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弘一刀把一个黄金汗国百夫长连人带马劈开,血溅了他一脸,他只用手抹了一下,露出染红的牙齿,大吼:“跑!再跑快点!老子的大刀还没喝够血!”
他正杀得起劲,看见一个宋军士兵追上了一个敌兵,举起了刀。
那个黄金汗国士兵知道跑不掉了,脚下一软,直接扑倒。
就在刀要砍下来的时候,他飞快翻过身,对着宋军士兵就磕起头来。
宋军士兵的刀停在半空,愣住了。
地上的敌兵看到刀没砍下来,求生欲一下子上来了。他嘴里发出“呜啦”的声音,一只手指着自己的嘴,另一只手在肚子上做出吃饭的动作。
他眼神里只剩下对食物的渴望。
“他娘的,这是在干啥?”另一个宋军士兵也看呆了。
“谁知道,一刀砍了算了!”举刀的士兵皱着眉说。
一个粗大的声音传来,袁弘骑马过来,低头看着地上还在比画的家伙。“找个懂他们鸟语的过来,看他想放什么屁。”
很快,一个叫阿三的伙头兵被推了过来,他瘦瘦小小的,看着袁弘有些害怕。“将军,俺…俺以前跟胡商学过几句西域话,不知道行不行。”
“少废话,问他!”袁弘用刀尖一指。
阿三硬着头皮,对着那个黄金汗国士兵问了几句。那士兵一听有人能说话,激动得不行,手舞足蹈地说了半天,最后眼泪都下来了。
阿三听完,表情很奇怪,他看看袁弘,又看看周围的人,小声说:“将军…他说…他说他想吃一碗面条,吃饱了…再死。”
……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
所有听到这句话的宋军士兵都愣住了,他们互相看看,脸上的杀气慢慢变成了荒唐。
一秒,两秒……
“哈哈哈哈哈哈!”
不知道谁先没忍住,笑了出来,接着所有人都开始大笑。
“哈哈哈哈!面条?老子没听错吧?”
“操!打了半天,就为了口吃的?”
“这帮孙子,真是饿疯了!”
战场上全是笑声,士兵们笑得弯了腰,眼泪都出来了。
袁弘也愣了一下,然后咧开大嘴笑了起来,声音大得吓人。他用刀背拍了拍阿三的肩膀,差点把阿三拍倒。
“有意思!真他娘的有意思!”
袁弘对着后勤部队喊:“伙房的!听见没!给他煮碗面!放双份的肉!”
命令传下去,所有人都傻了。
但军令就是军令,很快,真有伙夫生火烧水,从锅里捞出大块肉干切碎了扔进去。没多久,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面就端到了那个黄金汗国士兵面前。
他抖着手接过碗,先是不敢置信地闻了闻,然后就把脸埋进碗里,呼噜呼噜的几口就把面吃光了,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吃完,他满足地打了个嗝,对着袁弘重重磕了几个头,然后闭上眼睛,一副等死的样子。
“投降真的有面吃!”
“那边!那个投降的,宋人给了他一碗肉面!”
这个事比任何口号都有用,消息很快在溃败的敌军中传开。
成片的黄金汗国士兵听到后,马上扔掉武器,不等宋军追上来,就主动往宋军后勤营地的方向跑,一边跑一边用不熟练的汉话喊着:“面!面条!”
原本的追杀,变成了一场奇怪的投食。
……
黑风口。
哲别刚集结了不到三百个死士,准备冲锋。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让他不敢相信的一幕。
他身后,那些本该跟着他冲锋的族人,成片地扔掉武器,调转马头往另一个方向跑。
他们的脸上,只有对食物的渴望。
一个忠于哲别的百夫长想去拦,直接被人群撞倒,瞬间被踩了过去。
一个溃兵从哲别身边跑过,嘴里还念叨着:“面…有肉面吃…”
哲别高大的身体晃了一下,手里的狼牙棒感觉很沉。
军心已经彻底烂掉了。
他明白,就算冲破了李猛的箭阵,又能怎么样?保护一个光杆司令的可汗,逃回一片没有勇士的草原吗?
这场仗输了。
但是,仇要报。
哲别心里只剩下这个念头,他猛地抬起头,眼睛越过山谷上的李猛军阵,越过混乱的战场,死死地看向远处那座城墙的最高处。
那里,一道身影正迎风站着,披风被风吹动。
赵峰!
就是这个男人,用他那看不见的算计,将黄金汗国十万大军,将他们引以为傲的荣耀,玩弄于股掌之间,碾得粉碎!
擒贼先擒王!
哲别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骇人的光芒,他没有再看李猛一眼,而是猛地一拉马缰,战马发出一声长嘶,人立而起。
“目标,定襄城!”
“随我,斩杀赵峰!”
他嘶吼着,调转马头,没有冲向黑风口,反而带着身边那最后的三百死士,如同一支黑色的利箭,脱离了主战场,朝着定襄城的方向,发起了最疯狂,也是最后的冲锋!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没想到。
黑风口上,李猛的眉头紧紧皱起。他没想到这支残兵竟然掉头去攻击定襄城。
“将军,要不要派兵拦截?”一名副将上前问道。
李猛的目光越过冲锋的骑兵,望向了定襄城头的赵峰,他缓缓摇了摇头:“不必,看下去。”
三百铁骑在雪原上发起了冲锋。马蹄踏在冻土上,发出的声音沉重又密集。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城楼上的赵峰。
“保护大帅!”
城墙下的亲兵队立刻反应过来。几百名士兵迅速集结,盾牌在军官的号令下顿在地上,组成一道盾墙,长枪从盾牌缝隙中伸出。
“不知死活!”一名亲卫队长冷哼一声。
哲别用行动回应了他。
“吼!”
哲别发出一声咆哮,战马的速度很快。就在即将撞上盾阵的时候,他整个人从马背上跳起,手中的狼牙棒带着风声狠狠砸下!
轰!
一声巨响。
最前排的三面盾牌和后面的三名士兵,被这股力量砸得向内凹陷。木屑和骨头断裂的声音混在一起。
一个缺口被硬生生撕开了。
哲别落地,站得很稳,他手中的狼牙棒顺势横扫,又是两名补位的士兵惨叫着飞了出去,胸前的甲胄深深瘪了下去。
哲别的每一次挥动武器,都带起血雾和惨叫。亲卫队的阵型被他打得有些松动。
城楼上,周围的将领们看到这一幕,脸色都有些变了。
“大帅,这人太凶了,末将请命下城……”李校尉上前一步,独眼盯着城下的哲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