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暴力?我他妈连吃奶的劲儿都没敢用!是你扶的时候手在抖!地基都没打稳,你让我怎么盖大楼?”
“我手抖?我签几百亿合同的时候手都没抖过!”
“那说明这个柜子比几百亿的合同还让你紧张!”
眼看着一场惨烈的家庭内讧,就要在这片废墟之上,血腥上演。
“肃静。”
梁小泽冷静的声音,再一次强行介入。
他走到那堆废墟前,蹲下身,像个经验丰富的事故勘察专家,仔细检查着每一块“残骸”。
几分钟后,他站起身,清了清嗓子,面向两个已经吵到脸红脖子粗的成年人,开始了他的“事故分析报告”。
“根据现场勘查及模型回溯分析,本次‘斯德哥尔摩解放行动’的失败,并非单一因素导致,而是一场典型的,由多维度失误共同引发的‘系统性崩溃’。”
他推了推那不存在的眼镜,开始逐条分析。
“第一,战略层面失误。总指挥官‘雅典娜’同志,在选择作战地点时,未能充分勘察地形,导致基地(指柜子)建立在一块存在零点二度倾斜的,不平整地面上。这是本次事故的根本诱因。”
沈思柠的脸,微微一白。
“第二,战术层面失误。战斗员‘土狗’同志,在总攻的最后阶段,情绪过于亢奋,违反操作规程,对结构尚不稳定的目标,施加了超过安全阈值三倍的,瞬间冲击力。这是本次事故的直接导火索。”
梁宴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第三,技术层面失误。后勤总长‘天眼’,也就是我本人,”梁小泽面无表情地进行着自我批判,“在预警系统发出结构不稳定的橙色警报后,未能及时采取有效措施进行干预,存在一定的失职行为。”
他总结道:“综上所述,这次失败,我们三个人,人人有责,谁也别想跑。建议立刻停止无意义的相互指责,进入事故复盘和责任追究阶段。”
梁宴:“……”
沈思柠:“……”
刚刚还剑拔弩张,恨不得掐死对方的气氛,被这番科学、严谨、逻辑清晰、还他妈带自我批判的“甩锅报告”,给瞬间浇灭了。
吵不下去了。
再吵,就显得自己很没文化。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席卷了沈思柠。她看着那堆彻底报废的零件,又看了看旁边两个一个比一个不靠谱的“队友”。
她累了。
真的。
算了,毁灭吧。
她转身,就想走回沙发,拿起手机,直接把那个该死的英格卡集团给收购了。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她的手腕,却被一只温暖而有力的大手,给轻轻抓住了。
是梁宴。
他脸上的嬉皮笑脸和垂死挣扎,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沈思柠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极其认真的表情。
“别走。”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
“我们还没输。”
他松开她的手,转过身,面对着那堆废墟,深吸了一口气。
“‘雅典娜’,‘天眼’,听我口令!”
他的声音,重新变得沉稳而有力。
“‘斯德哥尔摩解放行动’,现在进入第二阶段——‘废墟重建’!”
“我刚才检查过了,核心承重板材都没有严重损伤,百分之九十的零件都还可以使用。失败,不是让我们放弃的理由,是让我们变得更强的机会!”
他蹲下身,从那堆废墟里,捡起了两块最大的木板。
“这一次,没有总指挥官,没有战斗员,也没有后勤总长。”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沈思柠和梁小泽。
“只有一家人。”
客厅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思柠看着蹲在废墟中,一手一块木板,满脸写着“老子还能再战五百年”的梁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这家伙……
是脑子被刚才那声巨响给震坏了吗?
还是说,他骨子里,就刻着“不服就干”这四个字?
“从概率学角度分析,”梁小泽抱着平板,冷静地提供着数据支持,“在经历一次重大失败后,立刻进行二次尝试,成功率通常会下降百分之三十。因为团队成员的信心和体力,都处于低谷。”
“概率学,是给普通人准备的。”梁宴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蛮不讲理的霸气,“我们家,不信这个!”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沈思柠:“你,过来,搭把手。”
那语气,不是命令,也不是请求,而是一种理所当然的,属于“一家人”的召唤。
沈思柠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比如“我拒绝”,或者“你疯了”。
但看着梁宴那双在灯光下亮得惊人的眼睛,那些拒绝的话,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鬼使神差地,她竟然真的走了过去,在那堆狼藉的零件旁边,蹲了下来。
演播厅里,所有人都看傻了。
“我……我没看错吧?”白馨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沈总……她……她竟然真的去搭把手了?在经历了那样一场灾难性的失败之后?”
“这个梁宴……他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魔力。”旁边的顾南烟,第一次用一种近乎研究的口吻说道,“他能把最糟糕的局面,用一种最不讲理的方式,给强行扭转过来。而且,你还不得不服。”
弹幕更是直接进入了哲学思考模式:
【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看一档装柜子的节目看得热血沸腾?】
【这他妈才是真正的男人啊!打不倒,压不垮,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重新盖个楼!】
【我宣布,‘我们家不信这个’,将成为我今年的年度座右铭!】
【你们难道没发现吗?刚才梁宴说的是‘你,过来,搭把手’,而不是‘女王陛下,请您移步’!家庭地位,在这一刻,发生了微妙的逆转!】
【磕到了!磕死我了!这种废墟之上重建家园的革命友情,不,爱情,太好磕了!】
这一次,没有了那些花里胡哨的代号和军事化的指令。
三个人,就那么围着那堆零件,开始了最原始,也最笨拙的合作。
梁宴负责干最重的体力活,把主要的框架重新拼接起来。
沈思柠负责看图,她的记忆力和逻辑能力强得变态,那本厚厚的说明书,她几乎已经能倒背如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