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城墙之下,一场别开生面的骂战,正式拉开帷幕。
黄金汗国那边人多,骂起人来气势汹汹,但翻来覆去就是“赵峰必败”“大宋将亡”那几句,一点新意都没有。
而赵峰这边挑出来的三百兵痞,那可是从十几万大军里挑出来的尖子。他们来自五湖四海,各种地方话和脏话,那是张口就来。
“你们那个大汗是不是不行啊?天天就知道往我们这跑,家里婆娘守不住了吧?”
“我看你们一个个长得歪瓜裂枣的,肯定是爹妈偷情时候不小心,把你这张脸给坐扁了!”
“就你们那三脚猫的功夫,还想攻城?回家再练二十年吧!别到时候连女人的肚皮都上不去!”
各种花样百出,角度刁钻,极具侮辱性的脏话,如同狂风暴雨一般,向着黄金汗国的军阵倾泻而去。而且这三百人还分成了三队,轮番上阵,保证了骂声的持久性和连续性,中途休息的还能喝口小酒,润润嗓子。
城墙上的袁弘等人看得目瞪口呆,他们打了一辈子仗,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壮观的场面。
一开始还只是对骂,到后来,黄金汗国的士兵明显已经跟不上节奏了,被骂得狗血淋头,面红耳赤,许多人甚至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
就在此时,赵峰对着身旁的李校尉使了个眼色。
李校尉会意,立刻下令:“放东西!”
城墙之上,上百名士兵抬着一个个巨大的布卷走了上来。随着一声令下,他们将布卷猛地展开,从城头垂了下去。
那是十几幅巨大的画卷。
画卷之上,正是那个名叫刘三的斥候的手笔。他的画技确实精湛,而且深得神韵。
只见第一幅画上,黄金汗国的大汗被画成了一只戴着王冠的乌龟,正缩在壳里瑟瑟发抖。旁边还配着一行大字:“龟孙大汗,闻风丧胆!”
第二幅画,是国师乌木,他被画成了一个衣不蔽体的老色鬼,正抱着几根骷髅跳大神,样子猥琐至极。配文:“老而不死是为贼,装神弄鬼第一名!”
后面的画卷,更是将黄金汗国的各个知名将领,全都用极其夸张和羞辱的方式画了出来。有被画成戴着绿帽子的,有被画成在地上学狗叫的,千姿百态,丑态毕露。
这些巨大的漫画一亮出来,整个战场瞬间安静了。
城下的三百兵痞子停止了叫骂,城墙上的宋军将士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就连黄金汗国那边,也陷入了一片死寂。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惊天动地的爆笑声!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快看那个乌龟大汗!”
“那个老神棍画得真像!就是本人!”
宋军这边,无论是城墙之上,还是城墙之下,所有人都笑得前仰后合,东倒西歪,不少人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而黄金汗国的军阵,则彻底炸了锅。
他们可以忍受对骂,但绝对无法忍受自己的大汗和国师被如此羞辱!
“杀了他们!杀了这帮南朝狗!”
“冲啊!为大汗报仇!”
无数士兵红着眼睛,失去了理智,挥舞着兵器就要往前冲。
那名黄金汗国的领军将领,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知道,赵峰这一手,比任何辱骂都要恶毒,这是在诛心!
他拼命地想要约束部队,但群情激奋之下,他的命令根本无人听从。军阵,已经开始失控。
赵峰站在城头,冷冷地看着城下那片混乱的敌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传令,擂鼓!”
咚!咚!咚!
雄浑的战鼓声,如同惊雷,在定襄城的城头轰然响起。
赵峰看着城下混乱的黄金汗国军阵,看着那名将领拼了命的约束着失控的士兵,最终狼狈地收兵退去,他嘴角的弧度没有丝毫变化。
“收兵。”
直到对方的背影消失在地平线上,赵峰才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大帅,就这么放他们走了?”袁弘咂了咂嘴,觉得刚才那场面还不过瘾。
赵峰收回目光,转身走下城墙:“不用跟他们一般见识,但他们的锐气,要一点点的磨掉。”
……
第二天早上,熟悉的号角声再次从远方传来。
黄金汗国那支千人队伍又来了。
只是这一次,他们的军容看起来更加整齐,脸上也都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显然是憋着一口气,想把昨天的耻辱还回来。
军阵在同样的位置停下,昨天那名领军将领骑马出来,脸色铁青的盯着定襄城的城头,他没有废话,只是猛地一挥手。
“赵峰必败,大宋将亡!”
“投降免死,共享荣华!”
吼声比昨天更响,也更整齐,声音里充满了被羞辱后的愤怒。
城墙上的宋军将士们,经过昨天的骂战和画展,早没了刚开始的紧张,不少人抱着胳膊,有兴趣地看着城下的表演。
“他娘的,还没完了是吧?”袁弘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耐烦,“就这两句词,听得老子都快能倒着背了。”
赵峰没有说话,只是对着身后的李校尉,轻轻抬了抬下巴。
李校尉明白了他的意思,转身对着城墙下早已准备好的那三百名兵痞大声吼道:“弟兄们,开嗓了!”
城门吱呀一声打开,昨天那三百名骂战主力,再次吊儿郎当地走了出来。
他们依旧是那副没个正形的样子,只是今天,他们连马扎都懒得扛了,直接坐在地上,人手一个大水囊,里面装的不是水,是伙房特地给他们温好的盐茶水。
“喂——对面的,嗓子好了?”昨天那个黑塔壮汉,清了清嗓子,又开始了今天的表演,“昨天回去没挨板子吧?叫得跟死了爹娘一样,就是不敢往前走一步,你们大汗是不是把你们的卵蛋都给割了,才派你们出来当娘们吵架?”
他这一嗓子,直接捅了马蜂窝。
黄金汗国的士兵本就憋着火,此刻被戳到痛处,哪里还管什么军令,当即就有人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南朝猪!你们才是没卵蛋的懦夫!”
“有种出来打一架!”
然而,他们快,宋军这边的兵痞更快。
“打一架?就凭你们这群软脚虾?昨天被我们几幅画就吓得尿了裤子,今天还敢叫嚣?”
“你们那个国师老骗子呢?是不是妖法被破,元气大伤,这会儿正躲在那个女人的帐篷里补身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