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俅心里憋屈到了极点。他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栽了,义父交代的任务,是无论如何也完不成了。
但他一个字也不敢多说。他现在只想快点离开,离这个叫赵峰的男人越远越好。
“来人!”赵峰对马康使了个眼色。
马康会意,亲自上前,打开了铁笼的门。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可汗终于被几个士兵,小心翼翼的从笼子里“请”了出来,抬上了那辆极尽奢华的马车。
随后,那十六名美貌侍女也鱼贯而入。
马康和他的一百名重甲骑兵,如同一堵铁墙,将马车围的水泄不通。
“高将军,可以启程了。”赵峰做了个“请”的手势。
高俅深深的看了赵峰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恐惧。
他没说话,然后就转过马头。
“我们走!”
然后,三千禁军就出发了,他们护送着那个马车,旁边还有北疆的骑兵看着他们,队伍很大,慢慢地往京城走。
看着队伍走远了,李校尉终于忍不住,走到赵峰身边,小声问:
“大帅,您就这么……让他们把人带走了?”
“不然?”赵峰反问。
“可是……马康将军虽然跟着,但对方有三千人,真要在路上打起来,我怕……”李校尉很担心。
“他们不会在路上动手了。”赵峰的眼神,好像想得很远,
“高俅,已经被我吓坏了。他现在,比我们更希望,可汗能活着到京城。”
“那宋濂怎么办?他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吧?”
“他当然不会。”赵峰的嘴角,笑了一下,笑得很冷,
“他会想别的办法。一个他觉得,肯定能成功的办法。”
“是什么?”
赵峰没有回答,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天,淡淡地说道:“走吧,我们也该准备一下,出发了。”
“我们也出发?去哪?”李校尉愣住了。
“当然是……去京城。”赵峰转过身,朝定襄城走去,他的声音,在风中飘着。
“好戏才刚开始。我们是主角,我们当然要去。”
......
晚上押送队伍,在离定襄城一百里外的一个地方停下来休息的时候。
定襄城的北门,却悄悄开了一道缝。十几个人骑着马,像鬼一样,从城里出来,很快就消失在夜里了。
带头的,就是赵峰。他身边,是只有一只手臂的李校尉,还有……哲别。
这个以前的草原战神,现在已经换上了宋军的衣服,脸上,也用药水画了些伤疤,变了个样子。
他们没有走南边的大路,而是去了西北边,那里的路更不好走。他们这些人的马蹄,都包着很厚的布,在地上走,几乎没有声音。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一个同样被绑在马背上,嘴里塞着布的人。
他的样子,和那个豪华马车里的可汗,长得有七八分像。但他的眼神里,一点都没有霸气,只有害怕。他只是一个从投降的士兵里,找出来的,和可汗长得像的倒霉蛋。然而,那个被三千禁军和马康的一百个骑兵保护的马车里。
那个“可汗”,正在给马康倒酒,态度很讨好。
“马将军,您……您喝。”他的汉话,有很重的草原口音,但态度,却非常恭敬。如果高俅在这里,肯定会很吃惊。
因为这个“可汗”,根本不是之前那个在笼子里很警惕的草原霸主。
他是那个真正的,与可汗长得像的倒霉蛋。
一个被选出来,送上死路的替身。
真正的可汗,现在,正被赵峰带着,在另一条谁也想不到的小路上,往京城赶。
赵峰的计划就是这样,一明一暗,一真一假,他要让宋濂的埋伏都打在一个假人身上,落个空。而他自己,则要带着真正的王牌,像一把看不见的刀,悄悄地,插进京城!
......
雁门关外面三十里这里的地势很险峻,松树都很古老,长得很高,把天都给遮住了。有一条很窄的官道,从这个林子中间穿了过去,是南来北往必须要走的路。因为这个地方很危险,所以经常有强盗,所以它的名字就叫“黑松林”。但是今天晚上,这里没有强盗。这里只有死士。
几百个穿着黑色夜行衣的死士,脸上还蒙着黑布,他们就像鬼一样,在路两边的林子里埋伏着。他们都不动,一动也不动,好像和黑夜变成了一体,连呼吸都好像没有了。只有他们手里的刀是拔出来的,在一点点星光下面,反射出很冷的光。
在林子很里面的一个高地上,有一个穿着好衣服的中年人,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他正把手背在后面站着,看着官道的远处。他的旁边,就只站着一个很老的老头,看起来很干瘦,跟个僵尸一样。
“大人,都安排好了。”老头的声音很难听,嘶哑得不行,好像砂纸在摩擦,“我们的人,在前面三里路的地方,放了路障,我们假装是山体滑坡。只要他们的车队停下来,我们两边的弓弩手,就会射出很多的箭。”
“就算有人能冲过箭雨,我们后面还埋伏了三百个拿刀拿斧头的人,也会把他们,都砍成肉泥的。”
“肯定不会失败的。”
中年人点了点头,但是他脸上,没有什么高兴的表情。他,就是那个工部尚书宋濂的心腹幕僚,吴先生。宋濂在朝廷上很厉害,而他,就是宋濂藏在暗处的刀,是最锋利的那一把。这次的截杀行动,就是他来负责的。
“高俅那边,联系上了吗?”吴先生问了一句。
“联系上了。”老头回答说,“高将军会说自己要去‘斥候探路’,然后提前离开队伍。等我们动手的时候,他会带着禁军,在五里外面‘警戒’,保证不会过来帮忙。”
“哼,这个废物。”吴先生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不屑,他觉得高俅很废物,“被一个年轻人,吓成这个样子。”
“大人,那个赵峰,确实不简单。”老头低声地说,“根据高将军传回来的消息,这个人做事,很周全,而且心肠很坏,怕是不好对付。”
“再不好对付,他也是人,又不是神仙。”吴先生冷笑了一下,“他怎么算,也算不到,我们会在他眼皮子底下,把他的手下给换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