?我他妈连吃奶的劲儿都没敢用!是你扶的时候手在抖!地基都没打稳,你让我怎么盖大楼?” “我手抖?我签几百亿合同的时候手都没抖过!” “那说明这个柜子比几百亿的合同还让你紧张!” 眼看着一场惨烈的家庭内讧,就要在这片废墟之上,血腥上演。 “肃静。” 梁小泽冷静的声音,再一次强行介入。 他走到那堆废墟前,蹲下身,像个经验丰富的事故勘察专家,仔细检查着每一块“残骸”。 几分钟后,他站起身,清了清嗓子,面向两个已经吵到脸红脖子粗的成年人,开始了他的“事故分析报告”。 “根据现场勘查及模型回溯分析,本次‘斯德哥尔摩解放行动’的失败,并非单一因素导致,而是一场典型的,由多维度失误共同引发的‘系统性崩溃’。” 他推了推那不存在的眼镜,开始逐条分析。 “第一,战略层面失误。总指挥官‘雅典娜’同志,在选择作战地点时,未能充分勘察地形,导致基地(指柜子)建立在一块存在零点二度倾斜的,不平整地面上。这是本次事故的根本诱因。” 沈思柠的脸,微微一白。 “第二,战术层面失误。战斗员‘土狗’同志,在总攻的最后阶段,情绪过于亢奋,违反操作规程,对结构尚不稳定的目标,施加了超过安全阈值三倍的,瞬间冲击力。这是本次事故的直接导火索。” 梁宴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第三,技术层面失误。后勤总长‘天眼’,也就是我本人,”梁小泽面无表情地进行着自我批判,“在预警系统发出结构不稳定的橙色警报后,未能及时采取有效措施进行干预,存在一定的失职行为。” 他总结道:“综上所述,这次失败,我们三个人,人人有责,谁也别想跑。建议立刻停止无意义的相互指责,进入事故复盘和责任追究阶段。” 梁宴:“……” 沈思柠:“……” 刚刚还剑拔弩张,恨不得掐死对方的气氛,被这番科学、严谨、逻辑清晰、还他妈带自我批判的“甩锅报告”,给瞬间浇灭了。 吵不下去了。 再吵,就显得自己很没文化。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席卷了沈思柠。她看着那堆彻底报废的零件,又看了看旁边两个一个比一个不靠谱的“队友”。 她累了。 真的。 算了,毁灭吧。 她转身,就想走回沙发,拿起手机,直接把那个该死的英格卡集团给收购了。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她的手腕,却被一只温暖而有力的大手,给轻轻抓住了。 是梁宴。 他脸上的嬉皮笑脸和垂死挣扎,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沈思柠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极其认真的表情。 “别走。”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 “我们还没输。” 他松开她的手,转过身,面对着那堆废墟,深吸了一口气。 “‘雅典娜’,‘天眼’,听我口令!” 他的声音,重新变得沉稳而有力。 “‘斯德哥尔摩解放行动’,现在进入第二阶段——‘废墟重建’!” “我刚才检查过了,核心承重板材都没有严重损伤,百分之九十的零件都还可以使用。失败,不是让我们放弃的理由,是让我们变得更强的机会!” 他蹲下身,从那堆废墟里,捡起了两块最大的木板。 “这一次,没有总指挥官,没有战斗员,也没有后勤总长。”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沈思柠和梁小泽。 “只有一家人。” 客厅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思柠看着蹲在废墟中,一手一块木板,满脸写着“老子还能再战五百年”的梁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这家伙…… 是脑子被刚才那声巨响给震坏了吗? 还是说,他骨子里,就刻着“不服就干”这四个字? “从概率学角度分析,”梁小泽抱着平板,冷静地提供着数据支持,“在经历一次重大失败后,立刻进行二次尝试,成功率通常会下降百分之三十。因为团队成员的信心和体力,都处于低谷。” “概率学,是给普通人准备的。”梁宴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蛮不讲理的霸气,“我们家,不信这个!”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沈思柠:“你,过来,搭把手。” 那语气,不是命令,也不是请求,而是一种理所当然的,属于“一家人”的召唤。 沈思柠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比如“我拒绝”,或者“你疯了”。 但看着梁宴那双在灯光下亮得惊人的眼睛,那些拒绝的话,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鬼使神差地,她竟然真的走了过去,在那堆狼藉的零件旁边,蹲了下来。 演播厅里,所有人都看傻了。 “我……我没看错吧?”白馨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沈总……她……她竟然真的去搭把手了?在经历了那样一场灾难性的失败之后?” “这个梁宴……他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魔力。”旁边的顾南烟,第一次用一种近乎研究的口吻说道,“他能把最糟糕的局面,用一种最不讲理的方式,给强行扭转过来。而且,你还不得不服。” 弹幕更是直接进入了哲学思考模式: 【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看一档装柜子的节目看得热血沸腾?】 【这他妈才是真正的男人啊!打不倒,压不垮,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重新盖个楼!】 【我宣布,‘我们家不信这个’,将成为我今年的年度座右铭!】 【你们难道没发现吗?刚才梁宴说的是‘你,过来,搭把手’,而不是‘女王陛下,请您移步’!家庭地位,在这一刻,发生了微妙的逆转!】 【磕到了!磕死我了!这种废墟之上重建家园的革命友情,不,爱情,太好磕了!】 这一次,没有了那些花里胡哨的代号和军事化的指令。 三个人,就那么围着那堆零件,开始了最原始,也最笨拙的合作。 梁宴负责干最重的体力活,把主要的框架重新拼接起来。 沈思柠负责看图,她的记忆力和逻辑能力强得变态,那本厚厚的说明书,她几乎已经能倒背如流。 第115章 稳如泰山 梁小泽则成了移动的零件库和质检员,总能在梁宴需要某个特定螺丝的时候,第一时间递到他手里,并且在他拧歪之前,及时发出警告。 气氛,出奇的和谐。 没有了争吵,也没有了甩锅。只有扳手拧动螺丝的“咔哒”声,和偶尔几句简短的交流。 “左边,抬高一点。” “这颗螺丝,换M-08号。” “角度偏了。” 一个小时后。 电视柜的框架,竟然奇迹般地,再一次,屹立在了客厅的中央。 这一次,它站得笔直,稳如泰山。 “呼——”梁宴一屁股坐在地上,用T恤的下摆胡乱擦了把脸上的汗,累得像条死狗,但脸上却挂着心满意足的傻笑。 沈思柠也靠在沙发上,仪态尽失,但嘴角却噙着一抹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淡淡的笑意。 然而,问题来了。 “根据初始地形勘测,”梁小泽用脚尖点了点柜子的一角,“这里,依然存在零点二度的地面倾斜。虽然主体结构稳固,但长期受力不均,依然存在百分之十三的变形风险。最佳解决方案是,垫高左前方的柜脚,高度差为三毫米。” 三毫米。 一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距离。 梁宴环顾四周,想找点什么东西垫一下。 书?不行,太厚。 硬纸板?不行,容易被压扁。 他的目光,在客厅里逡巡,最后,定格在了沈思柠随意踢在沙发旁的一双高跟鞋上。 那是一双设计极其简约,却闪烁着致命诱惑光芒的,银色细高跟鞋。鞋跟细得像一根钢针,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梁宴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蹦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在那双鞋面前蹲下,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老婆!”他回头,兴奋地喊道,“有了!” 沈思柠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你想干什么?” “这玩意儿,简直是上帝为了垫桌脚而创造出来的完美工具!”梁宴指着那根纤细的鞋跟,脸上写满了“我真是个天才”的表情。 “你看啊,它的材质,是高强度合金,绝对够硬!它的高度,目测差不多十厘米,我们可以只用它最尖端的部分,精准控制高度!它的形状,尖锐,可以完美楔入柜脚和地板的缝隙!简直……完美!” 沈思柠的脸,黑了。 “梁宴,你知不知道这双鞋是什么?”她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危险的警告意味。 “不就是双鞋吗?”梁宴不以为意。 “这是Manolo Blahnik的经典款Hangisi,全球限量发售,我等了半年才拿到。它的价格,比我们现在装的这个柜子,以及未来可能要买的所有柜子,加起来,都要贵。” 梁宴的动作,僵住了。 他小心翼翼地,用两根手指,捏起了那只散发着“我很贵”气息的高跟鞋,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资本主义的芬芳,果然是如此的腐朽且……诱人。” 直播间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宴哥,一个用生命在作死的男人!】 【女王:我一双鞋,能买你一卡车的柜子!你居然想用它来垫脚?】 【我赌一包辣条,宴哥要是敢动这双鞋,他下个月的零花钱就不是添个零的问题了,是直接变成负数!】 【快用啊!我等不及要看女王暴走的样子了!这绝对是本年度最精彩的家庭伦理大戏!】 梁宴纠结了。 他的理智告诉他,这玩意儿碰不得。 但他的直觉,他那在枪林弹雨中锻炼出来的,对工具的敏锐直觉,却在大声地告诉他:就是它!只有它!才能完美地解决问题! “老婆!”他忽然抬起头,脸上是一种视死如归的庄严,“你相信我吗?” 沈思柠一愣。 “战争,总要有牺牲!”梁宴慷慨激昂地说道,“为了家庭的稳固!为了我们共同劳动的成果!区区一双高跟鞋,又算得了什么!它的牺牲,是有价值的!是光荣的!它将作为我们家庭凝聚力的奠基石,被永远载入史册!”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充满了蛊惑:“再说了,你不觉得,用一双这么贵的鞋,去干这么接地气的活儿,这本身就是一种行为艺术吗?这叫……解构主义!” 沈思柠被他这通歪理邪说给说得一愣一愣的。 她看着梁宴手里那只闪闪发光的高跟鞋,又看了看他们辛辛苦苦装好的柜子。 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她忽然开口:“弄坏了,你赔。” “没问题!”梁宴大喜过望。 “从你每个月的零花钱里扣。” 梁宴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直到扣完为止。” 梁宴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但他还是咬了咬牙,毅然决然地说道:“成交!” 他捏着那只价值连城的高跟鞋,像个即将进行心脏搭桥手术的外科医生,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那尖锐的鞋跟,一点一点地,塞进了柜脚和地板之间的缝隙里。 一毫米,两毫米,三毫米…… “停!”梁小泽的声音响起。 梁宴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缓缓地松开手。 奇迹,发生了。 那只柜子,纹丝不动,稳如磐石。那零点二度的倾斜,被完美地修正了。 “成功了!”梁宴兴奋地一挥拳。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只“功勋卓著”的高跟鞋,从缝隙里抽了出来。 万幸,上面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他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拿起自己的T恤,郑重其事地将鞋跟擦得锃亮,然后双手捧着,像献上战利品一样,递到了沈思柠的面前。 沈思柠看着他那副灰头土脸,却又得意洋洋的样子,眼神复杂。 她接过那只高跟鞋,却没有穿上。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座终于完工的电视柜,又看了看梁宴。 忽然,她开口说道:“我觉得,这个客厅,还缺一个书架。” 梁宴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什么?” “最好是能放满一整面墙的那种。”沈思柠的语气,云淡风轻。 第116章 蒙混过关 梁宴脸上的笑容,就像是被按了0.5倍速播放的慢镜头,一帧一帧地,缓缓凝固,然后皲裂,最后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他刚刚才从一场惨烈无比的巷战中幸存下来,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还在叫嚣着“我要休假”,结果最高指挥部一句话,直接给他空投到了下一场规模更大的战役——诺曼底登陆。 还是他妈的抢滩登陆第一排,连个掩体都没有的那种。 “不……不是……”梁宴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得像是被撒哈拉的沙子给抛过光,“我的女王大人,您……您刚才说什么?我这耳朵刚被柜子倒塌的巨响给震了一下,可能……可能出现了点功能性障碍。” 他试图用装傻充愣的方式,蒙混过关。 沈思柠却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她只是伸出纤细的手指,在客厅那面最宽的,刷着高级米灰色艺术漆的墙壁上,从左到右,比划了一个巨大的,充满了压迫感的长方形。 “这里,”她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朕已阅,此事就这么定了”的霸道,“从地板到天花板,从墙角到墙角,我需要一个书架。”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直接把梁宴最后那点侥幸心理碾得粉碎:“和你刚才那个柜子,同一个牌子,同一个系列。” 同一个牌子!同一个系列! 这意味着,又是一堆该死的,需要自己动手,还他妈附赠一本天书说明书的,工业垃圾! “噗通”一声。 梁宴感觉自己的膝盖骨,好像瞬间就软了。 一股巨大的悲伤逆流成河,差点让他当场给女王陛下表演一个五体投地。 “别啊!老婆!”梁宴一张俊脸皱成了刚从酸菜缸里捞出来的苦瓜,连滚带爬地凑过去,就差抱住沈思柠的大腿了,“您看,这……这术业有专攻,对吧?我梁宴,也就这点三脚猫的功夫,装个小小的电视柜,那都已经是超常发挥,祖坟冒青烟了!” “这……这整面墙的书架!这工程量,这技术难度,这跟让我徒手造航母有什么区别?这已经不是家庭手工的范畴了,这是基建狂魔的领域啊!” 他声情并茂,就差挤出几滴鳄鱼的眼泪了:“咱们花钱,好不好?我认识一个意大利的手工匠人,他做的家具,那叫一个绝!咱们直接给他打电话,让他飞过来量身定做,保证给您做得明明白白的,比这个什么宜家高级一百倍!” 演播厅里,主持人白馨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 “我……我第一次看到梁宴先生这么……这么怂!他刚才一巴掌拍碎柜子的时候,那股子豪气去哪儿了?” 旁边的顾南烟嘴角也噙着一抹藏不住的笑意,但说出的话却带着几分探究:“你们不觉得吗?这才是他们俩最真实的相处模式。一个随心所欲地发号施令,另一个……用尽浑身解数地讨价还价。有意思,真有意思。”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早就刷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哈哈哈哈!宴哥的家庭地位,一秒回到解放前!】 【上一秒:我们家不信这个!下一秒:女王大人我错了!】 【我宣布,宴哥的英雄体验卡,已到期!续费请用膝盖!】 【女王:我只是通知你,不是在跟你商量。】 【宴哥:我怀疑你在CPU我,但我没有证据!】 别墅客厅里。 面对梁宴的垂死挣扎,沈思柠只是慢悠悠地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然后,她用梁宴刚刚才说过的话,一字不差地,还给了他。 “你叫人来装,那叫家具。” 她的声音清清冷冷,却像一把小锤子,一下一下敲在梁宴的心口。 “我们自己装,那才叫家。懂吗?” 梁宴:“……” “你还说,我们追求的不是效率,是过程,是体验,是那种一家人齐心协力,克服困难之后,所获得的,无可替代的成就感和幸福感。” 梁宴:“……” “你还说,这里面,有我们的回忆,有我们的感情,是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梁宴:“…………” 他张着嘴,感觉自己像是被回旋镖狠狠地砸中了后脑勺,嗡嗡作响。 我靠! 这女人,什么时候记忆力这么好了? 她不是应该听完就忘,转头就去关心她那几百亿的生意吗? 怎么把他吹过的牛逼,记得比他还清楚?! “怎么样?”沈思柠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罕见,也极其微小的,带着几分促狭的弧度,“我的……战斗员同志,你现在,还觉得我说的话,有什么问题吗?” 那一声“战斗员同志”,简直就是绝杀。 梁宴瞬间就泄了气。 他算是看明白了,今天这个坑,是他自己亲手挖的,现在女王大人只是优雅地把他踹了进去,顺便还帮忙埋上了土。 他输了,输得心服口服,一败涂地。 一股悲壮的情绪,从他胸腔里升腾而起。 他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脸上的表情,从生无可恋,逐渐转变为一种大义凛然的决绝。 仿佛即将走上刑场的革命烈士。 “没问题!”他猛地挺直了腰板,声音洪亮如钟,“为家庭的完整性而奋斗!为女王陛下的最高指示而献身!是我梁宴,义不容辞的责任!” 他猛地一挥手,气势磅礴地宣布: “我宣布!‘斯德哥尔摩解放行动’,已圆满落幕!” “现在!代号‘万里长城’计划,正式启动!” 沈思柠看着他那副戏精上身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而一旁的梁小泽,已经默默地抱起了他的平板,小手指在上面飞快地操作着。 几秒钟后,他抬起头,用他那标志性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童音报告道:“报告,已在全球最大的家居用品网站,锁定符合总指挥官要求的‘毕利’系列组合书架。根据墙体尺寸计算,共需六组八十厘米宽柜体,两组四十厘米宽柜体,以及配套转角单元。” “订单已生成,总计二十三个包装箱,总重量三百四十二公斤。预计明早九点送达。请问,是否确认支付?” 梁宴的脸,瞬间又白了。 三百四十二公斤…… 第117章 密不透风 二十三个包装箱…… 他感觉自己的腰,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了。 沈思柠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黑卡,递给梁小泽。 “确认支付。” 第二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刚刚爬上别墅的屋顶,一阵嘹亮的,足以媲美防空警报的卡车轰鸣声,就粗暴地撕裂了整个高档小区的宁静。 一辆巨大的,车身上印着蓝色黄字LOGO的重型货车,以一种与它庞大身躯完全不符的凶猛姿态,停在了别墅门口。 “砰!”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蓝色工装,体格壮硕如熊的快递小哥,从驾驶室里跳了下来。他手里拿着一个PDA,对着地址确认了一下,然后拉开车厢后门,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下一秒,他脸上的表情,就跟见了鬼一样。 “我操……老王!你他妈快过来看看!这家买的是书柜还是他妈的集装箱啊?!” 另一名同样壮硕的快递员闻声跑了过来,往车厢里一看,也当场倒吸一口凉气。 满满一车厢! 从地板到车顶,全都是那种黄色的,又长又扁的纸箱子,堆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妈妈出差了》节目组,临时架设在别墅区隐蔽角落的远程监控镜头,忠实地记录下了这震撼的一幕。 演播厅里。 白馨目瞪口呆:“这……这就是他们昨天订的那个书架?这规模……也太夸张了吧?” “我收回我昨天的话,”顾南烟一脸凝重地说道,“这已经不是家庭手工了,这是在进行一场小规模的土木工程。” 弹幕已经彻底笑疯了。 【哈哈哈哈!快递小哥的灵魂拷问:我到底送了个啥?】 【三百多公斤!两个壮汉都看傻了!我开始心疼宴哥的腰了!】 【我愿称之为:比利王の降临!比利书架,你值得拥有!】 【这家人是真会玩啊!别人上综艺是秀恩爱,他们是来搞基建的!】 别墅里。 梁宴是被门铃声给活活吵醒的。 他顶着两个黑眼圈,穿着件大裤衩,迷迷糊糊地打开门,然后,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 门口,站着两座山一样的快递小哥,和他们身后那座山一样的,由二十三个巨大纸箱堆成的“比利山”。 “您好,梁先生是吧?您的货到了,麻烦签收一下。”为首的快递小哥有气无力地说道,看梁宴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人道主义关怀。 梁宴的脑子,宕机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他缓缓地,转过头,看向客厅里,正优雅地端着一杯牛奶,坐在餐桌旁的沈思柠。 “老婆……”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咱们现在退货,还来得及吗?” 沈思柠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牛奶,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站起身,走到门口,扫了一眼那座雄伟的“比利山”。 她的脸上,不仅没有丝毫的退缩,反而浮现出了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 “来不及了。”她语气平淡地宣布,“‘万里长城’计划,后勤准备阶段,现在开始。” 说完,她竟然直接弯下腰,双手抱住最底下一个最沉的箱子,试图把它搬起来。 然而,那箱子纹丝不动。 沈思柠的脸,微微一红。 “咳!”梁宴清了清嗓子,感觉自己的男性尊严在这一刻受到了挑战。 他不能怂!尤其不能在自己老婆面前怂! 他深吸一口气,把上身的T恤猛地一脱,露出了那身虽然算不上健美冠军,但线条流畅,肌肉匀称的古铜色上身。 “放着我来!” 他大吼一声,扎稳马步,气沉丹田,双臂猛一发力,硬生生把那个死沉的箱子给扛了起来。 “同志们!战斗已经打响!我们没有退路!”他扛着箱子,迈着沉重的步伐往屋里走,还不忘回头,对着一脸平静的梁小泽和表情复杂的沈思柠下达指令。 “雅典娜!负责开辟安全通道,规划物资堆放区域!” “天眼!负责清点物资数量,核对清单,进行初步的战损评估!” “土狗!也就是我本人!负责所有重体力运输工作!” 一场轰轰烈烈的搬运大作战,就这样在无数观众的注视下,拉开了序幕。 整个上午,梁宴就像一头不知疲倦的蛮牛,在门口和客厅之间来回冲锋。 沈思柠也彻底放下了她那高高在上的女王架子,她虽然搬不动那些大家伙,但她负责指挥,把客厅的家具重新布局,硬是清出了一大片空地,作为“施工现场”。 梁小泽则抱着他的平板,像个监工一样,每搬进来一个箱子,他就在上面打一个勾,嘴里还念念有词:“B-01号箱,主侧板,两件,完好。B-02号箱,层板,八件,箱体边角有轻微磕碰,需开箱检查……” 这神奇的一家三口,硬是把收快递这种小事,搞出了抢险救灾的气势。 住在隔壁的王太太,本来想出门遛狗,结果看到这阵仗,吓得牵着她的泰迪又缩回了屋里,还悄悄拉上了窗帘。 她严重怀疑,隔壁这家是不是在走私什么大型机械。 终于,在耗费了整整两个小时,流了差不多三斤汗之后,最后一个箱子,被成功搬进了客厅。 梁宴“扑通”一声,呈一个“大”字型,直接瘫在了地板上,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再动了。 客厅,已经不能称之为客厅了。 它现在是一个仓库。 一个被黄色纸箱堆满,连下脚的地方都快没有了的,巨型仓库。 那二十三个箱子,堆叠在一起,像一头沉默的,充满了压迫感的巨兽,盘踞在客厅的中央,无声地嘲笑着这三个渺小的人类。 就在这时,梁小泽的平板“叮”地响了一声。 他推了推那不存在的眼镜,用他那古井无波的童音,宣读了最新的战报。 “报告总指挥官,报告战斗员。根据初始物资清点及说明书数据分析,本次‘万里长城’计划,共涉及独立零件五千三百二十八个,连接件一万零七百四十二颗,组装步骤一千二百六十四条。”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加载什么更可怕的数据。 第118章 建议放弃 “在不借助专业工具,且团队成员平均智商(已剔除本人数据)低于标准值的情况下,系统模拟一万次,成功率为……零点零零一。” “通俗点说,”他下了最后的结论,“建议放弃。” 零点零零一。 这个数字,像一根冰冷的针,精准地刺破了梁宴刚刚靠蛮力吹起来的,那点虚假的自信。 他躺在地板上,生无可恋地望着天花板上那盏华丽的水晶吊灯。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参加一档家庭综艺。 他是在参加一档名叫《荒野求生之宜家地狱》的极限挑战节目。 还是他妈的必死开局。 “放弃?” 一个清冷的声音,打破了客厅里的死寂。 沈思柠,这位名义上的总指挥官,此刻正站在那座“纸箱山”前。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退缩,反而像是被激发了某种潜藏在骨子里的,强悍的胜负欲。 她直接撕开了第一个箱子,从里面抽出一本比砖头还厚,比高数课本还复杂的说明书,翻开了第一页。 密密麻麻的,鬼画符一样的图纸和多国语言,瞬间就占满了整个页面。 梁宴只是远远地瞥了一眼,就感觉自己脑子里的CPU风扇开始疯狂报警,下一秒就要冒烟了。 “放弃,不是我的风格。”沈思柠淡淡地说道。 她没有像昨天那样,直接开始指挥。 而是抱着那本天书,走到餐桌旁,坐下。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从自己的爱马仕包里,拿出了一台银色的,超薄的笔记本电脑。 开机,联网,打开了一个界面极其复杂,布满了各种专业术语和数据模型的,建筑设计软件。 演播厅里,所有人都看傻了。 “她……她要干什么?”白馨一脸茫然。 “我的天……”张向菀,那位心理专家,此刻也忘了分析,只是震惊地看着屏幕,“她……她不会是想……把这本说明书,重新做一遍吧?” 事实证明,张向菀还是低估了沈思柠。 她不是要重做。 她是要优化,要重构,要降维打击! 只见沈思柠的手指在键盘和触摸板上快得像出现了残影。她一边飞快地翻阅着说明书,一边在电脑上飞速地构建着三维模型。 说明书上那些二维的,充满歧义的,反人类的图纸,在她的手下,被一个个精准地,转化成了可以360度旋转、缩放、拆解的,立体动态模型。 她甚至开始修改官方的设计! “这个连接方式不合理,承重力会集中在单一榫卯上,长期使用有断裂风险。改成双螺丝加固,应力分布会更均匀。” “这个背板的安装顺序应该提前,放在框架合拢之后再装,会非常困难。” “他们的物料清单分类太混乱,按照安装步骤重新排序,建立索引。” 她嘴里低声地自言自语,整个人都沉浸在了一种极其专注的状态中。那股子在商场上杀伐决断,运筹帷幄的女王气场,此刻被她完美地,应用在了……组装一个该死的书架上。 梁宴从地上爬了起来,凑过去看。 然后,他就被那屏幕上飞速闪动的数据流和复杂的模型图,给晃得眼晕。 他感觉自己像个闯进了中科院的文盲,每一个字符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他一个字都看不懂。 “老婆,”他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你以前是干这个的?” “大学辅修过建筑结构力学。”沈思柠头也不回地说道,“而且,管理一家上万人的公司,和组装一个有上万个零件的柜子,从逻辑上来说,没有本质区别。” “都是将一个复杂的目标,拆解成无数个可以执行的,最小单元,然后优化流程,配置资源,最后达成目标。” 梁宴:“……” 他彻底服了。 这他妈就是学霸的世界吗? 连装个家具,都能上升到企业管理的哲学高度。 他这个学渣,连参与讨论的资格都没有。 “那个……有什么我能干的吗?”梁宴看着她一个人在那儿疯狂输出,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废物。 “有。”沈思柠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去,把所有箱子都打开,把里面的说明书都找出来给我。” “得令!” 梁宴像是领到了圣旨,屁颠屁颠地就去执行任务了。 然而,当他真的开始拆箱子,一个新的问题出现了。 他是个急性子,喜欢大刀阔斧,暴力拆解。而沈思柠是个完美主义者,她要求每个箱子都要从固定的开口处,用裁纸刀划开,不能损伤箱体,因为箱子待会儿可能还有用。 “梁宴!你能不能轻点!那个是A-01号主侧板,你划到它了!” “哎呀,不就一道印子嘛,装在里面谁看得到!” “不行!所有的细节都必须是完美的!” “我说老婆,你这是强迫症,得治!咱们现在是打仗,不是在绣花!” “连细节都做不好,你还想打胜仗?你的作战手册第一页写的是什么?” 刚刚才和谐了一点的气氛,瞬间又变得剑拔弩张。 一个追求效率和结果,一个追求完美和过程。 两种截然不同的思维模式,因为一个破书架,发生了激烈的碰撞。 就在两人快要吵起来的时候。 “肃静。” 一个冷静的童音,再一次,强行介入。 梁小泽抱着他的平板,走到了两人中间。 他将平板连接到了客厅的巨幕电视上。 下一秒,电视屏幕被一分为二。 左边,是沈思柠构建的,复杂而完美的3D模型和流程图。 右边,则是一个潦草的,火柴人风格的动画,小人正拿着大锤,对着一堆零件“哐哐”一顿乱砸,最后奇迹般地拼出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柜子。动画旁边还标注着:“梁宴式工作法——大力出奇迹”。 “根据系统推演,”梁小泽面无表情地解说道,“雅典娜方案,过于追求完美,会导致工时延长百分之二百,且对执行者的操作精度要求过高,失败风险为百分之六十。” “土狗方案,过于粗放,虽然速度快,但会导致百分之三十的零件损耗,且最终成品存在百分之九十的结构性安全隐患。” 第119章 画面一变 电视屏幕上的画面一变。 左右两边的方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全新的,结合了两者优点的,优化方案。 它既有沈思柠方案的精准和逻辑,又吸取了梁宴方案里一些可以简化和并行的步骤,大大提高了效率。 “这是系统结合双方优点后,生成的‘混合最优解’。”梁小泽推了推那不存在的眼镜,下了结论。 “建议采纳。” 客厅里,两个快要吵起来的成年人,瞬间哑火了。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电视上那个堪称完美的作战计划,又看了看旁边这个身高才一米一的,五岁小屁孩。 一种智商被反复碾压的,深深的无力感,席卷了全身。 沈思柠和梁宴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同款的,怀疑人生的表情。 最终,沈思柠深吸了一口气,放下了手里的裁纸刀,看向梁小泽。 “听他的。” 梁宴也放下了手里那块被他蹂躏得不成样子的纸板,心悦诚服地点头。 “总工程师发话了,我们……坚决执行。” 在“总工程师”梁小泽同志的亲自坐镇和规划下,一场史诗级的家庭手工项目,正式进入了执行阶段。 客厅,彻底变成了一个高效运转的,半自动化流水线工厂。 “第一流水线,开箱及零件初检,负责人,战斗员‘土狗’!” “收到!” 梁宴此刻干劲十足,他负责所有箱子的暴力……不,是高效开箱,然后将里面的板材和零件,按照梁小泽的规划,初步分拣到不同的区域。 “第二流水线,零件精分及物料管理,负责人,总工程师‘天眼’!” 梁小泽坐镇中央,他面前摆放着几十个从厨房征用来的碗碟瓢盆,每一颗螺丝,每一个木榫,都被他精准地分类、计数,然后放入对应的“弹药盒”中,等待随时调用。 “第三流水线,核心模块预组装,负责人,总指挥官‘雅典娜’!” 沈思柠负责最精细的部分。她根据电视上梁小泽给出的动态图纸,将一些可以预先组装的小模块,比如抽屉、柜门等,提前拼接好。她的动作又快又准,像个精密的手术医生。 “总装配线,全体人员!” 最后,所有的模块和板材,都汇集到客厅中央的“总装区”,由三个人合力,进行最后的拼接。 一个负责开料,一个负责管理,一个负责预装,最后再合力总装。 这分工,这流程,这效率,看得演播厅里的嘉宾和直播间的所有观众,全都傻眼了。 【我操!我他妈到底是在看什么?这是可以免费观看的内容吗?】 【这哪里是装家具,这分明就是波音生产线啊!】 【我愿称之为:地表最强家庭代工厂!宜家看到了都得连夜派人来学习!】 【邻居深夜瑟瑟发抖并拨通报警电话:喂?警察同志吗?我怀疑我邻居在家里非法组装高达!】 时间,在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和螺丝刀转动的声音中,悄然流逝。 起初的生疏和偶尔的争执,很快就被一种惊人的默契所取代。 他们甚至不需要太多的语言交流。 梁宴刚把一块侧板立起来,沈思柠就已经拿着对应的连接件和螺丝,递到了他手边。 沈思柠刚拧完一颗螺丝,梁小泽已经把下一颗她需要的,尺寸完全不同的螺丝,放在了她最顺手的位置。 梁宴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一滴汗顺着他的鬓角滑落,眼看就要滴进眼睛里。 他正腾不出手来擦。 一只冰凉却柔软的手,拿着一张纸巾,轻轻地,帮他拭去了那滴汗。 是沈思柠。 她的动作很自然,做完之后,又立刻投入到了自己的工作中,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梁宴的心,却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看着沈思柠专注的侧脸,她那总是梳得一丝不苟的长发,此刻有几缕因为低头而散落下来,沾上了一点木屑,让她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质,多了一丝人间的烟火气。 很奇怪。 明明累得像条狗,但他心里,却一点都不觉得烦躁。 反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满足。 夜色,渐渐深了。 别墅的灯火,照亮了那片忙碌的“工厂”。 第一个柜体,成型了。 第二个柜体,也稳稳地立了起来。 …… 当最后一个柜体与旁边的柜子严丝合缝地连接在一起时,一座巨大的,几乎占据了整面墙的白色书架,终于,奇迹般地,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它高大,雄伟,结构完美,像一座沉默的丰碑,见证了这个家庭一下午加一晚上的,共同的努力和汗水。 “呼——” 梁宴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后背靠着冰凉的墙壁,累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沈思柠也靠在沙发上,仪态什么的,早就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她甚至还学着梁宴的样子,盘着腿,姿势豪放得完全不像个女明星。 梁小泽也难得地放下了他的平板,小小的身体蜷缩在单人沙发里,眼皮子已经开始打架了。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座由他们亲手创造出来的“万里长城”,脸上,都挂着同款的,疲惫而满足的笑容。 这一刻,没有了冰山女王,没有了嬉皮笑脸的软饭男,也没有了高智商神童。 只有爸爸,妈妈,和孩子。 演播厅里,一片安静。 主持人白馨的眼眶,红红的。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声音有些哽咽,“我只是觉得……这一幕,比我看过的任何一部偶像剧,都要甜,都要动人。这大概,就是‘家’的意义吧。” 旁边的顾南烟和张向菀,也沉默了。 她们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挑剔和审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混杂着羡慕和一丝向往的神情。 弹幕,在这一刻,也变得无比温柔。 【别说话,用心感受。这大概就是我梦想中,家的样子。】 【kswl!我今天就要死在这里!这种并肩作战后相视一笑的默契,比任何亲吻拥抱都甜!】 第120章 人生赢家 【从今天起,我也是这个家的精神股东了!谁敢说他们不好,我第一个不答应!】 【宴哥,你才是真正的人生赢家!】 客厅里,一片宁静的温馨。 梁宴歇够了,他慢慢地挪到沙发边,很自然地,伸出手,将因为疲惫而有些昏昏欲睡的沈思柠,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沈思柠的身体僵了一下,但却没有推开他。 她只是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头轻轻地,靠在了他不算宽厚,却异常坚实的肩膀上。 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汗水、木屑和她身上特有冷香的味道,钻进了梁宴的鼻子里。 他低下头,就能看到她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了一小片阴影。 梁宴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出另一只手,将蜷在单人沙发上,已经睡着了的梁小泽,也轻轻地抱了过来,让他靠在自己的另一边。 一家三口,就这么静静地,依偎在一起,靠在那座崭新的,还散发着木头清香的书架前。 梁宴一只手揽着大的,一只手护着小的,心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幸福感,填得满满当当。 他咧开嘴,傻笑起来。 然后,他低下头,在沈思柠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老婆,咱们……明天去买书吧?得把这个大家伙,给它填满了。” 沈思柠闭着眼睛,没有动,只是从鼻子里,轻轻地,发出了一声。 “嗯。” “嘶……啊……操!” 第二天一大早,梁宴是被自己身上每一块肌肉联合发出的,惨绝人寰的抗议声给活活疼醒的。 他感觉自己不是睡了一觉,是刚被人用麻袋套住,然后让一头成年公牛给反复踩踏了一晚上。 三百四十二公斤! 这个数字,像个魔咒,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 他扶着自己那把快要断成两截的老腰,哼哼唧唧地从床上爬起来,每动一下,骨头缝里都跟生了锈似的,发出“嘎吱嘎吱”的悲鸣。 他脚步虚浮地挪出卧室,然后,整个人就定在了原地。 客厅里,那座昨天还空空如也的“万里长城”,此刻正被清晨的阳光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色光晕,显得格外雄伟壮观。 而他的女王大人,沈思柠,早就已经收拾得一丝不苟。 她穿着一身质地柔软的米白色居家服,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正站在那座巨大的书架前,脸上是一种近似于检阅自己领土的,满意的神情。 梁小泽也早就起来了,小小的身子端坐在餐桌旁,聚精会神地看着他的平板,小手指在上面飞快地滑动着,不知道又在研究什么反人类的课题。 这俩人,一个神清气爽,一个精神百倍。 再看看自己,活像个刚从叙利亚战场爬回来的伤兵。 这对比,简直惨烈到令人发指。 梁宴心里那股子悲伤,又开始逆流成河了。 “醒了?”沈思柠听见动静,回过头,扫了他一眼。 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嗯……”梁宴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拖着两条腿蹭到餐桌旁,一屁股瘫在椅子上。 “既然醒了,那就准备一下。”沈思柠放下咖啡杯,宣布了今天的行程,“九点出发,去市中心那家最大的书店,把这个大家伙填满。” 她的语气,不容置喙。 那不是商量,是命令。 梁宴刚端起牛奶杯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把杯子给直接捏碎了。 “啥玩意儿?!”他嗓子都劈了,“去……去书店?市中心那个?人最多那个?” “我的女王大人,您是不是对咱们现在这个处境,有什么误解?”梁宴的脸皱得像个核桃,“咱们现在出去,那不叫逛街,那叫自投罗网!我跟你保证,咱们前脚刚踏进书店大门,后脚就得被热情的粉丝和记者朋友们给撕成碎片!” 这可不是开玩笑! 《妈妈出差了》这节目现在火得一塌糊涂,他们这一家三口,尤其是他这个“宝藏软饭男”,更是直接被架在了流量的风口浪尖上。 这时候去逛市中心最大的书店? 这跟把一块刚出炉的顶级和牛,直接扔进饥肠辘辘的鲨鱼群里,有什么区别?! “我已经考虑到了。”沈思柠的回答,永远是那么的云淡风轻。 她从玄关的衣帽间里,拿出了三套“装备”。 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长款风衣,一副几乎能遮住半张脸的超大墨镜,还有一顶同色系的宽檐礼帽。 这是给她的。 一件小号的,同款风衣,同款墨镜,同款帽子。 这是给梁小泽的。 最后,她把一套明显是男款的,一模一样的装备,扔到了梁宴面前。 “穿上。” 梁宴看着眼前这套所谓的“伪装”,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两下。 “不是,老婆,你管这个叫伪装?”他哭笑不得地拎起那件风衣,“咱们仨穿成这样出去,生怕别人不知道咱们是一家的吗?这不叫伪装,这叫‘黑手党家族出巡’!只会更显眼好吗!” “根据心理学研究,”一直没出声的梁小泽,忽然抬起头,推了推他那不存在的眼镜,“统一着装会形成强烈的视觉符号,在人群中产生‘生人勿进’的心理屏障。理论上,可以有效降低百分之三十的被搭讪概率。” 梁宴:“……” 得,这日子没法过了。 一个霸道总裁,一个科学神童,他这个正常人的意见,在这个家里,根本就无足轻重。 半小时后。 一辆低调的黑色保姆车,稳稳地停在了市中心最大书城对面的临时停车位上。 车门滑开,三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黑色墨镜和黑色帽子的身影,鱼贯而出。 为首的女人气场强大,走起路来脚下生风。 中间的小不点步履沉稳,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冷静。 殿后的男人……则是一副东张西望,鬼鬼祟祟,做贼心虚的德行。 这诡异的组合,瞬间就吸引了路边所有人的注意。 “我操!快看!那是不是沈思柠?!” 一声划破天际的尖叫,像一颗信号弹,瞬间引爆了整条街道。 “啊啊啊!是女王!真的是女王!她旁边那个是宴哥!还有小泽神童!” 第121章 千钧一发 “天呐!活的!是一家三口!他们来逛书店了!” “快快快!拍照!发微博!” 原本还算有序的街道,在短短十几秒之内,彻底陷入了瘫痪。 无数的粉丝、路人,甚至还有闻风而动的媒体记者,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涌了过来。 各种手机、相机,长枪短炮,全都对准了这“黑手党一家”。 节目组跟着的几个摄像大哥,当场就被汹涌的人潮给冲散了,只能绝望地高高举起摄像机,胡乱地拍着。 “我就说吧!我就说会这样!”梁宴欲哭无泪,下意识地就把沈思柠和梁小泽护在了自己身后。 眼看着人墙就要合拢,把他们彻底淹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梁宴忽然一个踉跄,像是脚下没站稳,“哎哟”一声,身子一歪,很不“凑巧”地,撞倒了冲在最前面的一个,举着手机拍得最起劲的黄毛小子。 那黄毛小子“嗷”一嗓子,手里的手机飞了出去,他自己也跟个保龄球似的,砸倒了身后的两个人。 人群的冲锋势头,为之一滞。 趁着这短暂的空当,梁宴拉着沈思柠和梁小泽,身形一闪,像条滑不溜丢的泥鳅,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硬生生挤进了书店的大门。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如闪电。 在外人看来,他就是运气好,在混乱中找到了一个缺口。 但只有沈思柠,感觉到他刚才拉住自己手腕时,那股沉稳而精准的力道。 那不是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夫,该有的反应。 演播厅里,所有人都看傻了。 “我的天……刚才……那是什么情况?”主持人白馨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梁宴……他那是……运气好?” 直播间的弹幕,却已经有眼尖的网友看出了端倪。 【卧槽!你们看慢放!宴哥刚才那一下,绝对是故意的!那个角度,那个力道,精准地破坏了人群的冲击阵型!这是高手啊!】 【前面的,你这么一说,我倒回去看了0.25倍速,还真是!他那一下看似是摔倒,实际上是个标准的格斗技里的绊摔动作!太他妈帅了!】 【破案了!宴哥绝逼不是普通人!这身手,这反应速度,说他以前是特种兵我都信!】 【软饭男的身份,还能藏多久?!】 书店里。 终于摆脱了外面的人潮,三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这家书店大得惊人,足足有五层楼,琳琅满目的书籍从地板一直堆到天花板,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好闻的油墨和纸张的香气。 “分头行动,一个小时后,在这里集合。”沈思柠言简意赅地下达了指令。 一声令下,三人立刻作鸟兽散。 梁宴像匹脱缰的野马,目标明确,直奔五楼的“动漫潮流馆”。 一进门,他就感觉自己像是回了家。 《海贼王》最新单行本!《一拳超人》重制版!还有他追了好几年的那几本沙雕网络小说实体版! 他两眼放光,推着个小推车,开启了疯狂扫货模式,那架势,跟不要钱似的。 另一边,沈思柠则优雅地走进了三楼的“经管文史区”。 她的小推车里,一本本都是《资本的逻辑》、《全球经济新秩序》、《人类群星闪耀时》这种光看名字就让人想睡觉的,厚得跟砖头一样的精装大部头。 而梁小泽。 他被发现的时候,正站在二楼的“高等教育区”,手里捧着一本全英文版的《量子场论导引》,看得津津有味。 他旁边,还站着一位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老教授,正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听着梁小泽用流利的英文,跟他探讨着关于“希格斯玻色子”的问题。 老教授的世界观,正在遭受着毁灭性的打击。 一个小时后。 三人在一楼大厅的收银台前,胜利会师。 然后,三个人,六只眼睛,看着彼此小推车里的“战利品”,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梁宴的车里,花花绿绿,全是漫画和小说,上面印着各种奇形怪状的人物。 沈思柠的车里,黑白灰为主,全是金融、历史、哲学,每一本都散发着“我很贵,也很有文化”的气息。 梁小泽的车里……全是他们看不懂的,各种物理、数学、天文类的大学教材和外文原著。 这三个推车里的东西,画风割裂得,像是来自三个完全不同的平行宇宙。 梁宴老脸一红,下意识地就想把自己车里那本封面是一个大胸妹子的《我的师姐是妖女》给藏到下面去。 就在这气氛有点尴尬的时候。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边响了起来。 “哟,我当是谁呢,这么大阵仗。原来是沈大天后,带着您的‘贤内助’和‘天才儿子’,来书店作秀啊?” 这声音,化成灰梁宴都认得。 顾南烟! 演播厅里那个处处针对沈思柠的,过气女明星! 她今天穿得倒是人模狗样,一身香奈儿的套装,手里拎着个爱马仕,就是那张脸上,写满了嫉妒和不甘。 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梁宴的小推车,嘴角的嘲讽意味更浓了。 “怎么?沈大天后日理万机,是准备买点漫画书,回去学习一下怎么哄孩子吗?” 她又看向梁宴,嗤笑一声:“还是说,梁先生是想从这些不入流的小说里,学习一下怎么把软饭,吃得更香一点?” 这话,就有点恶毒了。 梁宴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 他刚想开口怼回去。 沈思柠却先一步,轻轻按住了他的手。 然后,她转过身,平静地看着顾南烟。 她没有生气,甚至连声音都没有一丝波澜,只是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顾南烟,我记得,你上个月刚接了一个护肤品的代言,是你经纪人求了我助理半个月,我才从公司的备选名单里,把那个机会让给你。” 顾南烟的脸色,微微一变。 沈思柠继续说道:“还有你现在正在拍的那部戏,最大的投资方,是华星影业。而我,恰好是华星影业的第二大个人股东。”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一下一下,砸在顾南烟的心上。 第122章 最后一刀 “我这个人,没什么别的爱好,就喜欢看各种报表。比如,公司的财报,股票的涨跌报表,还有……旗下艺人的商业价值评估报告。” 她微微停顿,最后那句话,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精准地,扎进了顾南烟的要害。 “如果我不想在某些报告上,看到某个名字。你猜,会发生什么?” 顾南烟的脸,唰的一下,全白了。 她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已经不是威胁了。 这是赤裸裸的,降维打击! 就在顾南烟摇摇欲坠,即将社会性死亡的时候。 一个冷静的童音,补上了最后一刀。 “根据我的观察,您眼角细纹数量为十三条,法令纹深度超过三毫米,且伴有轻微的苹果肌下垂。您代言的护肤品,显然并没有在您自己身上,起到应有的效果。” 梁小泽举着他的平板,上面赫然是一张顾南烟的高清未P图。 “从商业诚信的角度来看,您的行为,涉嫌虚假宣传。” “噗——” 周围的人群里,不知道是谁,一个没憋住,笑了出来。 顾南烟的脸,从惨白,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再也待不下去了,几乎是落荒而逃。 梁宴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半晌,才由衷地,对着沈思柠和梁小泽,竖起了两个大拇指。 “老婆,儿子,你们俩……真是我的偶像!” 这一个物理封杀,一个魔法暴击,配合得简直天衣无缝! 沈思柠没理会他的吹捧,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他车里那本《我的师姐是妖女》。 梁宴心里“咯噔”一下,以为要被批评教育了。 谁知,沈思柠只是平静地说道:“去结账。” “啊?这些……都买?”梁宴有点不敢相信。 “书架很大。”沈思柠的回答,依旧简单粗暴,却让梁宴的心里,莫名一暖。 她推着自己的车,径直走向了收银台。 梁宴咧开嘴,嘿嘿一笑,也赶紧推着自己的“宝贝”,跟了上去。 “我这个人,没什么别的爱好,就喜欢看各种报表。比如,公司的财报,股票的涨跌报表,还有……旗下艺人的商业价值评估报告。” 她微微停顿,最后那句话,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精准地,扎进了顾南烟的要害。 “如果我不想在某些报告上,看到某个名字。你猜,会发生什么?” 顾南烟的脸,唰的一下,全白了。 她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已经不是威胁了。 这是赤裸裸的,降维打击! 从资本层面,直接宣判了她的职业生涯死刑。 就在顾南烟摇摇欲坠,即将社会性死亡的时候。 一个冷静的童音,补上了最后一刀。 “根据我的观察,您眼角细纹数量为十三条,法令纹深度超过三毫米,且伴有轻微的苹果肌下垂。您代言的护肤品,显然并没有在您自己身上,起到应有的效果。” 梁小泽举着他的平板,上面赫然是一张顾南烟在某个活动上的高清未P图,被他用红圈和数据线,精准地标注出了所有的瑕疵。 “从商业诚信的角度来看,您的行为,涉嫌虚假宣传。” “噗——” 周围的人群里,不知道是谁,一个没憋住,笑了出来。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此起彼伏的窃笑声,像无数根无形的针,扎在顾南烟的自尊心上。 顾南烟的脸,从惨白,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再也待不下去了,甚至忘了放一句狠话,几乎是踩着高跟鞋,落荒而逃。 梁宴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半晌,才由衷地,对着沈思柠和梁小泽,竖起了两个大拇指。 “老婆,儿子,你们俩……真是我的偶像!” 这一个物理封杀,一个魔法暴击,配合得简直天衣无缝! 一个直接掐断你的经济来源,一个精准摧毁你的精神支柱。 太狠了! 他喜欢! 沈思柠没理会他的吹捧,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他车里那本封面极其奔放的《我的师姐是妖女》。 梁宴心里“咯噔”一下,以为要被批评教育了。 毕竟,这种不入流的厕纸文学,跟女王大人的《资本论》摆在一起,简直就是对文化的侮辱。 谁知,沈思柠只是平静地说道:“去结账。” “啊?”梁宴有点不敢相信,“这些……都买?” 他指了指自己车里那堆“精神垃圾”。 “书架很大。” 沈思柠的回答,依旧简单粗暴,却让梁宴的心里,莫名一暖。 她没有评价他的爱好,没有鄙视他的品味,只是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表达了她的接纳。 ——这个家,有地方放你的东西。 她推着自己的车,径直走向了收银台,那背影,依旧高傲得像个女王,却让梁宴觉得,前所未有的亲近。 梁宴咧开嘴,嘿嘿一笑,也赶紧推着自己的“宝贝”,跟了上去。 三辆画风迥异的小推车,在收银台前汇合,形成了一道奇异的风景线。 收银员小姐姐的表情,从看到沈思柠时的震惊,到看到梁小泽时的惊叹,再到看到梁宴车里那些书时的……一言难尽。 最后,三大购物袋的书,被成功搬运到了车上。 回程的路上,车里的气氛,前所未有的和谐。 梁宴甚至得寸进尺地,把车里的音乐,换成了他最喜欢的摇滚老炮。 沈思柠居然没有反对,只是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不知道在想什么。 梁小泽则已经迫不及待地,拆开了一本《弦理论》,看得如痴如醉。 梁宴看着身边的老婆孩子,又看了看后备箱里那满满当当的“精神食粮”,一种名为“幸福”的情绪,几乎要从胸腔里溢出来。 他觉得,自己现在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牛逼的男人。 老婆是女王,儿子是神童。 而他,是这个家的……一家之主! (虽然主要负责物理输出。)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这栋位于半山腰的豪华别墅,就已经从沉睡中苏醒。 但唤醒它的,不是清晨的鸟鸣,也不是温柔的阳光。 而是无处不在的,冰冷的,闪烁着微弱红光的……摄像头。 第123章 高级食材 根据节目组的规定,从今天开始,为期一个月的常态化录制,正式启动。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二十四小时不间断。 这意味着,他们一家三口,除了卧室和洗手间,所有的一切,都将暴露在全国观众的眼皮子底下。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被窥视的紧张感。 梁宴是第一个起床的。 他倒不是有多勤快,纯粹是昨天搬书架搬的,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在叫嚣着抗议,把他给活活疼醒了。 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迷迷糊糊地走进厨房,本能地想从冰箱里拿瓶冰可乐续命。 手刚摸到冰箱门,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了角落里那个正对着他的,黑洞洞的镜头。 梁宴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瞌睡虫,顷刻间逃得无影无踪。 对,录制!开始了! 他现在不是梁宴,他是全国人民眼中的“模范煮夫”、“宠妻奶爸”、“人生赢家”! 他的人设,不能崩! 梁宴立刻收回了伸向可乐的手,转身,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他自认为充满了阳光和活力的,八颗牙标准笑容。 “新的一天,开始了!为家人准备一顿元气满满的爱心早餐,是一个好丈夫、好爸爸的责任!” 他一边给自己加戏,一边雄心勃勃地打开了冰箱。 然后,他傻眼了。 冰箱里塞得满满当当,全是节目组统一采购的高级食材。澳洲的和牛,法国的奶酪,挪威的三文鱼,意大利的火腿…… 就是没有他熟悉的,楼下菜市场十块钱三斤的鸡蛋和五块钱一包的吐司。 “咳……今天的早餐,就来一个中西合璧,营养均衡的套餐吧!” 梁宴强作镇定,从里面拿出了一盒看起来像是鸡蛋的东西,又找到了一包全麦面包。 然而,灾难,从他试图打开那个高科技燃气灶的时候,就开始了。 “这玩意儿……怎么开?” 他对着那个布满了德文和各种复杂图标的旋钮,研究了半天,愣是没点着火。 最后还是连蒙带猜,按了半天,才“轰”的一声,窜起了一道半米高的蓝色火焰,差点把他眉毛给燎了。 演播厅里,一片惊呼。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宴哥,你是不是忘了看说明书?】 【这哪里是做饭,这是在拆弹啊!】 【我严重怀疑,节目组是想让我们看一档美食节目,结果宴哥硬生生给演成了《荒野求生》。】 梁宴手忙脚乱地把平底锅放上去,倒油,打蛋。 刺啦——! 一股浓烈的黑烟,伴随着焦糊的味道,冲天而起。 油温太高了! 他赶紧去开抽油烟机,结果又对着一排触摸按键,陷入了沉思。 “这他妈……哪个是开关?!”他内心在咆哮。 眼看着烟雾报警器就要响起,他急中生智,直接打开了厨房的窗户,拿起一块抹布,对着那股黑烟,玩命地扇。 那画面,像极了某个原始部落,正在进行什么神秘的,驱魔仪式。 好不容易把烟扇出去,锅里的蛋,已经变成了一块黑色的,边缘卷曲的,不明饼状物。 梁宴的脸都绿了。 他的人设,在录制开始的第一个十分钟,就已经崩得稀碎。 不行!不能放弃! 为了挽回自己岌岌可危的形象,也为了把楼上那两个雷打不动的懒虫给叫起来,梁宴急中生智,清了清嗓子,决定用音乐来感化一切。 于是,他一边手忙脚乱地重新煎蛋,烤面包,一边扯着他那五音不全的嗓子,即兴唱了起来。 “太阳公公出来啦喂,他对我笑呀笑!” “我给老婆孩子做早餐,心情真正好!” “小懒虫!快起床!再不起来打屁股!” “我的煎蛋是爱你的形状,虽然有点糊掉!” “三明治!夹火腿!营养健康味道好!” “快来吃呀快来吃,爸爸的爱心忘不了!” 这首充满了魔性的,破音与跑调齐飞的“夺命早餐歌”,就这样,回荡在了整个别墅的上空。 歌声之炸裂,堪称噪音污染。 楼上,梁小泽的房门,被悄悄地,推开了一条缝。 梁小泽是被吵醒的。 不是被梦想,也不是被生物钟,而是被楼下那堪比施工现场的,毁灭性的歌声。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小小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 他严重怀疑,自己的爸爸是不是背着他,偷偷报名了什么《五音不全创造营》之类的选秀节目。 不然,无法解释这种一大清早就开始的,精神攻击。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小恐龙连体睡衣,光着脚,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二楼的栏杆旁,低头往下看。 只一眼,他的嘴角,就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厨房里,一片狼藉。 他那个不靠谱的爹,正系着一条粉色的,带着蕾丝花边的围裙——那明显是沈思柠的——手里拿着锅铲当麦克风,正对着一个煎糊了的鸡蛋,唱得如痴如醉,自我感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蛋白质过度受热后产生的,焦香(糊)气息。 梁小泽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内心的小本本上,已经默默地给梁宴今天的行为,打上了一个标签:大型社死现场。 “哟!我的宝贝儿子,你醒啦!” 梁宴一回头,看到了栏杆旁的小小身影,立刻停止了他那魔性的歌唱,举着锅铲,热情地挥了挥手。 “快下来!爸爸给你做了全世界最好吃的爱心早餐!” 梁小泽叹了口气,感觉自己的智商,正在受到来自血缘关系的,不可抗力挑战。 他慢吞吞地走下楼,来到了餐桌旁。 餐桌上,摆着两个盘子。 一个盘子里,是一块边缘焦黑,中间却似乎还有点流心的,形态诡异的煎蛋。 另一个盘子里,是两片被烤得过分焦黄的吐司,中间夹着一片火腿和一片蔫了吧唧的生菜,整个三明治歪歪扭扭,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怎么样?”梁宴一脸期待地把那盘煎蛋推到他面前,“看!爸爸特意给你煎的溏心蛋!” 梁小泽低头,盯着那颗“溏心蛋”,看了足足零点五秒。 然后,他抬起头,用他那古井无波的童音,一本正经地,给出了他的专业评估。 第124章 强行挽尊 “报告。根据目测,该煎蛋的蛋白部分,受热时间超过标准值百分之五十,已出现明显的碳化现象。而蛋黄部分,受热不足,可能存在沙门氏菌超标的风险。” 他顿了顿,下了最后的结论。 “从品控角度来说,这是个失败品。差评。” “……” 梁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被儿子用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 这小子,毒舌的功力,真是越来越深厚了! “胡说!”梁宴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强行挽尊,“这叫‘黄金甲溏心蛋’!外面焦脆,内心柔软,这是一种非常高超的烹饪技巧!是艺术!你不懂!” “艺术的代价,就是肠胃炎的风险吗?”梁小泽冷静地反问。 梁宴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就在这场父子间的“学术辩论”即将进入白热化阶段时。 梁小泽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那个正对着他们,默默工作的摄像头。 他的表情,在零点一秒之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只见他那张写满了“嫌弃”和“无语”的小脸,瞬间融化。 紧锁的眉头舒展开了,冷静的眼神变得清澈又无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甜得能掐出水来的,天使般的笑容。 他拿起那个歪七扭八的三明治,双手捧着,举到自己脸颊旁。 然后,他转过头,用一种软糯得让人心都化了的语气,对着镜头说道: “哇!爸爸做的三明治,是爱心的形状耶!” 他故意把三明治歪了一下,让那个因为没切好而形成的豁口,看起来真的有那么一点点像……爱心? “爸爸做的早餐,是全世界最好吃的早餐!谢谢爸爸!” 说完,他还对着镜头,用力地“吧唧”了一口,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美味。 演播厅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教科书级别的“川剧变脸”给震得说不出话来。 而始作俑者梁宴,更是当场石化。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那个前一秒还在跟他探讨食品安全问题的儿子,下一秒就变成了软萌可爱的小甜心。 他脑子里只剩下三个字在疯狂刷屏。 ——我操!影帝啊! 【弹幕区】 【??????我刚才看到了什么?是我眼花了吗?】 【前面的你没眼花!我也看到了!小泽神童刚才那个嫌弃的表情绝对不是装的!】 【卧槽!川剧变脸都没这么快的!这孩子是天生的演员吧!奥斯卡欠他一座小金人!】 【救命!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梁小泽的头号妈粉!这双面派的性格也太可爱了吧!】 【只有我心疼宴哥吗?哈哈哈哈哈哈,被亲儿子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家庭地位一目了然!】 梁小泽完全无视了自己老爹那副见了鬼的表情,他举着三明治,对着镜头,又露出了一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完美笑容。 “我要开动啦!” 就在梁小泽用他那影帝级别的演技,征服了所有观众的同时。 《妈妈出差了》节目的总控室里,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快!快快快!把刚才那段‘变脸’的视频单独剪出来!马上发到官博上!” 总导演李瑞,激动得脸都红了,他指着监视器里梁小泽那张天真无邪的笑脸,仿佛看到了无数的流量和话题,正在向他招手。 “还有!梁宴那首破锣嗓子的歌!也给我剪出来!配上他手忙脚乱的画面!做成鬼畜!标题就叫——#梁宴的厨房疯魔时刻#!” “李导,这……会不会有点损啊?”旁边的副导演小心翼翼地问。 “损?这叫反差萌!”李瑞一拍大腿,“观众就爱看这个!赶紧的!热搜第一的位置,今天必须是我们的!” 工作人员们立刻行动起来。 短短半小时内。 两个视频片段,如同两颗重磅炸弹,被投进了互联网的舆论场。 #川剧变脸传人梁小泽# #梁宴的夺命早餐歌# 两个话题,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坐着火箭,一路飙升,仅仅一个小时,就成功霸占了微博热搜榜的第一和第二位。 网友们彻底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宣布,梁小泽就是我的年度快乐源泉!那小表情切换得,德芙都没他丝滑!】 【前面的,你那是馋他的演技吗?我都不好意思点破你,你那是馋他爸的人设崩塌!】 【宴哥:我本想以一个完美煮夫的形象跟你们相处,可换来的却是疏远。不装了,我是厨房哈士奇,我摊牌了!】 【那首《早餐歌》也太他妈洗脑了!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我的煎蛋是爱你的形状,虽然有点糊掉’!已经下单了同款围裙!】 【楼上的,别光下单围裙啊!这个家,我先入股为敬了!谁都别跟我抢!从今天起,我就是这个家的精神股东!】 【kswl!这种鸡飞狗跳又充满烟火气的日常,比任何工业糖精都甜!我宣布,梁宴沈思柠就是我CP榜的TOP1!】 网络上的狂欢,丝毫没有影响到别墅里的宁静。 或者说,是别墅外的宁静。 当梁宴的魔音贯耳,响彻整个厨房的时候。 沈思柠,正在别墅外的沿山步道上,进行她的例行晨练。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专业运动服,勾勒出她常年自律下,堪称完美的身材曲线。 她戴着无线耳机,里面播放的,是枯燥的,关于全球宏观经济分析的英文播客。 她的步伐稳健,呼吸均匀,眼神专注地看着前方,整个人就像一台精密的,正在执行预设程序的机器。 她试图用这种方式,来隔绝掉别墅里那三个摄像头的存在,保持自己一贯的冷静与疏离。 然而,一阵阵穿透力极强的,不着调的歌声,还是顽强地,透过高端降噪耳机,断断续续地,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我的煎蛋……是爱你的形状……” “……虽然……有点糊掉……” 沈思柠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山表情,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右边眉毛,不受控制地,轻轻挑了一下。 这个男人,又在发什么疯? 第125章 人间烟火 她试图忽略那阵噪音,继续自己的节奏。 可是那歌声,就像是有生命一样,锲而不舍地往她耳朵里钻。 荒腔走板的调子,配上那傻得冒泡的歌词,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又有点上头的魔性组合。 沈思柠发现,自己脑子里那个正在分析美联储加息政策的区域,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循环播放起了“再不起来打屁股”…… 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很奇怪。 换做以前,如果有人在她思考的时候,制造出这种程度的噪音,她大概已经让助理把对方列入永久黑名单了。 但现在,她竟然……没有觉得很烦躁。 反而有一种……荒谬的,想笑的冲动。 那歌声里,透着一股子傻气,一股子鲜活的,乱七八糟的,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生命力。 那是她过去三十年的人生里,从未有过的,一种属于“家”的,混乱又温暖的声音。 她跑完了预定的五公里,缓缓停下脚步,站在别墅门口。 清晨的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别墅里,梁宴的歌声已经停了,取而代之的,是父子俩隐约的,斗嘴的声音,还夹杂着梁小泽那句被刻意放大了音量的“爸爸做的早餐是全世界最好吃的早餐!”。 沈思柠站在门口,静静地听着。 过了许久,她缓缓地摘下耳机,那张总是紧绷着的,如同女王般高傲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其浅淡的,柔软的笑意。 她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 当梁宴那首惊天地泣鬼神的《夺命早餐歌》响彻云霄时,沈思柠正跑完最后一百米。 她停下脚步,站在别墅外的沿山步道上,胸口微微起伏,汗水浸湿了额前的碎发。高端降噪耳机里,分析师正用平稳无波的语调,解读着最新一季的非农数据,每一个字都代表着数以亿计的资本流向。 这是她的世界,冷静、理智、精确到小数点后四位。 然而,那穿透力极强的魔音,还是硬生生撕开了这层数据壁垒,顽强地钻进了她的耳朵。 “……我的煎蛋是爱你的形状,虽然有点糊掉!” “……小懒虫!快起床!再不起来打屁股!” 沈思柠的呼吸,乱了一拍。 她面无表情地摘下耳机,世界瞬间清净,只剩下山间的鸟鸣和风声。但那荒腔走板的旋律,却像是被刻进了脑海里,开始自动循环播放。 这个男人,简直就是个行走的噪音污染源。 她皱着眉,朝别墅的方向走去。晨光熹微,将整栋建筑笼罩在一片柔和的金色里。透过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她一眼就看到了厨房里的那个身影。 梁宴系着她那条粉色的蕾丝围裙,正手忙脚乱地跟一个平底锅作斗争。他一会儿拿着锅铲当指挥棒,一会儿又手舞足蹈地躲避着溅起的油星,嘴里还念念有词,脸上是一种投入又傻气的快乐。 那不是舞台上光芒万丈的巨星梁宴,也不是镜头前深情款款的完美丈夫梁宴。 那只是一个……在为家人准备早餐的,有点笨拙,却又充满了鲜活生命力的,普通的男人。 阳光恰好从他身侧照进来,为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空气中仿佛都飘散着烤面包的香气和……那股子蛋白质烧焦的味道。 混乱,狼狈,却又……充满了烟火气。 沈思柠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她站在窗外,静静地看着。看着那个男人把一块焦黑的不明物体盛进盘子,还得意洋洋地欣赏了半天。 她那张常年紧绷的,如同冰山般冷硬的脸上,线条在不知不觉间,柔和了下来。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扬起了一个极浅、极淡的弧度。 那是一个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发自内心的,温暖的笑意。 就在那一瞬间。 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草坪角落里,那个伪装成石头,正闪烁着微弱红光的摄像头。 仿佛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 沈思柠脸上的笑意,在零点零一秒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迅速收敛了所有表情,恢复了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女王姿态,仿佛刚才那个片刻的温柔,只是一个幻觉。 她转身,面无表情地走向大门。 而这一幕,已经被隐藏在暗处的摄像师,敏锐地捕捉了下来。 节目总控室里,总导演李瑞“啪”地一拍大腿,激动地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抓到了!就是这个!快!把刚才女王在窗外偷看的那一段给我单独切出来!慢放!特写!BGM给我用最深情的那种!” 他指着监视器上沈思柠那个稍纵即逝的微笑,眼睛里闪烁着的全是KPI和热搜的光芒。 “天呐……女王笑了……她看着梁宴那个烂摊子,居然笑了!”副导演喃喃自语,一脸不敢置信。 “这叫什么?这就叫爱情!”李瑞大手一挥,斩钉截铁,“赶紧的!公关团队准备!标题我都想好了!就叫#天后的心动抓拍#!给我买!买上热搜第一!” 网络世界,再一次被引爆。 一张高糊的,经过放大的截图,在短短几分钟内,传遍了全网。 图片上,是沈思柠站在晨光中的一个侧影,她的目光投向别墅内,嘴角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配上的文字是:【她在看他,她在笑。】 【啊啊啊啊啊!我死了!这是什么神仙画面!冰山女王融化的瞬间!我宣布,这是本年度最佳偶像剧剧照!】 【楼上的姐妹,这他妈比偶像剧真多了好吗!这一个在闹,一个在笑,这不就是爱情最美好的样子吗?!】 【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宴柠CP’的扛旗手!谁也别想把我从这坑里拽出去!钥匙我吞了!】 【只有我注意到梁宴穿的是女王的围裙吗?粉色蕾丝边……救命!这是什么情趣!我好爱!】 【所以,女王大人刚才在外面站了那么久,就是在看她那个不省心的‘厨房哈士奇’老公犯傻吗?kswl!】 网络上的狂欢,沈思柠一无所知。 第126章 冷得像冰 她推开别墅大门,一股焦糊味混合着梁宴那句“爸爸做的早餐是全世界最好吃的早餐”扑面而来。 她扫了一眼餐桌上那两盘堪称灾难的“作品”,又看了一眼穿着她围裙,还一脸求表扬的梁宴,以及那个正在用影帝级演技配合演出的儿子。 沈思柠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 她走到梁宴面前,双臂环胸,声音冷得像冰。 “梁宴。” “哎,老婆!”梁宴笑嘻嘻地应道。 “注意你的形象。”沈思柠的语气,不容置喙,带着一丝刻意放大的严厉,“这里是综艺节目录制现场,不是你的个人演唱会。你代表的,是我们整个家庭的脸面。” 这话,说得又重又硬,像是在训斥一个不懂事的下属。 演播厅里的气氛,瞬间都有些凝固。 然而,梁宴看着眼前这张冷若冰霜的俏脸,却一点都没觉得害怕。 他离得太近了。 他能清楚地看到,她那双总是清冷锐利的眼睛里,此刻正闪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和慌乱。 她耳根后面,那片细腻的皮肤,也泛起了一层可疑的薄红。 梁宴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哟,我的女王大人,这是害羞了?】 【刚才在外面偷看我,被我发现了吧?】 【还搁这儿跟我装大尾巴狼呢,你那点小心思,我还能不知道?】 他嘴上却是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立刻低下头,诚恳地认错:“老婆教训的是!我错了!我下次一定注意,争取把歌唱得好听一点,不给你丢人!” 沈思柠:“……” 谁他妈在跟你讨论好不好听的问题!重点是不要唱! 她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那股子强行端起来的威严,瞬间就有点绷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跟这个脑回路清奇的男人纠缠,冷冷地扔下一句:“我去换衣服。” 说完,便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带着一股子落荒而逃的仓促。 梁宴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 他家这个女王大人,真是……越来越可爱了。 梁宴的“黄金甲溏心蛋”和“解构主义三明治”,最终还是进了他自己的肚子。而沈思柠和梁小泽,则优雅地分享了一杯燕麦牛奶和几片从冰箱里翻出来的、未经任何加工的全麦面包。 镜头前,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梁宴负责插科打诨,梁小泽负责貌美如花外加偶尔的“演技爆发”,而沈思柠,则全程扮演着那个高冷的,负责掌控全局的女王。 人设,稳得一批。 吃完早餐,节目组发布了今天的第一个任务——整理昨天从书店搬回来的那几大袋子书,并布置出一个家庭阅读角。 这活儿,正中梁宴下怀。 他兴致勃勃地开始指挥,把客厅里最大的一面墙给清了出来,准备把他那些宝贝漫画和小说,全都供上去。 沈思柠没发表意见,只是默默地拿着一块抹布,擦拭着书架的隔板。梁小泽则抱着他的《弦理论》,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书,偶尔抬头,用一种看弱智的眼神,看一眼他那个上蹿下跳的老爹。 客厅里的摄像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记录着这一切。 就在梁宴哼着小曲,准备把他那本封面极其奔放的《我的师姐是妖女》摆在最显眼的位置时,沈思柠走了过来。 她手里拿着一本厚重的《全球经济新秩序》,挡住了他面前的镜头。 “梁宴。”她压低了声音,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穿透力。 “干嘛?”梁宴一愣。 “跟我来一下。” 沈思柠丢下这句话,就转身朝着厨房旁边的那个小型储物间走去。那里是摄像头的死角。 梁宴心里犯起了嘀咕,但还是乖乖地跟了上去。 储物间里没有开灯,光线有些昏暗。沈思nitro_models_output_len: 2478柠背对着他,身影隐在阴影里,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什么事啊老婆?神神秘秘的。”梁宴小声问道。 空气安静了几秒。 然后,沈思柠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少了平日里的冷硬和命令,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的期待。 “梁宴……”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你……明天……能不能做那个……” 她的话说得有些含糊,像是不好意思开口。 “哪个啊?”梁宴被她搞得一头雾水。 沈思柠似乎是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把话说完整了。 “乌梅子酱排骨。” 当这五个字,清晰地传进梁宴耳朵里时,他的心,猛地一跳。 他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收敛了起来。眼神,也变得深邃。 乌梅子酱排骨。 这个菜名,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记忆深处的一扇门。 他记得,那是他们刚结婚不久,沈思柠接手家族企业,内忧外患,被董事会那帮老家伙逼得焦头烂额。有一次开完会回来,她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一天没出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那个时候的他们,还远没有现在这么熟悉。 他只能笨拙地,凭着记忆里她偶尔提过的一句喜欢酸甜口味,在厨房里折腾了一下午,做出了那道乌梅子酱排骨。 他端进去的时候,她正坐在黑暗里,背影单薄又倔强。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把一整盘排骨,都吃完了。 从那以后,这道菜,就成了他们之间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每当她压力大到极点,或者心情差到谷底的时候,他就会做一次。而她,也总会吃得干干净净。 这不仅仅是一道菜。 这是她的求救信号,也是他无声的安慰。 她现在,主动提起了这道菜。 梁宴瞬间就明白了,她不是真的想吃排骨。她是在告诉他,她累了。录制节目,应付外界的纷纷扰扰,维持着女王的人设……她需要一个喘息的出口。 想到这里,梁宴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他看着她那依旧挺得笔直的背影,嘴角勾起了一抹带着宠溺的,玩味的笑意。 第127章 土崩瓦解 他往前走了一步,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回应道:“可以啊。” 沈思柠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松弛了下来。 “不过,”梁宴话锋一转,声音里带着一丝揶揄的笑意,“你要保证,明天晨练的时候,别再隔着窗户,偷偷看我了。” “轰”的一下! 沈思柠感觉自己的脸颊,瞬间就烧了起来。 这个男人!他果然看到了! 她猛地转过身,想用冰冷的眼神瞪回去,却因为光线太暗,又离得太近,嘴唇几乎要擦到他的脸颊。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清爽的,混合着阳光味道的气息。 她的心跳,漏了半拍。 所有的气势,瞬间土崩瓦解。 “无聊!” 她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然后一把推开他,快步走出了储物间,脸上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梁宴看着她仓皇而逃的背影,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这个老婆,真是嘴硬心软的典型代表。 第一天的录制,就在这种鸡飞狗跳又暗流涌动的氛围中,落下了帷幕。 网络上,关于他们一家的讨论,热度依旧居高不下。而别墅里,却已经恢复了宁静。 夜深人静。 梁小泽早就睡了,沈思柠也回了房间。 梁宴一个人,在厨房里慢悠悠地收拾着最后的残局。他把洗干净的盘子一个个放回橱柜,擦干净灶台上的水渍,享受着这难得的独处时光。 就在他准备把垃圾袋拎出去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餐边柜的角落里,似乎有个东西在闪着微光。 他走过去,俯身捡了起来。 是一个黑色的,设计简约的健身手环。 是沈思柠的。她晚上洗澡的时候,应该是随手放在这里,忘记拿了。 梁宴正准备给她送上楼去,手环的屏幕却忽然亮了一下,弹出了一个未读消息的提示。 他本无意窥探她的隐私,但那条消息的抬头,却让他停住了脚步。 【节目组任务】 消息的内容被折叠了,只显示出一行预览: 【通知:明日双人默契挑战将于上午九点准时开启,请沈思柠、梁宴两位老师……】 梁宴把手环拿在手里,冰凉的金属质感,仿佛还残留着沈思柠的体温。 他本能地想把屏幕按灭,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毕竟,窥探女王大人的隐私,后果可能会很严重。 但“双人默契挑战”这几个字,像是有魔力一样,勾得他心痒痒。 默契? 他和沈思柠有这玩意儿吗? 除了在坑儿子的事情上偶尔能达成共识,他们俩的日常,基本就是火星撞地球。 他犹豫了零点三秒,最终还是没抵挡住好奇心的诱惑,手指轻轻一滑,点开了那条消息。 【通知:明日双人默契挑战将于上午九点准时开启,请沈思柠、梁宴两位老师做好准备。挑战内容:夫妻快问快答一百题。挑战目标:考验夫妻间的了解与默契程度。祝您二位取得好成绩!】 ——节目组宣 夫妻快问快答一百题? 梁宴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这他妈哪里是考验默契,这分明就是公开处刑! 他几乎能预见到明天的惨状了。 主持人问:“请问沈总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 他答:“黑色。” 沈思柠的答案:“爱马仕橙。” 主持人问:“请问梁老师最自豪的一部作品是什么?” 沈思柠答:“不知道。” 他的答案:“下一部。” 一百道题下来,他和沈思柠的塑料夫妻人设,估计就要碎成二维码了,扫都扫不出来。 梁宴拿着那个手环,感觉像拿着一个烫手的山芋。 他蹑手蹑脚地上了楼,轻轻推开主卧的门。 沈思柠已经洗完澡,穿着一身丝质的睡袍,正靠在床头,翻阅着一本厚厚的全英文财报。 灯光下,她的侧脸线条分明,神情专注,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精英气场。 “那个……你的手环,落楼下了。”梁宴把手环递过去,声音放得极低,生怕打扰到她。 沈思柠“嗯”了一声,头也没抬,接过手环,随手放在了床头柜上。 她显然还没看到那条任务通知。 梁宴心里“咯噔”一下,一个大胆的想法,瞬间冒了出来。 要不要……提前对对答案? 作弊虽然可耻,但总比明天在全国观众面前丢脸强吧? 他清了清嗓子,试探性地开口:“老婆,明天那个……默契挑战,你看了吗?” 沈思柠翻页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终于抬起头,看向梁宴,眉头微蹙,拿起手环看了一眼。 只一眼,她的表情就变得和梁宴刚才一样,一言难尽。 “这种无聊的游戏,有什么好准备的。”她把手环扔回床头柜,语气里充满了不屑,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财报上。 那态度,仿佛在说:就算我们俩一道题都答不对,那也是我们俩的事,轮不到别人来评判。 梁宴看着她那副高傲的样子,把到了嘴边的“对答案”三个字,又给硬生生咽了回去。 行吧。 不愧是你,女王大人。 死要面子活受罪。 明天就让我们一起,在全国人民面前,社死得彻彻底底! 他自暴自弃地想着,转身走出了卧室。 夜色渐深,别墅外的草坪上,节目组为了丰富夜间拍摄内容,特意布置了露营的场景。 篝火燃起,一家三口围坐在一起,摄像机在不远处静静地记录着。 白天的喧嚣过后,此刻的宁静,显得格外珍贵。 梁宴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篝火,思考着明天该如何蒙混过关。 梁小泽却忽然抬起小手,指着深邃的夜空中,一颗散发着微弱光芒的星星,用他那特有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童音,发表了一番惊人言论。 “报告。根据我的观测,冥王星被国际天文学联合会从九大行星中除名,是二十一世纪天文学界最大的冤案。” 他顿了顿,小脸绷得紧紧的,语气严肃得像是在宣读一篇学术论文。 “它明明那么努力地在围绕太阳公转,轨道倾角和离心率大,只是因为它太小,清理不掉自己轨道附近的其他天体,就被开除了。这是定义上的霸凌。” “噗——” 第128章 童言无忌 梁宴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小脑袋瓜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还霸凌? 他正想开口调侃几句,却发现身旁的沈思柠,表情有些微妙。 她没有笑,也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儿子。 而这一幕,连同梁小泽那句“童言无忌”,被节目组的镜头,一帧不差地捕捉了下来。 总控室里,总导演李瑞的眼睛,再次亮了。 “快!把这段剪出来!#神童为冥王星鸣不平#!给我推!马上!” 他兴奋地一拍桌子,“这孩子简直就是个话题制造机!太他妈有梗了!” 于是,继#川剧变脸传人#和#夺命早餐歌#之后,梁小泽的第三个热搜,在深夜里,悄然引爆了互联网。 #冥王星是天文学界的冤案# 这个带着一丝可爱和中二气息的话题,迅速冲上了热搜榜。 无数天文学爱好者、科普博主,甚至是一些大学教授,都被炸了出来。 【哈哈哈哈!小泽神童说出了我的心声!凭什么长得小就要被开除!我们冥王星今天就要站起来!】 【楼上的冷静点,国际天文学联合会的决议是有科学依据的。不过,从情感上来说,这孩子的话,确实挺让人动容的。】 【中科院天文系博士生路过,表示这孩子逻辑清晰,用词精准,是个好苗子。就是‘霸凌’这个词……用得很有灵性。】 【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冥王星守护后援会’会长!小泽神童是副会长!】 网络上的讨论,热火朝天。 别墅的休息室里,沈思柠拿着手机,看着那个不断攀升的热搜话题,脸色却越来越凝重。 作为母亲,看到儿子受到如此多的关注和喜爱,她自然是欣慰的。 但作为一名事事追求极致的精英,她无法容忍自己的儿子,在任何一个领域,发表“不专业”的言论,哪怕这只是童言稚语。 在她看来,兴趣,是需要最专业的知识来浇灌的。 任由这种半吊子的,夹杂着个人情感的观点在网络上发酵,是对科学的亵渎,也是对儿子天赋的浪费。 她收起手机,脸上恢复了那副冰冷的表情,走到正在沙发上“葛优瘫”的梁宴面前。 “梁宴,我决定了。”她的语气,不容置喙,“我要给小泽请一个老师。” “请老师?”梁宴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请什么老师?钢琴?马术?还是高尔夫?老婆,我跟你说,咱儿子对那些装逼的玩意儿,可没兴趣。” “天文。”沈思柠吐出两个字。 “我要请国内最顶尖的天文物理学教授,给他进行一对一的授课。让他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天文学,而不是在网上看一些科普视频,就觉得自己什么都懂了。” 梁宴听到这话,缓缓地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 他看着沈思柠那张写满了“精英主义”和“教育焦虑”的脸,眉峰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他靠在沙发上,双臂环胸,用一种悠悠的,带着一丝玩味的语气说道: “老婆,你着什么急啊?” “小孩子嘛,对星星月亮好奇,是天性。你现在就找个老教授来,跟他讲什么相对论,什么史瓦西半径,你信不信,不出三天,他对天文那点儿兴趣,就全被你给磨没了?” 梁宴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让他自己玩儿去。给他买个望远镜,让他自己去看,自己去发现。兴趣,才是最好的老师。你现在要做的,不是给他请老师,是保护好他这份宝贵的好奇心。” 这是他们之间,第一次在镜头前,公开地,如此直接地,爆发教育理念上的冲突。 沈思柠的脸,瞬间就冷了下来。 “梁宴,你这是不负责任。天赋需要引导,而不是放任自流。” “我这叫尊重天性。”梁宴寸步不让,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沈思のこ,你不能用你那套培养继承人的方式,来要求一个只有六岁的孩子。”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摄像机忠实地记录下这剑拔弩张的一幕。 演播厅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场关于教育理念的舆论风暴,已然在酝酿之中。 梁宴和沈思柠的争执,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网络上激起了千层浪。 #躺平老爹VS鸡娃女王#的话题,以一种比冥王星还要快的速度,光速登顶热搜第一。 网友们瞬间分成了两大阵营,吵得不可开交。 【支持宴哥!孩子的好奇心比什么都重要!女王大人太焦虑了,典型的精英教育病!】 【我站女王!天赋就是需要打磨的!不然跟普通人有什么区别?梁宴那种放养式教育,纯粹是懒,不负责任!】 【楼上两边都别吵了,我只想说,他们吵架的样子好配!一个强势输出,一个见招拆招,这是什么神仙CP!】 【只有我心疼小泽神童吗?夹在这样的父母中间,压力得有多大啊……】 节目组总控室里,李瑞看着后台飞速上涨的数据,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冲突!要的就是这种冲突!”他大手一挥,对着策划组下达了新的指令,“马上调整录制计划!就抓住‘教育’这个点,给我往深了挖!” 于是,第二天一早,还在为昨晚的争执而冷战的梁宴和沈思柠,就收到了节目组发布的最新任务卡。 【特别任务:亲子职业体验日】 【任务内容:请根据孩子的兴趣,选择一个职业,并由父母陪同,进行为期一天的深度体验。】 【任务目的:让父母更了解孩子的内心世界,促进家庭和谐。】 这任务,简直就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 当梁宴把任务卡念给梁小泽听时,小家伙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他抬起头,看着梁宴和沈思呈,用他那古井无波的童音,清晰而坚定地说道: “我想去天文台,当一名观测员。” 他的小脸上,没有了平日里的毒舌和腹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对星空的向往。 那一瞬间,空气中还残留的火药味,悄然散去了。 梁宴和沈思柠对视了一眼。 第129章 沉默休战 他们都从对方的反应里,读懂了同样的信息。 这孩子是认真的。 他不是一时兴起,他是真的,热爱那片遥远的星空。 夫妻俩之间的分歧,在儿子坚定的选择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一场沉默的休战,在无言中达成。 他们都想给儿子最好的,只是方式不同。 回到别墅后,空气里依然飘着一丝尴尬和疏离。 沈思柠一言不发,把自己关进了书房,门板隔绝了一切。 梁宴则一个人在空旷的客厅里,像头被困住的野兽,烦躁地来回踱步。 地板被他踩得咯吱作响。 他不得不承认,沈思柠说得对,天赋需要正确的引导。 可只要一想到要让小泽去面对一个满嘴专业术语、古板无趣的老头子,他就浑身不自在。 那会扼杀掉孩子眼里所有的光。 他想用自己的方式,为儿子做点什么。 一种……更接地气,更有趣的方式。 他的视线在客厅里扫荡,最后定格在角落里那个积灰的纸箱上。 里面装着各种乱七八糟的杂物和零件。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砸进他的脑海。 他要给儿子,亲手做一个望远镜!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住了。 梁宴则胸口那股烦闷一扫而空,他大步流星地走到角落,没有半点犹豫,刺啦一声就扯开了纸箱上的封条。 梁宴立刻上网,开始搜索“如何自制天文望远镜”。 看着那些复杂的图纸和物理公式,他一个头两个大。 什么焦距、光路、物镜、目镜……简直比看公司的财报还要命。 但他没有放弃。 他把那些看不懂的理论全都跳过,直接看最简单的手工教程。 找纸箱,裁纸板,用胶带固定…… 他一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巨星,此刻却像个笨拙的小学生,跟一堆破烂玩意儿较上了劲。 他没有专业工具,只能用一把美工刀,费力地切割着厚厚的纸板。 客厅里,只剩下“刺啦——刺啦——”的割纸声。 一个不留神,锋利的刀片划过指尖,一道细长的口子瞬间出现,鲜血,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嘶——” 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本能地把手指含进了嘴里。 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他看着那个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非但没有觉得沮丧,心里反而涌起了一股奇异的,满足感。 这感觉,就好像他真的在用自己的双手,为儿子搭建一个通往宇宙的桥梁。 虽然这个桥,可能有点……简陋。 他草草地用创可贴包扎好伤口,继续埋头苦干。 夜色渐深,客厅的灯光下,一个歪歪扭扭的,用纸板和胶带粘合而成的,充满了后现代解构主义风格的“望远镜”,雏形初现。 它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加长版的炮筒。 梁宴却像看一件稀世珍宝一样,欣赏着自己的杰作,脸上露出了傻子般的笑容。 与此同时。 书房里,沈思柠并没有在处理工作。 她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的不是密密麻麻的财务数据,而是市天文台官网那略显陈旧的页面。 指尖在触控板上轻轻一点,一行加粗的公告刺入眼帘。 “仅对专业机构及团体预约开放”。 她眉头狠狠一拧。 梁宴那个男人,话糙理不糙。 兴趣是火苗,得捧着,护着。 直接请个老学究来上课,确实太急了,没准真会把小泽眼里那点光给浇灭了。 她要做的是,先让儿子亲眼看看,他向往的世界到底有多壮阔。 要看,就看最好的。 要体验,就体验最专业的。 这才是她沈思柠的行事风格。 高效,精准,一步到位。 她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过,没有片刻迟疑,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那头传来一个又惊又喜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谄媚。 “沈总?!您、您怎么亲自打电话过来了?有什么事您让秘书交代一声就行啊!” “王台长,你好。”沈思柠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冷静得像一块冰,“我需要你帮个忙。” 那头的王台长立刻表态,声音都透着一股恨不得赴汤蹈火的劲儿。 “您吩咐!沈总您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儿子,对天文很感兴趣。”沈思柠切入正题,不给对方任何寒暄的机会,“我要带他去天文台,今晚,进行夜场观测。” 她顿了顿,补上一句。 “讲解,要你亲自来。”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王台长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是信号不好。 夜场观测? 还是今晚?! 他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都变了调。 “沈、沈总……这、这不合规矩啊!我们天文台晚上从来不对外的,尤其是……尤其是对个人!” 还是由他这个台长亲自讲解? 这面子,给得也太大了。 “当然没问题!”王台长立刻答应下来,“随时欢迎!我马上安排!” “谢谢。”沈思柠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另外,这件事,我希望你能保密。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尤其是我先生。” 她想给梁小泽一个惊喜。 或许,也想给那个跟她闹别扭的,幼稚的男人,一个台阶下。 挂掉电话,沈思柠看着窗外的夜色,那张总是紧绷着的脸上,线条柔和了许多。 两种截然不同的爱,正在用各自的方式,奔向同一个目标。 一个笨拙又温暖,充满了手作的浪漫。 一个高效又强大,彰显着女王的宠爱。 他们都不知道对方的计划,却在无形之中,形成了一种奇妙的互补。 第二天夜幕降临,别墅里的气氛,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神秘。 梁宴和沈思柠,这对还在“冷战”中的夫妻,都表现得有些心照不宣的诡异。 梁宴一整天都神神秘秘地,把自己关在储物间里,对他的“大宝贝”进行最后的加工。 而沈思柠则破天荒地,没有去书房处理公务,而是陪着梁小泽,一起看了一下午关于星系的纪录片。 晚餐过后,好戏正式开场。 “儿子,来!爸爸给你准备了一个超级惊喜!” 第130章 天上星星 梁宴献宝似的,从储物间里,抱出了他耗费了一天一夜心血的杰作。 那是一个长约一米,用快递纸箱和黑色胶带层层包裹起来的,造型极其粗犷的……纸筒。 纸筒的一头,用胶水粘着一片他从旧的放大镜上拆下来的镜片,另一头,则是一个小小的窥视孔。 整个作品,充满了浓浓的工业废土风格。 “当当当当!纯手工打造,梁氏一号天文望远镜!”梁宴一脸骄傲地,将这个“望远镜”递到梁小泽面前,“有了它,你就能看到天上的星星了!” 梁小泽看着眼前这个比他还高的,散发着纸箱和胶带味的奇怪物体,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那张写满了“高智商”的小脸,此刻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复杂。 他想吐槽。 他想从空气动力学、光学原理、人体工学等多个角度,来论证这个东西的不科学性。 但他看到了梁宴指尖上那个刺眼的创可贴,和他脸上那副傻乎乎的,写满了“快夸我”的期待表情。 到了嘴边的毒舌,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梁小泽默默地接过那个沉甸甸的纸筒,把它竖在地上,然后抬起头,用他那古井无波的童音,一本正经地说道: “谢谢爸爸。它的外形,具有很强的后现代主义表现张力。” 梁宴:“……” 虽然听不懂,但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演播厅里,已经笑成了一片。 【哈哈哈哈!宴哥,你确定这不是意大利炮吗?】 【后现代主义表现张力……我宣布,小泽神童是本年度最优秀的捧哏!】 【心疼小泽,为了不伤害老父亲脆弱的心灵,连吐槽都这么有文化。】 就在梁宴还沉浸在儿子“高端的赞美”中时,一旁的沈思柠,缓缓地站了起来。 “小泽,走吧。”她走到儿子身边,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妈妈也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啊?”梁宴愣住了。 只见一辆黑色的保姆车,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别墅门口。 “上车。”沈思柠的语气,依旧是女王般的简洁。 梁小泽看了一眼身旁那个巨大的纸筒,又看了一眼沈思柠,小脸上露出了几分好奇。 一家三口,连同那个格格不入的纸糊望远镜,一起上了车。 车子一路平稳地,朝着市郊的方向驶去。 最终,停在了一座位于山顶的,充满了科技感的白色圆形建筑前。 ——市天文台。 当梁小泽看到那巨大的穹顶,和门口“天文科普教育基地”的牌子时,他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璀璨的光芒。 天文台的王台长,已经亲自等在了门口。 “沈总,梁老师,小泽小朋友,欢迎光临。”他热情地迎了上来。 梁宴抱着他那个巨大的纸筒,站在宏伟的天文台前,整个人都傻了。 他看看自己手里这个粗制滥造的“玩具”,再看看人家那个专业的,能打开观测宇宙的巨大穹顶。 一股难以言喻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他这忙活了一天一夜,还光荣负伤,结果……在女王大人的“钞能力”面前,简直被秒得渣都不剩。 他感觉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就在他尴尬得想把手里的纸筒扔掉时,梁小泽却忽然跑了过来,拉住了他的手。 “爸爸,我们快进去吧!”小家伙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和喜悦。 他没有嘲笑梁宴的“望远镜”,也没有因为它而感到丢脸。 在他的世界里,一个是爸爸亲手做的爱,一个是妈妈努力争取来的机会。 他全都要。 巨大的观测穹顶缓缓打开,露出了头顶那片深邃璀璨的星空。 一台口径巨大的,充满了金属质感的专业天文望远镜,如同一头沉默的巨兽,静静地矗立在中央。 梁小泽发出了惊喜的欢呼,整个人都趴在了望远镜的基座上,仰着头,看得目不转睛。 “小泽,来,我教你怎么用。”王台长微笑着,开始耐心地,为他讲解操作要领和星象知识。 沈思柠站在一旁,看着儿子那副痴迷的样子,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而梁宴,则抱着他那个纸筒,默默地退到了角落里,感觉自己跟这里的气氛,格格不入。 就在这时,沈思柠走了过来。 她没有看他,只是淡淡地开口:“还抱着那个干什么?不嫌沉吗?” 梁宴自嘲地笑了笑,“是挺沉的,也挺丢人的。” “不丢人。”沈思柠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他很喜欢。” 梁宴猛地抬起头。 沈思柠依旧没有看他,她的注意力,还落在儿子身上。 “谢谢你。”她又说了一句。 梁宴的心,猛地一跳。 他看着沈思柠的侧脸,在星光的映衬下,那层冰冷坚硬的外壳,似乎正在一点点融化,露出了内里最柔软的部分。 “来,小泽,爸爸妈妈帮你一起找找冥王星。” 梁宴像是忽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他扔下那个纸筒,几步走到操作台前,笨拙地,学着王台长的样子,开始调整焦距。 沈思柠也走了过去,站在他的另一边,耐心地,将王台长刚才讲过的知识,用更简单易懂的方式,复述给梁宴和梁小泽听。 “这个是赤经,用来确定天体在天球上的位置……” “你看,那颗最亮的,就是天狼星……” 在巨大的望远镜前,一家三口,头挨着头,围在一起。 他们没有再争论,也没有再冷战。 在共同的目标下,所有的分歧,都消弭于无形。 梁宴负责提供笨拙的动力,沈思柠负责提供精准的导航。 他们是如此不同,却又如此互补。 在璀璨的星空下,他们仿佛找到了最适合彼此的,相处模式。 王台长和摄像师们,默默地退到了一旁,将这片空间,留给了这温馨的一家三口。 梁宴看着身旁专注的妻子和兴奋的儿子,嘴角,不受控制地,高高扬起。 他凑到沈思柠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道:“老婆,我们好像……也挺有默契的。” 第131章 挺有默契 沈思柠的回应,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声音不大,却在他心湖里激起了一圈圈绵长的涟漪。 梁宴感觉自己的耳朵有点热。 他活了三十年,听过无数粉丝声嘶力竭的告白,也听过各种颁奖典礼上天花乱坠的赞美,但没有哪一句,比得上沈思柠这句轻描淡写的“我们好像……也挺有默契的”。 这杀伤力,比什么都大。 【要命了要命了……】 【女王大人这是在对我放电吗?】 【她刚才是不是笑了?虽然只有零点零一秒,但我绝对看到了!她嘴角那个弧度,比哈雷彗星的回归周期还难等!】 他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原地三百六十度托马斯全旋,嘴上却依旧保持着那副欠揍的德行,故意拉长了声音:“哦?是吗?哪里有默契了?我怎么没感觉到?是不是因为我今天表现太好,让你对我产生了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沈思柠刚刚柔和下来的脸,瞬间又恢复了冰封状态。 她收回目光,不再看他,语气也冷了三分:“当我没说。” 说完,她转身走向还在兴奋地摆弄着望远镜的梁小泽,留给梁宴一个冷酷无情的背影。 梁宴看着她那副“你再多说一句就死定了”的模样,非但没收敛,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逗她,真好玩。 尤其是看她那副想发作又碍于场合,只能强行憋回去的样子,简直可爱到犯规。 这次天文台的夜游,以一种出人意料的和谐方式,落下了帷幕。 梁小泽得偿所愿,亲眼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星辰宇宙,兴奋得一路上都在叽叽喳喳,完全没了平日里那副小大人的沉稳。 而梁宴和沈思柠,虽然全程交流不超过十句话,但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却在无形中消散了。 回到别墅,已经是午夜。 梁小泽早就累得在车上睡着了,梁宴小心翼翼地把他抱回房间,盖好被子。 等他出来时,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 沈思柠没回房,而是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他的那个,用纸箱和胶带糊起来的,充满了后现代主义风格的“望远镜”,正在安静地端详。 她的手指,轻轻划过纸筒上那粗糙的边缘,最后,停留在了他包扎着创可贴的指尖曾经划过的地方。 梁宴的心,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没话找话地开口:“怎么?被我伟大的父爱感动了?是不是觉得这个望远镜,比天文台那个大家伙,看起来更有灵魂?” 沈思柠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幼稚。”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她却没有要把那个纸筒扔掉的意思,反而把它抱在怀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这个口是心非的女人。 梁宴在心里偷笑,嘴上却开始算账:“幼稚?为了这个幼稚的东西,我可是光荣负伤了。你看,”他伸出自己那根包着创可贴的手指,递到她面前,语气里充满了委屈,“口子老深了,流了好多血,你得补偿我。” 沈思柠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什么温度,却让梁宴心里莫名发虚。 “哦?”她挑了挑眉,“你想要什么补偿?” “明天那个夫妻默契问答,”梁宴立刻顺杆爬,凑了过去,压低声音,“咱们提前对对答案?” 作弊这个念头,在他心里盘旋了一天,此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以为沈思柠会像昨天那样,用一句“无聊”来打发他。 没想到,她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竟然……点了点头。 “可以。” 梁宴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看着沈思柠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出一点开玩笑的痕迹。 但是没有。 她很认真。 “不过,我有个条件。”她补充道。 “什么条件?你说!”梁宴拍着胸脯,别说一个,一百个都行! 沈思柠把怀里的纸筒,往他面前推了推,语气不容置喙:“明天,把它带到演播厅。” 梁宴:“……” 带这个去? 他几乎能想象到,当他抱着这个巨大的,丑陋的,散发着廉价气息的纸筒,出现在那个富丽堂皇的演播厅时,会是怎样一幅惊天动地的社死场面。 这女人的报复心,也太强了吧! “怎么?不愿意?”沈思柠看着他那副吃了苍蝇的表情,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愿意!怎么会不愿意!”梁宴一咬牙,一跺脚,为了不被公开处刑,这点脸面算什么!“不就是抱着它答题嘛!小意思!” 于是,在那个宁静的午夜,别墅的客厅里,上演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一个高冷女王,一个嬉皮笑脸的影帝,头挨着头,对着手机备忘录,像两个即将面临期末考的小学生一样,紧张又刺激地,开始了“考前串通”。 “记住了,我最喜欢的颜色是克莱因蓝,不是黑色。” “那你呢?你最喜欢的电影是什么?总不能还是《华尔街》吧?太不接地气了。” “《霸王别姬》。” “行。那我最讨厌的食物是香菜,你最不能忍受的习惯是开会迟到……不对,这个太真实了,换一个,就说我睡觉打呼噜吧。” 沈思柠:“你本来就打。” 梁宴:“……” 第二天,“夫妻快问快答一百题”挑战,在万众瞩目中,正式开始。 梁宴果然履行了他的诺言,抱着那个巨大的纸筒,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了演播厅。 他一出场,全场都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怀里那个造型奇特的“大杀器”上。 主持人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来。 【卧槽!宴哥这是把意大利炮扛来了吗?】 【这玩意儿是真实存在的吗?我以为是节目组的P图!】 【笑死我了,沈女王就坐在旁边,一脸‘我不认识他’的表情,这反差感绝了!】 梁宴对周围的目光视若无睹,坦然地在沙发上坐下,还特意把那个纸筒摆在了一个最显眼的位置。 沈思柠坐在他旁边,从头到尾,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但她那紧绷的嘴角,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抓狂。 第132章 默契挑战 主持人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咳了两声,开始走流程:“好了,欢迎我们的梁老师和沈总!那么,备受期待的默契大挑战,现在正式开始!请听第一题:请问,沈总最喜欢的花是什么?” 这题,他们昨晚没对过! 梁宴心里“咯噔”一下,开始疯狂头脑风暴。 玫瑰?太俗。 百合?太淡。 郁金香?好像还行。 他还在犹豫,沈思柠那清冷的声音,已经响起了:“蓝色妖姬。” 梁宴:“……” 他默默地在自己的答题板上,写下了“满天星”三个字。 主持人公布答案,全场哄笑。 “第二题!请问,梁老师最想去哪个地方旅游?” 这题对过! 梁宴信心满满地写下“冰岛”。 结果,沈思柠的答案是:“他房间的床上。” 全场:“哇哦——” 梁宴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他幽怨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女人。 大姐,剧本不是这么走的啊!我们昨晚明明说好是高冷文艺风的! 沈思柠面不改色,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接下来的十几道题,完全就是一场灾难。 他们昨晚“复习”过的内容,沈思柠要么不按套路出牌,要么就压根不记得。 而那些没复习过的,更是错得五花八门,千奇百怪。 他们的得分,惨不忍睹。 演播厅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哈哈哈哈!确认过眼神,是塑料的夫妻!】 【我收回前言,他们不是量子纠缠,他们是互相排斥!南极和北极都没他们离得远!】 【女王大人好样的!主打一个随心所欲,把宴哥的剧本撕得稀巴烂!】 梁宴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整个人都瘫在了沙发上,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毁灭吧,赶紧的。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会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搞笑闹剧时,主持人的画风,忽然一转。 “好了,接下来,我们进入第二阶段,灵魂拷问环节。” “第九十九题:请问,在你们的婚姻里,对方做过的,最让你感动的一件事是什么?” 这个问题一出,现场的笑声,渐渐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们身上。 这是一个,无法用“作弊”来回答的问题。 梁宴看着这个题目,沉默了。 他脑海里闪过的,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而是一些细碎的,几乎快要被遗忘的片段。 是他某次拍戏吊威亚受伤,半夜疼得睡不着,她默默地坐在床边,陪了他一整夜。 是他的电影票房惨败,被全网群嘲,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买下了他最喜欢的那家快要倒闭的漫画书店。 是他那个不着调的乐队,第一次开演唱会,台下空空荡荡,她却包下了最贵的VIP席,一个人,从头听到尾。 这些事,她从来没提过。 他以为,她早就忘了。 梁宴拿起笔,在答题板上,郑重地写下了一行字。 而另一边,沈思柠也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许久,才动笔。 当两人同时亮出答题板的那一刻,全场,一片死寂。 沈思柠的板子上写着:【乌梅子酱排骨。】 而梁宴的板子上,只有简简单单的五个字。 【他做的望远镜。】 当那两个截然不同,却又指向同一个内核的答案,出现在大屏幕上时,整个演播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前一秒还在哄堂大笑的观众,此刻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脸上写满了错愕和不解。 【乌梅子酱排骨?这是什么梗?吃的吗?】 【望远镜?就是宴哥手上那个纸筒?这算什么感动啊?】 【我怎么看不懂了?这俩人的脑回路,是不是不在一个频道上?】 【楼上的,你不懂。我觉得……好好磕!一个记得对方最细微的付出,一个看重对方最笨拙的心意!这不是爱情是什么!】 网络直播的弹幕,瞬间就炸了。 比起之前那些肤浅的喜好问题,这两个答案,像两把钥匙,猛地打开了一扇名为“真相”的大门,让所有人窥见了他们这段婚姻里,那不为人知的冰山一角。 主持人也愣住了,他看着台本,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这要怎么圆场? “呃……看来,两位老师的感动点,都非常地……独特啊!”他干巴巴地说道,“那我们能请问一下,这个‘乌梅子酱排骨’和‘望远镜’,背后有什么特别的故事吗?” 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勾到了顶点。 梁宴看了一眼身旁的沈思柠。 她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样子,但梁宴能看到,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在紧张。 关于“乌梅子酱排骨”的事,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是她最脆弱时的求救信号。 她不想把自己的软肋,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梁宴瞬间就明白了。 他拿起话筒,脸上又挂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轻松地把话题接了过来。 “故事啊?那可就说来话长了。”他清了清嗓子,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大家知道,我,梁宴,除了影帝这个身份之外,还是一个隐藏的美食家。这个乌梅子酱排骨呢,就是我独创的秘方,酸甜可口,开胃解腻,堪称排骨界的爱马仕!” 他吹得天花乱坠,“我老婆呢,第一次吃到的时候,惊为天人,感动得当场就流下了两行清泪,抱着我的大腿,说这辈子非我不嫁。所以,这道菜对她来说,意义非凡,是我们爱情的见证!” “噗——” 现场不知道是谁,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番鬼话,连三岁小孩都不会信。 沈思柠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给我等着。 梁宴冲她挤了挤眼睛,完全没在怕的。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宴哥的嘴里吐不出象牙!排骨界的爱马仕?你怎么不说你是厨师界的奥斯卡呢?】 【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还得是梁影帝!他成功地把一个可能很温馨的故事,变成了一个单口相声。】 【我懂了,他这是在保护女王大人吧?不想让她在镜头前暴露太多私事。呜呜呜,这种不动声色的守护,也太好磕了!】 第133章 稀世珍宝 梁宴成功地用一种插科打诨的方式,把这个话题给糊弄了过去。 然后,他把怀里那个巨大的纸筒,举了起来,像是在展示一件稀世珍宝。 “至于这个望远镜嘛,”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大家别看它长得丑,这可是我儿子,梁小泽同学,亲手为他妈妈做的生日礼物!” 他面不改色地,把自己的功劳,全都安在了六岁的儿子头上。 “你们是不知道,我们家小泽,为了做这个,茶不思饭不想,手上还划了好几个口子。我老婆呢,心疼得不行,所以才会这么感动。对吧,老婆?” 他把话筒递给沈思柠,还给了她一个“快配合我”的表情。 沈思柠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男人,总是有办法,用他那套歪理,把所有尖锐的问题,都化解于无形。 他把她的脆弱,藏在了玩笑的背后。 又把自己的付出,归功于年幼的儿子。 他像个傻子一样,把所有的光,都给了她们母子。 沈思柠接过话筒,沉默了片刻。 就在梁宴以为她要当场拆穿他的时候,她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一个字,却是最默契的肯定。 这场惊心动魄的快问快答,终于在第一百题时,迎来了最终的拷问。 “最后一题:请用一个词,来形容你眼中的对方。” 这一次,两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当答题板翻转过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两个人的板子上,写着同一个词。 【软肋。】 如果说刚才的答案是心有灵犀,那这最后的答案,就是灵魂共振。 现场的空气,仿佛都变得黏稠起来。 软肋。 你是我的软肋,也是我的铠甲。 这句话,不需要说出口,就已经写在了他们彼此的脸上。 演播厅里,总导演李瑞看着监视器里这堪称封神的一幕,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爆了!绝对爆了!”他抓着对讲机,声音都在发抖,“快!把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他们!特写!我要他们每一个毛孔的特写!”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对“塑料夫妻”的形象,将彻底被颠覆。 他们不是不爱,是爱得太深,太克制。 他们的故事,比任何偶像剧,都要精彩。 节目录制结束,已经是傍晚。 梁宴和沈思柠一回到别墅,就感受到了网络上的腥风血雨。 #梁宴沈思柠软肋# #乌梅子酱排骨的爱情# #神仙CP的正确打开方式# 无数个相关词条,霸占了整个热搜榜。 网友们像疯了一样,拿着放大镜,逐帧分析他们在节目里的每一个互动,试图从那些蛛丝马迹里,拼凑出他们爱情的真相。 别墅里,气氛却有些微妙。 那场默契问答,像是一场公开的告白,把两人之间那层窗户纸,捅得只剩下最后一丝丝。 谁也不敢先开口,打破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情。 梁小泽抱着他的《弦理论》,坐在地毯上,看看他那个坐立不安的老爹,又看看他那个假装在看文件的老妈,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 “报告。根据量子力学的不确定性原理,当一个系统存在多种可能性时,观测行为本身,会使其坍缩到一个确定的状态。”他用他那特有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童音说道,“你们再不说话,空气就要尴尬到坍缩成黑洞了。” 梁宴:“……” 沈思柠:“……” 这小子,真是家里的气氛破坏大王。 “咳咳,”梁宴清了清嗓子,决定主动出击,“那个……老婆,晚上想吃点什么?要不……我再给你露一手,做个乌梅子酱排骨?” 他故意旧事重提,想看看她的反应。 沈思柠翻着文件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没有像往常那样怼他,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看了足足有十秒钟。 然后,她合上文件,站起身。 “梁宴。” “啊?” “跟我来一下。” 又是这句话。 又是那个熟悉的,不容置喙的命令语气。 梁宴心里犯起了嘀咕,但还是乖乖地跟了上去。 这一次,她没有带他去那个昏暗的储物间,而是直接上了二楼,推开了主卧的门。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他,看着窗外的晚霞。 “梁宴,我们谈谈。”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谈什么?”梁宴觉得自己的心跳,有点快。 沈思柠转过身,目光直直地看向他。 那目光里,没有了往日的冰冷和锐利,却多了一种让梁宴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失败?”她忽然问了一个,让梁宴措手不及的问题。 “什么?” “作为一个妻子,一个母亲。”她自顾自地说下去,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我不会做饭,不会说软话,甚至记不住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我把所有的时间,都给了工作,给了报表。在你和儿子需要我的时候,我永远都不在。” 这是梁宴第一次,听到她说这样的话。 那个永远高高在上的女王,第一次,在他的面前,主动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和盔甲。 他看着她,忽然觉得,那个总是被他叫做“女王大人”的女人,其实也只是一个,会累,会不安,会自我怀疑的,普通人。 他走上前,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把她揽进了怀里。 沈思柠的身体,僵了一下。 那是一个试探性的,甚至带着几分笨拙的拥抱。 梁宴的手臂环住她,没有用力,只是虚虚地拢着,仿佛怕惊扰了一只受了伤的蝶。 沈思柠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冰。 她习惯了用坚硬的外壳去抵御一切,习惯了做那个发号施令的女王。被人拥抱,尤其是在她如此袒露内心之后,这种感觉陌生又危险。 她本能地想要推开。 但鼻尖,却萦绕着一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是梁宴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着沐浴露和阳光的味道。 很温暖。 那股僵硬,就在这片温暖里,一点一点地,融化了。她紧绷的肩膀,慢慢松懈下来。那双总是蓄满力量,准备随时战斗的手,也无力地垂在了身侧。 第134章 梁宴风格 梁宴感受到了她的变化。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手臂收紧了一些,让她更安稳地靠在自己怀里。 他低头,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又温柔,像大提琴的弦音,在静谧的房间里缓缓流淌。 “谁说你失败了?” “我老婆是全世界最厉害的女人。她会看几百页的财报,会做最精准的投资,能让一群老狐狸在谈判桌上对她俯首称臣。”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却又无比认真。 “她只是……把技能点,全都加在了事业上而已。” “至于做饭这种小事,”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轻快起来,“有我不就行了?我们家,分工明确。你负责征服世界,我负责征服你的胃。” 这番话,典型的梁宴风格。 不正经里,透着最深情的维护。 沈思柠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闷闷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 “可是,我连你最讨厌吃香菜都不知道。” 那场默契问答,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她在这段婚姻里的失职。那些她自以为是的付出,在生活的细节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梁宴笑了,胸腔都跟着震动起来。 “那又怎么样?我知道你喝咖啡只加一份糖,开会前一定要喝一杯温水,还有……”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 “……还有,你每次心情不好,就特别想吃乌梅子酱排骨。” 沈思柠猛地抬起头。 关于“乌梅子酱排骨”的记忆,是她心底最柔软,也最不愿被人触碰的角落。 那是在他们结婚的第二年。 当时,沈氏集团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一个至关重要的海外项目,因为合伙人的背叛,一夜之间,全盘崩塌。 那是她接管公司以来,遭遇的最大滑铁卢。 董事会的质疑,媒体的唱衰,员工的恐慌……所有的压力,都像山一样,压在她一个人身上。 那段时间,她把自己变成了一台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在公司里连轴转。 她不能倒下,她是沈思柠。 可是,人不是机器。 在一个被暴雨笼罩的深夜,她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别墅,所有的坚强,终于在踏入家门的那一刻,土崩瓦解。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有开灯,像个被世界抛弃的孩子,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胃疼得像刀绞。 就在她以为自己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是梁宴。 那个时候,他们的关系,比现在还要疏离。他只是她名义上的丈夫,一个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最熟悉的陌生人。 他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笨手笨脚地走进来。 “我……看你晚饭没吃,随便做了点。”他把碗放在床头柜上,不敢看她,“那个……排骨,可能有点咸,你凑合吃点。” 是乌梅子酱排骨。 她小时候,妈妈还在世时,最常做给她吃的菜。酸酸甜甜的,是她童年记忆里,最温暖的味道。 她不知道梁宴是怎么知道的。 她也忘了自己当时是什么反应,只记得,她就着昏暗的灯光,一口一口地,把那碗咸得发苦的排骨,全都吃了下去。 眼泪,混着酱汁,狼狈又滚烫。 从那以后,乌梅子酱排骨,就成了他们之间的一个暗号。 是她的求救信号,也是他无言的安慰。 他从来没有问过她公司的事,也从来没有说过任何一句“加油”或者“挺住”。 他只是会在她最疲惫的时候,默默地,为她做上一份乌梅子酱排骨。 仿佛在说:别怕,有我。 此刻,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沈思柠看着梁宴那张带笑的脸,心里那座用冰雪筑起的城墙,轰然倒塌。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她的逞强,知道她的脆弱,也一直用他自己的方式,笨拙地,守护着她。 “你……”她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什么?”梁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疼得不行,嘴上却还在开玩笑,“是不是又被我的魅力折服了?没办法,你老公就是这么一个集美貌与才华于一身的完美男人。”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那一点点湿润。 “所以,别再说自己失败了。” 他的神情,变得无比认真。 “沈思柠,你不是失败的妻子,也不是失败的母亲。你只是……太累了。” “你总想给小泽最好的,给我最好的,把所有的事情都扛在自己肩上。但你忘了,我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你的软肋,可以分我一半。” 这句话,像一道暖流,瞬间击中了沈思-柠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她再也忍不住,伸出双臂,紧紧地,回抱住了他。 这个拥抱,不再有试探,不再有僵硬。 是全然的,毫无保留的,信任与依赖。 梁宴被她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一愣,随即,一个灿烂到有些傻气的笑容,在他脸上绽放开来。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安抚一个孩子。 “好了好了,多大点事儿。” “以后,换我来保护你。”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卧室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别墅里的空气,和以往截然不同。 那种常年盘踞在空间里的,礼貌而疏离的尴尬,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带羞涩的,全新的温情。 梁宴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昨晚那场掏心掏肺的谈话,该不会是自己做的一场梦吧? 他猛地坐起身,掀开被子就往外冲。 然后,他就看到了厨房里那幅堪称灾难现场的画面。 沈思柠,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连眉梢都写着“精英”二字的女王大人,此刻正穿着一件他的白色T恤,头发随意地挽着,手忙脚乱地,对着一个平底锅发呆。 锅里,躺着一个……形状极其抽象,颜色黑中带黄,黄中透黑的不明物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焦糊味。 第135章 靠这么近! “报告。”梁小泽抱着他的平板电脑,靠在厨房门框上,用他那毫无波澜的童音进行现场播报,“根据热力学第二定律,在没有外部能量输入的情况下,鸡蛋从有序状态转变为无序状态的熵增过程,是不可逆的。结论:妈,这坨东西已经失去了作为食物的基本属性。” 沈思柠:“……” 她那张万年冰山脸上,出现了百年难得一见的,龟裂的表情。 梁宴看着这一大一小,一个手足无措,一个冷静吐槽,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沈思柠听到笑声,猛地回头。 当她看到梁宴那副幸灾乐祸的表情时,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 “不准笑!” 她恼羞成怒地低吼,语气里却没什么威慑力,反而更像是在撒娇。 梁宴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住。 他走过去,很自然地从她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看着锅里那坨惨不忍睹的“煎蛋”。 “哟,女王大人这是打算亲自下厨,用黑暗料理来犒劳我吗?”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畔,沈思柠的身体,瞬间又僵住了。 这个男人! 大清早的,靠这么近干什么! 她想挣脱,梁宴却抱得更紧了。 “别动,我教你。”他握住她拿着锅铲的手,引导着她,将那坨焦炭从锅里铲了出来,扔进垃圾桶。 然后,他熟练地开火,倒油,打蛋。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 很快,一个金黄饱满,边缘带着漂亮焦边的完美太阳蛋,就在锅里成型了。 沈思柠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里某个地方,又软成了一片。 这个男人,在舞台上光芒万丈,在厨房里,也同样充满了魅力。 就在这时,梁宴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总导演李瑞。 “喂,李导。” “梁老师!爆了!爆了啊!”电话那头,李瑞的声音激动得都快破音了,“你们俩现在是国民第一CP!热搜前十,你们占了八个!我从业二十年,就没见过这么火的!” 梁宴挑了挑眉,把手机开了免提。 “所以呢?” “所以,节目组连夜开会决定,必须趁热打铁!”李瑞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兴奋,“我们想给你们加一期特别节目!就叫‘软肋CP的浪漫约会’,全程直播!你们就当是公费谈恋爱!怎么样?剧本我都给你们想好了,逛街,看电影,烛光晚餐……” 梁宴听着李瑞的宏伟蓝图,嘴角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以前,他们是演戏,是逢场作戏。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不想把他和沈思柠之间,这份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真实的温情,变成一场供人围观的表演。 他下意识地看向沈思柠,想征求她的意见。 他以为,以她的性格,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拒绝这种无聊的作秀。 然而,沈思柠只是静静地听着,然后,她从他手里拿过手机,对着话筒,淡淡地开口。 “可以。” 梁宴:“?” 李瑞:“!” 沈思柠的目光,直直地看向梁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却闪烁着一丝狡黠和挑战。 “不过,我们不需要剧本。” 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约会的内容,我们自己定。” 挂掉电话,梁宴还处在震惊中,没回过神来。 “你……你刚才说什么?你同意了?” “嗯。”沈思柠把手机还给他,表情又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怎么?你不敢?” 这激将法,用得也太明显了。 但梁宴偏偏就吃这一套。 “我不敢?开什么玩笑!”他立刻挺直了腰板,“我梁宴的字典里,就没写过‘不敢’这两个字!” “不过……”他话锋一转,凑到她面前,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既然是约会,那今天中午,是不是该让我尝尝正宗的,排骨界的爱马仕了?” 他指的是,他昨晚的承诺。 乌梅子酱排骨。 沈思柠的脸,又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 她别过头,不敢看他,嘴上却依旧强硬:“谁要给你做。” “行啊,你不做,我做。”梁宴心情大好,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啊!梁宴!你干什么!”沈思柠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履行夫妻义务,喂饱我的女王大人。”梁宴抱着她,大步流星地走向客厅,“顺便,为我们晚上的直播约会,提前演练一下。” 他把她轻轻放在沙发上,然后转身,系上围裙,走进了那个属于他的战场--厨房。 沈思柠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嘴角,不受控制地,高高扬起。 她拿出手机,点开了微博。 热搜上,#塑料夫妻今天官宣了吗#的话题,高高挂在榜首。 下面的评论,已经盖了几十万楼。 【别问了,问就是还没官宣,但已经在开花了!】 【民政局我已经给他们搬来了,请原地结婚!】 【呜呜呜,我磕的CP是真的!软肋就是最顶级的告白!】 沈思柠看着这些评论,指尖在屏幕上犹豫了片刻。 然后,她点开了自己的微博。 那是一个常年只发公司财报和商业动态的,冰冷的账号。 她编辑了一条新的微博,没有配图,只有简简单单的几个字。 然后,按下了发送键。 下一秒,整个互联网,彻底瘫痪。 沈思柠的微博,常年如她的为人,冰冷,克制,充满了商业术语和集团动态,连标点符号都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严谨。 然而,就在那个全网都在为“软肋”CP而疯狂的深夜,这个万年长草的账号,毫无征兆地,更新了。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长篇的感慨,甚至没有一张配图。 只有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和一个@。 【沈思柠V:我的软肋。@梁宴V】 当这条微博发出的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零点零一秒。 下一秒,整个中文互联网,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原子弹,瞬间引爆,然后,在一片山呼海啸的“卧槽”声中,轰然瘫痪。 第136章 史诗级狂欢 程序员小哥们哭着从被窝里爬起来,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紧急修复着那脆弱得不堪一击的服务器。 而无数的夜猫子网友,则在短暂的宕机之后,陷入了史诗级的狂欢。 【啊啊啊啊啊啊!我死了!我原地去世!这是什么神仙告白!女王大人A爆了!】 【正主亲自下场发糖!还是在深夜!这是要我们别睡了的意思吗?!】 【我宣布,从今天起,这就是告白文案天花板!‘我的软肋’,又脆弱又致命,又强悍又深情!杀疯了!彻底杀疯了!】 【@梁宴,你老婆喊你呢!你倒是出来说句话啊!别告诉我你睡了!睡了也给我起来嗨!】 梁宴当然没睡。 他几乎是在沈思柠按下发送键的同时,就收到了手机上那雪花般涌来的@和提示。 他看着那条简短到极致,却又霸道到极致的微博,整个人都傻了。 他这个老婆……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王炸。 他心里那点刚刚因为拥抱而升起的小小温情,瞬间就被这排山倒海的、女王式的宣告,给炸成了一片绚烂的烟花。 他咧着嘴,在房间里像个傻子一样来回踱步,一边乐,一边又觉得……自己好像被反将了一军。 这下好了,全国人民都知道,他梁宴,是沈女王的“软肋”了。 这甜蜜的负担,让他一整晚都没睡好。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卧室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别墅里的空气,和以往截然不同。 那种常年盘踞在空间里的,礼貌而疏离的尴尬,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带羞涩的,全新的温情。 梁宴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昨晚那场掏心掏肺的谈话,和那条惊天动地的微博,该不会是自己做的一场梦吧? 他猛地坐起身,掀开被子就往外冲。 然后,他就看到了厨房里那幅堪称灾难现场的画面。 沈思柠,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连眉梢都写着“精英”二字的女王大人,此刻正穿着一件他的白色T-shirt,头发随意地挽着,手忙脚乱地,对着一个平底锅发呆。 锅里,躺着一个……形状极其抽象,颜色黑中带黄,黄中透黑的不明物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焦糊味。 于是,这场备受瞩目的“公费约会”,就在两人完全自主的决定下,拉开了序幕。 没有鲜花,没有烛光,没有一切偶像剧里的浪漫套路。 他们的第一站,是市中心一家即将被拆迁的,破旧的二手唱片店。 这是梁宴选的地方。 店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灰尘的味道。梁宴像只进了米仓的老鼠,兴奋地在一排排落满灰尘的货架间穿梭,淘着那些早已绝版的黑胶唱片。 沈思柠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站在这片充满怀旧气息的“废墟”里,显得格格不入。 直播弹幕里,粉丝们都快笑疯了。 【这是什么神仙约会地?梁宴你是认真的吗?带女王来逛废品站?】 【女王的表情:地铁,老人,手机.jpg】 【我赌一包辣条,女王大人现在就想把梁宴的头按进那堆旧磁带里。】 然而,沈思柠并没有发作。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那个像个大男孩一样,满眼放光的男人。 当梁宴拿着一张披头士的绝版黑胶,兴冲冲地跑到她面前,跟她讲述这支乐队如何改变了摇滚乐历史时,她竟然耐心地听完了。 然后,她默默地走到柜台前,拿出手机。 “老板,这些,我全要了。” 梁宴:“……” 老板:“……” 弹幕:“【富婆,饿饿,饭饭.jpg】” 约会的第二站,是一家位于城市之巅的,极简风格的私人美术馆。 这是沈思柠选的地方。 整个展厅只有黑白灰三色,墙上挂着几幅普通人完全看不懂的,由线条和色块构成的抽象画。 空气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这下,轮到梁宴坐立难安了。 他感觉自己像个误入了高维空间的猴子,浑身不自在。 【风水轮流转,苍天饶过谁!宴哥现在的表情,跟刚才的女王一模一样!】 【笑死,这俩人是来约会的,还是来互相折磨的?】 【这就是成年人的爱情吗?你陪我逛废品站,我陪你看天书。】 梁宴在展厅里溜达了两圈,最后停在一幅巨大的,全黑的画作前,陷入了沉思。 沈思柠走了过来,以为他终于对艺术产生了兴趣。 “你看懂了什么?”她问。 梁宴摸着下巴,一本正经地开口:“我在想,这玩意儿的尺寸,跟我家客厅那面墙,好像差不多。买回去挂着,应该挺不错的。省得我妈老说那墙太空,想挂个‘家和万事兴’的十字绣。” 沈思柠:“……”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别生气,这是自己选的男人。 一天的约会,就在这种鸡飞狗跳又异常和谐的氛围中结束了。 夜深人静。 别墅里,梁小泽已经睡下。 沈思柠坐在书房的沙发上,没有处理工作,而是在看手机。 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一个网友剪辑的视频。 视频里,有他们在天文台星空下,头挨着头,一起寻找冥王星的画面。 有梁宴在唱片店里,眉飞色舞地跟她讲着自己热爱的音乐。 也有她在美术馆里,看着梁宴那副坐立不安的样子,嘴角那一闪而过的,无奈的笑意。 视频的背景音乐,是梁宴写的第一首歌,青涩,却真诚。 画面的最后,定格在梁小泽那张酷酷的小脸上,配着一行字幕。 是他那天在天文台说的:“报告。爸爸妈妈在一起的时候,很配。” 沈思柠的指尖,反复摩挲着屏幕上梁宴的侧脸。 她想起在唱片店里,他把一张老旧的唱片递给她时,指尖不经意间划过她手心的触感,带着一点粗糙的薄茧,和温热的电流。 那股酥麻的感觉,仿佛还残留在皮肤上。 第137章 “心动”的涟漪 一种陌生的,从未有过的,名为“心动”的涟漪,在她那颗总是波澜不惊的心湖里,一圈一圈地,荡漾开来。 她关掉手机,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深邃的夜色,那张总是紧绷着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的笑意。 就在沈思柠沉浸在这种全新的,带着一丝甜意的陌生情绪中时,书桌上的手机,突兀地震动了起来。 打破了这满室的静谧。 来电显示,是她的首席秘书,安娜。 安娜是跟了她多年的心腹,行事风格和她如出一辙,高效,精准,从不废话。如果不是万分紧急的事情,绝不会在这个时间打电话过来。 沈思柠心头那丝柔软的涟漪,瞬间被一种熟悉的警惕所取代。 她走过去,接起电话。 “沈总。” 电话那头,安娜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却又透着一丝难以压抑的兴奋和凝重。 “什么事?”沈思柠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 “沈总,是关于小泽少爷的事。”安娜的语速很快,“瑞士的‘赫尔维西亚未来学者学院’,刚刚通过最高级别的外交渠道,联系了我们。” 赫尔维西亚未来学者学院。 当这个名字钻进耳朵里时,饶是沈思柠,呼吸也不由得停滞了一瞬。 那不是一所普通的学校。 那是全球最顶尖,最神秘,也最难以进入的精英教育机构。它不公开招生,只在全球范围内,主动搜寻那些在各个领域展现出超凡天赋的“神童”,进行邀请制的,一对一的,全方位培养。 从那里走出来的每一个人,后来都成为了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巨擘。 沈思柠自己,当年也曾是它的候选人之一,却在最后一轮,以微弱的差距,遗憾落选。 这,是她人生中为数不多的,也是最大的一个遗憾。 “他们……有什么事?”沈思柠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们看到了小泽少爷在节目里的表现,”安娜的声音里,激动的情绪再也掩饰不住,“尤其是关于冥王星和量子力学的言论。学院的评估委员会,对小泽少爷的天赋,给出了史无前例的最高评级--‘S+’级!” “他们决定,向小泽少爷发出正式邀请,为他提供全额奖学金,和一套由三位诺贝尔奖得主亲自参与设计的,为期十年的‘领航员’培养计划!” 这个消息,像一枚深水炸弹,在沈思柠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她为儿子规划过的,所有关于精英教育的蓝图,在这份从天而降的,梦幻般的邀请面前,都显得那么的……幼稚可笑。 这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最好的机会。 是通往金字塔顶端,最快,也是最稳固的一条路。 她的儿子,将完成她未曾完成的梦想,站上她也未曾企及的高度。 一股巨大的狂喜和骄傲,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不过……” 安娜迟疑的语气,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他们有一个条件。” 沈思柠的心,猛地一沉。 她知道,这样的机会,必然伴随着苛刻的代价。 “学院方面认为,”安娜的措辞变得小心翼翼,“小泽少爷目前参加的这档综艺节目,性质过于……娱乐化和表演化。他们称之为‘毫无营养的玩乐’,是在浪费小泽少爷宝贵的天赋和时间。” “所以,他们的条件是,小泽少爷必须立刻,无条件地,退出这档节目的所有录制。并且,在未来十年内,禁止参加任何形式的,非学术类的公开活动。” “他们希望小泽少爷能在一个纯粹的,不受干扰的学术环境里,进行沉浸式成长。” 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在继续说着什么。 但沈思柠已经一个字都听不见了。 “退出节目。” “毫无营养的玩乐。” “浪费天赋。” 这些冰冷的,带着精英阶层特有傲慢的词汇,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精准地,插进了她刚刚才开始回温的心脏。 前一秒还让她欣喜若狂的邀请函,此刻,却变成了一张残酷的,二选一的判决书。 一边,是她一直以来信奉的,最极致的精英主义教育,是儿子无可限量的,光辉灿烂的前程。 而另一边…… 是那个在厨房里,笨拙地给她做乌梅子酱排骨的男人。 是那个抱着纸筒望远镜,一脸骄傲地跟儿子说“爸爸带你去看星星”的男人。 是那个告诉她,“兴趣才是最好的老师,要保护好他那份宝贵的好奇心”的男人。 是这档被顶级学府斥为“玩乐”的节目,让她看到了一个她从未见过的,会笑,会闹,会因为一颗星星而兴奋不已的儿子。 也是这档节目,让她和梁宴之间那堵冰冷的墙,一点点融化,让她体会到了什么是“家”,什么是“软肋”。 如果她接受了这个邀请,就等于亲手,把这一切,全都推翻。 她会再次变回那个用“为你好”的名义,来掌控儿子人生的“鸡娃女王”。 她会用最冷酷的方式,告诉梁宴--你的那套理论,是错的。我们之间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默契和温情,在真正的精英教育面前,一文不值。 他们之间,会再次回到原点,甚至,比原点还要冰冷。 可如果她拒绝…… 她将成为那个,因为一己私心,而耽误了儿子璀璨未来的,“罪人”。 她将如何面对自己的内心?如何面对那个,给了她儿子如此高评价的,她曾经梦寐以求的殿堂? 沈思柠站在空无一人的书房里,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冻住了。 她从未像现在这样,痛恨选择。 挂掉电话,她像一尊雕塑,在窗前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和梁宴那特有的,带着一点痞气的哼歌声。 “老婆,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梁宴从身后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两杯温好的牛奶,他心情很好,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意。 “明天是节目组的休息日,我们带小泽去游乐园怎么样?那小子长这么大,还没去过呢。我跟你说,过山车一定要坐,特刺激……” 他兴致勃勃地规划着明天的家庭活动,完全没有察觉到身旁女人身上那瞬间凝固的气氛。 第138章 孤绝的背影 他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提醒着沈思柠,她即将失去什么。 沈思柠缓缓地转过头。 脸上的温柔和笑意,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那层厚厚的,熟悉的,冰冷的面具。 梁宴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看着她那双重新变得深不见底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了?”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谁惹你了?” 沈思柠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她只是摇了摇头,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没事。” 她越过他,径直朝着卧室走去,留给他的,只有一个冷硬又孤绝的背影。 梁宴站在原地,看着她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自己手上那两杯还冒着热气的牛奶。 刚刚还温暖如春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又降回了冰点。 那个夜晚,沈思柠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她回到了瑞士,站在那座她曾梦寐以求的学院门前。大门缓缓打开,走出来的,却是六岁的梁小泽。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小西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精密人偶。 他从她身边走过,没有看她一眼,径直走向了那条通往金字塔顶端的,光辉却孤独的路。 她想叫住他,喉咙却像被水泥封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沈思柠是被一阵心悸惊醒的。 窗外天光大亮,又是新的一天。 别墅里的气氛,却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冷。 梁宴规划的游乐园之行,自然是泡汤了。他一整天都试图找机会跟沈思柠说话,但那个女人,重新穿上了她最坚硬的铠甲,把他隔绝在外。 她不看他,不理他,甚至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欠奉。 客厅里,梁小泽抱着他的平板,看看他那个坐立不安,烦躁得快要原地刨坑的老爹,又看看他那个把自己变成一座冰雕的老妈,小小的眉头,第一次,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默默地打开了平板上的一个新文档,标题是:《论家庭内部低气压环境对儿童心理健康造成的不可逆伤害及应对策略》。 这种诡异的冷战,一直持续到了新一期节目的录制现场。 演播厅里,总导演李瑞红光满面,看着后台飞速上涨的直播预约数据,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到达了巅峰。 “软肋CP”的热度,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现在,哪怕他们俩就是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地互相瞪眼,都能让收视率冲上云霄。 更何况……李瑞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他今天,还准备了一个王炸。 节目录制正式开始。 梁宴和沈思柠并排坐在沙发上,中间隔着的距离,宽得能再塞下一个梁小泽。 主持人感受着两人之间那几乎能冻死人的气场,额头的冷汗都快下来了。他硬着头皮,开始走流程。 “好了,欢迎我们最受瞩目的‘软肋CP’回到现场!看来我们两位今天的情绪……都非常地冷静啊!哈哈!” 这干笑声,连他自己都觉得尴尬。 就在气氛即将跌入冰点时,李瑞通过耳机,下达了指令。 主持人如蒙大赦,立刻提高了音量,脸上也露出了夸张的惊喜表情。 “各位观众!各位老师!今天,我们节目组为大家准备了一个超级惊喜!”他故意拉长了声音,卖着关子,“为了让我们这个大家庭更加热闹,我们特意邀请了一位神秘的‘飞行嘉宾’,来加入我们今天的录制!” 这个消息一出,现场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了。 其他几组家庭的嘉宾都露出了好奇的表情,开始交头接耳地猜测起来。 【飞行嘉宾?谁啊谁啊?搞快点!】 【我猜是哪个顶流小花!来跟宴哥炒CP的吗?那女王大人不得当场手撕了她?】 【楼上的,格局小了。我赌是商界大佬,来跟女王谈合作的!】 【只有我期待是小泽神童的笔友吗?比如哪个少年班的天才之类的?】 弹幕上,各种猜测满天飞。 只有沈思柠,依旧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 梁宴也提不起什么兴趣,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才能撬开沈思柠那张嘴,让她跟自己说句话。 “好了!废话不多说!”主持人看到时机成熟,对着后台的方向,伸出了手,“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的神秘嘉宾——登场!” 伴随着一阵激昂的音乐,演播厅的大门缓缓打开。 一个穿着机车夹克,留着一头不羁长发,身上还带着一股摇滚范儿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一出现,梁宴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瞬间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他脸上的表情,先是极致的错愕,随即,被一种久别重逢的巨大惊喜所取代。但那惊喜的背后,又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细微的尴尬。 “老高?!”梁宴失声喊道。 那个被叫做“老高”的男人看到梁宴,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爽朗的笑容,走过来,狠狠地给了他一拳。 “好你个梁宴!当了大明星,就把我们这帮穷哥们儿给忘了是吧!” “滚蛋!”梁宴也笑骂着回了一拳,眼眶却有点发热,“你小子怎么跑来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主持人连忙上前解释:“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高天,国内著名摇滚乐队‘重力失控’的主唱兼吉他手!同时,他也是我们梁宴老师的……大学同学,兼曾经的乐队队友!” 全场哗然。 【卧槽!重力失控的主唱!我的青春啊!】 【所以宴哥大学的时候也玩乐队?爆炸性新闻啊!】 【看他们这熟稔的样子,关系不一般啊!这下有得聊了!】 沈思柠看着那个和梁宴勾肩搭背,笑得无比开心的男人,又看了看梁宴脸上那副发自内心的,她从未见过的灿烂笑容。 她的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了一股陌生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在节目组特意安排的茶话会环节,气氛更是热烈到了极点。 第139章那情书收的,能装满好几个麻袋! 高天显然是个自来熟,三两句话,就跟在场的所有人打成了一片。 话题,很自然地,就聊到了他和梁宴的大学时光。 “你们是不知道,”高天喝了一口节目组准备的肥宅快乐水,打开了话匣子,“当年在学校,我们梁宴,那可是神一样的存在!我们乐队,就叫‘冥王星’,他就是绝对的主唱和灵魂人物!” “那时候,只要有他上台的演出,台底下全是来看他的小姑娘,那情书收的,能装满好几个麻袋!” 高天说得眉飞色舞,语气里充满了对往昔的怀念和骄傲。 梁宴在一旁,难得地露出了几分不好意思的表情,摆着手说:“别瞎说,哪有那么夸张。” 沈思柠端着一杯水,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像个局外人一样,听着他们讲述着那段她从未参与过的,属于梁宴的青春。 她看着灯光下那个谈笑风生的男人,第一次发现,原来她对他的过去,一无所知。 演播厅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高天显然是喝高了,也可能是聊嗨了,嘴上越来越没个把门。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用一种既惋惜又带着点八卦的语气,对着镜头说道:“不过啊,说起来,我们乐队当年其实差一点就签约出道了!但就在最关键的时候,发生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顿了顿,成功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我们这位主唱大人,梁宴同学,为了一个女生,竟然在临签约前,主动放弃了主唱的位置,退出了乐队!”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 “轰”的一声,在所有人的脑海里炸开。 演播厅里,瞬间,鸦雀无声。 沈思柠端着水杯的手,猛地一僵。 她脸上那副一直维持着的,置身事外的平静表情,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嘴角那一点点礼貌性的弧度,瞬间凝固。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以一种比冥王星公转还要快的速度,直冲天灵盖。 为了一个女生? 放弃了主唱? 退出了乐队? 这几个字,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沈思柠的心脏,然后一寸寸,狠狠收紧。 演播厅内所有的镜头,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调转方向,长枪短炮,全部对准了角落里的沈思柠。 精准地捕捉到她脸上那瞬间的空白。 那是一种来不及伪装的震惊,和猝不及防的错愕。 她放在膝盖上的另一只手,下意识攥紧了身下的西装裤料,力道大得指节根根凸起,泛出骇人的惨白。 这个细微的动作,将她内心翻江倒海的剧烈波动,暴露无遗。 高天话音落下的瞬间,梁宴的心脏猛地一跳,他下意识转头—— 只一眼,就看到沈思柠那张瞬间褪尽血色的脸。 完了。 这两个字重重砸在他的脑子里。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水泥堵住,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想解释,想立刻冲到她面前告诉她,事情根本不是高天说的那样! 可高天那个酒鬼还在镜头前手舞足蹈,唾沫横飞地感慨着那段无疾而终的“青春往事”。 “哎,要我说啊,我们梁宴就是太重感情了!那个女生……” 高天的话还在继续。 而四周那些摄像机冰冷的红色指示灯,亮着,一盏,两盏,三盏……从四面八方,织成一张天罗地网,将他们死死困在其中。 梁宴眼睁睁看着沈思柠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殆尽,整个人僵硬得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他所有的解释,所有的话,全都被卡死在了喉咙深处,被那些闪烁的红点,无声地宣判了死刑。 梁宴最终只是无比烦躁地,重重地,咳了一声,打断了高天的话。 总控室里,李瑞看着监视器里这堪称史诗级的修罗场,激动得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后空翻。 爆点! 这才是真正的爆点! 他抓起对讲机,用一种近乎疯狂的,压抑着兴奋的声音,对着所有摄像师下达指令:“特写!给我他们两个的脸部特写!尤其是沈总!我要她每一个毛孔都在演戏的镜头!” 一场酝酿已久的,关于前任的风暴,已然来临。 高天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劲。他看着梁宴那张黑如锅底的脸,又看了看旁边那位气场冷到能结冰的沈总,讪讪地闭上了嘴。 茶话会环节,就在这样一种诡异到极致的气氛中,草草收场。 当晚的直播开始前,演播厅后台的休息室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沈思柠坐在化妆镜前,任由化妆师在她的脸上涂涂抹抹。她一言不发,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熟人也滚”的强大气场。 她刻意和梁宴保持着距离,中间隔着好几个人,像楚河汉界一样分明。 梁宴几次想凑过去,都被她那冰冷的眼神给逼退了。 他烦躁地在休息室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心里把高天那个大嘴巴骂了一万遍。 其他嘉宾和工作人员们,也都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不小心就点燃了这个已经快要爆炸的火药桶。 网络上,早已是腥风血雨。 #梁宴为爱放弃前程# #沈思柠表情# #宴哥的白月光到底是谁# 几个词条,以一种毁天灭地的姿态,血洗了整个热搜榜。 网友们已经彻底疯了,他们拿着八倍镜,逐帧分析着下午录制时沈思柠的每一个微表情,从她僵硬的嘴角,到她泛白的指节,试图解读出这位女王大人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女王这表情,是标准的‘老娘的刀呢?’】 【我从来没见过沈总这么失态过,看来是真的伤到了。】 【心疼女王!自己的老公,竟然还有一段自己完全不知道的,刻骨铭心的过去!换谁谁受得了?】 【所以那个女生到底是谁啊?能让梁宴放弃整个乐队?这得是多大的魅力?】 【今晚的直播,怕不是要变成大型审判现场了!我瓜子都准备好了!】 晚上八点,直播准时开始。 “夫妻真心话大冒险”环节,在万众瞩目中,拉开了序幕。 梁宴和沈思柠一坐上沙发,那种肉眼可见的疏离感,就让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了。 第140章 老婆,你等等我 【来了来了!他们俩中间的距离,是银河吗?】 【宴哥坐立不安的样子,像极了做错事被罚站的小学生。】 【女王大人气场全开!感觉她下一秒就要说:把那个女人的资料,五分钟之内,放到我的桌子上。】 主持人顶着巨大的压力,开始了这个注定不平凡的环节。 在导演李瑞的授意下,前面的问题都只是开胃小菜,不痛不痒。 所有的火力,都集中在了高天的身上。 “高老师,既然您是梁老师最好的兄弟,那您一定知道很多我们不知道的内幕吧?”主持人笑得像一只狡猾的狐狸,“比如……下午您提到的那位,让我们的梁影帝冲冠一怒为红颜的神秘女生?” 高天下午被梁宴警告过,此刻有些犹豫。 但架不住主持人的再三追问,和弹幕上铺天盖地的“求告知”,他只能含糊其辞地说道:“哎呀,都过去多少年了!就是大学时候不懂事,谈了场恋爱嘛,很正常的。” 他越是想粉饰太平,网友们的好奇心就越是重。 【别啊!展开说说啊!我差这点流量吗?】 【所以是真的有这个人!不是开玩笑!】 【我感觉沈总的眼神,已经可以杀人了。】 终于,在经过了漫长的铺垫之后,那个最尖锐,也是所有人最期待的问题,被抛了出来。 一个巨大的转盘在屏幕上飞速转动,最后,精准地,停在了“真心话”的选项上。 而接受挑战的人,是梁宴。 主持人拿起任务卡,用一种极其夸张和戏剧性的语调,念出了上面的问题: “请问梁宴老师,当年让你毅然决然退出乐队的那位女生,是谁?你们之间,又发生过怎样刻骨铭心的故事呢?” 这个问题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的灯光,所有的镜头,所有的目光,在这一刻,全都聚焦在了梁宴一个人的身上。 那是一种能将人活活烤熟的温度。 梁宴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看向了身旁的沈思柠。 那个女人,依旧是面无表情。她没有看他,只是垂着眼,盯着自己那双保养得宜,此刻却紧紧交握在一起的手。 但梁宴知道,她在听。 她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等着他的答案。 这是一个陷阱。 他说,或者不说,都是错。 如果他说了,承认了那段过去,那就是在沈思柠的心上,再狠狠地捅上一刀。坐实了自己心里,确实有过那么一个“白月光”。 如果他不说,或者撒谎否认,那就是心虚,是掩饰。更会让沈思柠觉得,那个女人在他心里,重要到他需要当着全国观众的面去撒谎维护。 总控室里,李瑞兴奋地搓着手。 他要的就是这种两难的境地!他要的就是这种极限的拉扯! 梁宴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选择逃避或者弃权的时候,他忽然拿起了话筒,笑了。 那笑容,依旧是大家熟悉的,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几分痞气。 “故事啊?”他拖长了声音,环视了一圈现场,最后,目光落在了身旁的沈思柠身上。 “其实也没什么刻骨铭心的。”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播厅。 “我这个人吧,大家也知道,从小就懒,干什么都三分钟热度。玩乐队呢,也就是图个新鲜,耍个帅。” “后来,我发现耍帅也挺累的,每天背着个破吉他,还得练嗓子,多麻烦啊。” 他用一种极其不正经的语气,开始了他的讲述。 “至于那个女生嘛……”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其实,就是我们学校食堂打饭的阿姨。” “噗——” 现场不知道是谁,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喷了。 全场观众,包括主持人和高天,全都傻了。 食堂阿姨?! 这是什么鬼答案?! 【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宴哥的嘴里,永远吐不出正常的东西!】 【食堂阿姨?因为她给你打饭手不抖吗?】 【这个解释……我竟然无法反驳!确实很符合梁宴的懒人风格!】 梁宴对周围的反应视若无睹,继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对啊,就是食堂阿姨。我当时就想啊,我要是跟她搞好关系,以后我每次去打饭,她都能给我多加两块红烧肉。你们想想,是当个破主唱在台上嗷嗷叫有吸引力,还是每天能多吃两块红烧肉有吸引力?” “我这个人,比较实在。所以,我就果断退出了乐队,专心致志地,去攻略那位掌握了我伙食命脉的阿姨了。” 他摊了摊手,脸上是一副“我就是这么肤浅,你们能拿我怎么样”的无赖表情。 这番鬼话,把一个原本充满了青春伤痛和爱恨纠葛的“白月光”故事,硬生生给扭转成了一个沙雕喜剧。 高天在一旁,已经笑得快要从沙发上滚下去了。他一边笑,一边对着梁宴竖起了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 只有沈思柠,没有笑。 她缓缓地抬起头,看着那个在台上耍宝的男人。 她当然不信他的鬼话。 但她看得懂,他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在保护她。 他宁愿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为了两块红烧肉就放弃梦想的“饭桶”,也不愿意让那个虚无缥缈的“前任”,成为一把插在她心里的,永远拔不掉的刺。 他把所有的尖锐和尴尬,都用一种近乎自毁的,搞笑的方式,一个人扛了下来。 沈思柠看着他,心里那座因为嫉妒和不安而冻起来的冰山,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缝。 直播环节结束,嘉宾们陆续离场。 梁宴快步追上走在前面的沈思柠。 “老婆,你等等我。” 沈思柠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我跟你说,那个食堂阿姨……”梁宴想继续解释。 “我累了。” 沈思柠冷冷地打断他,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她说完,便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朝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梁宴看着她那个孤傲又决绝的背影,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苦笑了一下。 看来,这红烧肉,也不是那么好使了。 第141章 北极圈里裸奔 休息室里,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梁宴看着沈思柠消失在门后的背影,感觉自己像个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就瘪了。他精心准备的,自以为天衣无缝的“食堂阿姨”段子,非但没有逗笑她,反而让她身上的寒气又重了三分。 他失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高天凑了过来,脸上还带着没散尽的笑意,用胳膊肘捅了捅他:“行啊你,梁宴,这么多年没见,胡说八道的能力见长啊!食堂阿姨?亏你想得出来!不过,你家这位……气场也太强了吧?我刚才感觉自己像在北极圈里裸奔。” 梁宴没心情跟他开玩笑,烦躁地扒了扒头发,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颓丧的气息。 “你闭嘴吧。”他有气无力地说道,“要不是你那张破嘴,我至于现在里外不是人吗?” “嘿!你这就不讲道理了啊!”高天不乐意了,“我那不是为了节目效果嘛!谁知道你老婆反应这么大……不是,我说,你俩这到底什么情况?看着不像假的啊?” 梁宴懒得理他,满脑子都是沈思柠刚才那个冷得掉冰碴的眼神,和她紧紧攥着,指节泛白的手。 她生气了。 不,不是生气。是受伤了。 他那个拙劣的谎言,非但没能安慰她,反而像是在她心上那道已经存在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让她觉得,他连一句真话都不肯对她说。 回别墅的路上,车厢里的气氛,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凛冽。 司机战战兢兢地开着车,连大气都不敢喘。 梁小泽坐在儿童安全座椅上,看看前面那个浑身散发着“我很烦躁”气息的老爹,又看看旁边那个把自己封闭起来,连窗外霓虹都暖不化她侧脸的老妈。 他默默地打开了平板,开始搜索:“当父母进入冷战状态时,高智商儿童如何通过非暴力沟通有效介入并重建家庭和谐氛围?” 搜索结果五花八门,但没有一条,看起来适用于他这对奇葩父母。 梁宴从后视镜里,偷偷地,瞄了沈思柠无数眼。 她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侧头看着窗外,仿佛要把这座城市的夜景,用目光刻进自己的瞳孔里。 他几次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又被那股冰冷的气场给冻了回去。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错。 解释,是掩饰。 沉默,是默认。 他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死局,一个由他自己亲手造成的,无解的死局。 回到别墅,沈思柠一言不发地换了鞋,径直就要上楼。 “沈思柠。” 梁宴终于忍不住,叫住了她。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沙哑和疲惫。 沈思柠的脚步顿住了,但她没有回头。 梁宴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极其重大的决定。他知道,有些事,再不说清楚,就会成为一根永远的刺,扎在他们两个人中间,慢慢溃烂,无可救药。 他走到她身后,隔着三步的距离,停了下来。 “下午在节目里,我撒谎了。”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这死寂的空气里,激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沈思柠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那个女生,不是食堂阿姨。”梁宴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她是我大学的师妹,也是我们乐队一个队员的女朋友。” 他没有去看沈思柠的反应,只是自顾自地,将那段被尘封的往事,一点一点地,剥开在她的面前。 “那时候,我那个队友,脚踏两条船,被那个师妹发现了。他为了保住自己的名声,就反咬一口,到处造谣,说那个师妹私生活不检点,脚踏好几条船,还说她是为了钱才接近他的。” “那个年代,对一个女生的名誉来说,这种谣言是致命的。那个师妹当时差点就退学了。我看不下去,就站出来,帮她澄清。” “我跟所有人说,那个师妹,是我在追的女生。我用这种方式,把所有的火力,都引到了我自己身上。因为我是主唱,是乐队的焦点,大家更关心我的八卦。这样,就没人再去关注她了。” “至于退出乐队……”梁宴苦笑了一声,“我那个队友,是乐队的投资人之一。我那么搞他,他自然容不下我。所以,不是我主动退出,是我被踢出去了。” 他三言两语,就把一段充满了背叛、污蔑和少年意气的往事,轻描淡写地带过。 但他越是说得云淡风轻,沈思柠的心,就揪得越紧。 她可以想象,当年的梁宴,那个站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天之骄子,是为了怎样的仗义,才甘愿让自己从云端跌落,背上骂名,放弃自己热爱的音乐。 “这些事,我从来没跟人说过。”梁宴的声音,低了下去,“我觉得挺傻的,也没什么好说的。” 客厅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记录着这令人窒息的每一秒。 许久,梁宴才重新开口,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的目光,牢牢地,锁在沈思柠那个依旧背对着他的,纤瘦的背影上。 “而且,”他的声音,温柔得像一片羽毛,却又坚定得像一块磐石,“我梁宴现在心里,只有眼前人。”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毫无预兆地,劈中了沈思柠。 她整个人都震住了。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像是要挣脱束缚,从喉咙里蹦出来。 一股滚烫的热意,从心底,猛地窜上脸颊,烧得她耳朵尖都红透了。 眼前人。 他说,眼前人。 这个男人,总是在她以为自己已经筑起了最坚固的防线时,用最简单,最直接,也最霸道的方式,轻易地,就将她所有的防备,击得粉碎。 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灼热的视线,像是有实质一样,烙在她的背上。 她不敢回头。 她怕一回头,就会泄露出自己此刻那狼狈不堪的心跳,和那双已经开始泛起水汽的眼睛。 她只能死死地咬着下唇,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没有让自己当场失态。 她缓缓地,转过身。 第142章 口是心非的女人 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那副冷若冰霜的面具。 她抬起下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的目光,看着梁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别演苦情戏了,”她撇了撇嘴,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甚至还带了点不耐烦,“观众都看腻了。” 说完,她不再看他,踩着高跟鞋,径直上了楼。 “砰”的一声,主卧的门被关上了。 梁宴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愣了半天,然后,忽然就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他知道,她听进去了。 她那通红的耳根,出卖了她。 这个口是心非的女人。 …… 夜深人静。 沈思柠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毫无睡意。 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一遍又一遍地,循环播放着梁宴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梁宴现在心里,只有眼前人。” 他的眼神,他的语气,他脸上那副认真又深情的表情……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像是用刻刀,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烦死了。 这个男人,简直就是她的克星。 她烦躁地抓起手机,想刷刷财经新闻,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指尖,却不受控制地,点开了和梁宴的聊天框。 她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对话框,犹豫了很久很久。 手指在键盘上,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飞快地,打出了一行字,然后,闭着眼睛,按下了发送键。 第二天清晨,梁宴是被手机特别提示音给震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眯着眼睛一看,整个人瞬间就清醒了。 屏幕上,赫然是沈思柠半夜发来的那条消息。 【明天的早餐,想吃你做的阳春面。】 梁宴盯着那行字,来来回回看了不下十遍,然后,一个没忍住,直接从床上蹦了起来,抱着手机,在房间里傻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阳春面! 她主动点餐了! 这不仅仅是一碗面,这是停战协议,是求和信号,是这个口是心非的女人,用她那别扭到极致的方式,在向他服软! 昨晚那场惊心动魄的告白,赌对了! 梁宴感觉自己浑身都充满了力量,掀开被子就冲进了厨房。 和面,揉面,擀面,切面…… 他拿出了当年准备金像奖获奖感言的认真劲头,每一个步骤都力求完美。 他不仅要做阳春面,还要做最顶级的,配得上他女王大人的,阳春面界的爱马仕! 当沈思柠洗漱完毕,穿着一身丝质睡袍,略带一丝不自然地走下楼时,闻到的,就是满室的,浓郁的骨汤和葱油混合的香气。 梁宴正哼着不成调的歌,端着两个青瓷大碗从厨房里走出来。 碗里,面条细白,根根分明地卧在清澈见底的汤中,上面点缀着几点翠绿的葱花和金黄的蛋丝,旁边还卧着两颗煎得恰到好处的溏心蛋。 简单,却又精致得让人食指大动。 “老婆,快来尝尝,我独家秘制的,‘只为眼前人’阳春面。”梁宴把其中一碗推到她面前,脸上挂着灿烂到有些欠揍的笑容,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得意和戏谑。 沈思柠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又热了。 这个男人,还真是会顺杆爬。 她清了清嗓子,维持着自己最后的冷傲,坐了下来,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拿起了筷子。 梁小泽也已经端端正正地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看着桌上那碗明显比自己的要丰盛许多的面,又看了看他那两个气氛微妙的父母,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大大的问号。 家庭内部的低气压,似乎在一夜之间,就烟消云散了。 他觉得,有必要对这一反常现象,进行深入的观察和记录。 一家人难得这样温馨地围坐在一起吃早餐,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全新的,略带羞涩的甜蜜。 梁宴一边吃面,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着沈思柠的反应。 看她小口小口地吃着面,看她用筷子戳破溏心蛋,看她喝下那口他熬了一早上的汤。 他觉得,这比他拿了任何一个影帝奖杯,都还要有成就感。 就在这片岁月静好的氛围中,梁小泽,这个家里的“气氛破坏大王”,突然放下了筷子,抬起他那张酷酷的小脸,用他那特有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童音,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报告。” 他一本正经地看向梁宴和沈思柠。 “妈妈昨晚,翻了你大学的相册,一共三次。” “噗——” 沈思柠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汤,差点当场喷出来。 她猛地扭过头,看向自己那个坑妈的亲儿子,一双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惊,慌乱,和一丝丝的恼羞成怒。 梁小泽对她那杀人般的目光视若无睹,继续用他那平铺直叙的语气,进行着现场播报。 “第一次,是在凌晨一点十七分,翻阅时长八分钟。第二次,是在一点三十五分,翻阅时长十五分钟。第三次……” “梁小泽!” 沈思柠终于忍不住,低吼出声,打断了他的“犯罪陈述”。 她的脸,已经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颈,连耳垂都变成了剔透的粉红色。 完了。 社死。 当着梁宴的面,被自己的亲儿子,当场公开处刑。 这比让她在几百人的董事会上,念错一个财务数据,还要让她感到窘迫和无地自容。 她怎么就忘了,这个家里,还有一个行走的,人形监控器! 梁宴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巨大的狂喜和笑意,就像失控的洪水一样,瞬间淹没了他。 他看着身旁那个窘迫到快要把头埋进碗里,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女人,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最后,终于没忍住,发出了愉悦的,低沉的笑声。 “咳咳……”沈思柠被他笑得更加无措,只能假装被汤呛到,拼命地咳嗽,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掩盖自己此刻的窘迫。 梁宴看着她这副明明害羞得不行,却还要拼命维持高冷人设的可爱模样,心都快要化成了一滩水。 第143章 早餐风波 他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用一种充满了宠溺和了然的语气说道:“别急,慢慢看,相册还有好几本呢。不够的话,我再把我小时候光屁股的照片找出来给你看。” 沈思柠:“……” 她狠狠地,在桌子底下,踩了梁宴一脚。 这个男人,真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而这一切,都被客厅角落里,那个由节目组偷偷安装的,24小时不间断录制的摄像头,忠实地记录了下来。 …… 当这一段“早餐风波”的视频,被节目组剪辑出来,配上了各种粉红泡泡和搞笑特效,在网络上播出后,毫无意外地,又一次引爆了全网。 #沈思柠的小心思# #女王的社死现场# #梁小泽神补刀# 几个词条,以光速冲上了热搜榜首,后面跟着一个鲜红的“爆”字。 网友们已经彻底疯了。 【啊啊啊啊啊!救命!这也太甜了吧!女王大人偷偷看老公相册,还被儿子当场抓包!这是什么神仙剧情!】 【笑死我了!沈总那副想杀人又不能动手的表情,简直就是我本人被我妈发现追星小号时的真实写照!】 【我宣布,梁小泽就是‘软肋CP’粉头!官方认证第一大粉!这助攻,简直绝了!】 【以前我以为沈总是冰山,现在我发现,她就是个火山!外表冷得一批,内心全是岩浆!一遇到梁宴就喷发!太好嗑了!】 【所以,昨晚的‘白月光’风波,是彻底翻篇了是吗?女王这是用行动在查岗啊!我懂了!占有欲!是爱情的占有欲!】 网络上的狂欢,将这对CP的热度,推向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 别墅里,沈思柠把自己关在书房,一整天都没出来。 她没脸见人了。 梁宴则是心情大好,哼着歌把家里打扫了一遍,还抽空去院子里,把他那几盆快要被他养死的绿植,都伺候了一遍。 他知道,经过昨晚的坦白,和今早的这场“意外”,他和沈思-柠之间那堵最厚的墙,已经塌了。 虽然,他能感觉到,在沈思柠的内心深处,关于他那段她从未参与过的过去,或许还留有一丝微不可察的阴影。 但这不重要。 来日方长。 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用未来的每一分每一秒,去填满她所有的不安。 傍晚,梁宴敲了敲书房的门。 “老婆,出来吃饭了。” 里面,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敲。 “再不出来,我就要用备用钥匙了啊?到时候,我可不保证,我会不会也偷偷翻你的东西。” 门,终于从里面,被拉开了一条缝。 沈思柠探出半个脑袋,脸上还带着一丝没消散的薄红,瞪着他。 “梁宴,你很得意是吗?” 梁宴很得意。 他得意得快要飘起来了,走路都带着风,哼着的歌调子都比平时高了八度。 他看着那个坐在餐桌对面,明明耳朵红得像要滴血,却还要强行维持着冰山女王人设的女人,心里那点成就感,简直要满溢出来。 *征服一个女人的胃,只是初级阶段。* *看她为你脸红心跳,看她为你口是心非,看她为你乱了阵脚,这才是顶级玩家的终极享受。* 梁宴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三十二赞。 他觉得,他和沈思柠之间,就差最后那么一层窗户纸了。只要再来一个契机,一个完美的助攻,他就能彻底融化这座冰山,让她心甘情愿地,成为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火山。 说曹操,曹操到。 助攻,这不就来了吗? 总导演李瑞的电话,像踩着七彩祥云的救兵,准时抵达。 “梁老师!沈总!我的亲爹亲妈啊!”电话一接通,李瑞那激动到破音的嗓子就从听筒里喷薄而出,“爆了!又爆了!‘早餐风波’的实时收视率,直接破了我们台近五年的记录!你们俩现在就是国民CP的天花板,活着的收视率密码!” 梁宴把手机开了免提,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挑了挑眉,故意用一种很欠揍的语气说:“所以呢?李导,一大早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跟我们炫耀你的KPI?” “哪能啊!”李瑞的笑声谄媚得毫不掩饰,“我是来给二位送福利的!送天大的福利!”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宣布国家大事的庄重语气说道:“鉴于‘软肋CP’的热度已经达到了人神共愤的高度,节目组经过了七天七夜的激烈讨论,一致决定!我们将为二位量身打造一期,史无前例的,超长待机的——夫妻纪念日特辑!” “我们将全程记录,二位从准备惊喜,到共度纪念日的全过程!主题就是——‘我的软肋,我的铠甲’!怎么样?够不够浪漫?够不够劲爆?” 纪念日? 这三个字,像三颗小石子,同时投进了梁宴和沈思柠的心湖里。 梁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这简直就是官方给他递刀,让他去捅破那层最后的窗户纸啊! 他表面上不动声色,懒懒地“嗯”了一声:“行吧,你们节目组花样还挺多。听你的安排呗。” 而另一边的沈思柠,握着咖啡杯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 纪念日。 一个对她来说,无比陌生的词汇。 他们的婚姻,始于一纸冰冷的协议。结婚那天,没有婚礼,没有宾客,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祝福。领完证,她就直接回了公司,开了一场长达八小时的跨国会议。 所谓的结婚纪念日,在过去的两年里,不过是日历上一个平平无奇的数字。 可现在,当这个词从别人口中说出,和她与梁宴的名字绑定在一起时,竟然……让她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心慌意乱的期待。 她抬起头,对上梁宴那双带着戏谑的眼睛,立刻又恢复了女王的姿态,冷冷地开口:“无聊。” 挂掉电话,梁宴看着她那副“我没兴趣,别来烦我”的表情,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口是心非的女人,又开始了。 行,你继续装。 我倒要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第144章 你们凡人不懂 当天下午,节目录制间隙,梁宴溜达到了后台。 他状似无意地,拦住了一个刚入职不久,脸皮很薄的女编导。 “小王啊,”他递过去一瓶水,笑得人畜无害,“最近辛苦了啊,我看你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 女编导受宠若惊,连忙摆手:“不辛苦不辛苦,为梁老师服务!” “哎,别这么说。”梁宴哥俩好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压低声音,装作很苦恼的样子,“那个……纪念日特辑的事,你听说了吧?你说,你们女人,一般都喜欢什么礼物啊?” “玫瑰花啊!”女编导想也不想地回答,“没有女人能拒绝玫瑰花的!” 梁宴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太俗了。还有别的吗?” “那……包?口红?首饰?” 梁宴摇了摇头,一副“你们凡人不懂”的表情。 他东拉西扯了半天,终于在女编导快要江郎才尽的时候,看似不经意地,问出了那个他真正想问的问题。 “我记得……她好像……是不是喜欢栀子花?”他挠了挠头,装作记忆模糊的样子,“很多年前,好像听她提过一次。” 女编导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了“我磕到了”的姨母笑。 原来,梁老师不是不知道,他只是想给女王一个独一无二的,只属于她的惊喜! 角落里,一台伪装成消防栓的隐藏摄像机,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切。 而此刻,沈氏集团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 那个声称对纪念日“无聊”的女人,正心无旁骛地,盯着电脑屏幕。 屏幕上,不是什么财务报表,也不是什么股市曲线。 而是一家德国顶级手工乐器配件的官网。 她的鼠标,正停留在一个商品页面上。 那是一套全球限量一百套的,纯手工打磨的,顶级古典吉他弦。 她记得,梁宴曾经在一个很早期的采访里,提到过这个牌子。当时的他,还不是影帝,只是个刚有点名气的新人。他说,这是他最想要的吉他弦,是所有吉他手的梦想。 *送他礼物?* *他会不会觉得,我太在意他了?* 沈思柠的内心,在天人交战。 她那颗属于商人的,精于算计的大脑,第一次,在“得”与“失”之间,感到了迷茫。 送,就等于承认了,他在她心里的分量。 不送…… 她想起他昨晚为了维护她,编出“食堂阿姨”那种蹩脚谎言的样子。 想起他为了帮一个无辜的师妹,甘愿放弃自己前程的,少年意气。 想起他今天早上,在厨房里,为她一个人,做那碗“只为眼前人”阳春面的背影。 算了。 沈思柠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移动鼠标,毫不犹豫地,点击了“下单”按钮。 在填写地址的时候,她顿了顿,没有写公司,而是写下了那个她现在称之为“家”的,别墅的地址。 支付成功的页面弹出来的那一刻,沈思柠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一种陌生的,带着几分冒险的刺激感,和一丝丝甜蜜的期待,在她心里,悄然蔓延开来。 她拿出手机,给安娜发了一条信息。 【帮我查一下,梁宴大学时期的所有资料,越详细越好。】 她想知道,关于他的过去,所有她不曾参与过的,点点滴滴。 距离节目组官宣的“纪念日”,还有一天。 梁宴一大早就进入了战斗状态。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将军,而他今天的战役,目标只有一个——攻陷沈思柠那座冰山的最后一道防线。 他要的,不是简单的感动。 他要的,是震撼。 是让她永生难忘的,独一无二的,只属于他梁宴风格的浪漫。 第一步,就是花。 他直接拨通了国内最负盛名的花艺设计师的私人电话。 “喂,是Karin吗?我梁宴。” 电话那头,那位在时尚圈呼风唤雨,档期排到后年的顶级花艺师,在听到这个名字时,声音都客气了三分。 “梁影帝,您好您好!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 “我需要栀子花。”梁宴开门见山,语气不容置疑,“最新鲜的,今天凌晨刚从花田里摘下来的,花瓣上最好还带着露水的那种。” “没问题,您需要多少?” 梁宴看了一眼自家那个占地将近三百平的后花园,淡淡地开口:“先来一卡车吧,不够再说。” Karin:“……” 一……一卡车? 梁影帝这是要买花,还是要去进货啊? 但客户是上帝,尤其是有钱的上帝。Karin立刻应承下来:“好的好的,我马上安排!保证给您送去最新鲜,品质最好的!” 挂掉电话,梁宴满意地勾了勾唇。 他打开手机日历,看了一眼那个被他用红色圈圈重点标注出来的日期。 “就是明天了。”他自言自语道,眼神里充满了势在必得的光芒,“今天必须把一切都准备好。” 他太专注于给沈思柠一个完美的惊喜,以至于完全忽略了,他圈出来的那个日期,是节目组为了拍摄效果,特意设定的“录制日”,而并非他们真正的,法律意义上的结婚纪念日。 真正的纪念日,其实是后天。 但此刻的梁将军,已经被胜利的渴望冲昏了头脑,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致命的乌龙。 下午,一辆巨大的冷链货车,缓缓停在了别墅门口。 车门打开,一股浓郁到近乎奢侈的栀子花香,瞬间席卷了整个院子。 穿着工作服的工人们,开始一箱一箱地,往下搬运那些娇嫩的,含苞待放的白色花朵。 Karin亲自带着她的团队,来到了现场。当她看到梁宴家的那个巨大花园时,终于明白,那一卡车,还真不是开玩笑。 “梁老师,您想做什么样的风格?”Karin恭敬地问道。 梁宴脱掉外套,随手扔在一边,挽起袖子,露出了结实的小臂。 “不用你们动手。”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你们只需要帮我把花搬进来就行。剩下的,我自己来。” 第145章 我这是彩排! Karin和她的团队都愣住了。 这位大影帝,竟然要亲自上手?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别墅的后花园,就成了梁宴一个人的舞台。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技巧,也没有设计什么复杂的造型。 他只是用最简单,最直接,也最笨拙的方式,将那一朵朵洁白的栀子花,铺满了整个花园的每一个角落。 从草坪,到小径,再到泳池边。 他全神贯注,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的艺术品。汗水浸湿了他的T恤,泥土沾染了他的裤脚,但他毫不在意。 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要为他的女王,亲手建造一座,独一无二的,只属于她的,秘密花园。 傍晚时分,沈思柠处理完公司的事情,提前回了家。 她今天心情不错,那套限量版的吉他弦,已经从德国空运发出,明天就能到。 她盘算着,该用怎样一种不经意的方式,把这份礼物送出去。 是直接扔给他,说“看你可怜,赏你的”? 还是等他睡着了,偷偷放在他的床头? 沈思柠一边想着这些幼稚的问题,一边走进了别墅。 一踏入客厅,一股熟悉的,清甜的香气,就毫无预兆地,钻进了她的鼻腔。 是栀子花的味道。 浓郁,霸道,又温柔。 她愣了一下,循着香味,一步步朝着后花园的方向走去。 当她推开那扇通往花园的玻璃门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眼前的景象,让她在一瞬间,忘记了呼吸。 夕阳的余晖,像金色的纱幔,笼罩着整个花园。 而那片原本只有草坪和绿植的花园,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纯白色的花海。 成千上万朵栀子花,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芬芳。 那是一种足以让任何一个女人为之疯狂的,极致的浪漫。 沈思柠的心脏,在那一刻,被狠狠地击中了。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底,直冲眼眶。 她知道,这一定是梁宴做的。 只有他,会用这样一种,近乎铺张浪费的,笨拙又真诚的方式,来表达他的心意。 就在她感动得一塌糊涂,眼泪都快要掉下来的时候,一个念头,突然像闪电一样,划过她的脑海。 *今天……是几号?* 她下意识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日期。 然后,她脸上的表情,就从极致的感动,瞬间,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哭笑不得的,呆滞。 明天……才是节目组说的那个纪念日。 后天,才是他们真正的结婚纪念日。 所以,这个男人,不仅搞错了节目组的安排,还把自己家的正日子,也给忘得一干二净? 他……提前了两天,就把这个惊天动地的惊喜,给摆了出来? 沈思柠站在那片美得不像话,却又错得离谱的花海里,刚刚酝酿起来的满腔柔情,瞬间就被这个乌龙事件给冲得七零八落。 她想笑,又想气。 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她看着那个还在花丛中,认真摆放着最后一朵花,对自己提前暴露一无所知的男人,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了一抹狡黠的弧度。 行啊,梁宴。 看我明天,怎么“惊喜”你。 梁宴终于摆好了最后一朵栀子花。 他直起腰,捶了捶自己快要断掉的后背,看着眼前这片由他亲手打造的白色王国,脸上露出了一个堪称完美的,自以为帅气逼人的笑容。 完美。 他已经能想象到,明天沈思柠看到这一切时,那张冰山脸上,会出现怎样震惊又感动的表情。 他甚至连台词都想好了。 他要站在花海中央,对她说:“沈思柠,这些,都是我送你的。我把我所有的浪漫,都给你。” 啧,真是肉麻。 但她肯定喜欢。 梁宴正沉浸在自己导演的浪漫大戏中,无法自拔。一转身,就看到他的女主角,正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站在不远处,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看着他。 梁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你……你怎么回来了?”他脱口而出,声音里充满了被抓包的惊慌失措。 完了!剧本全乱了! 沈思柠没有回答他,而是踩着高跟鞋,一步步,优雅地,走进了他的“杰作”里。 她没有说“好美”,也没有说“好喜欢”。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拂过一朵花的花瓣,然后抬起头,用她那双清冷的,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眸子,淡淡地看着他。 “梁老师,”她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您这‘家庭主夫’的业务能力,是不是有点下降了?” 梁宴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沈思柠的致命吐槽,就精准地,插进了他的心脏。 “连结婚纪念日都能记错,您这记忆力,不去参加《最强大脑》真是屈才了。” 轰—— 梁宴感觉自己的大脑,当场死机。 记错了? 怎么可能! 他猛地掏出手机,点开日历,当他看到那个被他重点标注的日期,和手机右上角显示的真实日期时,他整个人,都石化了。 真的……记错了。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脸颊,褪到了脖子根。 尴尬,窘迫,还有一丝丝恼羞成怒,瞬间席卷了他。 他张了张嘴,试图为自己挽回一点尊严。 “谁说我记错了?”他强行镇定,开启了胡说八道模式,“我这是……彩排!对!就是彩排!” “这么大的工程,不提前彩排一下,万一明天出了什么纰漏怎么办?我这是为了追求完美!你不懂!” 他这番解释,连他自己都觉得漏洞百出。 沈思柠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不说话,也不拆穿。 *但她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和那双清亮眸子里藏不住的笑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个男人,真是……可爱得有点犯规。 节目播出时,这段“乌龙求爱”的视频,自然是被李瑞当成了王牌,放了出来。 弹幕瞬间就被“哈哈哈哈”给淹没了。 第146章 神仙爱情! 【笑死我了!宴哥这强行挽尊的样子,像极了考试作弊被抓包的我!】 【彩排?哈哈哈哈!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女王的表情:我就静静地看着你装逼。】 然而,就在全网都在嘲笑梁宴的“乌龙事件”时,画面突然一转,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大字。 【然而,你以为只有梁老师在准备惊喜吗?】 紧接着,一段被隐藏摄像机拍下的,从未公布过的视频,被播放了出来。 时间,三天前。 地点,一家看起来就非常昂贵的,会员制私人乐器行。 沈思柠,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正站在柜台前,和一个头发花白的德国老师傅,用流利的德语交谈着。 “我需要一套‘Stradivari’1982年的限量典藏版琴弦。”她的声音,冷静而专业。 老师傅有些惊讶地看着她:“这位女士,您也懂古典吉他?这套琴弦,现在全球都很难找到了。” “我不懂。”沈思柠淡淡地回答,“但我先生懂。” 镜头给了她一个特写,她看着那套被小心翼翼取出来的琴弦,脸上那副商界女王的冷硬面具,在这一刻,悄然融化,流露出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这段视频一出,整个弹幕,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下一秒,就是排山倒海的“啊啊啊啊啊”。 【我的天!双向奔赴!这是什么神仙爱情!我哭死!】 【所以女王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比谁都诚实!提前三天就准备好了礼物!】 【‘我不懂,但我先生懂’,这句话,就是年度最佳情话!不接受反驳!】 【呜呜呜,他们不是在演戏,他们是真的爱着对方!】 画面切回到演播厅。 在所谓的“纪念日”当天,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接受主持人的采访。 那片被提前了两天布置好的栀子花海,成了他们身后最浪漫,也最搞笑的背景。 沈思柠面无表情地,将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推到了梁宴面前。 “给你的。” 梁宴打开盒子,看到里面那套他梦寐以求的琴弦时,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激动得嘴唇都在抖,刚想说点什么感人肺腑的话,就听到身旁的女人,用一种极其嫌弃的语气,开了口。 “别一天到晚就知道乱花钱,买这些没用的花,又不能吃又不能喝,过两天就谢了,浪费。” 梁宴被她这番话噎得半死。 他抱着自己失而复得的宝贝琴弦,立刻开启了反击模式。 “我乱花钱?沈总,你这话说得可就没良心了啊!”他拔高了音量,对着镜头开始“控诉”,“你知不知道你这几根破绳子多少钱?都够我买一卡车的乌梅子酱排骨了!你才是败家!资本家的奢侈浪费!” “总比某些人,连日期都记不住,把钱花在‘彩排’上要强。”沈思柠冷冷地回敬。 “你!” 演播厅里,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像两个加起来不超过八岁的小学生。 主持人站在一旁,冷汗直流,几次想插话,都找不到时机。 然而,所有正在观看直播的观众,却都露出了慈祥的姨母笑。 因为他们都看到了。 看到那个嘴上说着“破绳子”的男人,在拿到礼物后,就再也没有松开过手,一直紧紧地抱在怀里。 也看到了那个指责对方“浪费”的女人,在争吵的间隙,悄悄地,把自己面前那盘切好的水果,往男人的方向,推了推。 演播厅的灯光暗下来,代表着这场堪称“史诗级小学生吵架”的直播环节,终于告一段落。 主持人长舒一口气,感觉自己刚刚从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幸存下来,后背的衬衫都湿透了。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匆匆念完结束词,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舞台。 镜头关闭的瞬间,梁宴和沈思柠之间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也随之消散。 不,应该说,是换了一种形式。 梁宴抱着那套宝贝琴弦,脸上那副“控诉”的表情还没完全褪去,但整个人已经放松了下来。 而沈思柠,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她站起身,理了理自己那没有一丝褶皱的西装外套,看都没看梁宴一眼,转身就朝着后台的休息室走去。 那背影,依旧孤傲,依旧决绝。 仿佛刚才那个在争吵间隙,偷偷把水果盘推过去的女人,根本不是她。 梁宴看着她的背影,撇了撇嘴,也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长长的后台走廊里,谁也不说话。 工作人员们纷纷避让,生怕被这两位大神之间的低气压给波及到。 然而,就在走廊的一个拐角处,一个没有任何摄像机跟拍的,监控的死角。 走在前面的沈思柠,脚步突然慢了下来。 梁宴从后面跟上来,几乎就要撞到她。 “怎么不走了?”他问,语气里还带着一丝刚才吵架留下来的,没好气。 沈思柠没有回头。 她只是停在那里,像一尊漂亮的,却又带着一丝疲惫的雕塑。 梁宴看着她紧绷的肩膀线条,心里忽然就软了。 他知道,在镜头前那样针锋相对,对她来说,其实是一种巨大的消耗。她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用冰冷的盔甲来保护自己。而他,却一次又一次地,逼着她脱下那层外壳,陪着他,演一出又一出的“闹剧”。 他叹了口气,主动伸出手,从后面,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沈思柠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但她没有挣脱。 梁宴顺势往前一步,将她整个人,都圈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将下巴,轻轻地,搁在她的发顶上。 一股清冽的,混杂着栀子花香和她身上独有冷香的气息,瞬间将他包围。 “谢谢你。” 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谢谢你,愿意陪我演这场戏。 谢谢你,嘴上说着嫌弃,却还是为我准备了这么珍贵的礼物。 谢谢你,我的女王大人,愿意为了我,走下你的神坛。 沈思柠没有说话。 第147章 嘴硬心软夫妻 她只是默默地,转过身,将自己的脸,埋进了他温热的胸膛里。 她能听到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像是最安稳的鼓点,敲在她那颗因为今天的种种而纷乱不已的心上。 她伸出手,回抱住他,然后,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所有的言语,在这一刻,都显得多余。 他们就像两只互相舔舐伤口的刺猬,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卸下了所有的尖刺,用最柔软的腹部,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享受着这片刻的,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温情与安宁。 梁宴收紧了手臂,脸上露出了一个满足的,像偷吃了糖的孩子一样的笑容。 而沈思柠,那个在外人面前永远高高在上的冰山女王,此刻,嘴角也勾起了一抹无人察觉的,浅浅的弧度。 她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习惯这个男人的怀抱了。 温暖,踏实,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心安。 然而,他们两个都不知道。 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那个伪装成消防栓的,节目组最新安装的,超高清隐藏摄像头,正闪烁着微不可察的红光。 它忠实地,将这一幕,完完整整地,记录了下来。 记录下了梁宴脸上那化不开的温柔。 记录下了沈思柠脸上那满足又安心的表情。 记录下了这个拥抱里,所有无声的,却比任何情话都还要动人的,千言万语。 …… 当晚,节目播出。 无数观众守在屏幕前,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欣赏着“软肋CP”那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夫妻吵架”。 【哈哈哈哈!笑不活了!宴哥这家庭地位,一目了然啊!】 【女王大人怼人的样子好帅!爱了爱了!】 【虽然吵得很凶,但我怎么感觉满屏幕都是粉红泡泡?是我疯了吗?】 就在弹幕上一片“哈哈哈”的时候,画面突然一黑。 紧接着,一行大字,浮现在屏幕中央。 【你以为的吵架,只是他们打招呼的方式。】 【接下来,请欣赏,摄像死角的正确打开方式。】 画面再次亮起。 出现的,是那段从隐藏摄像头角度拍摄的,后台走廊的拥抱视频。 没有配乐,只有现场最真实的,细微的环境音。 和梁宴那一声低沉沙哑的“谢谢你”。 整个网络,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三秒钟后。 弹幕,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山洪暴发般的方式,彻底爆炸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妈呀!我看到了什么!这是我不花钱就能看的内容吗?!】 【救命!杀疯了!节目组你是我的神!这种好东西就应该多来点!】 【呜呜呜呜,我就知道!他们是真的!刚才吵得有多凶,现在抱得就有多紧!这才是成年人的爱情!】 【嘴上互怼,身体却诚实得很!这反差萌,我嗑拉了!】 【那个拥抱!那个摸头杀!梁宴脸上的表情,宠溺得快要溢出屏幕了!沈总那个安心的表情,也不是装得出来的!】 【所以,之前那些说他们是合约夫妻的,脸疼吗?出来挨打!】 短短十分钟内,#这对夫妻嘴硬心软#的话题,以一种势不可挡的姿态,直接屠榜,冲上了热搜第一。 后面那个鲜红的“爆”字,宣告着“软肋CP”,在这一夜,彻底封神。 总控室里,李瑞看着那不断飙升的收视率和网络热度,激动得差点当场给隐藏摄像头磕一个。 他知道,他赌对了。 观众们想看的,从来都不是完美的童话。 而是这种,带着烟火气的,吵吵闹闹的,却又在无人之处,偷偷温柔的,真实的爱情。 网络上的狂欢,持续了一整夜。 “软肋CP”的粉丝数量,以一种几何倍数的方式,疯狂增长。 无数的网友,化身福尔摩斯,开始深扒梁宴和沈思柠过往的种种蛛丝马迹。 从最早的财经采访,到梁宴的电影花絮,再到这档综艺里的每一个细节。 【惊天大发现!姐妹们快来看!早年一个采访里,主持人问沈总喜欢什么花,她当时冷着脸说‘我对这些没用的东西不感兴趣’,但她办公室里常年摆着一盆栀子花!】 【我也发现了!之前宴哥拍一部古装戏,吊威亚伤了腰,休息的时候助理给他递了杯冰美式,他直接皱着眉说‘换成热的’。当时我还以为他养生,现在我懂了!肯定是被女王大人给管的!】 【还有还有!他们俩虽然不同框,但好几次被拍到戴同款不同色的袖扣和胸针!这不就是暗戳戳秀恩爱吗!】 【所以,他们不是不爱,是爱得太深沉,太低调了!我们这些凡人,根本看不懂!】 各种各样的“证据”,被网友们一一罗列出来,最终汇成了一句话——这对夫妻,就是典型的嘴硬心软。 他们的人设,在这一刻,被彻底巩固,并且深入人心。 …… 新一期的节目录制,就在这样一种全民嗑糖的狂热氛围中,开始了。 演播厅里,其他几组嘉宾看梁宴和沈思柠的表情,都带上了一种“我懂的”的姨母笑。 梁宴倒是坦然自若,甚至还有点小得意。 反倒是沈思柠,浑身不自在。 她活了三十年,第一次,因为这种私事,被推到风口浪尖上,被全国人民围观。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动物园里被展览的猴子,浑身上下都写着“不爽”两个字。 就在节目流程进行到一半时,一个谁也没想到的环节,突然出现了。 主持人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宣布道:“各位,为了表彰我们各位嘉宾在节目中的‘精彩表现’,我们节目组特设了一个临时的颁奖环节!而我们的颁奖嘉宾,就是我们节目组的‘真相帝’——梁小泽小朋友!” 话音刚落,梁小泽就迈着他那双小短腿,酷酷地从后台走了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小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手里,却郑重其事地,捧着一个用硬纸板和易拉罐,手工制作的,看起来有点寒酸,却又创意十足的“奖杯”。 第148章 最佳演技奖? 全场观众都被这个小家伙给萌翻了,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和笑声。 梁小泽走到舞台中央,站定,然后用他那特有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童音,对着话筒,一板一眼地开口:“大家好,我是颁奖人,梁小泽。” “经过本人长期,细致,且多维度的观察与数据分析,我决定,将本届‘最佳演技奖’,颁发给——我的父亲,梁宴先生,和我母亲,沈思柠女士。” “噗——” 现场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紧接着,整个演播厅,都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最佳演技奖? 这儿子,是亲生的吗?这不就是当众内涵自己爹妈是戏精吗? 梁宴和沈思柠的脸,在同一时间,都僵住了。 尤其是沈思柠,她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她就知道,这个儿子,绝对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劫数”。 梁小泽对周围的反应视若无睹,他捧着那个简陋的奖杯,走到了自己父母的面前,将奖杯递了过去。 然后,他抬起那张酷酷的小脸,看着他那两个已经快要石化的父母,扔下了最致命的一记重锤。 “你们两个,不用再演了。” 他用一种近乎叹息的,小大人的语气说道。 “爸爸看妈妈的时候,嘴角咧得像个傻子。妈妈假装生气的时候,耳朵尖都是红的。” “明明偷偷看对方的时候,脸上的笑都快要藏不住了!” “你们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轰—— 梁小泽这番童言无忌的“颁奖词”,像一颗原子弹,在演播厅里,轰然炸开。 全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爆发出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的,雷鸣般的哄笑声和掌声。 【哈哈哈哈哈哈!真相了!我宣布,梁小泽就是本届最佳嘴替!】 【官方盖章!亲儿子下场锤死!这糖我嗑得心服口服!】 【‘嘴角咧得像个傻子,耳朵尖都是红的’,救命,这也太形象了!小泽神童,你是我的神!】 【女王大人破防了!你们快看她的脸!红得像个番茄!哈哈哈哈!】 梁宴和沈思柠,在这一刻,彻底“破防”了。 他们两个,一个影帝,一个女王,纵横商场影坛多年,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可今天,他们却被自己的亲儿子,用最天真,也最直接的方式,当着全国观众的面,扒下了最后一层伪装。 梁宴看着身旁那个窘迫到恨不得当场消失的女人,看着她那红透了的脸颊和耳垂,他没有觉得尴尬,反而觉得,可爱得紧。 他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然后,他伸出手,揉了揉梁小泽的脑袋,又转过头,凑到沈思柠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听见没,老婆,儿子都发话了,以后别装了。” 沈思柠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里,早已没了往日的冰冷,只剩下满满的,掩饰不住的羞赧。 这一幕,自然又被镜头精准地捕捉。 节目的收视率,在这一刻,再次冲上了一个全新的,令人望而生畏的高峰。 然而,就在全网都沉浸在这种甜蜜的狂欢中时,一些不和谐的声音,也悄然开始发酵。 一篇名为《“软肋CP”的封神之路:是真实爱情,还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完美作秀?》的文章,在某个以犀利著称的公众号上,被发布了出来。 文章从节目制作的角度,深入分析了“隐藏摄像头”、“儿子颁奖”等环节的巧妙设计,并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 在这场由资本和流量精心编织的真人秀里,我们看到的,究竟是真实的梁宴和沈思柠,还是节目组想要我们看到的,“梁宴”和“沈思柠”? 这篇文章,像一滴冷水,滴进了滚烫的油锅里。 虽然很快就被CP粉的口水淹没,但它提出的质疑,却像一颗种子,悄悄地,在某些人的心里,埋下了新的,怀疑的根。 那篇名为《“软肋CP”的封神之路:是真实爱情,还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完美作秀?》的文章,就像一颗投入狂欢派对的烟雾弹,虽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却成功地让空气变得呛人,让一部分人的视线变得模糊。 CP粉们战斗力爆表,第一时间就冲到文章底下,用铺天盖地的“我们家哥哥姐姐是真的!”“你就是嫉妒!”“不懂爱情就闭嘴!”等言论,将评论区屠戮得寸草不生。 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在阴暗的角落里,悄无声息地生根发芽。 【说实话,那个后台拥抱的镜头,确实有点太刻意了,哪个节目组会那么巧在监控死角装个高清摄像头?】 【儿子颁奖那段,台词也太完美了吧?像提前背好的一样。】 【我不是黑粉,我只是觉得,如果是真的,那祝福。如果是演的,那梁影帝和沈总的演技,确实值得一个奥斯卡。】 网络上的风向,开始变得微妙。 而这一切,对于身处风暴中心的梁宴和沈思柠来说,似乎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新一期的节目录制,被安排在了梁小泽所在的小学。 今天,是学校一年一度的音乐节。而梁小泽,作为“星二代”中的顶流,自然是被节目组和校方联手推上了舞台。 后台,乱哄哄的,挤满了叽叽喳喳的小朋友和忙得团团转的老师。 梁小泽抱着一把迷你的小吉他,安静地坐在角落的椅子上。他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脸上依旧是那副酷酷的表情,但那双紧紧抓着吉他,指节微微泛白的小手,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梁宴半蹲在他的面前,仔细地替他整理着身上那件定制小西装的领结。 “别紧张。”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很柔,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就跟在家里练习的时候一样,把下面那些叔叔阿姨哥哥姐姐,都当成大白菜。” 梁小泽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小泽最棒,爸爸相信你。”梁宴伸手,轻轻揉了揉儿子那柔软的头发,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温柔。 第149章 要的就是这种反差 沈思柠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大一小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男人。 她的心里,涌起一股陌生的,柔软的情绪。 她走上前,也学着梁宴的样子,蹲了下来,伸出手,温柔地帮小泽顺了顺鬓角那一缕翘起来的头发。 “妈妈也相信你。”她的声音,褪去了平日里的冰冷和强势,像春日里融化的溪水,清澈,而温暖。 梁小泽看看梁宴,又看看沈思柠。 他那张紧绷的小脸,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他点了点头,很轻,但很用力。 不远处,节目组的数台摄像机,正从不同的角度,忠实地记录下这温馨得不像话的一幕。 总控室里,李瑞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激动得直拍大腿。 “特写!快!给我他们一家三口的特写!”他抓起对讲机,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尤其是沈总那个表情!天哪!冰山融化了!这就是母爱啊!” 他要的就是这种反差! 一个是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女王,一个是在影坛上玩世不恭的影帝。 可是在孩子面前,他们都褪去了所有的光环和伪装,变成了最普通,也最真实的父母。 这种真实,足以击碎网络上那些关于“作秀”的质疑。 李瑞甚至已经想好了今天热搜的词条。 #梁宴沈思柠的育儿经# #女王的温柔,只给特定的人# #别人家的父母# 爆了!今天绝对又要爆! 就在这时,舞台上的灯光猛地亮起,将整个礼堂照得如同白昼。 穿着礼服的报幕员,拿着话筒,用一种无比激昂的语调,高声宣布: “各位来宾,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大家下午好!音乐的盛宴,青春的派对,现在正式开始!” 台下,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梁宴和沈思柠牵着梁小泽的手,将他送到了舞台的入口处。 “去吧。”梁宴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梁小泽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迈开他那双小短腿,一步一步,坚定地,朝着那片光亮走了过去。 梁宴和沈思柠则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来到了观众席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坐下。 周围,全是其他学生的家长,他们看到这两位大神级别的存在,纷纷投来好奇又敬畏的目光。 梁宴和沈思柠都没有理会,他们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舞台上。 节目一个接着一个。 有合唱,有舞蹈,有乐器演奏。 孩子们的表演虽然稚嫩,却充满了童真和活力。 但梁宴一个都没看进去。 他的心,早就飞到了后台。 他坐立不安,一会儿整理一下衣领,一会儿又换个坐姿,那副紧张的样子,比他自己当年第一次走金像奖红毯时,还要夸张。 沈思柠坐在他旁边,虽然表面上依旧是一副平静无波的样子,但她那放在膝盖上,微微收紧的手,也暴露了她并不平静的内心。 终于,在经过了漫长的等待之后,报幕员再次走上了舞台。 “下面,将要登场的,是一位我们都非常期待的小小音乐家!他年纪虽小,却才华横溢!他将为我们带来的,是一首由他父亲,也就是我们华语乐坛的传奇人物,梁宴老师,亲自创作的歌曲!” 报幕员的话,成功地点燃了全场的气氛。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梁小泽小朋友,为我们带来——《追月》!” 当“梁小泽”三个字从报幕员口中念出时,整个礼堂瞬间沸腾了。 掌声,欢呼声,口哨声,混杂在一起,几乎要掀翻屋顶。 聚光灯“唰”地一下,打在了舞台的中央。 梁小泽抱着那把和他身高极不相称的尤克里里,从后台的阴影里,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他小小的身影,在巨大的舞台和炫目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 台下,是黑压压的人群,是无数闪烁的手机屏幕,是成千上万双聚焦在他身上的目光。 那是一种足以让任何一个成年人都感到窒息的压力。 梁小泽走到了舞台中央的话筒架前,站定。 他抬起头,看着台下那片望不到边际的人海,小小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给自己鼓劲。 观众席第一排。 梁宴的身体,在梁小泽走上舞台的那一刻,就不受控制地,猛地前倾。 他的后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的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放在膝盖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根根凸起,泛出骇人的惨白。 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舞台上那个小小的身影,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快要喘不过气来。 紧张。 前所未有的紧张。 这种感觉,比他第一次吊威亚从三十米高空跳下时,还要强烈。 比他第一次在数万人的演唱会上开嗓时,还要恐怖。 他甚至感觉,自己的手心,已经开始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才是那个即将要登台表演的人。 不,比他自己登台,还要紧张一万倍。 因为舞台上站着的,是他的儿子,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软肋,和最硬的铠甲。 他怕他忘词,怕他弹错,怕他被这巨大的场面吓到,怕他…… 梁宴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了无数种可能发生的意外。 他甚至下意识地,开始在脑海里,演练着如果小泽真的在台上哭了,他该用怎样一种最快的速度冲上台去,把他抱下来。 就在他整个人都快要被这种巨大的焦虑感吞噬时,一只手,忽然,轻轻地,覆上了他那只紧握着的,冰冷的手背上。 那只手,很纤细,很柔软。 带着一丝凉意,却又有一种奇异的,让人安心的温度。 指尖,轻轻地,在他的手背上,触碰了一下。 像一片羽毛,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他那片已经波涛汹涌的心湖上。 梁宴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那根因为紧张而绷到极致的神经,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给拨动了一下。 他没有转头,但他知道,这只手的主人是谁。 是沈思柠。 他感觉到,那只手,在短暂的触碰后,并没有离开。 第150章 没给老子丢脸! 而是,用一种温柔的,却又无比坚定的姿态,缓缓地,将他那只因为紧张而冰冷僵硬的,紧握着的拳头,一点一点地,包裹了起来。 她的掌心,很暖。 像一个恒温的小火炉,源源不断地,将热量,透过皮肤,传递到他的血脉里。 那股熟悉的,又带着几分陌生的温暖,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击中了他。 他那颗狂跳不止的心脏,仿佛被这股暖流,安抚了。 他下意识地,缓缓地,松开了自己那紧握的拳头。 然后,几乎是本能地,回握住了那只柔软的手。 两人的指尖,在昏暗的观众席里,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然交缠。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奇妙的感觉。 像两个孤独的星球,在浩瀚的宇宙中,终于找到了彼此的轨道,紧紧地,依靠在了一起。 梁宴的目光,依旧死死地锁在舞台上的儿子身上。 但他那颗悬在半空中的心,却像是找到了可以停泊的港湾,一点一点地,落回了实处。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身边的人,朝他靠近了一些。 一股清冽的,混杂着栀子花香气的,独属于沈思-柠的味道,钻进了他的鼻腔。 温热的呼吸,轻轻地,拂过他的耳廓,带起一阵细微的,酥麻的痒意。 “比我第一次开个人演唱会,还要紧张。”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戏谑的温柔。 梁宴紧绷的神经,在听到这句话后,彻底松了下来。 他转过头,在昏暗的光线下,看向身旁的女人。 他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却能感觉到,她投向自己的那道目光里,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柔软的东西。 是理解,是安抚,是无声的支持。 梁宴的心,在那一刻,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填得满满的。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最后,却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舞台上,梁小泽终于调整好了自己的呼吸。 他将小小的手指,放在了琴弦上。 然后,清澈的,带着一丝稚嫩,却又无比干净的童声,伴随着悠扬的琴声,在整个礼堂里,缓缓响起。 “月光洒在,古老的城墙,风中传来,远方的歌谣……” 他的声音,很好听。 像山间最清澈的泉水,叮咚作响,洗涤着每一个人的耳朵。 虽然,他的气息还有些不稳,高音的地方,也带着一丝勉强。 但那份独属于孩童的,纯粹和真挚的情感,却足以弥补所有技巧上的不足。 梁宴听着儿子的歌声,看着他在舞台上那副认真的小模样,所有的紧张和焦虑,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骄傲和感动。 他感觉自己的眼眶,有点发热。 他握着沈思柠的手,力道也渐渐放松下来,从一开始的紧张,变成了此刻的,享受。 享受着这份,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无声的亲密。 一曲终了。 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时,梁小泽抱着他的尤克里里,对着台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整个礼堂,在经历了短暂的两秒钟寂静之后,瞬间,爆发出了一阵排山倒海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太好听了!” “小泽!再来一个!” “安可!安可!”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为这个年仅六岁,却带来如此动人表演的小小音乐家,献上自己最真诚的赞美。 观众席第一排,梁宴和沈思柠也跟着站了起来,用力地鼓着掌。 他们的脸上,洋溢着同款的,毫不掩饰的,身为父母的自豪和骄傲。 梁宴甚至激动得吹了声响亮的口哨,完全没有了半点影帝的架子。 沈思柠看着他那副傻样,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了一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 两人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 但那种残留在掌心的温度,和指尖交缠时的触感,却依旧清晰。 这一幕,自然也被不远处,节目组那台专门负责捕捉二人互动的摄像机,完完整整地,记录了下来。 直播间的弹幕,早已疯了。 【啊啊啊啊!牵手了!他们牵手了!我看到了!绝对不是眼花!】 【我的天!宴哥紧张得手都在抖,然后女王就主动去握住了他的手!这是什么神仙爱情!我宣布,软肋CP就是最甜的!】 【那个对视!那个耳语!虽然听不清女王说了什么,但宴哥那个瞬间放松下来的表情,骗不了人!他们是真的!】 【呜呜呜,儿子在台上发光,父母在台下偷偷发糖,这一家子也太好嗑了吧!】 演出结束后,梁小泽一回到后台,就被一群热情的老师和同学给团团围住了。 “小泽,你太棒了!” “你唱歌真好听,可以教教我吗?” “能给我签个名吗?” 梁小泽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给搞得有些手足无措,只能抱着他的尤克里里,酷酷地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梁宴和沈思柠穿过人群,走了过来。 梁宴一把将儿子抱了起来,在他那肉嘟嘟的小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好小子!没给老子丢脸!” 沈思柠则是拿出纸巾,温柔地帮他擦了擦额头上因为紧张而渗出的细汗,眼神里全是化不开的宠溺。 就在这一家三口享受着温馨时刻的时候,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梁先生,沈总,您好。” 一个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看起来约莫三十多岁的男人,挤开了人群,满脸堆笑地走了过来。 他的手里,还拿着一张烫金的名片。 “我是‘星耀娱乐’的首席星探,我叫张扬。”男人一边说着,一边将名片递向了梁宴怀里的梁小泽,“小泽小朋友,你好,你今天的表演,真的是太惊艳了!我从业十年,从未见过像你这样,有天赋的孩子!” 这番话说得,极其热情,也极其公式化。 梁宴和沈思柠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一丝了然。 又是这一套。 自从梁小泽的身份曝光后,各种各样的经纪公司,就跟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至。 第151章 三千万签约金! 开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诱人。 但全都被他们两个,毫不留情地,给拒绝了。 梁宴甚至都懒得伸手去接那张名片,只是抱着儿子,淡淡地开口:“不好意思,我儿子不进娱乐圈。”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那个叫张扬的星探,似乎早就料到了他会这么说,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梁先生,您先别急着拒绝。”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里充满了自信,“我们‘星耀娱乐’,是国内目前资源最好的经纪公司。只要小泽愿意签约,我们承诺,将会为他量身打造最顶级的培养计划。”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极具诱惑力的筹码。 “我们愿意,以三千万的签约金,签下小泽十年的独家经纪约。并且,我们保证,每年至少为他投资一部大制作的电影,和一张个人专辑。所有的收益,我们三七分,小泽七,我们三。” 这番话一出,周围那些还没散去的工作人员和老师,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千万的签约金! 签一个六岁的孩子! 这简直是天价! 而且,后续的资源承诺,更是夸张到了极致。 这已经不是在签约一个童星了,这简直就是在打造一个未来的超级巨星!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梁宴和沈思柠的身上。 他们想看看,面对如此巨大的利益诱惑,这对传说中的“神仙夫妻”,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梁宴在听完这番话后,非但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兴趣,反而,嗤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嘲讽。 “三千万?”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挑了挑眉,“你是在打发叫花子吗?” 张扬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龟裂。 “至于你说的那些资源……”梁宴的目光,冷了下来,“你觉得,我梁宴的儿子,需要靠你们公司,来投资电影和出专辑?” 这句话,霸道,嚣张,却又让人无法反驳。 是啊。 一个是手握无数影坛人脉资源的顶流影帝。 一个是掌管着千亿商业帝国的冰山女王。 他们两个人的儿子,需要别人来给资源? 这简直就是年度最好笑的笑话。 就在张扬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时,一直没有说话的沈思柠,忽然,冷冷地开了口。 “我儿子的人生,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来用金钱和利益,指手画脚。”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锋利的冰刀,直直地,插进了张扬的心脏里。 “他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是他自己的自由。” “而我们作为父母,要做的,只是支持他的选择,并且,为他扫清一切障碍。” “比如,”沈思柠的目光,落在了张扬那张已经涨成了猪肝色的脸上,“像你这样,试图用资本来绑架他童年的人。” 这番话说完,整个后台,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张扬脸上的职业假笑,彻底僵住,一点点地碎裂开来。他那张原本看起来还算精英的脸,此刻涨成了猪肝色,青一阵,白一阵,精彩得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无往不利的,用金钱和资源堆砌起来的“必杀技”,在这个女人面前,竟然会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 沈思柠的话,就像一把最锋利的,淬了冰的手术刀,精准地,毫不留情地,剖开了他那层用商业话术包裹起来的,虚伪的外衣,露出了里面最肮脏,最功利的内核。 周围的工作人员和老师们,看向张扬的目光,也变了。 从一开始的震惊和羡慕,变成了此刻的,鄙夷和不屑。 是啊,人家父母是什么样的人物?一个是影帝,一个是总裁,他们会缺你这三千万?会稀罕你这点所谓的资源? 用钱去砸他们,简直就是班门弄斧,自取其辱。 梁宴抱着儿子,看着身旁这个为了维护孩子,瞬间开启女王模式,战斗力爆表的女人,嘴角的弧度,不受控制地,高高扬起。 帅。 他老婆,真是帅爆了。 这种感觉,比他自己亲手打脸那些不长眼的制片人,还要爽一百倍。 他清了清嗓子,决定给自己老婆的这番霸气宣言,再添一把火。 他低下头,用一种极其温柔的,商量的语气,对着怀里还有点懵懂的梁小泽说道:“儿子,这位叔叔,想请你去他们公司上班,给你好多好多的钱,让你拍电影,当大明星。你想去吗?”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这个事件的中心——梁小泽身上。 沈思柠听到梁宴这么问,眉头下意识地,又蹙了起来。 她心里有点不舒服。 她觉得,小泽还太小,根本不理解“上班”、“明星”、“金钱”这些复杂的概念。用这种方式去问他,本身就是一种不公平的引导。 她本能地,想要开口阻止。 可就在她张嘴的前一秒,她感觉自己的手,被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地,拉了一下。 她疑惑地,转头看向梁宴。 梁宴没有看她,他的目光,始终温柔地,专注地,落在儿子的脸上。但他那双握着她的手,却轻轻地,捏了捏,像是在无声地告诉她—— 相信我。 也相信我们的儿子。 沈思柠心里的那点躁动,瞬间就被安抚了下来。 她看着梁宴那坚毅的侧脸,看着他眼中那份全然的信任,鬼使神差地,选择了沉默。 好吧。 她倒要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梁小泽眨了眨他那双酷似梁宴的,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 他先是看了一眼面前这个脸色难看,笑得比哭还难看的“张扬叔叔”,又低头看了一眼他手里那张金光闪闪的,看起来就很贵的名片。 然后,他抬起头,用他那双清澈见底的,不含任何杂质的眸子,看向自己的爸爸妈妈。 他的小脑袋,似乎在很努力地,处理着刚刚接收到的,那些复杂的信息。 整个后台,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这个六岁孩子的,最终答案。 第152章 只想和爸爸妈妈一起录节目 张扬的心里,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他不相信,有谁能拒绝成为万众瞩目的明星的诱惑,哪怕,只是一个孩子。 终于,在长久的沉默后,梁小泽开口了。 他奶声奶气的,带着一点点困惑的童音,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 “上班,是不是就像爸爸妈妈去录节目一样?”他问。 梁宴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差不多吧。” “那……去上班了,是不是就不能经常和爸爸妈妈在一起了?”小家伙又问。 这个问题,像一把小锤子,轻轻地,敲在了张扬的心上。 他脸上的表情,更僵了。 梁宴的笑容,却更深了。他耐心地解释道:“可能会很忙,会经常去很多不同的地方,跟爸爸妈妈在一起的时间,可能会变少。” 梁小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那张酷酷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认真的,思考的表情。 最后,他伸出他那只肉乎乎的小手,没有去接那张名片,而是,紧紧地,抱住了梁宴的脖子。 他把自己的小脸,埋在爸爸的颈窝里,用一种带着浓浓依赖的,闷闷的声音,给出了他的答案。 “我不想自己一个人去。” “我只想和爸爸妈妈一起录节目。” 轰—— 这句童言无忌的话,像一颗最甜蜜的炸弹,瞬间,引爆了全场。 那份独属于孩子的,最纯粹,最直接的依恋,在这一刻,拥有了比任何金钱和名利,都更加强大的力量。 它轻而易举地,就击碎了那个成年人世界里,所有关于利益的,精明的算计。 张扬的脸,彻底垮了。 他像是被人当众狠狠地,甩了一个耳光,火辣辣的疼。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输给了一个六岁孩子,一句最简单,也最真诚的“我只想和爸爸妈妈在一起”。 梁宴和沈思柠,在听到儿子这句话的瞬间,相视一笑。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骄傲,有释然,更有那份只有他们彼此才懂的,深刻的默契和柔情。 沈思柠伸出手,轻轻地,搂住了小泽小小的身体,将他和他爸爸,一起圈进了自己的怀抱里。 这一刻,他们不是影帝,不是总裁。 他们只是这个世界上,最普通,也最幸福的一对父母。 张扬看着眼前这紧紧相拥的一家三口,那画面,温馨得,刺眼。 他知道,自己今天,是彻底没戏了。 他尴尬地收回那张举了半天的名片,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灰溜溜地,在众人的注目礼中,悻悻离去。 而这一幕,从头到尾,都被不远处那几台敬业的摄像机,忠实地,记录了下来。 直播间的弹幕,早已刷爆了。 【啊啊啊啊!我宣布,小泽就是我的互联网嘴替!怼得太好了!我只想和爸爸妈妈在一起!呜呜呜,破防了!】 【梁家太有爱了!这才是真正的豪门!根本不把资本放在眼里!女王那句‘轮不到你指手画脚’,简直帅我一脸!】 【宴哥那个宠溺的眼神,还有最后那个相视一笑,甜死我了!这家人就是来治愈我的!】 【那个星探的脸都绿了,哈哈哈哈,踢到铁板了吧!想用钱收买我们女王的儿子?做梦!】 后台的风波,就这样,以一种充满了温情和甜蜜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几天后,夜幕降临。 洗去了一身疲惫的沈思柠,穿着一件宽松舒适的丝质居家服,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她没有吹干头发,只是用毛巾随意地擦了擦,任由那半湿的,带着水汽的发丝,披散在肩头。 整个人,都透着一种卸下了所有防备的,慵懒和松弛。 别墅里很安静,只有楼下隐隐约约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吉他声。 叮……咚…… 琴声很稚嫩,甚至有些不成调,但弹奏的人,似乎很有耐心,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几个简单的和弦。 沈思柠的脚步,下意识地,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书房的门,虚掩着,透出里面温暖的,橘黄色的灯光。 她没有推门进去,只是悄无声息地,靠在了门框上,目光,落在了房间里的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上。 地毯上,梁宴盘腿坐着,怀里抱着一把原木色的古典吉他。 而他的对面,梁小泽也学着他的样子,盘着小短腿,坐得笔直,怀里抱着那把迷你的尤克里里。 “不对,手型又错了。” 梁宴的声音,褪去了平日里的玩世不恭,变得格外的,有耐心。 他伸出手,握住儿子那只肉乎乎的小手,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重新摆放在琴弦上。 “你看,大拇指要这样,轻轻地靠在琴颈后面,不能用力。” “食指,对,弯曲,像一个小钩子。” “按弦的时候,要用指尖,不是用指腹,这样声音才会干净。” 他的讲解,细致到了每一个细节。 梁小泽仰着小脸,听得格外认真,那双黑亮的眼睛里,充满了专注和崇拜。 他努力地,按照爸爸教的样子,去调整自己的手型,小小的眉头,因为过于用力,而微微地,皱在了一起。 “再来一次。”梁宴鼓励道。 梁小泽深吸一口气,小小的手指,重新拨动了琴弦。 叮—— 这一次,声音虽然依旧简单,却比刚才,清亮了许多。 “对!就是这个感觉!”梁宴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他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伸手就在儿子那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上,狠狠地,揉了一把,“我儿子就是个天才!” 梁小泽被他揉得东倒西歪,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极浅的,带着一点点羞涩的笑容。 “再来一遍,我们把这整段连起来试试。” “好。” 悠扬的,虽然还带着磕磕绊绊,却充满了温馨的琴声,再次在书房里响起。 梁宴一边弹着吉他,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看着对面那个努力跟上自己节奏的小小身影,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满足的笑容。 他时不时地,还会故意弹错一个音,然后做出一副夸张的,懊恼的表情,逗得梁小泽咯咯直笑。 父子俩的笑声,混杂着琴声,像最动听的旋律,回荡在静谧的夜色里。 沈思柠就那么静静地,靠在门框上,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第153章 女王的微笑!价值千金 她的嘴角,在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缓缓地,向上扬起。 那抹笑容,很浅,很淡,却足以让冰山融化,让冬雪消融。 她的目光,从梁宴那张带着爽朗笑意的脸上,滑到小泽那张认真又开心的小脸上,最后,又落回到梁宴那双握着吉他的,骨节分明的手上。 她的心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幸福”的情绪,填得满满当当。 这,就是她的家。 有她爱的,和爱她的,两个人。 这,就是她想要的人生。 简单,温暖,充满了烟火气。 她甚至觉得,自己过去三十年里,在商场上杀伐决断,所追求的一切,所获得的那些所谓的成功,在眼前这幅画面前,都变得黯然失色。 没有什么,比这一刻的安宁与满足,更值得她用尽一生去守护。 而就在这时,客厅里那个伪装成落地灯的,24小时不间断直播的摄像头,缓缓地,转动了它的镜头。 它精准地,捕捉到了书房门口,那个倚门而立的身影。 捕捉到了她半湿的黑发,宽松的睡袍,和她脸上那抹,足以倾倒众生的,温柔的微笑。 这个画面,没有任何刻意的摆拍,没有任何设计的痕迹。 它只是一个妻子,一个母亲,在一天疲惫的工作后,回到家里,看到自己丈夫和儿子时,最真实,最自然的流露。 那一瞬间,直播间的弹幕,静止了。 随即,以一种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疯狂,更加猛烈的方式,彻底爆炸! 【卧槽!卧槽!卧槽!我看到了什么!女王笑了!她笑了啊啊啊啊!】 【救命!这个笑,直接击中了我的心脏!太美了!太温柔了!这才是真正的冰山融化啊!】 【这根本不是演的!这种发自内心的幸福感,是演不出来的!我宣布,软肋CP是真的!谁反对,我跟谁急!】 【这是什么神仙家庭!爸爸耐心教儿子弹琴,妈妈在门口温柔注视,这不就是我梦想中的生活吗!呜呜呜,太好哭了!】 当晚,节目组的总导演李瑞,在看到这段回放时,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他当机立断,让后期团队连夜加班,将这段“书房琴声”和“女王的微笑”的视频,剪辑成了一个名为《梁家日常:有一种幸福,叫你在闹,我在笑》的短视频。 第二天一早,这个短视频,就被投放到了各大社交平台。 然后,毫无意外地,爆了。 彻彻底底地,爆了。 短短十二个小时内,视频的播放量,就突破了一亿次。 点赞,转发,评论,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飙升。 #女王的微笑价值千金# #梁宴沈思柠神仙家庭# #请把这对夫妻锁死# 相关词条,轮番霸占了热搜榜的前三名,后面跟着一排鲜红的“爆”字。 梁宴和沈思柠,以及梁小泽,凭借着这段充满了真实感和幸福感的家庭日常,彻底打破了圈层的壁垒,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国民家庭”。 他们的CP粉数量,一夜之间,呈现出几何倍数的增长。 无数的粉丝,化身“列文虎克”,开始疯狂剪辑他们两人从节目开始到现在的各种“高甜互动”。 从最开始的针锋相对,到后来的口是心非,再到现在的温柔对视…… 每一个细节,都被放大,配上各种煽情的BGM,和让人脸红心跳的文字解读。 【姐妹们!快看这里!宴哥每次和女王吵架,耳朵都是红的!】 【还有这里!女王嘴上说嫌弃,但每次都把好吃的推到宴哥面前!】 【他们私下里,肯定比我们看到的,还要甜一百倍!这对绝对是真的!】 网络上,一片嗑生嗑死的狂欢。 梁宴和沈思柠之间的暧昧气氛,也被这股前所未有的热度,推向了顶峰。 所有人都觉得,他们之间那层最后的窗户纸,随时都可能被捅破。 然而,就在这股热潮达到巅峰,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份甜蜜的幻梦中时。 一个刚刚注册的,没有任何信息的匿名账号,在深夜十一点,悄无声息地,在网络上,发布了一段视频。 视频的画面,很模糊,像是用手机在很远的地方偷拍的。 地点,是一家高级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画面中,一个身形和沈思柠极其相似的女人,从一辆黑色的保时捷上走了下来。 紧接着,从另一辆价值不菲的宾利车上,也走下来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男人快步走到女人面前,很自然地,伸手替她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动作亲昵。 虽然,因为光线和距离的原因,完全看不清两人的脸。 但视频的发布者,却配上了一段极具煽动性的文字。 【“国民CP”?“神仙家庭”?别再被骗了!深夜密会神秘男子,冰山女王的另一副面孔,你们还嗑得下去吗?】 这段视频,就像一颗被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 悄无声息地,掀起了足以颠覆一切的,滔天巨浪。 那段模糊不清,却又指向性极强的视频,像一枚精准投下的深海鱼雷,在名为“软肋CP”的狂欢海洋里,引爆了最剧烈的风暴。 前一秒还在嗑生嗑死,高呼“他们是真的”的CP粉们,在看到视频的瞬间,集体失声。 紧接着,整个网络舆论场,彻底分裂。 【假的!绝对是P的!拍摄角度这么刁钻,画面这么糊,肯定是有人恶意陷害!我们女王不是这种人!】 【姐妹们别慌!相信女王!相信宴哥!这肯定是节目组的炒作,或者是对家的抹黑!我们不能自乱阵脚!】 忠实的CP粉们第一时间开启了控评模式,试图用坚定的信念,抵挡这突如其来的滔天巨浪。 但怀疑的种子,一旦被种下,就会在人心的缝隙里,疯狂滋生。 【呃……虽然我也很喜欢他们,但这个动作,真的有点太亲密了吧?替她整理头发……一般朋友会这样吗?】 【而且是深夜,在酒店停车场……这几个要素加在一起,很难不让人多想啊。】 第154章 天塌下来我们先吃饭再说 【我心碎了,我刚刚才把手机屏保换成他们一家三口的照片……现在感觉自己像个笑话。】 【所以,之前那些所谓的甜蜜,所谓的冰山融化,全都是演出来的?为了节目效果?为了流量?我吐了。】 墙头草们开始动摇,黑粉和对家水军更是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至,在评论区里上蹿下跳,肆意狂欢。 #沈思柠深夜密会# #软肋CP人设崩塌# #年度最大作秀现场# 一个个充满了恶意和嘲讽的词条,被迅速顶上了热搜,死死地压在之前那些甜蜜的话题之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总控室里,李瑞看着那急转直下的网络风评,和后台那雪花一样飞来的,来自电视台高层和广告商的质询电话,急得嘴上起了一圈燎泡。 “查!给我查!这个匿名账号的IP地址,给我查出来!还有,马上去联系酒店,调取当晚的全部监控!”李瑞对着电话那头的技术人员,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他知道,这是他职业生涯中,最大的一次危机。 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他呕心沥血打造的这档现象级综艺,很可能就会因为这段视频,彻底崩盘。 就在整个节目组都陷入一片混乱,焦头烂额之际,风暴的中心,那栋别墅里,却显得异常平静。 网络上的腥风血雨,似乎并没有穿透这栋别墅的墙壁。 节目组为了应对这次突发危机,也为了给当事人一个缓冲的时间,紧急宣布,暂停拍摄两天,给所有嘉宾放一个短暂的假期。 这个决定,正中梁宴下怀。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正是那段掀起轩然大波的视频。 他面无表情地,将视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然后,他关掉手机,抬起头,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那个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夜色,背影显得有些孤单的女人身上。 沈思柠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 但梁宴能感觉到,她周身散发出的那股低气压,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冰冷,都要骇人。 她生气了。 梁宴知道,她不是气那些造谣的黑子,也不是气那些跟风的网友。 她气的是,自己。 气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气自己为什么会被人拍到,还连累了节目,连累了……他。 这个女人,习惯了掌控一切。 而现在,事情的发展,第一次,脱离了她的掌控。 梁宴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反而,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 他站起身,没有走过去安慰她,也没有去跟她讨论网络上的那些纷纷扰扰。 他只是不紧不慢地,走进了厨房,打开了冰箱。 他看了一眼里面所剩无几的食材,然后,又走了出来,站到了沈思柠的身后。 “家里的菜,快吃完了。” 他开口,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沈思柠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开口:“让安娜去买。” “她买的,没有灵魂。”梁宴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我想去南城的那个夜市逛逛,听说那里有很多新鲜的,本地的食材。顺便……吃点烤串。” 他顿了顿,用一种极其自然的,仿佛只是随口一提的语气,发出了邀请。 “你去吗?正好可以帮我参谋参谋,看看我们那位挑剔的梁小泽先生,最近又想吃什么新花样了。” 沈思柠沉默了。 她缓缓地,转过身,抬起头,看向眼前的男人。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质疑,没有担忧。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因为这场风波而带来的负面情绪,都没有。 他的眼神,依旧是那么清亮,那么坦然。 仿佛网络上那些足以将人溺毙的口水和谩骂,都只是不存在的空气。 他,就这么平静地,站在她面前,问她,要不要一起去逛夜市,买个菜。 沈思柠的心脏,在那一刻,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底,直冲眼眶,让她感觉鼻子发酸。 她以为,他会来质问她。 或者,至少,他会表现出担忧和焦虑,会跟她商量,该如何去应对这场公关危机。 可他没有。 他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用这样一种,最平淡,最日常的方式,向她传递了一个最清晰,也最坚定的信号。 *我信你。* *我不在乎外面那些人怎么说。* *天塌下来,我们先吃饱饭再说。* 这个男人…… 沈思柠看着他,那颗属于商人的,精于算计,永远在权衡利弊的大脑,第一次,彻底当机。 她原本已经准备好了一套冰冷的,公式化的危机公关说辞。 她甚至想过,如果他真的来质问她,她该如何用最冷静,最理智的方式,去解释,去撇清。 可现在,她所有准备好的盔甲和武器,在他这句轻飘飘的“去不去逛夜市”面前,都变得脆弱不堪,像个笑话。 她那颗因为愤怒和自责而变得坚硬冰冷的心,在这一刻,被他轻而易举地,捂热了。 原来,被人毫无保留地信任,是这样一种感觉。 温暖,踏实,让她想哭。 她看着梁宴那张带着几分期待的脸,看着他眼底那藏不住的,浅浅的笑意。 她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采购邀请。 这是他用他独有的,笨拙又温柔的方式,在对她说—— 别怕,有我。 沈思柠深吸一口气,将眼底那股即将失控的湿意,强行压了下去。 然后,她脸上那座万年不化的冰山,终于,在这一刻,悄然融化,露出了一抹极浅,却又真实无比的笑容。 “好。”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过到的,柔软的沙哑。 “不过,我要吃最大串的那个,烤羊肉串。” 夜幕下的南城夜市,是这座繁华都市里,最具烟火气的地方。 鼎沸的人声,食物的香气,和五光十色的霓虹灯牌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活色生香的市井画卷。 第155章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梁宴和沈思柠,一前一后地,走进了这片喧嚣的人海。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两人都做了精心的伪装。 梁宴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脸上还架着一副黑框的平光眼镜,遮住了他那双过于招摇的桃花眼。 而沈思柠,则是摘下了她所有的名贵首饰,换上了一件最普通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一头海藻般的长发,被她随意地扎成了一个高高的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刚刚下课的,清丽脱俗的女大学生。 这还是沈思柠三十年的人生里,第一次,踏足这样嘈杂而拥挤的地方。 空气中,混杂着烤肉的焦香,臭豆腐的“异香”,和各种香料混合在一起的,浓郁又霸道的味道。 周围是摩肩接踵的人流,和各种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 一切,都和她所熟悉的那个,充斥着精致香氛和轻柔音乐的,上流社会,格格不入。 她本能地,感到了一丝不适应。 就在她下意识地皱起眉头时,走在前面的梁宴,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 他像是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拿出了一个刚刚买好的,烤得金黄酥脆的,撒满了芝麻和白糖的糖油粑粑,递到了她的面前。 “尝尝这个。”他笑着说,眼底亮晶晶的,“小时候我妈带我来,我一次能吃五个。” 沈思柠看着那个油乎乎,看起来就热量爆表的小吃,犹豫了一下。 “会胖。”她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梁宴不由分说地,将竹签塞进了她的手里,“再说了,你太瘦了,多吃点长点肉,抱着手感才好。” 最后那句话,他说的声音很小,带着几分不正经的,暧昧的调侃。 沈思柠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一热。 她瞪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那股香甜气息的诱惑,低头,小小地,咬了一口。 软糯,香甜,带着一丝焦脆的口感,瞬间,在她的味蕾上绽放开来。 好吃。 出乎意料的好吃。 她看着梁宴那张带着得意笑容的脸,心里那点因为环境而产生的不适感,悄然消散了。 两人并肩走着,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梁宴就像一个被放归山林的猴子,彻底释放了天性。 他一会儿拉着沈思柠去买烤鱿鱼,一会儿又指着不远处的套圈摊子,兴致勃勃地说要去给儿子赢个奥特曼。 他像个不知疲倦的导游,热情地,向她介绍着这里的每一种小吃,每一个摊位,跟她讲着自己小时候在这里发生的各种糗事。 沈思柠大多数时候,都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才会冷冷地,吐槽他两句。 但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却染上了一层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的微光。 她看着他被烤串的辣酱辣得龇牙咧嘴,却还不忘把最大的一块肉递给她。 看着他为了砍下一块钱,跟卖小饰品的大妈,磨了半天的嘴皮子,最后被大妈一句“小伙子长这么帅,怎么这么抠”给怼得哑口无言。 看着他笨拙地,把一串棉花糖,弄得到处都是,最后手忙脚乱地,用纸巾去擦拭沾到她衣角上的糖渍。 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一次又一次地,向上扬起。 这种感觉,很新奇,也很放松。 没有闪光灯,没有摄像机,没有那些无孔不入的审视目光。 他们就像这个城市里,最普通的一对情侣,享受着这份,只属于他们的,平凡的浪漫。 就在这份温馨的氛围,即将达到顶峰时,一个突兀的,带着几分不确定的惊呼声,毫无预兆地,在他们身边响起。 “你……你是不是……梁宴?” 一个正在烤串摊前等候的,戴着眼镜的年轻女孩,忽然指着梁宴,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梁宴和沈思柠的身体,在同一时间,猛地僵住。 完了! 梁宴心里“咯噔”一下。 他下意识地,拉着沈思柠,转身就想走。 可已经来不及了。 女孩那一声惊呼,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真的是梁宴!天哪!活的!” “他旁边那个……是不是沈思柠?!就是那个冰山女王!”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不是说暂停拍摄了吗?” “快看!就是他们!网上那个视频的女主角!” “啧啧,还真有脸出来逛夜市啊?心真大。” 越来越多的人,被吸引了过来。 好奇的,兴奋的,鄙夷的,看热闹的……无数道复杂的目光,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瞬间将他们笼罩。 议论声,拍照的闪光灯,像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 前一秒还充满了烟火气的,轻松浪漫的氛围,瞬间,被撕得粉碎。 冰冷的,令人窒息的现实,再次,将他们拖入了深渊。 沈思柠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她感觉自己的手脚,都开始发凉。 就在她手足无措,大脑一片空白之际,她的手,忽然被一只温暖的大手,紧紧地握住。 “跟我走!” 梁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果断,在她耳边响起。 他拉着她,像两只被猎人惊扰的困兽,开始在拥挤的人群里,狼狈地,四处奔逃。 他们顾不上形象,也顾不上方向,只是本能地,朝着人少的地方冲去。 最终,他们一头扎进了旁边一个卖麻辣烫的小吃摊后面。 那是一个用木板和油布,临时搭建起来的,堆满了杂物的,狭窄的储物空间。 空间小得,仅能容纳他们两个人。 两人几乎是身体紧贴着身体,被硬生生地,塞了进去。 沈思柠的后背,紧紧地抵着冰冷的墙壁,而她的面前,就是梁宴温热的,结实的胸膛。 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混杂着汗水和烤肉味的,独属于男性的气息。 也能感觉到,他那隔着薄薄的T恤,传过来的,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像是擂鼓一般,敲在她的耳膜上,也敲在她的心上。 她的脸颊,因为这过分亲密的距离,和剧烈的奔跑,烧得滚烫。 外面的喧嚣声,似乎被隔绝了。 第156章 分散一下注意力 这个狭小的,昏暗的,充满了油烟味的空间里,仿佛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和彼此那清晰可闻的,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就在这窘迫又暧昧的气氛,即将凝固时,梁宴忽然,有了动作。 他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和一副白色的无线耳机。 然后,他将其中一只耳机,轻轻地,塞进了沈思柠的耳朵里。 “听歌吧。” 他低声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起一阵细微的,酥麻的痒意。 “分散一下注意力。” 沈思柠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阵悠扬的,舒缓的钢琴旋律,就从耳机里,缓缓流淌了出来。 那是一首她很熟悉的,古典乐。 音乐声,像一道温柔的屏障,将外界所有的嘈杂和恶意,都隔绝开来。 也让这个狭窄空间里的尴尬,悄然化解。 沈思柠看着近在咫尺的,梁宴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看着他那双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显得深邃明亮的眼睛。 她的心里,忽然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的冲动。 就是现在。 就是这里。 这个男人,在她最狼狈,最无助的时候,一次又一次地,为她撑起了一片天。 他用他的信任,他的陪伴,他的温柔,将她从冰冷的深渊里,一点点地,拉了出来。 她不能再对他有所隐瞒了。 关于那个视频,关于那个男人,关于那段被她尘封了三年的,不为人知的过去…… 她要全部,都告诉他。 沈思柠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抬起头,迎上梁宴的目光,嘴唇,微微开启。 “梁宴,三年前……” 她才刚开了个头,梁宴就打断了她。 “不用解释。”他看着她,表情认真,“那个视频里的男人是谁,你们是什么关系,我不在乎。我只知道,我老婆现在在我身边,这就够了。” 他的话,像一股暖流,瞬间包裹了沈思柠。 但她还是摇了摇头。 “不,你听我说完。”她坚持道,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其实……三年前我听过你乐队的歌。”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梁宴的心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他身体一僵,脸上的表情,从平静,瞬间变成了难以置信。 他猛地转过头,紧紧地盯着沈思柠,语气里充满了震惊和疑惑:“你怎么会……” 他的乐队。 那个在他还未成名,一无所有时,和几个兄弟一起组建的,充满了热血和梦想,却又短暂得像一场幻梦的乐队。 那是他心底最深处,最柔软,也最不愿被人提及的角落。 他从未想过,高高在上的,永远活在云端的沈思柠,会知道他那段潦倒又狼狈的过去。更没想过,她会听过他们那些粗糙的,甚至都算不上完整的歌。 这怎么可能? 沈思柠垂下眼眸,避开了他那道灼热的,探究的视线。 她的声音,更低了些,像是在诉说一个埋藏了很久的秘密。 “你忘了?” “你去看过我的演唱会,就坐在最后一排,最角落的位置。” 轰—— 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在梁宴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他整个人,都僵硬地,愣在了原地。 那段尘封的,几乎快要被他遗忘的记忆,像是被这把钥匙,猛地打开了闸门,汹涌而出。 他想起来了。 那是他乐队解散后,最颓废,最迷茫的一段日子。他花光了身上最后一点钱,买了一张黄牛票,混进了沈思柠的演唱会。 那时候的她,已经是光芒万丈的天后。 而他,只是台下数万观众里,一个最不起眼的,落魄的失败者。 他甚至不敢坐得太近,只能躲在最远,最暗的角落,像一个卑微的信徒,仰望着他的神明。 这件事,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是他一个人的,狼狈的秘密。 可她……她怎么会知道? 就在他震惊到失语的时候,沈思柠的下一句话,再次,彻底击溃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她抬起头,重新看向他,那双总是像覆着一层寒冰的眸子里,此刻,却仿佛有星光在闪烁。 梁宴的大脑,彻底一片空白。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女人,看着她脸上那抹极淡的,却又无比清晰的,温柔的笑意。 原来…… 原来,在他偷偷仰望她的时候,她也……在看着他? 原来,他们之间的故事,开始得,比他想象中,要早得多,得多。 这算什么? 暗恋时差? 不,这根本就是一场,跨越了数年时光的,双向奔赴。 梁宴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震惊,狂喜,心疼,和后知后觉的巨大喜悦,瞬间,将他整个人都淹没了。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在这个狭窄的,充满了油烟味的,嘈杂的角落里。 他们的目光,紧紧地交汇在一起。 空气中,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浓稠的暧-昧。 没有更多的言语。 只有彼此眼中,那清晰可见的,再也无法掩饰的,汹涌的悸动。 几天后。 就在全网还在为“沈思柠深夜密会”事件,吵得不可开交,CP粉和黑粉之间,几乎要打出一场世界大战的时候。 一个谁也没有想到的,惊天大反转,毫无征兆地,来了。 起因,是节目组一个刚刚入职的实习生,在整理素材时,因为操作失误,将一段本应被列为“绝密档案”,永不见天日的未播出片段,给误传到了公司的内部共享盘里。 而这段视频,又被某个不知名的“内鬼”,迅速泄露到了网上。 视频的内容,正是梁宴和沈思柠在夜市被围堵后,躲在那个狭窄的小吃摊后面,进行私密对话的全过程。 虽然,因为环境昏暗,画面有些晃动。 但两人之间的对话,却被收音设备,录得一清二楚。 尤其是沈思柠那几句,石破天惊的“坦白”。 “其实……三年前我听过你乐队的歌。” “你忘了?你去看过我的演唱会,就坐在最后一排,最角落的位置。” “那时候就觉得,你唱歌时,眼睛里有光。” 第157章 双向暗恋?! 这段视频,就像一颗真正的,足以掀翻整个舆论场的原子弹,在网络上,轰然引爆。 前一秒还在疯狂辱骂沈思柠“出轨”,嘲讽“软肋CP”是年度最大作秀的黑子和路人,在看完视频后,集体傻眼了。 而那些原本已经心碎成渣,摇摇欲坠的CP粉们,则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了一阵响彻云霄的,土拨鼠般的尖叫! 整个网络,在这一瞬间,彻底疯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他妈的!我看到了什么!这是什么绝美爱情故事!我哭得好大声!】 【所以,不是女王出轨,是他们两个早就认识了?!而且是双向暗恋?!我靠!我靠!我靠!】 【“你去看我的演唱会,躲在最后一排。”“你唱歌时,眼睛里有光。”救命!这比任何偶像剧的台词都要好嗑一万倍!编剧都不敢这么写啊!】 【我懂了!我彻底懂了!宴哥当年还是个小透明的时候,就偷偷去看女王的演唱会!而女王在万人中央,也一眼就注意到了那个眼睛里有光的少年!这不是爱情是什么?!】 【呜呜呜呜,什么叫双向奔赴!这才叫双向奔赴!他们不是不爱,是爱得太早,太深沉了!我们这些凡人,根本没看懂!】 【所以,之前那个什么神秘男子的视频,根本就是断章取义的恶意剪辑!我就说我们女王不是那种人!】 【前面的,那个视频也被扒出来了!那个男的是女王的表哥,刚从国外回来,那天是家庭聚会,送她回家而已!那个爆料的匿名号,IP地址在对家公司!是赤裸裸的陷害!】 短短几个小时内,网络风向,发生了180度的惊天逆转。 #梁宴沈思柠的暗恋时差#的话题,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直接血洗了热搜榜。后面那个鲜红的“爆”字,旁边还跟着一个同样鲜红的“沸”字,宣告着这对CP,在经历了这场堪比“渡劫”的风波之后,不仅没有崩塌,反而,以一种更加坚不可摧的姿态,彻底封神。 之前那些骂得最凶的账号,纷纷删博道歉。 而CP粉的数量,则以一种井喷式的,几何倍数的方式,疯狂增长。 无数的网友,自发地,加入了“催婚大军”。 【别的不说了!请你们两个!立刻!马上!原地结婚!民政局我给你们搬过来!】 【啊啊啊!这么好嗑的CP,要是不结婚,真的很难收场!】 【球球了!宴哥!女王!给孩子一个完整的童年吧!再生一个也不是不可以!】 总控室里,李瑞看着那再次飙升到服务器都快要瘫痪的热度,和后台那雪花一样飞来的,来自各大广告商追加投资的电话,激动得差点当场给那个犯错的实习生,包一个万元大红包。 危机? 这哪里是危机! 这分明就是天降的,泼天的富贵啊! 他知道,他赌对了。 不,应该说,是梁宴和沈思柠这对神仙夫妻,用他们之间那该死的,比真金还真的爱情,硬生生地,把一场足以毁灭他们的公关灾难,变成了一场全民嗑糖的狂欢盛宴。 面对如此汹涌的舆论和热度,李瑞当机立断,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要趁热打铁。 他要让这对夫妻,亲自,给所有翘首以盼的观众,一个交代。 …… 最新一期的节目录制,就在这样一种全民催婚的狂热氛围中,开始了。 演播厅里,座无虚席。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死死地,锁定在梁宴和沈思柠的身上。 那目光里,充满了八卦,充满了期待,充满了“我懂的”姨母笑。 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梁宴,此刻,也觉得有些头皮发麻。 而他身旁的沈思柠,更是浑身不自在,那张总是冷若冰霜的俏脸上,罕见地,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可疑的红晕。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聚光灯下,被全国人民围观。 这种感觉,比让她去谈一个百亿的项目,还要难熬一万倍。 节目流程,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终于,在所有人都快要按捺不住的时候,主持人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那种标准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神秘笑容,开口了。 “好了,各位,我知道,大家今天最想看的,是什么。”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成功地,将所有人的好奇心,都吊到了最高点。 “最近,网上关于我们软肋CP的一段‘未播出视频’,可以说是引起了轩然大波啊。” “关于这个‘暗恋时差’的故事,我想,不仅是屏幕前的观众,就连我们现场的各位,也都非常非常的好奇。” “那么,梁宴,沈总,”主持人将话筒,转向了他们,“对于这段美丽的误会,和这份迟来的真相,你们两位,有什么想对大家说的吗?” 唰—— 全场的灯光,在这一瞬间,都聚焦到了他们两个人的身上。 所有的镜头,都给到了他们脸部最大的特写。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沈思柠紧张得,手心都开始冒汗。 她下意识地,想要按照公关团队给出的标准答案,说一些官方的,客套的话,来结束这个话题。 可就在她即将开口的前一秒,她感觉自己的手,被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地,握住了。 是梁宴。 他没有看她,只是目光坦然地,迎着所有的镜头和灯光。 但他那温暖的掌心,和他指尖传来的,那份坚定的力量,却像一颗定心丸,瞬间,就安抚了她所有的紧张和不安。 沈思柠抬起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两人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里,有羞涩,有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只有他们彼此才懂的,甜蜜的默契。 梁宴拿起话筒,嘴角,勾起了一抹浅浅的,带着几分宠溺的笑容。 他握着沈思柠的手,又紧了紧。 然后,在全国观众的注视下,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用一种既坚定,又带着无限遐想的语气,给出了他们的回应。 “正在努力。” 轰—— 第158章 正在努力什么? 这句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却又充满了无限想象空间的回应,像一颗引爆了甜蜜的炸弹,瞬间,让整个演播厅,彻底沸腾了! 尖叫声,欢呼声,口哨声,掌声,混杂在一起,几乎要掀翻演播厅的屋顶。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直接刷到卡顿,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正在努力? 正在努力什么? 是努力发展关系?还是努力适应这份被公开的压力?又或者,是努力……给小泽添个弟弟妹妹? 这句充满了悬念的回应,既满足了所有CP粉的嗑糖需求,又巧妙地,为他们未来的关系走向,埋下了一个巨大的,引人遐想的伏笔。 梁宴看着台下那些激动到快要昏过去的观众,又转头,看了看身旁那个脸颊红得像熟透了的番茄,却并没有挣脱开他的手的女人。 他的嘴角,扬起了一抹得逞的,像偷吃了糖的孩子一样的笑容。 然而,他们两个都不知道。 这场由“暗恋时差”引发的全民狂欢,虽然暂时将他们推上了神坛,但也预示着,他们即将面对的,是更多,更复杂的,来自外界的审视,和潜藏在暗处的,新的危机。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那句轻飘飘,却又分量十足的“正在努力”,像是在一片已经烧得滚烫的舆论热油里,又狠狠地浇上了一瓢烈酒。 火焰,冲天而起。 整个网络,都沉浸在一种近乎癫狂的,嗑CP上头的狂欢之中。梁宴和沈思柠的每一个对视,每一次互动,都被CP粉们用八倍镜反复观看,然后剪辑成各种甜到发齁的视频,在各大平台疯狂传播。 “软肋CP”的超话,一夜之间,粉丝数暴涨千万,直接登顶CP榜第一,并且以一种断层式的,碾压性的优势,将第二名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所有人都以为,这对“神仙夫妻”的封神之路,将会就此一路坦途,再无波澜。 然而,网络世界的风向,变得比夏天的雷阵雨还要快。 就在“双向暗恋”的甜蜜浪潮席卷全网,将热度推向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时,一股充满了恶意的,阴冷的暗流,却在狂欢的死角,悄然汇聚,并以一种谁也无法预料的速度,迅速发酵,最终,形成了一场足以颠覆一切的舆论风暴。 起因,是一些营销号,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布了内容极其相似的,角度刁钻的帖子。 【深度开扒!顶流影帝梁宴的“赘婿”人生:是神仙爱情,还是豪门软饭?】 【扒一扒沈思柠背后的男人:除了那张脸,他还有什么资格站在女王身边?】 这些文章,不再攻击他们感情的真假,而是换了一个更恶毒,也更诛心的角度——阶级。 文章里,将梁宴的出身和沈思柠的家世,进行了详尽的,充满了恶意对比的“科普”。 从梁宴早年间在地下室组乐队的潦倒,到他出道后打拼多年的不易,再到沈思柠一出生就含着金汤匙,是千亿帝国的唯一继承人。 所有的文字,都在不动声色地,向大众传递着一个极具煽动性的观点——他们的结合,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门不当户不对的“扶贫”。 而梁宴,那个在粉丝眼中光芒万丈的影帝,不过是一个靠着妻子财力,才能维持体面的,“软饭男”。 这盆脏水,泼得又黑又臭。 紧接着,另一波攻击,则精准地,对准了沈思柠。 【为了流量毫无底线!冰山女王竟拿亲生儿子当炒作工具?】 【梁小泽的童年悲歌:被“爱”绑架,沦为父母作秀的完美道具。】 这些帖子,将矛头直指那个年仅六岁的孩子。他们截取了梁小泽在节目中所有的高光瞬间,然后用一种悲天悯人的,故作理性的口吻,进行着最恶毒的解读。 说沈思柠根本不爱孩子,只是在利用他来塑造自己的“慈母”人设。 说她将年幼的儿子推到舆论的风口浪尖,只是为了给自己的商业帝国,赚取更多的流量和关注度。 【说实话,梁宴除了长得帅会演戏,还有啥?他那点片酬,够给沈总买个包吗?说是夫妻,我看更像被包养。】 【楼上真相了。之前还觉得甜,现在想想,一个大男人,住在老婆的豪宅里,开着老婆买的车,连儿子上贵族学校的钱都是老婆出的,这不就是吃软饭是什么?】 【沈思柠也挺恶心的,真有钱就别来上这种真人秀啊,来了还天天拉着儿子炒作,搞得全天下就她一个会当妈似的,真想红想疯了吧?】 【心疼梁小泽,这么小就要被当成工具人,配合父母演戏,这孩子的童年也太可怜了。】 恶评,如同潮水,汹涌而来。 前几天还在高呼“原地结婚”的网友们,在这些充满了阶级对立和恶意揣测的言论煽动下,有一部分人,开始动摇了。 怀疑的种子,再次被种下。 而这一次,它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恶毒,更加致命。 …… 节目组总控室。 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李瑞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面前那块巨大的监视屏,屏幕上,是不断刷新的,各种不堪入目的负面评论。 他手边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查!”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这些账号的IP,给我一个个地查!我就不信,背后没人搞鬼!” “李导……”一旁的技术总监,脸色惨白,“查了,大部分都是海外的虚拟IP,根本追查不到源头。而且……这次的舆论攻势,规模太大了,明显是专业的团队在背后操作。” “操!”李瑞一拳狠狠地砸在桌子上,震得咖啡杯都跳了起来。 他知道,他们被人狙击了。 而且是蓄谋已久的,致命一击。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 是电视台的台长,是最大的几个广告赞助商……电话一个接着一个,每一个,都带着质问和兴师问罪的语气。 李瑞感觉自己的脑袋,嗡嗡作响,就快要炸开了。 而风暴的中心,那栋位于半山腰的别墅里。 沈思柠一个人,安静地坐在书房里。 第159章 能吃沈总软饭那是我的荣幸 她没有开灯,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那些光,却一丝一毫也照不进她那双冰冷的,空洞的眸子里。 她的面前,放着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网络上那些最恶毒,最伤人的评论。 “软饭男。” “炒作工具。” “被包养。”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锋利的刀子,狠狠地,扎在她的心上。 比之前那次“深夜密会”的莫须有罪名,还要疼一万倍。 因为这一次,他们攻击的,是她最在乎的,也是她最引以为傲的两个人。 一个是她爱入骨髓的男人。 一个是她视若生命的儿子。 她以为,自己足够强大,可以为他们遮挡一切风雨。 可到头来,她才发现,自己才是那个,将他们推入风暴中心的人。 是她的身份,她的家世,给了那些黑子攻訐梁宴的借口。 是她的决定,她的选择,将无辜的小泽,硬生生卷进了这场肮脏的舆论战里。 一股巨大的,前所未有的自责感和无力感,让她整个人都透不过气。 胸口闷得发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钝痛。 她那颗在商场上杀伐决断,无所畏惧的心,第一次,尝到了恐慌的滋味。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伴着一声轻响,被推开了一道缝。 梁宴端着一杯温牛奶走了进来。 他没开灯,只借着窗外城市的霓虹,一步步走到她身边,将杯子,轻轻搁在她的手边。 他垂眸,平板屏幕上那些恶毒的字眼,清晰地映在他瞳孔里,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站在那。 沈思柠像是没察觉到他的到来。 她没动,也没看他。 手指还在机械地,一下一下地滑动着屏幕,用那些足以将人撕碎的言论,一遍遍地凌迟着自己。 许久的死寂后,她终于停下了动作。 一道沙哑的,几乎碎裂的声音,从她喉咙里挤了出来。 “是我不好。”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又重若千斤,砸在这片沉寂里。 梁宴没有回应她的话。 他伸出手,温热的掌心,直接覆盖在了她冰冷的手背上。 然后,他用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将平板从她手里抽了出来,按下了锁屏键。 屏幕瞬间熄灭。 整个世界,只剩下窗外遥远的光。 他俯下身,凑到她的耳边,声音低沉而有力,一个字一个字地敲进她的心里。 “再说一遍。” “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终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破碎的,沙哑的颤抖。 “我不该答应来上这个节目,是我……连累了你,也连累了小泽。” 这是沈思柠,第一次,在梁宴面前,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 像一只浑身长满了坚硬的刺,却被人一根根拔掉的刺猬,只剩下柔软的,不堪一击的血肉。 梁宴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伸出手,没有去拿开那台碍眼的平板,而是直接,合上了电脑。 然后,他蹲下身,与坐在椅子上的她,平视。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地,擦去她眼角那滴悄然滑落,却被她强忍着不肯承认的泪珠。 “说什么傻话。” 他的声音,很低,很柔,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笃定的力量。 “你觉得,我会在乎那些连脸都不敢露的键盘侠,说些什么吗?”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他们说我吃软饭,那我就吃给他们看。能吃到沈总的软饭,那是我的本事,别人想吃,还没这个机会呢。”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痞气,却成功地,让沈思柠那颗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微微松动了一下。 “至于小泽……”梁宴的眼神,变得柔软而坚定,“他是我梁宴的儿子,也是你沈思柠的儿子。他比我们想象的,要坚强得多。这点风浪,打不倒他,只会让他,长出更硬的铠甲。” 他握住她冰冷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里,轻轻地,包裹起来。 “所以,别怕。” “也别自责。” “天塌下来,有我给你顶着。” 梁宴那句“天塌下来,有我给你顶着”,像一道温暖的,坚不可摧的屏障,瞬间,将沈思柠包裹了起来。 她那颗因为自责和恐慌而冰冷颤抖的心,在这一刻,被他轻而易举地,捂热了。 她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中,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满满的,毫不掩饰的心疼,和那份让她无比贪恋的,坚定的温柔。 她忽然觉得,网络上那些喧嚣的,恶毒的言语,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 与此同时,节目组的紧急会议,也终于,在长达数个小时的激烈争吵后,得出了最终的结论。 “不回应!不解释!不发任何声明!” 李瑞一巴掌拍在会议桌上,双眼因为熬夜和激动而通红,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公关稿写得再好,在那些存心找茬的人眼里,都是苍白的辩解!我们越是解释,他们就越是来劲!” “那……那怎么办?就这么任由他们黑?”宣传组的负责人,一脸焦急。 “当然不!”李瑞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满了算计的,狐狸般的笑容。 他将目光,投向了身后那面巨大的素材墙,墙上,贴满了各种各样,还未播出的,充满了爆点的片段标签。 “事实,胜于雄辩。” “他们不是说梁宴吃软饭吗?不是说沈总利用孩子炒作吗?” “那我们就把最真实的,他们一家人相处的日常,甩到所有人的脸上!” “我要让那些黑子们看看,什么他妈的,才叫真正的,双向奔赴的爱情!” 第二天,就在全网的黑粉和水军,以为节目组已经被骂到不敢出声,正在洋洋得意地,准备发起第二轮更猛烈的攻击时。 《软肋》节目的官方账号,在没有任何预告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连续发布了两段,从未曝光过的,幕后花絮视频。 第一段视频的标题,极其简单。 【夜深了,总有一个人,在等你回家。】 视频的画面,是从别墅客厅那个伪装成落地灯的监控摄像头里,截取出来的。 时间,显示是凌晨三点。 第160章 你的梦想,我来守护 整个别墅,都笼罩在静谧的黑暗中,只有厨房,亮着一盏温暖的,橘黄色的灯。 画面中,沈思柠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满身疲惫,带着几分微醺的醉意,从门外走了进来。 她像是累到了极致,连高跟鞋都来不及换,就直接将自己摔进了柔软的沙发里,蹙着眉,难受地揉着太阳穴。 就在这时,原本已经熄灯的主卧里,走出了一个身影。 是梁宴。 他只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裤,赤着上身,露出了那线条流畅,充满了力量感的肌肉。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走到沈思柠身边,动作轻柔地,替她脱掉了那双磨脚的高跟鞋,又拿来一条薄毯,盖在了她的身上。 然后,他转身,走进了厨房。 他从冰箱里拿出姜和红糖,熟练地,洗净,切片,然后放进锅里,用小火,慢慢地熬煮。 整个过程,他没有说一句话,所有的动作,都充满了小心翼翼的,生怕吵醒她的温柔。 最后,他将那碗热气腾腾的,散发着甜辣气息的醒酒汤,端到了沈思柠的面前,用很低很低的声音,哄着她喝下。 视频的最后,是他将已经睡熟的沈思柠,用一个标准的公主抱,稳稳地抱起,一步一步,走回了卧室。 那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充满了让人心动的,安全感。 这段视频一出,前一秒还在疯狂叫嚣“软饭男”的评论区,瞬间,出现了诡异的,长达一分钟的寂静。 紧接着,不等众人反应过来,第二段视频,接踵而至。 标题,同样简单。 【你的梦想,我来守护。】 视频的场景,是在书房。 梁宴因为要去外地参加一个音乐节,提前一天,离开了别墅。 而就在他离开后,沈思柠,走进了那个平日里只有梁宴才会待着的,摆满了各种音乐器材的书房。 她走到那台梁宴最宝贝的,顶级的音乐工作台前,脸上,露出了一个罕见的,带着几分嫌弃的表情。 然后,她拿起了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对,是我。”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那种杀伐决断的女王气场,“把我之前在德国预定的那套‘Apollo’顶级录音设备,今天之内,送到这个地址。” “记住,把他原来那套旧的,全都换掉。我要在他回来之前,看到一个全新的,能配得上他才华的录音棚。” 挂掉电话后,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些旧设备,脸上,竟然露出了一抹极浅的,带着几分满足和宠溺的笑意。 那笑容,无声地,诉说着她对他所有梦想的,最顶级的支持和理解。 轰—— 如果说第一段视频,是温水煮青蛙,让黑子们哑口无言。 那么第二段视频,就是一颗真正的,引爆了全网的,甜蜜核弹! 【卧槽!卧槽!卧槽!这是软饭?这他妈叫软饭?半夜三点起来给你熬醒酒汤的男人叫软饭男?】 【我哭了!我真的哭了!他照顾她的身体,她守护他的梦想!这根本不是谁依靠谁,这是两个独立的,顶级的灵魂,在互相支撑,互相成就啊!】 【那套Apollo设备!我查了一下,全球限量版!有钱都买不到!沈总直接就给安排上了!她说的是“配得上他才华的录音棚”!这是何等的尊重和爱意啊!】 【之前骂梁宴吃软饭的,脸疼吗?人家两口子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轮得到你们这群妖怪来反对?】 【我宣布,软肋CP就是最屌的!他们重新定义了爱情!这根本不是工业糖精,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双向奔赴的深情!】 舆论,在短短一个小时内,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逆转。 之前那些恶毒的词条,被瞬间冲刷得干干净净。 #有一种爱情叫梁宴沈思柠# #神仙夫妻的顶级浪漫# #请给软饭男道歉# 新的话题,以一种更加凶猛的姿态,血洗了热搜榜。 而就在这场全民嗑糖的狂欢中,节目组,又安排了一场家庭直播互动。 直播间里,梁宴和沈思柠带着梁小泽,一起回答着网友们的问题,气氛温馨而和谐。 就在这时,一条充满了恶意的弹幕,不知道怎么,躲过了层层筛选,赫然出现在了公屏上。 【呵呵,洗得真成功啊,花了不少钱吧?可再怎么洗,也改变不了梁宴就是个靠老婆的软饭男的事实!】 这条弹幕,像一根刺,扎在了所有人的眼睛里。 直播间的气氛,瞬间一凝。 梁宴和沈思柠的脸色,都微微变了。 他们下意识地,想要将身旁的梁小泽护住,不让他看到这些肮脏的言语。 可已经,来不及了。 一直安安静静坐在中间的梁小泽,看到了。 他那双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死死地,盯着那行字。 他那张总是酷酷的,没什么表情的小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愤怒”的情绪。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害怕,或者会哭。 可谁也没想到,这个六岁的孩子,在短暂的沉默后,忽然,对着镜头,用一种稚嫩,却又无比清晰,无比坚定的声音,开口了。 “你胡说!” 小家伙的胸膛,因为激动而剧烈地起伏着。 “我爸爸才不是软饭男!” “我爸爸会做饭,会写歌,会弹吉他,会保护妈妈和我!”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那句,足以让全网都为之震动的话。 “你呢?你只会躲在后面,敲键盘!” 这句话,像一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所有黑子的脸上。 整个直播间,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之后,瞬间,被铺天盖地的“啊啊啊啊啊啊”和“小泽好样的”给彻底淹没。 梁宴和沈思柠,怔怔地看着身旁这个为了维护爸爸,瞬间化身小战士的儿子,眼眶,齐齐地,红了。 他们震惊于孩子的勇敢和直接。 更多的,却是那份汹涌而来的,混杂着骄傲和心疼的,为人父母的深刻情感。 沈思柠再也忍不住,一把将梁小泽紧紧地,搂进了怀里,将脸埋在他的颈窝,肩膀,微微地耸动。 而梁宴,看着紧紧相拥的母子俩,伸出长臂,将他的女王和他的小骑士,一起,圈进了自己最坚实的,港湾里。 第161章 剩下的,交给爸爸 那一个拥抱,像一道无声的,却又充满了力量的宣言。 在这一刻,所有的镜头,所有的灯光,都仿佛失去了意义。 整个演播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却又让人热泪盈眶的死寂。 观众席上,许多女性观众,已经忍不住,悄悄地,拿出了纸巾,擦拭着眼角。 她们看着台上那紧紧相拥的一家三口,仿佛看到了自己。 看到了那个在面对外界的恶意时,会下意识挺身而出,保护家人的自己。 也看到了那个,在孩子最脆弱,最需要保护的时候,会毫不犹豫张开双臂,为他撑起一片天的,自己。 这份共情,来得如此猛烈,如此猝不及防。 而直播间的弹幕,在经历了长达十几秒的,因为过于震惊而导致的卡顿之后,以一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疯狂,更加猛烈的姿态,彻底爆炸!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宣布,梁小泽,从今天起,就是我的互联网新儿子!谁都别跟我抢!】 【哭了,我一个三十岁的大老爷们,在办公室里,哭得像个傻逼!这他妈的才叫家人啊!我爸爸才是最棒的!你算个什么东西!怼得太好了!】 【“你呢?你只会躲在后面,敲键盘!”这句话,建议全文背诵!年度最佳怼人语录,没有之一!小泽才是真正的,人间清醒!】 【前面的,什么人间清醒,这叫“人间清醒小怼王”!我们小泽,今天正式出道!粉丝名就叫“键盘侠克星”!】 【我他妈直接破防了!之前还在心疼小泽,现在我只想给小泽跪下!这孩子,太刚了!太帅了!这才是我们女王和宴哥的儿子!骨子里就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梁小泽人间清醒小怼王# #我爸爸才不是软饭男# #你只会躲在后面敲键盘# 短短几分钟内,三个充满了爆炸性的话题,以一种摧枯拉朽的,不可阻挡的姿态,瞬间,血洗了整个热搜榜。 每一个话题后面,都跟着一个鲜红到发紫的“爆”字。 网络舆论,在这一刻,发生了最彻底,最颠覆的逆转。 前几天还在跟风嘲讽,阴阳怪气地说着“软饭男”的路人,此刻,集体失声。 那些躲在暗处,上蹿下跳的黑子和水军,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滚烫的,混着辣椒水的开水,瞬间,就蔫了下去。 而那些原本就支持“软肋CP”的粉丝们,此刻,更是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战斗力瞬间爆表。 他们不再需要去苍白地解释,也不再需要去费力地找证据。 梁小泽那句掷地有声的“你胡说”,就是最锋利的,也是最坚不可摧的武器。 【看到了吗?黑子们!连一个六岁的孩子,都比你们活得明白!都比你们有担当!你们算个什么东西?】 【之前骂宴哥的,出来道歉!给孩子道歉!给女王道歉!给宴哥道歉!你们的恶意,连一个孩子都看不下去了!你们不觉得羞耻吗?】 【从今天起,谁敢再说我们宴哥一句不好,我第一个冲锋!我们小泽说了,他爸爸是英雄!保护妈妈和他的英雄!】 总控室里,李瑞死死地盯着那块巨大的数据监控屏,看着那条代表着热度的红色曲线,以一种近乎垂直的角度,疯狂向上飙升,直接冲破了后台服务器所能承受的,最高阈值。 他的手,在抖。 他的心,在狂跳。 他身边的所有工作人员,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一个个张大了嘴巴,满脸的难以置信。 赢了。 他们,赢了。 在这场堪称惨烈的,几乎将他们整个节目组都拖入深渊的舆论战里,他们,打出了一场谁也无法预料的,惊天大翻盘。 而那个力挽狂澜的英雄,不是他这个运筹帷幄的总导演,不是公关团队绞尽脑汁写出的声明稿,也不是梁宴和沈思柠这对顶流夫妻。 而是一个,年仅六岁的,孩子。 李瑞的眼眶,有点发热。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混杂着狂喜和激动的,近乎癫狂的表情。 他知道,这还不够。 这股好不容易才凝聚起来的,足以扭转乾坤的势头,必须,再添一把最猛烈的火! 他必须,将这场胜利,变成一个传奇。 一个,足以载入中国综艺史册的,传奇。 …… 后台休息室。 气氛,温馨而又带着一丝丝的,郑重。 沈思柠还紧紧地抱着梁小泽,仿佛一松手,怀里的宝贝就会消失一样。 她的眼眶红红的,那座万年不化的冰山,在今天,彻底融化成了一片温柔的,泛滥的春水。 梁宴坐在一旁,长臂揽着他们母子俩,手掌,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拍着儿子的背,像是在安抚他,也像是在安抚自己。 过了许久,沈思柠才缓缓地,松开了手。 她捧着儿子那张酷酷的小脸,用指腹,轻轻擦去他因为激动而沁出的一点汗珠,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柔软。 “小泽,刚刚……吓到了吗?” 所有人都以为,这个刚刚经历了一场巨大风波的孩子,会后怕,会委屈。 可梁小泽只是摇了摇头。 他抬起那双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认真地,看着自己的妈妈,又看了看爸爸,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说道:“我没有吓到。” “他们说的话,是错的。老师说过,看到错误的事情,就要指出来。” 这句童言无忌的话,再次,让梁宴和沈思柠的心,狠狠地,软了一下。 梁宴把他拉到自己怀里,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揉了揉他那头柔软的头发。 “儿子,你做得对,你很勇敢,是爸爸的骄傲。”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豪。 “不过……”他话锋一转,表情变得认真了些,“大人的世界,很复杂。有很多不讲道理的人,有很多坏人。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你不用自己冲在前面。” “因为,保护你和妈妈,是爸爸的工作。” 他看着儿子似懂非懂的眼睛,继续用最温柔的方式,教给他这个世界上,最深刻的道理。 “你要做的,就是开开心心地长大,做自己想做的事。剩下的,交给爸爸。” 第162章 危机伴随着转机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砰”的一声,猛地推开了。 李瑞带着一脸灿烂到有些谄媚的笑容,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小泽!我的天!你简直就是我们节目组的救世主啊!”他一进来,就对着梁小泽,竖起了两个大拇指,脸上的激动,溢于言表。 梁宴和沈思柠,同时,皱起了眉头。 他们不喜欢别人用这种充满了功利性的词语,来形容自己的孩子。 李瑞也瞬间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立刻清了清嗓子,收敛起那副夸张的表情,转而看向梁宴和沈思柠,脸色,变得无比郑重。 “梁老师,沈总。”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做一个极其重要的,关乎未来的决定。 “我知道,这次的风波,给你们带来了很大的困扰。我们节目组,深表歉意。” “但是,危机,往往也伴随着转机。”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最后,抛出了一个足以让所有人都为之震惊的提议。 “我想,我们是不是可以,趁着现在这个最好的时机,把这股能量,引导到一个更有意义,也更有价值的方向上去?” “比如……”他顿了顿,眼中闪烁着精明而又兴奋的光芒,“成立一个公益基金。用我们节目的全部收益,以你们一家三口的名义,去帮助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孩子。” 李瑞的这个提议,像一颗被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休息室里,激起了千层浪。 梁宴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而沈思柠,那双刚刚恢复了些许温度的眸子,瞬间,又变得锐利而冷静。 公益基金。 这四个字,对于普通人来说,代表着善良,代表着爱心。 但对于身处商界顶端的沈思柠而言,它代表的,是更复杂的东西。 是繁琐的法律程序,是严苛的财务监管,是巨大的舆论风险,更是,一份一旦开始,就无法轻易停下的,沉甸甸的社会责任。 她几乎是本能地,就想要拒绝。 她太清楚了,一旦他们真的这么做了,接下来要面对的,会是什么。 “用慈善来洗白”的质疑,“作秀”的指控,甚至是,只要基金的运作出现一丁点的瑕疵,都会被无限放大,成为新一轮攻击他们的,最致命的武器。 他们,已经不起任何折腾了。 李瑞似乎看穿了她的顾虑,连忙补充道:“沈总,您放心!所有具体的运营和执行,都由我们节目组和专业的基金会团队来负责!绝对不会占用您和梁老师太多的精力!我们只是……想借用你们的这份影响力,去做一件对社会有益的事情!” 他的话,说得冠冕堂皇。 但沈思-柠知道,这背后,是节目组最精明的,商业上的算计。 将他们一家,和这档节目,进行更深度的,无法切割的绑定。 用“公益”这件最华丽,也最正确的外衣,来为节目的商业价值,保驾护航。 她正要冷冷地开口,身旁的梁宴,却先她一步,说话了。 “李导,这件事,太大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我们需要时间,商量一下。” “当然!当然!”李瑞连连点头,他知道,这种事情,急不得,“你们慢慢考虑,不着急!我等你们的消息!” 说完,他便很有眼色地,退出了休息室,将空间,留给了这一家三口。 …… 夜,深了。 半山腰的别墅里,一片静谧。 梁小泽已经睡熟了,脸上,还带着一丝浅浅的,满足的笑容,仿佛在梦里,还在继续着他那场酣畅淋漓的,胜利的战斗。 书房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沈思柠和梁宴,相对而坐。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安静的张力。 “我不同意。” 最终,还是沈思-柠,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商界女王的果断。 “梁宴,你可能不了解,做公益,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她抬起头,看着他,开始用最理智,也最冷静的方式,分析着其中的利弊。 “资金的来源,去向,每一笔,都需要公开透明,接受全社会的监督。我们现在正处在风口浪尖,任何一个微小的差错,都会被无限放大。” “那些盯着我们的人,不会因为我们做了好事,就放过我们。他们只会用更严苛,更挑剔的眼光,来审视我们,等着抓我们的把柄。” “我不想,再把小泽,置于那种危险的境地。”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冰冷的,坚硬的石头,充满了理性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逻辑。 她习惯了用这种方式,去思考问题,去规避风险。 这是她过去三十年里,赖以生存的,保护自己的盔甲。 梁宴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等她说完,他才缓缓地,开了口。 “你说的,都对。” 他承认她的所有顾虑,没有反驳。 “但是,思柠。”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桃花眼里,此刻,却盛满了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温柔。 “我们,真的要因为害怕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就放弃了,去做一件正确的事情吗?” 他的声音,像一道暖流,轻轻地,撞击着她那颗用冰冷逻辑包裹起来的心。 “他们用最恶毒的方式,攻击我们,攻击我们的家人。我们用尽了办法,去解释,去反击,可效果呢?” “直到今天,小泽用他最纯粹,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了所有人,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他用他的勇敢,为我们赢得了这场战争。那我们作为父母,是不是也应该,用我们的方式,去回应他的这份勇敢?” 他站起身,走到她的身边,蹲下,握住她放在膝盖上,因为紧张而微微蜷缩的手。 “我懂你的担心。我也不想让他们再受到任何伤害。” “但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我们越是退缩,他们就越是嚣张。” “李瑞的提议,或许是出于商业的考量。但我们,可以把它,变成一件只属于我们自己的,有意义的事情。” 第163章 名为“格局”的星辰大海 他将她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用自己的体温,一点点地,温暖着她。 “他们不是说我吃软饭,靠你吗?那好,我们就成立一个基金,用我们两个人共同赚来的钱,去做我们想做的事。告诉所有人,我们是伙伴,是战友,是能并肩站在一起,面对一切风雨的家人。” “他们不是说你利用孩子炒作吗?那我们就用实际行动,去帮助更多像小泽一样,却又没有我们这么幸运的孩子。告诉所有人,我们的爱,不只是说说而已。” “思柠,我们把他们泼过来的脏水,变成清泉,去灌溉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土地。把他们扔过来的石头,捡起来,去盖一座能为孩子们遮风挡雨的房子。” “这,才是对他们,最狠的,回击。” “也才是,我们能给小泽的,最好的,榜样。” 梁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钥匙,精准地,一层一层地,打开了沈思柠心里那把最坚固,最沉重的锁。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看着他眼中那片,她从未见过的,名为“格局”的,星辰大海。 她那颗属于商人的,精于算计,永远在权衡利弊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运转。 是啊。 她一直在想,如何去规避风险,如何去赢得战争。 而他,想的却是,如何在这片废墟之上,重建一个更美好的,家园。 她那颗因为愤怒和担忧而变得坚硬冰冷的心,在这一刻,被他轻而易举地,彻底融化了。 她缓缓地,反手,握紧了他的手。 “好。” 一个字,却重若千金。 “我们,一起。” 几天后,一场小型的,却又吸引了全国目光的发布会,在节目组的安排下,正式举行。 没有华丽的舞台,没有喧闹的排场。 只有一块简洁的,写着“‘软肋’亲子教育公益基金启动仪式”的背景板。 梁宴和沈思柠,手牵着手,走上了台。 他们穿着最简单的,白色的情侣款衬衫,脸上,带着平静而又坚定的笑容。 在无数闪光灯的聚焦下,梁宴拿起了话筒。 “大家好,我是梁宴。” “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我和我的家人,承受了很多的关注,也承受了很多的非议。” “在这里,我不想再去解释什么。我只想,借这个机会,感谢一个人。” 他的目光,转向了身旁的沈思柠,那眼神里的柔情和爱意,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感谢我的妻子,沈思柠。是她,让我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强大。也让我知道,一个男人,最大的底气,不是他拥有多少,而是他愿意为家人,付出多少。” 然后,他又看向台下。 “我也要感谢我的儿子,梁小泽。是他,用最纯粹的勇敢,教会了我,面对黑暗时,我们应该做的,不是闭上眼睛,而是,努力让自己,成为一束光。” “所以,今天,我和我的妻子决定,成立这个‘软肋’基金。我们将把我们参与这档节目的全部个人收益,都投入其中。去帮助那些,在成长路上,需要一束光的孩子们。” 他的话说完,全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紧接着,沈思柠,走到了发言台前。 她没有说任何煽情的话,而是直接,用一个最专业的,最清晰的PPT,向在场的所有媒体,展示了基金会的详细构架,监管机制,和未来的,第一期援助计划。 那份属于商业女王的,雷厉风行,无可挑剔的专业度,瞬间,征服了在场的所有人。 也打消了,所有可能存在的,关于“作秀”的质疑。 这场发布会,像一颗重磅炸弹,再次,引爆了整个网络。 而这一次,所有的声音,都汇聚成了一股洪流。 一股,名为“敬佩”和“赞美”的洪流。 #梁宴沈思柠成立公益基金# #他们的格局是星辰大海# #这才是真正的豪门# 所有的负面词条,被彻底清洗。 之前那些最恶毒的攻击,在此刻,都变成了一个个响亮的,可笑的耳光,狠狠地,甩回了那些黑子自己的脸上。 别墅里,梁宴和沈思柠并肩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关于发布会的新闻报道。 沈思柠的头,轻轻地,靠在了梁宴的肩膀上。 “梁宴,”她忽然开口,“谢谢你。” 梁宴笑了笑,伸出手,将她,更紧地,揽入了怀里。 “我只是做了,一个父亲,一个丈夫,应该做的事情。”梁宴的声音,通过话筒,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也传到了网络上每一个屏幕前。 他没有看镜头,只是侧过头,目光温柔地,落在了沈思柠的身上。 那一刻,沈思柠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地,攥住了。 发布会结束了。 舆论的狂潮,从滔天的恶意,转为了铺天盖地的赞美。 他们一家,似乎终于,从这场漫长的,令人窒息的风暴中,走了出来。 后台的采访间里,几十家媒体的长枪短炮,将小小的空间,挤得水泄不通。 但这一次,那些镜头里,不再有审视和恶意,取而代之的,是好奇,是敬佩,是善意。 一个年轻的女记者,抢到了第一个提问的机会,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沈总,您好。我们都知道,您一直是以商界女强人的形象示人,果断,坚韧。而梁宴老师,在大家眼中,更多的是一种随性,洒脱的艺术家形象。很多人都曾质疑过你们的结合。那么经过这次风波,您对梁宴老师,是否有一个全新的,不一样的看法呢?” 这个问题,问得巧妙,也问得尖锐。 几乎是瞬间,所有的镜头,所有的焦点,都对准了沈思柠。 大家都在期待着,这位冰山女王,会给出一个怎样官方而又得体的回答。 沈思柠沉默了片刻。 她没有立刻回答问题,而是转过头,看向了身旁的梁宴。 他正安静地坐在那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脸上,甚至还带着那抹熟悉的,玩世不恭的浅笑。 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他只是在那里,就是她最坚实的,后盾。 第164章 山村回响特别企划 沈思柠看着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这段时间以来的一幕幕。 是他在全网谩骂时,平静地走进厨房,问她要不要去逛夜市。 是他在被人群围堵时,紧紧握住她的手,带她逃离。 是他在她自责崩溃时,蹲下身,告诉她“天塌下来,有我给你顶着”。 也是他,在她被“公益”这个提议的风险吓退时,用最温柔,也最强大的格局,告诉她,要把脏水变成清泉,把石头盖成房子。 这个男人…… 这个曾经在她眼里,有些幼稚,有些不着调,甚至,有些“不靠谱”的男人。 却在她人生最艰难,最狼狈的时刻,一次又一次地,为她撑起了一片,最安稳,最坚固的天。 沈思柠缓缓地,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了镜头。 她那双总是像覆着一层寒冰的眸子里,此刻,却仿佛有星光在闪烁,融化成了一片温柔的,清澈的湖水。 “以前觉得你不靠谱。” 她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通过麦克风,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全场,一片哗然。 谁也没想到,她会如此直白。 梁宴脸上的笑容,也是微微一僵。 沈思柠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浅,却又真实无比的弧度。 “现在发现……” “你比谁都靠谱。” 这句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甚至有些朴素的评价,却像一句最动听的情话,像一道最温暖的电流,瞬间,击中了梁宴的心脏。 他怔怔地看着她。 看着她脸上那抹,只为他一个人绽放的,温柔的笑意。 他感觉自己那颗总是狂跳不羁的心,在这一刻,被彻底地,熨平了。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压力,所有的疲惫,都在她这句“你比谁都靠谱”面前,烟消云散。 值了。 一切,都值了。 梁宴的嘴角,也跟着,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那不是他平时那种带着几分痞气的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纯粹的,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一样的,灿烂的笑容。 他没有说话,只是在桌子下面,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沈思柠的手。 她的手,有些凉。 他便用自己的掌心,将她的手,紧紧地,包裹了起来。 无声的,回应着她的信任,她的认可。 …… 总控室里。 李瑞看着屏幕上那温馨和谐的一幕,和后台那再次开始疯狂飙升的数据,激动得又想去给那个犯错的实习生包红包了。 “完美!太他妈完美了!”他一拍大腿,满脸的红光,“这对夫妻,简直就是天生的话题制造机!这下,我们节目的口碑和热度,彻底稳了!” 就在整个节目组都沉浸在一片胜利的喜悦中时,技术总监却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报告,脸色凝重地,走了过来。 “李导,有点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李瑞心情大好,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天大的事,等庆功宴之后再说!” “不,李导,这件事,很严重。”技术总监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放松。 他将手里的报告,递到了李瑞的面前。 “我们复盘了之前那两轮负面舆论的传播路径。”他指着报告上一张错综复杂的数据流向图,沉声说道,“第一波‘深夜密会’,爆料的匿名号IP在对家公司,这很正常,是商业竞争的常规手段。” “但是……”他话锋一转,手指,点在了第二波,也就是“软饭男”和“炒作工具”那波攻击的数据图上。 “这一波的攻击,太精准了。” “他们的水军,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从几十个不同的,看似毫无关联的社交平台切入。每一个攻击点,都正好是我们节目宣传上,最薄弱的环节。他们甚至,好像能提前预知到我们公关团队的应对方案一样,每一次,都能抢先一步,在新的阵地上,掀起舆论。” “这不像是单纯的对家攻击,更像……”技术总监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更像,是有内鬼。” “他们对我们的运作模式,太了解了。每一个节奏,都踩得死死的。就好像,有一双眼睛,在我们的内部,一直盯着我们。” 李瑞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凝固了。 他拿起那份报告,看着上面那些用红色标注出来的,异常精准的攻击路径,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瞳孔,骤然收缩。 “内鬼”这两个字,像一根淬了毒的冰锥,狠狠地,扎进了李瑞的心里。 他瞬间就明白了。 为什么他们每一次的公关行动,都像是被人提前预判了一样,处处被动。 为什么那些黑子的言论,总能精准地戳中他们最疼,也最怕被提及的软肋。 原来,敌人,一直就在他们身边。 李瑞的脸色,变得铁青。 他死死地攥着那份报告,指节,因为用力而阵阵发白。 他知道,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将会比之前任何一次舆论危机,都更加致命。 一场成功的翻盘,让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悦之中,放松了警惕。 而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敌人,一定也在某个角落,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等待着下一次,可以一击毙命的机会。 不行。 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了。 必须,主动出击。 一个大胆的,甚至有些疯狂的计划,在李瑞的脑海里,迅速成型。 …… 几天后,梁宴和沈思柠,再次被李瑞请到了节目组的会议室。 “特别节目?”沈思柠看着李瑞递过来的策划案,柳眉微蹙。 “没错!”李瑞的脸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兴奋,“既然我们的‘软肋’基金已经成立了,那我们就要让它,真正地,落到实处!” 他指着策划案上那几个醒目的大字,声音里充满了煽动性。 “《软肋·山村回响》特别企划!” “我们将深入到云贵山区,最贫困,最需要帮助的村落小学,进行为期一周的实地拍摄。去记录那些留守儿童最真实的生活现状,去倾听他们最真实的声音!” 第165章 一步高招 “而你们,梁老师,沈总,作为我们基金的发起人和形象代言人,将会和我们一起,去到那里。不是作为高高在上的明星和总裁,而是作为志愿者,作为老师,去给那些孩子们,带去真正的,温暖和希望。” 李瑞的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充满了正能量。 沈思柠却一眼就看穿了他背后,那更深层次的算计。 将节目,从一个封闭的,可控的录影棚,转移到一个开放的,充满了不确定性的,真实的环境里。 这无疑,是一步险棋。 但也同样,是一步高招。 在那种艰苦的环境下,任何的伪装和作秀,都将无所遁形。 人最真实,最本能的反应,将会被无限放大。 如果他们能经受住这次考验,那么之前所有关于他们“作秀”的质疑,都将不攻自破。 这档节目,也将彻底从一档普通的明星真人秀,升华到一个全新的,具有社会深度的,现象级的高度。 李瑞,是在用他们一家,去赌一个更大的未来。 “我需要时间考虑。”沈思柠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 她需要评估这次行动,所有可能存在的风险。 尤其是,对小泽的影响。 梁宴却在一旁,安静地听完李瑞的计划后,缓缓地,开了口。 “我去。”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量。 沈思柠和李瑞,都有些诧异地,看向他。 梁宴看着策划案上,那一张张孩子们纯真却又带着一丝怯懦的笑脸,心里,某个柔软的角落,被触动了。 “那些孩子,需要光。”他轻声说,“我们既然决定了要成为那束光,就不该只停留在口头上。” 他转头,看向沈思柠,目光里,是询问,也是鼓励。 沈思柠看着他,从他的脸上,看到了那种久违的,纯粹的,属于艺术家的,理想主义的光芒。 她知道,她无法拒绝。 也,不想拒绝。 …… 夜,已经很深了。 别墅里,万籁俱寂。 梁宴一个人,待在那个由沈思柠亲手为他打造的,全新的,顶级的录音棚里。 空气中,还弥漫着新设备那独特的,冰冷的金属气息。 墙壁上,挂着他最心爱的那把,陪着他走过了无数个潦倒岁月的,旧吉他。 一切,都堪称完美。 是每一个音乐人,梦寐以求的,创作天堂。 可梁宴,却感觉自己,像是被困在了一个华丽的,冰冷的笼子里。 他坐在那台价值不菲的调音台前,手指,在黑白分明的琴键上,漫无目的地,游走着。 他想写一首歌。 一首,关于家,关于爱,关于守护的歌。 一首,可以回应沈思柠那句“你比谁都靠谱”的歌。 可他的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那些曾经信手拈来的旋律,那些曾经汹涌澎湃的灵感,在这一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源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能弹出的,只有一些干涩的,不成调的,破碎的音符。 烦躁。 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烦躁感,像是藤蔓一样,将他整个人,都死死地缠绕了起来。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小小的录音棚里,来回踱步。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他拥有了最好的设备,拥有了最安稳的生活,拥有了他曾经梦寐以求的一切。 可他,却好像,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 失去了那种,在地下室里,啃着冷馒头,却依旧能写出最滚烫的旋律的,激情。 失去了那种,一无所有,却又仿佛拥有了全世界的,创作的冲动。 他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属于沈思柠的,庞大的商业帝国所点亮的,璀璨的城市夜景。 那些光,那么亮,那么美。 却也,那么遥远,那么冰冷。 他忽然感到了一丝恐慌。 他害怕,自己会被这片温柔的,富足的,安逸的海洋,彻底淹没。 害怕自己,会变成一个,只会弹奏着空洞旋律的,没有灵魂的,音乐的躯壳。 他拿起手机,点开了那个尘封已久的,属于他那支解散了的乐队的,小小的社交账号。 账号里,还保留着他们当年,用最简陋的设备,录制下来的,那些粗糙的,却又充满了生命力的,摇滚乐。 他戴上耳机,点开了播放键。 那熟悉的,带着电流杂音的,嘶吼的歌声,瞬间,灌满了他的耳膜。 可这一次,他却再也找不回,当年的那份热血沸腾。 他的心,像是一口枯井。 最好的录音棚,也写不出,最好的歌。 梁宴缓缓地,摘下了耳机,将脸,深深地,埋进了自己的掌心里。 沈思柠端着一杯热牛奶,走到书房门口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梁宴一个人,背对着她,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没有开灯,整个人的身影,都融进了那片深沉的夜色里,显得有些孤单,有些落寞。 那是一种,她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脆弱。 沈思柠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刺了一下。 她没有出声打扰他,只是安静地,将牛奶放在了门口的柜子上,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回到卧室,她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梁宴的反常,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了她的心里。 她知道,他有心事。 可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去问,更不知道,该如何去帮他。 在商业上,她可以运筹帷幄,杀伐决断。 但在感情上,尤其是在面对梁宴那片,她从未真正踏足过的,名为“音乐”的,精神世界时,她显得,如此笨拙,如此无力。 她可以给他买全世界最好的设备,可以为他扫平一切商业上的障碍。 可她,却无法为他,写出一个动人的音符。 这种无力感,让她感到了一丝挫败。 第二天一早,沈思柠醒来时,身边的位置,是空的。 她走到楼下,看到梁宴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给小泽做早餐。 他的脸上,又挂上了那副熟悉的,带着几分慵懒和痞气的笑容,仿佛昨晚那个落寞的身影,只是她的一场错觉。 “醒了?”他看到她,熟练地将煎好的鸡蛋盛进盘子里,“快去洗漱,今天做了你爱吃的三明治。” 他表现得,和平时,没有任何不同。 第166章 我们,一起去 可沈思柠却敏锐地察觉到,他那笑容的背后,隐藏着一丝,刻意的,掩饰。 餐桌上,一家三口,安静地吃着早餐。 “爸爸,妈妈,”梁小泽忽然抬起头,一脸认真地问道,“你们要去山里,是真的吗?” “嗯。”梁宴揉了揉他的头,“爸爸妈妈要去帮助一些,需要帮助的小朋友。” “那……我可以一起去吗?”小家伙的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沈思柠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拒绝。 山区的环境,太苦了。 她不想让小泽去受那种罪。 可梁宴却抢先一步,开了口。 “当然可以。”他看着儿子,表情认真,“不过,那里没有舒服的大床,没有好吃的零食,也没有那么多玩具。你,怕不怕?” “不怕!”梁小泽的胸膛,挺得笔直,“我是男子汉!” 看着儿子那张充满了坚定的小脸,沈思柠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或许,梁宴是对的。 温室里的花朵,永远长不成参天大树。 让她的小骑士,去亲眼看看这个世界的另一面,去经历一些风雨,或许,才是对他,最好的,保护。 “好。”她终于,点了点头,“我们,一起去。” …… 节目组总控室。 李瑞看着面前的电脑屏幕,双眼布满了血丝。 他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 他让技术总监,将那次舆论攻击的所有数据,全部调了出来,一遍又一遍地,进行着最精密的,地毯式的排查。 他就不信,那个藏在暗处的鬼,能不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李导,要不……您先去休息一下吧?”技术总监看着他那副快要猝死的样子,有些担忧地劝道。 “不!”李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串飞速滚动的代码,“我今天,非要把他揪出来不可!” 就在这时,屏幕上,一个毫不起眼的,一闪而过的IP地址,忽然,被系统用红色的警报框,给标记了出来。 “停!”李瑞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技术总监立刻按下了暂停键。 那是一个来自境外的,经过了数次跳转和伪装的,虚拟IP。 “查!”李瑞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给我查这个IP的原始登陆信息!不管用什么方法!” 键盘的脆响在死寂的总控室里,密集得像一阵急雨。 技术总监十指翻飞,额角的汗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桌面上,他却浑然不觉。 一行行被加密的代码,在他的指尖下被强行撕开伪装,露出最原始的形态。 “噼啪——” 随着最后一次回车键被重重敲下,飞速滚动的代码戛然而止。 整个总控室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空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屏幕中央,那串未经任何修饰的地址,像一道烙印,狠狠地烫在了每个人的视网膜上。 那个地址…… 他们太熟悉了。 熟悉到,几乎每天都能在娱乐头版上看到它的名字。 星耀娱乐。 沈思柠的商业死对头,也是圈内另一位顶级女星背后的资本帝国。 总控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声音在此刻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可这,还不是最让李瑞感觉头皮发麻的。 他的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点向了屏幕上另一个被系统标记出的数据。 那是一个时间戳。 IP第一次异常登陆的时间。 不是在“深夜密会”事件爆发的当晚。 也不是在前一天。 而是……整整一周前! 这个认知,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猛地捅进了李瑞的心脏。 一周前,梁宴和沈思柠,还被全网捧在手心,享受着铺天盖地的赞美和艳羡。 那个时候,一张无形的网,就已经悄然张开。 他们节目组的内部网络,早就成了一个不设防的后花园,任由对方窥探。 他们的一举一动,他们所有的素材,都在一双藏在暗处的眼睛监视之下。 那场所谓的舆论危机,根本不是什么偶然。 那是一场,早就布置好的,只等着猎物踏入的,绝杀陷阱。 李瑞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 他向后踉跄一步,重重地瘫坐回椅子里,发出一声闷响。 后背,瞬间被冷汗打透。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简单的商业对手。 而是一个,为了将梁宴和沈思柠拖入地狱,可以潜伏、可以伪装、可以不择手段的,疯子。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商业竞争了。 这是一个,为了将他们拖入地狱,不择手段的,疯子。 就在这时—— 嗡——嗡—— 手机的振动声在死寂的总控室里,突兀地炸开。 李瑞浑身一颤,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僵硬地低头,看向屏幕上亮起的来电显示。 梁宴。 这两个字,在此刻,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神经上。 他颤抖着手,划开了接听键。 “李导,我们商量好了。” 电话那头,梁宴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沉稳依旧。 “特别节目的录制,我们一家三口,都参加。” 每一个字,都像一枚淬了毒的钢针,扎进李瑞的耳朵里。 参加? 去参加一场为他们精心准备的,必死的绝杀陷阱! 李瑞握着滚烫的手机,另一只手死死撑着控制台,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血色。 他的视线,在屏幕上那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地址,和梁宴平静的声音之间,来回撕扯。 一个,是毫不知情,即将踏入深渊的猎物。 一个,是躲在暗处,正狞笑着收网的屠夫。 而他,是唯一一个,看到了那张血盆大口的人。 一股凉气顺着脊椎骨爬上后脑,几乎要冻僵他的血液。 可紧接着,一种更加滚烫的,近乎癫狂的暴戾,从他冰冷的心脏深处,轰然炸开! 想玩,是吗? 把他的节目当棋盘,把梁宴一家当棋子,把他李瑞当成可以随意摆弄的傻子?! 好。 好啊! 李瑞的嘴角,咧开一个没有丝毫笑意的弧度,那表情甚至有些狰狞。 那就看看,谁他妈的,能玩到最后! 他对着电话,从喉咙里挤出的声音,沙哑,却又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好。” “梁老师,沈总。” 李瑞一字一顿,像是把所有力气都压在了这几个字上。 “我们,下一站,山村小学见!” 第167章 这是她表达爱意的方式 挂断电话的那一刻,李瑞整个人,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又被扔进了火坑。 一半是彻骨的寒意,一半是疯狂的灼热。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这场名为《软肋·山村回响》的特别企划,从他答应梁宴的那一刻起,就不再是一场简单的,洗白翻盘的公关秀。 而是一场,他压上了自己全部职业生涯,甚至,是梁宴一家三口声誉的,豪赌。 赌桌的对面,坐着一个看不见的,却又无处不在的,疯狂的敌人。 而他手里的牌,只有梁宴一家。 这副牌,是王炸。 也可能,是催命符。 …… 出发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与网络上那些铺天盖地的,充满了“伟大”、“感动”、“正能量”的宣传通稿不同,别墅里的气氛,透着一股微妙的,紧张的低气压。 沈思柠,这位在商场上可以轻松调动千亿资金,谈笑间搅动风云的女王,此刻,却对着三个巨大的,敞开的行李箱,蹙起了眉头。 那里面,没有一件她平日里穿惯了的高定套装,没有一双精致昂贵的高跟鞋。 取而代替的,是各种各样的药品。 感冒药,肠胃药,退烧药,抗过敏药,消毒酒精,碘伏棉签,创可贴,驱蚊水,净水片…… 甚至,还有一支便携式的,军用级别的肾上腺素注射器。 她像一个即将奔赴战场的指挥官,冷静,理智,甚至带着几分冷酷地,将所有可能遇到的风险,都预演了一遍,然后,用最充足的物资,去构建她的,第一道防线。 梁宴靠在门框上,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有些哭笑不得。 “思柠,我们是去支教,不是去参加《荒野求生》。” 沈思柠没有理他,只是将一盒压缩饼干和几根能量棒,塞进了行李箱的夹层里,声音冷得像冰。 “以防万一。” 她永远无法忘记,策划案上,那个村庄的资料。 不通公路,不通水电,距离最近的乡镇卫生所,需要翻过三座大山,走上整整一天的路。 她不能让她的家人,在那种地方,冒任何一丝一毫的风险。 梁宴没有再劝。 他知道,这是她表达爱意的方式。 笨拙,固执,却又让人,无比心安。 他走过去,从背后,轻轻地,环住了她的腰,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辛苦了,沈总。”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几分慵懒的,安抚人心的暖意,“剩下的,交给我。” 沈思柠紧绷的身体,微微松懈了一些。 而他们的儿子,梁小泽,则显得比他们两个,都要兴奋。 小家伙背着一个比他身体还宽的,鼓鼓囊囊的儿童登山包,里面塞满了他的“装备”。 不是零食,也不是玩具。 而是一整套的《小学生百科全书》,一套全新的,还没拆封的水彩笔,还有他攒了很久的零花钱,买下的,几十个崭新的,卡通造型的文具盒。 他要去给山里的小朋友们,送礼物。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以“小骑士”的身份,去执行一项,他认为无比神圣的,任务。 一家三口,三种心态。 却又因为即将到来的,未知的旅程,而被一种无形的,名为“家庭”的纽带,紧紧地,捆绑在了一起。 旅途,比想象中,还要艰难。 先是三个小时的私人飞机,降落在省会城市。 紧接着,换乘节目组安排的越野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了五个小时。 高速公路的尽头,是颠簸的,坑坑洼洼的省道。 省道的尽头,是尘土飞扬的,几乎看不出路在哪里的,乡间土路。 当那辆价值数百万的,拥有着最顶级减震系统的越野车,都开始像海浪里的一叶扁舟一样,剧烈地,左右摇晃时,沈思柠的脸色,已经变得有些苍白。 她下意识地,将梁小泽,更紧地,搂进了怀里。 而梁小泽,这个从小在城市里长大的孩子,第一次,见识到了如此“狂野”的路况。 他没有哭闹,只是睁着那双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窗外那飞速倒退的,荒凉的,黄土高坡。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片光秃秃的,山脚下。 “梁老师,沈总,车……只能开到这里了。” 司机师傅回过头,脸上,带着几分歉意,“剩下的路,要……要靠走了。” 所有人,下了车。 一股混合着尘土和陌生植物气息的,干燥的热风,迎面扑来。 眼前,是一条被人和牲畜,硬生生踩出来的,蜿蜒向上的,陡峭的山路。 那条路,窄得,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过。 路的尽头,隐没在云雾缭绕的,深山之中。 节目组的摄像师和工作人员,已经开始手脚并用地,将沉重的设备和物资,往身上扛。 李瑞走了过来,他的脸上,也褪去了平日里的精明和算计,多了一丝被眼前景象震撼到的,凝重。 “我们……出发吧。” 梁宴二话不说,将最大的那个行李箱,直接,扛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慵懒和随性的俊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属于男人最原始的,充满了力量感的,坚毅。 他一手扛着行李,另一只手,牵起了梁小泽。 “儿子,抓紧了。” 然后,他看向沈思柠,对她伸出了手。 沈思柠看着他。 看着他被晒得微微发红的脸颊,看着他额角沁出的汗珠,看着他那只,因为扛着重物而青筋毕露,却依旧,坚定地,向她伸来的手。 她那颗因为前路未知而悬着的心,忽然,就落了地。 她将自己的手,放进了他宽大的,温暖的掌心里。 “好。” 一家三口,手牵着手,踏上了那条,通往未知的,山路。 摄像机的红色指示灯,在他们身后,无声地,亮起。 一场,没有剧本,无法预演的,最真实的,直播,就此,拉开了序幕。 山路,比电视上看到的,还要难走。 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一条在陡峭山壁上,被强行开凿出来的,布满了碎石和浮土的狭窄土坡。 左边,是随时可能滚落山石的峭壁。 右边,是深不见底,被云雾遮挡住的,万丈悬崖。 第168章 这是顶梁柱啊! 每走一步,脚下的碎石都会发出“簌簌”的声响,仿佛下一秒,就会连人带土,一起滑向那片未知的深渊。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因为信号切换而导致的卡顿后,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这是路吗?这是路吗?!节目组疯了吧!让一个六岁的孩子走这种路?!】 【我腿软了,我真的腿软了,隔着屏幕都感觉到了那种窒息感。这他妈也太危险了!】 【沈总呢?沈总怎么不说话了?她平时不是最宝贝儿子的吗?怎么会同意来这种鬼地方?】 【楼上的,你懂什么?这叫体验生活!有钱人的世界,你想象不到!】 恶意的揣测,和真切的担忧,在弹幕里,交织成一片混乱的洪流。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沈思柠,此刻,根本无暇去顾及网络上的任何声音。 她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脚下那片方寸之地上。 她穿着一双节目组特意准备的,专业的登山鞋,可那双习惯了踩在平坦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的脚,依旧被硌得生疼。 更要命的,是那种身体逐渐失控的,无力感。 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滑落下来,流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 她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滚烫。 肺部,像一个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火辣辣的疼痛。 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 她引以为傲的,强大的意志力,在最原始,最野蛮的,体能消耗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如此不堪一击。 她甚至,不敢去看身旁梁小泽的脸。 她怕看到儿子脸上哪怕一丝一毫的,辛苦和委屈。 那会让她那根紧绷到极限的,名为“母亲”的神经,彻底崩断。 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下去,几乎要脱口而出“我们回去”的时候,一只宽大的,干燥的手掌,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是梁宴。 他一手扛着那个巨大的行李箱,一手牵着梁小泽,走得气定神闲,仿佛脚下踩的不是悬崖峭壁,而是平坦的星光大道。 他甚至,还有闲心,回过头,对她露出了一个安抚的,带着几分痞气的笑。 “累了?” 他没有问她“行不行”,也没有说那些“加油,坚持”的,空洞的废话。 他只是,用一种最平淡的,陈述的语气,说出了她最真实的感受。 沈思柠咬着牙,没有说话。 她不想在他面前,承认自己的脆弱。 梁宴笑了笑,像是看穿了她那点可怜的,骄傲。 他停下脚步,将肩上那个沉重的行李箱,稳稳地,放在了地上。 然后,他转过身,在沈思柠和所有直播间观众,那震惊的目光中,半蹲了下来,背对着她。 他拍了拍自己宽阔的,因为用力而肌肉线条愈发分明的后背。 “上来。” 他的声音,很轻,却又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霸道。 “我背你。” 轰—— 这两个字,像一颗深水炸弹,不仅在沈思柠的心里,更在整个直播间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疯了!我真的疯了!他扛着最重的行李,牵着儿子,还要背老婆!这是什么神仙老公啊!】 【软饭男?谁他妈再说梁宴是软饭男,我第一个跟他拼命!这他妈是顶梁柱!是擎天柱啊!】 【哭了,真的哭了。他看她的眼神,全是心疼。他知道她累了,也知道她嘴硬,所以什么都不说,直接用行动告诉她,有我呢。】 沈思柠怔怔地看着他那被汗水浸湿的,宽阔的后背。 看着他那微微侧过的,线条坚毅的脸庞。 一股滚烫的,陌生的情绪,猛地,冲上了她的眼眶。 不是感动。 是羞愧。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为他遮风挡雨的人。 可到头来,每一次,在她最狼狈,最无助的时候,将她从泥潭里,稳稳托起来的,都是他。 “我……我自己能走。”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的颤抖。 “别废话。”梁宴的语气,不容置喙,“后面还有更长的路。你要是现在就把体力耗光了,等会儿谁来照顾小泽?” “爸爸,妈妈,”一直安安静静没有说话的梁小泽,忽然,拽了拽沈思柠的衣角。 他仰起那张酷酷的小脸,看着她,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老师说过,家人之间,要互相帮助。” 小家伙说着,还伸出自己的小手,学着梁宴的样子,拍了拍沈思柠的腿。 “妈妈,你上来吧。你累了。” 那句童言无忌的“你累了”,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沈思柠那道用骄傲和理智筑起的心里防线。 她再也忍不住,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没有再推辞,缓缓地,伏在了梁宴的背上。 他的后背,很宽,很硬,像一座山。 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那颗强而有力的,正在为她而跳动的心脏。 “抱紧了。” 梁宴低声说了一句,双臂向后,稳稳地托住了她。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充满了力量感的,沉稳的姿态,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的脚下,是万丈深渊。 他的肩上,是沉重的行囊。 他的背上,是他的全世界。 他的一只手,还紧紧地,牵着他的小骑士。 那一刻,直播间里,所有的弹幕,都消失了。 所有屏幕前的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屏住呼吸,看着那道,在陡峭山路上,一步一步,坚定前行的身影。 那不是什么光芒万丈的影帝。 那只是一个,在用自己最原始,最笨拙的方式,守护着自己家人的,丈夫,和父亲。 太阳,逐渐西沉。 当最后一丝余晖,被连绵的群山吞没时,那条仿佛没有尽头的山路,终于,在前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豁口。 一座破败的,几乎要与整个黄土高坡,融为一体的,小小的村落,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里。 没有想象中的,炊烟袅袅。 也没有,孩童的嬉笑打闹。 整个村庄,都笼罩在一种死一般的,沉寂里。 仿佛一座,被世界遗忘的,孤岛。 “到了。” 李瑞的声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沙哑和疲惫。 第169章 年画里的仙女一样 梁宴缓缓地,将沈思柠,从背上放了下来。 他的双腿,在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那件白色的T恤,已经被汗水,彻底浸透,紧紧地,贴在他那线条分明的肌肉上。 沈思柠的脚,一沾到地,就软得,几乎站不稳。 她下意识地,扶住了梁宴的胳膊,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她看着他那张因为脱力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看着他那不断起伏的,剧烈喘息的胸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了一下。 疼得,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你……”她刚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梁宴却像是知道她想说什么一样,对着她,咧嘴一笑,露出了两排洁白的牙齿。 “没事。” 他揉了揉自己发酸的肩膀,语气,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轻松模样。 “就当是,免费健身了。” 他越是这样,沈思柠的心里,就越是难受。 而梁小泽,这个在崎岖山路上,坚持着,自己走完了全程的孩子,此刻,也累得,小脸通红,额头上,挂满了细密的汗珠。 他没有喊累,只是睁着那双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好奇又警惕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对他来说,完全陌生的,世界。 就在这时,村口那棵枯黄的老槐树下,走出了一个瘦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脸上布满了沟壑般皱纹的老人。 他的手里,拄着一根被磨得油光发亮的,竹子拐杖。 他的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蓝色中山装。 他就是这所“大山小学”的,唯一的老师,也是唯一的校长,张校长。 “是……是节目组的同志们吗?” 老人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带着明显的,颤抖。 他的普通话,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听起来,有些吃力。 李瑞连忙上前,握住了老人的手,“张校长,是我们!我们来了!路上耽搁了,让您久等了!” “不耽搁,不耽搁!”张校长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淳朴的,甚至有些讨好的笑容,“能来,就好!能来,就好啊!” 他的目光,越过李瑞,落在了他身后的,梁宴和沈思柠身上。 当他看到那两个,像是从画报里走出来一样,与这片贫瘠的土地,格格不入的人时,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显的,局促和不安。 他下意识地,将那双布满了老茧和泥土的手,在自己那件旧衣服上,使劲地,擦了擦。 “这……这两位,就是……” “张校长,给您介绍一下,”李瑞连忙说,“这位是梁宴老师,这位是沈思柠老师。他们是来我们学校,支教的志愿者。” “老师?”张校长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更加惶恐的表情,“哎呦!这可使不得!使不得啊!你们是城里来的贵人,是来帮助我们的,怎么能……怎么能让你们当老师呢?” “校长,您别这么说。”梁宴走上前,很自然地,接过了话。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属于大明星的架子,那笑容,温和得,像四月的春风。 “我们来这里,就是来学习的。以后,还要请您,多多指教。” 他的这份谦逊和尊重,让张校长那颗紧张的心,稍微,放松了一些。 而沈思柠,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 不是她高傲,也不是她冷漠。 而是眼前的一切,对她的冲击,太大,太大了。 她看着村子里那些,用黄泥和茅草,搭建起来的,歪歪扭扭的,仿佛随时都会倒塌的房子。 看着脚下那混合着牲畜粪便和生活垃圾的,泥泞的土路。 闻着空气中那股,混杂着贫穷和霉味的,陌生的气息。 她那颗在商场上,见惯了各种大风大浪,无所畏惧的心,第一次,尝到了,名为“震撼”的,滋味。 这,就是世界的,另一端。 一个,她活了三十年,却从未想象过,会真实存在的,世界。 就在这时,几颗小小的,黑乎乎的脑袋,从一堵破败的土墙后面,探了出来。 是村子里的孩子们。 他们穿着不合身的,洗得褪了色的,甚至带着破洞的衣服。 他们的脸上,手上,都沾着洗不干净的,黑色的泥垢。 他们就像一群,受惊的小兽,用一种充满了好奇,胆怯,又带着一丝渴望的目光,偷偷地,打量着这群,从山外来的,不速之客。 当他们的目光,落在沈思柠身上时,所有孩子的眼睛里,都闪过了一丝,惊艳。 他们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就像,年画里的,仙女一样。 沈思柠也看到了他们。 她看着那些孩子,那一张张,本该是天真烂漫,却被贫穷和艰苦,过早地,刻上了,与年龄不符的,麻木和怯懦的脸。 她的心,像是被一根针,狠狠地,扎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想要走过去。 可她刚一动,那些孩子,就“呼啦”一下,像一群受惊的麻雀,瞬间,又缩回了墙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那堵冰冷的,破败的,土墙。 那一刻,沈思柠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无力感。 比她在山路上,体力透支时,还要强一百倍,一千倍。 她可以给他们捐钱,可以给他们盖新的学校,可以给他们买最好的文具和衣服。 可她,却无法,轻易地,走进他们那片,被贫穷和自卑,包裹起来的,小小的,世界。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也变得,异常的,安静。 之前那些充满了恶意和揣测的声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压抑的,集体的,失语。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最真实的,不加任何修饰的,贫穷的景象,给震住了。 总控室里,李瑞死死地盯着监视屏。 他知道,机会,来了。 那个藏在暗处的鬼,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可以攻击沈思柠“高傲”、“冷漠”的,绝佳时机。 他对着耳麦,用一种只有他和几个核心人员能听到的声音,低声下令。 “盯紧所有异常数据流。只要他敢动,就立刻,给我把他揪出来。” 夜,来得又快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