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警能拖十分钟,警察五分钟后到。我黑了监控,你们有三分钟时间离开小区。去吧,我等你们的好消息。——秦峰”
沈思柠也看到了短信内容,她抓着梁宴的胳膊,声音都在抖:“快!我们快走!去工厂!”
两人不敢有片刻停留,冲进夜色,拼命拦下一辆出租车,消失在混乱的街头。
出租车在城西一片荒芜的工业区外停下。
“师傅,就在这儿。”梁宴付了钱,和沈思柠一起钻出车厢。
眼前是几栋巨大的废弃厂房,在夜色中矗立着,黑洞洞的窗户阴森地敞开。
“就是这里了。”沈思柠对照着手机地图,压低声音,“3号仓库……在那边!”
两人借着稀疏的月光,一脚深一脚浅地在满是碎石和杂草的路上飞奔。
周围死一般寂静,只有他们急促的喘息和擂鼓的心跳声。
很快,他们找到了那个标着“3”的巨大仓库,在仓库侧面,果然有一个独立的小配电房,锈迹斑斑的铁门上挂着一把同样锈蚀的大锁。
“怎么办?”沈思柠焦急地问。
梁宴没说话,在地上捡起一块半截的砖头,对着那把老旧的锁头,用尽全力狠狠砸了下去!
“哐!”
“哐!哐!”
沉重的砖头一次次砸在锈死的锁芯上,迸出点点火星。
几下之后,那把老旧的大锁终于不堪重负,“咣当”一声,应声而落。
梁宴一脚踹开吱呀作响的铁门。
一股尘封多年的霉味混杂着铁锈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他打开手机电筒,一道惨白的光柱刺破黑暗,在狭小逼仄的空间里晃动,照出漫天飞舞的灰尘和蛛网。
配电房里堆满了废弃的电缆和开关箱,一片狼藉。
“没有……”沈思柠在里面手脚并用地翻找了一圈,声音里透着绝望,“这里什么都没有!我们被骗了?”
梁宴的光束扫过每一个角落,最后,猛地顿住。
在墙角一个最不起眼的老旧电闸箱上,静静地躺着一个黑色的、方方正正的东西。
不是U盘,也不是文件袋。
那是一部早就被时代淘汰的,老式诺基亚手机。
就在梁宴手电筒的光束锁定它的瞬间——
“嗡嗡嗡——!!!”
那部手机屏幕骤然亮起,老式和弦铃声尖锐又失真,毫无预兆地在死寂的配电房里疯狂炸响!
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两人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他们凑过去,只见幽幽亮起的屏幕上,赫然跳动着三个字——
顾南烟。
铃声还在疯狂叫嚣,像一道催命符。
梁宴死死盯着那个名字,一动不动。
铃声固执地响着,一声又一声,像催命的符咒。
最终,梁宴还是拿起了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喂。”
“你比我想象的,来得要快一点嘛,陆远。”顾南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通过电流显得有些失真,腔调里满是戏谑,“找到我为你准备的礼物了吗?喜欢吗?”
梁宴没有回答,只是攥紧了手机。
“怎么不说话?惊喜到说不出话了?”顾南烟轻笑,“你是不是在想,真正的证据在哪里?别急,游戏才刚刚开始。”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啪!”“啪!”“啪!”
厂区里所有的探照灯,一瞬间全部亮起!
十几道刺眼的强光从四面八方打过来,将小小的配电房门口照得如同白昼!
梁宴和沈思柠被强光晃得睁不开眼,下意识地用手去挡。
“看看上面,我给你们准备了最好的观众席。”
顾南烟的声音,这次不是从手机里,而是从头顶传来的!
梁宴和沈思柠猛地抬头。
只见在3号仓库二楼的露天走廊上,顾南烟凭栏而立,一身红裙在夜风里招摇。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嘴角勾起的弧度,满是玩味。
“顾南烟!”沈思柠冲着上面厉声喊道。
“沈总,别这么大声,会吓到我的。”顾南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笑容更深了,“我一直很好奇,一个被乐队抛弃,背着抄袭骂名的废物,到底有什么魅力,能让你这么死心塌地?是因为他床上功夫好吗?”
“你闭嘴!”梁宴怒吼,往前冲了一步。
“别激动。”顾南烟摇了摇手指,“陆远,你是不是觉得很不公平?你是不是觉得,五年前的事,是我为了上位,故意陷害你?”
她脸上的笑意寸寸敛去,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淬了毒的冷意:“你错了!我不是为了我自己!‘暗蚀’乐队里,有我最重要的人!是你!是你毁了他!你明明知道那首歌有问题,却为了你的前女友林薇,把所有责任都扛了下去!你害得他因为站出来替你说话,被公司雪藏,最后郁郁而终!你凭什么还能像现在这样,拥有家庭,拥有爱人?!”
梁宴愣住了,他完全不明白顾南烟在说什么。
就在这时,仓库的阴影里,响起一阵脚步声。
刘金涛带着十几个黑衣人走了出来,将配电房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顾总,人都在这儿了。”刘金涛谄媚地朝楼上喊道。
两个黑衣人拖着一个麻袋走了出来,粗暴地将麻袋扔在地上。
麻袋蠕动了一下,被拖出来的人,正是遍体鳞伤、几乎昏迷的侯俊!
“猴子!”梁宴目眦欲裂。
“想救他吗?”顾南烟的声音冰冷如刀,“跪下。跪下求我,把你当年是怎么为了女人,出卖兄弟,抄袭作品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对着镜头说出来。说不定,我一时心软,就放过他了。”
几个黑衣人已经架起了摄像机,黑洞洞的镜头对准了梁宴。
沈思柠死死拉住他,不让他冲动。
梁宴看着半死不活的侯俊,又看着楼上那个癫狂的女人,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顾南烟很满意他的反应,嘴角的弧度重新扬起:“对了,忘了告诉你。今天这场重逢,我还请来了一位你们绝对想不到的‘老朋友’。毕竟,解开你们所有恩怨的钥匙,还在她手上呢。”
她轻轻拍了拍手。
旁边一扇紧闭的铁门,发出“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她瘦得脱了形,步伐虚浮,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生气。
当那张脸完全暴露在灯光下时,梁宴的呼吸猛地一滞,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是林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