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序员小哥们哭着从被窝里爬起来,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紧急修复着那脆弱得不堪一击的服务器。
而无数的夜猫子网友,则在短暂的宕机之后,陷入了史诗级的狂欢。
【啊啊啊啊啊啊!我死了!我原地去世!这是什么神仙告白!女王大人A爆了!】
【正主亲自下场发糖!还是在深夜!这是要我们别睡了的意思吗?!】
【我宣布,从今天起,这就是告白文案天花板!‘我的软肋’,又脆弱又致命,又强悍又深情!杀疯了!彻底杀疯了!】
【@梁宴,你老婆喊你呢!你倒是出来说句话啊!别告诉我你睡了!睡了也给我起来嗨!】
梁宴当然没睡。
他几乎是在沈思柠按下发送键的同时,就收到了手机上那雪花般涌来的@和提示。
他看着那条简短到极致,却又霸道到极致的微博,整个人都傻了。
他这个老婆……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王炸。
他心里那点刚刚因为拥抱而升起的小小温情,瞬间就被这排山倒海的、女王式的宣告,给炸成了一片绚烂的烟花。
他咧着嘴,在房间里像个傻子一样来回踱步,一边乐,一边又觉得……自己好像被反将了一军。
这下好了,全国人民都知道,他梁宴,是沈女王的“软肋”了。
这甜蜜的负担,让他一整晚都没睡好。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卧室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别墅里的空气,和以往截然不同。
那种常年盘踞在空间里的,礼貌而疏离的尴尬,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带羞涩的,全新的温情。
梁宴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昨晚那场掏心掏肺的谈话,和那条惊天动地的微博,该不会是自己做的一场梦吧?
他猛地坐起身,掀开被子就往外冲。
然后,他就看到了厨房里那幅堪称灾难现场的画面。
沈思柠,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连眉梢都写着“精英”二字的女王大人,此刻正穿着一件他的白色T-shirt,头发随意地挽着,手忙脚乱地,对着一个平底锅发呆。
锅里,躺着一个……形状极其抽象,颜色黑中带黄,黄中透黑的不明物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焦糊味。
于是,这场备受瞩目的“公费约会”,就在两人完全自主的决定下,拉开了序幕。
没有鲜花,没有烛光,没有一切偶像剧里的浪漫套路。
他们的第一站,是市中心一家即将被拆迁的,破旧的二手唱片店。
这是梁宴选的地方。
店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灰尘的味道。梁宴像只进了米仓的老鼠,兴奋地在一排排落满灰尘的货架间穿梭,淘着那些早已绝版的黑胶唱片。
沈思柠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站在这片充满怀旧气息的“废墟”里,显得格格不入。
直播弹幕里,粉丝们都快笑疯了。
【这是什么神仙约会地?梁宴你是认真的吗?带女王来逛废品站?】
【女王的表情:地铁,老人,手机.jpg】
【我赌一包辣条,女王大人现在就想把梁宴的头按进那堆旧磁带里。】
然而,沈思柠并没有发作。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那个像个大男孩一样,满眼放光的男人。
当梁宴拿着一张披头士的绝版黑胶,兴冲冲地跑到她面前,跟她讲述这支乐队如何改变了摇滚乐历史时,她竟然耐心地听完了。
然后,她默默地走到柜台前,拿出手机。
“老板,这些,我全要了。”
梁宴:“……”
老板:“……”
弹幕:“【富婆,饿饿,饭饭.jpg】”
约会的第二站,是一家位于城市之巅的,极简风格的私人美术馆。
这是沈思柠选的地方。
整个展厅只有黑白灰三色,墙上挂着几幅普通人完全看不懂的,由线条和色块构成的抽象画。
空气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这下,轮到梁宴坐立难安了。
他感觉自己像个误入了高维空间的猴子,浑身不自在。
【风水轮流转,苍天饶过谁!宴哥现在的表情,跟刚才的女王一模一样!】
【笑死,这俩人是来约会的,还是来互相折磨的?】
【这就是成年人的爱情吗?你陪我逛废品站,我陪你看天书。】
梁宴在展厅里溜达了两圈,最后停在一幅巨大的,全黑的画作前,陷入了沉思。
沈思柠走了过来,以为他终于对艺术产生了兴趣。
“你看懂了什么?”她问。
梁宴摸着下巴,一本正经地开口:“我在想,这玩意儿的尺寸,跟我家客厅那面墙,好像差不多。买回去挂着,应该挺不错的。省得我妈老说那墙太空,想挂个‘家和万事兴’的十字绣。”
沈思柠:“……”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别生气,这是自己选的男人。
一天的约会,就在这种鸡飞狗跳又异常和谐的氛围中结束了。
夜深人静。
别墅里,梁小泽已经睡下。
沈思柠坐在书房的沙发上,没有处理工作,而是在看手机。
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一个网友剪辑的视频。
视频里,有他们在天文台星空下,头挨着头,一起寻找冥王星的画面。
有梁宴在唱片店里,眉飞色舞地跟她讲着自己热爱的音乐。
也有她在美术馆里,看着梁宴那副坐立不安的样子,嘴角那一闪而过的,无奈的笑意。
视频的背景音乐,是梁宴写的第一首歌,青涩,却真诚。
画面的最后,定格在梁小泽那张酷酷的小脸上,配着一行字幕。
是他那天在天文台说的:“报告。爸爸妈妈在一起的时候,很配。”
沈思柠的指尖,反复摩挲着屏幕上梁宴的侧脸。
她想起在唱片店里,他把一张老旧的唱片递给她时,指尖不经意间划过她手心的触感,带着一点粗糙的薄茧,和温热的电流。
那股酥麻的感觉,仿佛还残留在皮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