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汗国大营的南侧,一个帐篷突然从里面被撕开,一团火窜了出来,把旁边的草料一下就点着了。
“敌袭!宋军摸进来了!”一个刚睡醒的百夫长大声吼叫着,盔甲都来不及穿,提着刀就冲出了帐篷。
可他眼前除了烧得正旺的火和到处乱跑的士兵,根本看不到一个敌人。
差不多同一时间,西面的马厩传来一阵马的嘶叫,几十匹战马挣断了缰绳,在营地里乱冲,踩平了好几个帐篷。
“抓住那些马!快!”
“人呢?袭击的人在哪?”
混乱在庞大的营地中飞速蔓延。
一名黄金汗国的千夫长带着一队亲兵赶到南边的火场,可火刚被士兵们扑灭,东边十几个帐篷顶上又冒起了黑烟,还传来一阵阵像狼叫的声音,在夜风里传出很远。
“他妈的!到底怎么回事!”千夫长一脚踹翻了身边一个水桶,冲着传令兵吼道,“人呢!让他们去东边!把那些装神弄鬼的杂碎给老子揪出来!”
整个黄金汗国大营,就像一个被捅了的蜂巢,无数士兵没头苍蝇一样在营地里来回跑。他们一会儿扑向东边,一会儿冲向西边,可每次都只看到一点小骚乱,连袭击者的影子都抓不到。
大营外面一个土坡后,周通趴在枯草丛里,一双眼睛透过草缝,冷冷地看着远处乱成一锅粥的敌营。
他的身后,十几个幽灵小队的成员也趴着不动,每个人身上的气息都和黑夜混在一起。
“头儿,他们上钩了,跟无头苍蝇似的。”一个队员压低了声音说道。
“不够。”周通的声音很平淡,“他们还不够乱,可汗的主力还没动。继续,给他们再加点料。”
周通打了个手势,身后两个队员马上明白,从背后取下一个竹筒,前端削得很尖。他们把竹筒对准远处一个巡逻队的必经之路,深吸一口气,猛地吹出。
两根细针在夜色中划过,精准地扎在路边两棵枯树的树干上。细针尾部,系着一根黑丝线,横在了一人高的地方。
做完这些,两个人没停,身形一闪,就消失在更深的黑暗里。
过了一会儿,一队大概二十人的巡逻队骂骂咧咧地走了过来。他们被折腾了快一个时辰,脸上都写满了不耐烦。
“我看就是自己人走水了,哪来的宋狗,他们有这个胆子?”
“谁知道呢,上面让咱们巡,咱们就巡呗,反正也抓不到人。”
走在最前面的两个士兵正聊着天,脚下没注意,一头撞上了那根绷紧的丝线。
“啪嗒!”一声轻响。
固定在树干上的细针被扯动,牵动了一个小机关。两包用油纸裹着的石灰粉,从他们头顶的树杈上掉了下来,在他们面前散开。
“啊!我的眼睛!”
“什么东西!”
白色的粉末劈头盖脸地撒了他们一身,走在前面的几个人瞬间看不见了,惨叫着捂住了脸。后面的士兵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举起了武器。
“有埋伏!”
可他们还没看清敌人从哪来,左右两边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咻咻”声。
十几支短小的弩箭,从很刁钻的角度射了过来,专射他们握着兵器的手腕和没盔甲保护的膝盖。
惨叫声接连响起,这支二十人的巡逻队几乎是一瞬间就没了战斗力,一个个抱着受伤的手脚在地上打滚。
周通冷漠地看着这一切,又做了一个手势。
几个幽灵小队的队员从黑暗中出现,他们没去补刀,而是飞快地扒下那些士兵身上的盔甲和军服,然后扛起几个觉得最厉害的伤兵,迅速退回了黑暗之中。
从动手到撤离,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息。
剩下的那些黄金汗国士兵躺在地上,忍着疼,看着同伴被像拖死狗一样拖走,连对方的样子都没看清,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他们遇到的,根本不是人。
这样的场景,在黄金汗国大营的各个角落不断上演。
周通和他手下的幽灵小队,用各种想不到的陷阱和手段,戏耍着这支庞大的军队。他们从不硬拼,打一下就跑,只留下混乱和恐惧。
一个哨塔上的哨兵已经紧张到了极点,他感觉周围的每个影子里都藏着人,风吹过草丛的声音,在他听来都像是敌人的脚步。
突然,他眼角看到左前方的一个灌木丛动了一下!
“在那里!”他瞬间炸毛,想也不想就举起弓,一箭射了过去。
“噗!”
箭钉进了灌木丛后面的一个土堆里,除了带起一点土,再没动静。
“哈萨,你看花眼了,那是一只野兔子。”塔下,他的同伴有气无力地说道。
哨兵哈萨的脸涨得通红,他死死盯着那片灌木,想看清楚点。可就在他转头的瞬间,他身边的同伴,那个刚刚还在笑他的士兵,身体突然僵住了。
一截黑色的箭羽,从那士兵的后颈处冒了出来,一滴血,顺着箭杆慢慢滑落。
“呃……”
那士兵喉咙里发出一个声音,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从哨塔上摔了下去,发出一声闷响。
哈萨猛地回头,可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冰冷的夜风。
他甚至没听到任何声音!
“鬼……有鬼啊!”
凄厉的尖叫声划破夜空,彻底击垮了周围所有士兵的心理防线。
黄金汗国的金帐内,可汗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报!大汗,东三营遭到袭扰,巡逻队损失惨重!”
“报!大汗,西面的骑兵营发生哗变,上百名士兵试图抢马逃跑,被督战队当场杀了!”
“报!大汗,南营的守将请求增援,他说……他说他们营地里有鬼!”
一个接一个的坏消息传进金帐。将领们个个脸色难看,不知道怎么办。
“一群废物!”可汗一把将面前的桌子掀翻,金酒杯和果盘滚了一地,“几只老鼠,就把你们十万大军搅得天翻地覆?本汗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大汗息怒!”一个万夫长硬着头皮站了出来,“敌军诡计多端,只是骚扰,不敢正面打。依末将看,他们是想让我们疲惫,我们不能上当!应该收拢兵力,守好大营!”
“放屁!”另一个将领马上反驳,“他们就是在试探!要是我们躲着不出去,只会让他们更嚣张!应该马上集合主力,朝骚乱最厉害的地方打过去,把这些宋军探子一网打尽,稳住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