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与此同时,定襄城外,黄金汗国的可汗正用千里镜死死盯着城墙缺口的方向。
他在等,等着城墙从里面被炸开的巨响,等着那座让他丢脸的城池被炸成一片废墟。
但他只等到了一阵短暂的骚乱,然后就又恢复了平静。
城墙上的宋军依旧在加固防线,搬运物资,那个缺口也很快被重新堵上了。
“怎么回事?”可汗放下千里镜,脸色很不好看,“神火教的人呢?他们为什么还不动手!”
一个探子骑马飞奔过来,翻身下马跪在地上,声音发抖:“大汗……我们派进去的人,被识破了。全……全都失手了!”
“什么?”可汗一把抢过探子手里的马鞭,狠狠抽在他脸上,立刻抽出了一道血印子。
“废物!一群废物!”他吼着,胸口剧烈起伏,“几十个死士,带着火山灰,连一面墙都炸不掉?他们是干什么吃的!”
探子趴在地上,不敢说话。
可汗发了一通火,心里却慢慢升起一股无力感。
他又一次看向那座孤城。不管是雷神炮,还是全民皆兵,现在连他最得意的渗透爆破,都被对方轻易化解了。
那个叫赵峰的男人,和他守的这座定襄城,实在是太难对付了。不管他用什么法子进攻,都会被对方用想不到的方式给挡回来。
强攻,铁浮屠被雷光打成了焦炭。
智取,神火教的死士连个响都没听见就没了。
可汗心里一阵挫败。他忽然发现,自己那十万大军,在这座城面前,好像就是个笑话。
他知道,想靠硬打攻下这座城,已经不可能了。
城墙上,夕阳把天边染成了一片金色。
活下来的士兵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他们看着城下安静下去的敌营,又看看那些缴获的火药,心里的害怕早就没了,只剩下必胜的念头。
“打赢了!又有肉吃!还有金子分!”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句,城墙上再次爆发出爽朗的大笑。
赵峰站在墙头,迎着晚风,看着手下将士们那些疲惫却充满希望的脸,嘴角也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一仗,最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城墙上的欢呼声持续了很久,天黑透了才慢慢停下。
士兵们拖着累垮的身体,靠着墙垛,大口喝着伙房送来的肉汤。缴获的火药被小心运走,工兵营在火把下喊着号子,连夜修补城墙缺口。
一切看着都在好转。
城外,那片被雷神炮炸过的地上,黄金汗国的军队却没有像之前一样退回大营。
无数火把亮了起来,比昨晚还多。那些火光没有停在原地,而是开始移动,把整个定襄城四面的野地都点亮了。
“不对劲。”
李校尉刚包扎好伤口,用仅剩的右臂撑着墙头,眉头皱得很紧。他看着城外移动的火把,听着隐约传来的挖土声,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感觉。
赵峰站在他身后,夜风吹着他的披风,他的眼神比夜色还深。
“他们不打算走了。”
黄金汗国的金帐里,气氛很沉闷。
可汗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地擦着一把弯刀,地上还扔着那根断掉的黄金马鞭。
“大汗,那赵峰的雷火虽然厉害,但肯定用不了几次。末将愿意再带一万人,从东门假装进攻,把他的火力引开,主力再从北门缺口冲进去,一定能……”一个万夫长站了出来,脸上很不甘心。
“强攻?”可汗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眼神冰冷地看着他,“再送三千铁浮屠去给他当靶子?还是再派几十个神火教徒,去给他送火药?”
那个万夫长被他看得浑身发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来,低着头不敢再说话。
“赵峰想跟我们硬碰硬,想让我们拿人命去填他的城墙。”可汗把弯刀慢慢插回刀鞘,发出“噌”的一声轻响。
可汗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定襄城那个标记上,重重地点了一下。
“我偏不让他得逞。”
“传我命令。”可汗的声音不大,却清楚地传到了金帐里每个人的耳朵里,“全军后撤五里扎营。挖壕沟,立鹿角,把定襄城四门给我围死。”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帐内所有将领。
“我倒要看看,他赵峰的骨头再硬,城里的粮食能吃几天。”
第二天早上,定襄城里的百姓推开门,没听到想象中的战鼓声和喊杀声。
整座城,安静得有点吓人。
一些胆大的人爬上房顶朝城外看。只看了一眼,心就沉了下去。
城外,黑压压的黄金汗国大军不见了,换成了一片看不到头的营帐。一条很深的壕沟,把整座定襄城死死地缠住。壕沟后面,是密密麻麻的木头鹿角和箭塔,组成了一道封锁线。
他们不攻城了。
他们要把所有人都困死在这里。
这个消息,很快在城里传开了。
“这可怎么办?城里就那么点粮食,几十万张嘴,能撑多久?”
“水呢?咱们喝的都是城外河里引来的水,这下被他们断了,咱们不得渴死?”
东城的市集上,几个妇人聚在一起小声议论,脸上的担忧藏都藏不住。恐慌在人群里悄悄蔓延,一些粮店门口,甚至已经排起了长队。
人心,开始乱了。
就在这时,几个士兵骑着马,护着一份盖着将军府大印的告示,贴在了市集最显眼的墙上。
袁弘粗着嗓门,站在一张桌子上,对着下面的人群吼道:
“都他娘的给老子听好了!这是大帅和夫人的安民告示!”
他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地念道:“定襄城内,有粮三十万石,够全城军民吃半年多!城里有十七口深井,连着地下河,水源断不了,你们不用慌!从今天起,城里的粮价、物价,都由将军府统一定,谁敢偷偷存粮抬价,一查出来,全家抄斩,绝不放过!”
告示的内容,简单直接。
人群安静下来,那些原本慌乱的眼神,慢慢地踏实了。半年,这个时间足够让很多人放下心。
“听到了吗?粮够吃半年呢!怕什么!”
“就是,有大帅在,天塌不下来!”
人群慢慢散去,粮店门口的长队也消失了。一场可能发生的乱子,就这么被一张告示给压了下去。
将军府里,林晚放下毛笔,轻轻揉了揉手腕。
“告示发出去了,百姓的情绪暂时稳住了。”她看向窗外,眼神里还是有些担心,“但半年,终究是极限。我们不可能真的坐等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