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的抄袭案,是我干的。】
【我,陆远,为了钱……】
秦峰坐在副驾驶,看着后视镜里的这一幕,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眼眶通红。
他猛地转过头,将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亮度调到最暗,戴上耳机,手指在键盘上,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地敲击起来。
屏幕上,无数代码如瀑布般滚落。
一个加密的通讯窗口,被他悄然打开。
“紧急求助!目标‘铂悦府’!需要所有监控的最高权限!需要实时的热成像扫描数据!立刻!马上!”
他将这条信息,发向了一个他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联系的,灰色的头像。
当梁宴的手指,悬在“发送”按钮上的那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无声流淌,车厢内,沈思柠的哭声和秦峰急促的键盘敲击声,都变得遥远。
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是五年前,被千夫所指,狼狈离开舞台的背影。
是这五年,躲在厨房的油烟里,日复一日的沉寂。
是儿子指着电视,问他为什么别人要骂他是“抄袭狗”时,那双清澈又困惑的眼睛。
是沈思柠为了他,顶着所有压力,四处求人,抵押房产,成立公司的决然。
是他在《星光璀璨》的舞台上,嘶吼着唱出《重生》时,那山呼海啸的掌声。
好不容易……
好不容易才从泥潭里爬出来。
好不容易才把满身的污泥洗干净。
现在,他要亲手,把自己重新踹回那个最深、最黑、最臭的地狱里去。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沈思柠。
她已经不哭了,只是用一种近乎破碎的眼神看着他,那眼神里,是痛,是爱,是绝望,是无条件的支持。
他笑了笑,笑容比哭还难看。
然后,他按了下去。
发送。
那一瞬间,他仿佛听到了自己世界崩塌的声音。
“嗡——”
微博发出的瞬间,他自己的手机,以及沈思柠和秦峰的手机,同时疯狂地震动起来。
无数的推送、弹窗、提示音,像潮水一样涌来,几乎要让三部手机同时死机。
全网,炸了。
如果说,昨晚的直播,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那么此刻,梁宴的这条微博,就是直接引爆了一颗核弹!
整个互联网,在这一刻,彻底瘫痪。
所有的服务器都在尖叫,所有的程序员都在哀嚎。无数正在吃瓜、正在睡觉、正在工作的网友,被这惊天的反转,震得外焦里嫩,三观尽碎。
“卧槽?!我眼睛瞎了?!”
“假的吧?这肯定是假的!梁宴被盗号了!绝对是被盗号了!”
“盗号?你见过哪个盗号的,不发广告不骗钱,就为了发个这?!”
“疯了!这个世界疯了!昨天还是反抗资本的英雄,今天就自己承认是小偷了?这他妈是演的哪一出啊?”
“我不信!我死都不信!这背后一定有阴谋!梁宴肯定是被威胁了!”
“楼上的清醒一点!有什么阴谋能逼着一个男人,自己毁了自己?除非他儿子被绑架了……等等,卧槽?!”
舆论的洪流,瞬间分裂成两派。
一派是震惊和愤怒的谩骂者,他们感觉自己被欺骗了感情,昨天才把梁宴捧上神坛,今天就被他一巴掌扇在脸上。
“垃圾!骗子!还我眼泪!顾南烟才是受害者!”
“我就说嘛,一个过气的废物怎么可能突然翻红,原来都是剧本!”
另一派,是坚定的支持者和理智的分析党。
“你们都瞎了吗?看看这篇微博的语气!这像是梁宴会说的话吗?这背后肯定有事!大家冷静!”
“思柠娱乐快出来辟谣啊!快说他被盗号了啊!”
车里,梁宴扔掉手机,闭上了眼睛,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精气神,靠在座椅上,一动不动。
沈思柠的心,疼得像是被撕裂了。
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伸出手,紧紧地,紧紧地握住了梁宴冰冷的手。
就在这时!
“叮咚!”
秦峰的电脑里,响起一个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提示音。
那个灰色的头像,亮了!
对面只发来一张图片。
那是一张“铂悦府”小区的内部建筑结构图,上面用红色的线条,标注出了一条极其隐蔽的,可以绕开所有监控的路线。
路线的终点,是一个房间号——
B栋,1704。
紧接着,第二条信息发了过来。
“目标房间内,红外线报警器已暂时屏蔽。门口有两名守卫,疑似持有武器。房间内,除人质外,只有一名女性。计时装置的线路,我已经截断。你们有十分钟的时间。”
“你是谁?”秦峰的手指颤抖着问。
“一个被‘星辰国际’毁掉一切的人。”
“帮我。”
“也是帮你自己。”
灰色的头像,再次暗了下去。
秦峰猛地摘下耳机,转过头,声音因为激动而变了调:“梁哥!嫂子!找到了!B栋1704!那个神秘人帮了我们!”
梁宴的眼睛“刷”地一下睁开,一道骇人的精光,从他眼中爆射而出!
他活过来了。
从一具行尸走肉,重新变回了那头准备捕食的雄狮!
“思柠,你和秦峰在车里等着,接应我。”他沉声说道,开始检查车里早就准备好的,用来防身的棒球棍。
“不。”沈思柠却摇了摇头,她的脸上泪痕未干,但眼神,却已经变得和梁宴一样,充满了不顾一切的疯狂和坚定。
“小泽是我的儿子,我是他的妈妈。”
“要上,我们一起上。”
梁宴看着她,没再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车子在“铂悦府”一个隐蔽的后门停下。
梁宴和沈思柠下了车,一人手里拿着一根沉重的棒球棍。
秦峰坐在车里,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是B栋楼的实时热成像画面。三个红色的热源,清晰地显示在1704房间的门口和内部。
“梁哥,嫂子,他们就在门口,没有动。”秦峰通过微型耳机,对两人说道。
梁宴和沈思柠对视一眼,顺着那条隐蔽的路线,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楼道。
他们没有坐电梯,而是一层一层地,徒步爬上了17楼。
站在1704的防火门后,他们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