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一点火星,就能爆发出几倍于黑火药的威力,足以把坚固的城墙内部结构彻底毁掉。
他们的计划很简单,混进城去,找到城墙最薄弱的承重结构,然后,和这座城一起完蛋。
城墙之上,林晚没有被刚才的胜利冲昏头脑。她拿着千里镜,仔细地观察着整个战场。她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那几十个行动奇怪的“伤兵”身上。
“不对劲。”她放下千里镜,皱起了眉。
“怎么了?”赵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相公,你看那群人。”林晚将千里镜递给赵峰,手指着那个方向,“他们是往缺口走的,不是往救护点。而且,你看他们的眼神。”
赵峰接过千里镜,目光投了过去。只看了一眼,他的眼神就冷了下来。
那些人,虽然装得很好,但那股子不怕死的气质,根本不是普通士兵能有的。
“李校尉!”赵峰的声音不大,却很有穿透力,传到了正在缺口处指挥的李校尉耳中。
李校尉浑身一震,抬头看向城头。
“封锁缺口!所有进城的人,必须严格检查!尤其是伤员!”赵峰的命令简单又清楚。
李校尉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他对赵峰的命令从不怀疑。他立刻挥手,让一队亲兵堵住了进城的通道,形成一个临时的关卡。
“干什么!没看到老子快死了吗!”一个被抬在担架上的宋军伤兵急道。
“大帅有令,所有人必须检查!”亲兵百夫长冷着脸,一点不让。
那几十个神火教的教徒,也走到了关卡前。
“让我们过去,弟兄们伤得很重。”为首的一个教徒沙哑地说道,他的一条胳膊用布条吊着,脸上全是干了的血。
“排好队,一个一个来。”百夫长面无表情,伸手拦住了他们。
为首的教徒眼中闪过一丝狠毒。他知道,拖得越久,暴露的风险就越大。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宋军士兵看着一个教徒腿上流血不止,好心上前想要帮他重新包扎一下。
“别碰我!”那教徒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一巴掌推开了那个士兵。
他的反应太激烈了,用力过猛,身体一个踉跄。为了稳住身形,他下意识地扶了一下墙壁,缠在腰间的油布包,因为这个动作,被旁边的碎石划开了一道口子。
嗤啦一声。
一小股暗灰色的细腻粉末,从破口处流了出来,洒在了地上。
“这是什么?”那个被推开的年轻士兵愣了一下,指着地上的粉末,一脸疑惑。
空气,好像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个暴露了的教徒脸色大变,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没有丝毫犹豫,另一只手猛地伸向怀里,似乎要去掏什么东西。
“不好!”
一直盯着这里的百夫长反应极快,他根本没去想那是什么东西,只知道赵峰的警告绝对没错。
“他们是奸细!身上有鬼!动手!”
一声大喝,百夫长手中的长刀已经出鞘,带起一道寒光,直接劈向那个企图掏东西的教徒。
噗嗤!
鲜血飞溅。
那个教徒的手还没从怀里拿出来,脑袋就已经飞了出去。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剩下的几十个神火教徒见身份暴露,立刻撕下了伪装。他们不再装作伤员,一个个眼中爆发出红光,从身上各处抽出淬毒的短刀,疯了一样冲向关卡的士兵。
“拦住他们!”李校尉的独臂挥舞着战刀,发出嘶哑的咆哮,“他们身上带的是火药!绝不能让他们进城!”
火药两个字,让所有士兵的头皮都炸开了。他们瞬间明白,一旦让这些人冲进来,后果不堪设想。
狭窄的缺口通道,瞬间变成了最残酷的屠宰场。
神火教的教徒不怕死,他们的目标不是杀人,而是冲破防线,只要有一个人能带着火山灰冲进城墙内部,他们的任务就算完成。
一个教徒被长枪捅穿了肚子,他却狞笑着,用尽最后的力气抱住枪杆,让身后的同伴踩着他的身体冲了过去。
另一个教徒在冲锋时被砍断了双腿,他倒在地上,却从怀里掏出了火石,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狠狠地向自己身上洒出的火山灰砸去!
“趴下!”李校尉眼睛通红,他猛地扑倒了身边的几个士兵。
轰!
一声巨响!
一团比刚才轰天雷更加刺眼的火光,在缺口处猛然炸开!那股强大的冲击力,将周围十几名宋军士兵直接掀飞,身体在半空中就被撕成了碎片。
刚用血肉筑起的防线,被这一下,又炸开了一个口子!
爆炸的气浪带着碎石和血肉扫向四周,士兵们刚提起来的一点士气,一下子又没了。
“救人!快救人!”
一片混乱里,几队穿着麻布罩衫的妇人抬着担架,从城墙的台阶上冲了下来。她们是城里的百姓,是林晚组织的临时护士。此刻,她们脸上没有害怕,只有着急。
爆炸点附近,到处都是被炸翻的宋军士兵,到处是呻吟和呼救声。
一个看着很年轻的护士跪在一个士兵旁边,她叫小琴,本来是城里绣坊的女工。她那双拿惯了绣花针的手,现在正熟练地撕开伤兵沾满血的衣服,用清水冲洗伤口,再撒上止血散。她的动作很快,一点没犹豫。
就在这时,又有几个“伤兵”互相扶着,从外面的尸体堆里走了过来。他们身上的军服破破烂烂,脸上和身上都涂满了血,其中一个人的腿上还插着半截断箭,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看着很惨。
“这边!快来这边!”小琴看到他们,连忙招呼同伴。
那几个“伤兵”走了过来,其中一个伤最重的,被安排着在小琴面前坐下。
小琴低下头,刚准备处理他腿上的伤口,一股怪味钻进了她的鼻子。
这股味道很特别,像是硫磺和烧过的石灰混在一起,又干又呛人。
她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了出发前,那个板着脸的宋军医对她们说的话。
“上了战场,不光要会包扎,更要会看,会闻!任何不对劲的地方,都可能是要命的信号!”
小琴手上的动作没停,眼睛却悄悄地在那“伤兵”身上扫过。她看到,那人破烂的衣服里面,好像用油布紧紧缠着什么东西,那股怪味,就是从油布缝里透出来的。
在那人沾满泥土和血的裤腿上,她还发现了一些很细的灰色粉末,和地上的土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