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徐诗敏眼睛都不抬一下,手底下的针线越发细密精致,绣出来的桃花朵朵娇艳,惟妙惟肖。
“母亲如今还养着身子,骁哥儿还需要人照顾,府里上下腾不出人手,也空不出多余的心思来办你的事情。”
骁哥儿,就是慕大太太的老来得子。
慕淮安的亲生弟弟。
大名慕骁。
镇国将军府多了一位嫡次子,年幼却辈分高。
又因长子慕淮安羽翼丰满,并不将他视为威胁。
是以,慕仲元和慕大太太对这个幼子格外偏爱,几乎捧着怕摔了、含着怕化了。
慕大太太到底不再年轻。
怀孕时又遭受那么多风波刺激。
生产那一晚差点没挨过来。
多亏了徐诗敏回娘家求来了技术高超的稳婆,这才救了慕大太太母子二人。
一切归于平静,慕大太太对这个儿媳的依赖信任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阖府上下,除了她心尖尖上的幺儿,那就只有徐诗敏的话她最听了。
慕淮安也明白,今时不同往日,他不可能休妻或是和离;这辈子徐诗敏是他的原配夫人这件事,已盖棺定论。
“我知晓你心善,不会计较这些,过往种种是我亏欠了你,但好在你我都还年轻,还有时间,我会慢慢补偿给你;”
“想必你也听到京中的消息了,闻昊渊战死,她成了寡妇,又没有一品军侯的爵位护着,她带着一个孩子日子有多难,你同为女眷,你更能明白,不是吗?”
慕淮安的语速越来越快,越说越急。
徐诗敏眼皮都没动一下,手里的针线越发稳当。
“我想娶她。”慕淮安深吸一口气,终于说了出来,“等她过府后,府里中馈依旧由你掌管,我只想给她一个家。”
突然,轻轻一声笑漏了出来。
徐诗敏没忍住。
“你笑什么?”慕淮安皱眉。
她摆摆手,收好了针线篮子,将绣绷解下,对着日光照了照自己刚刚的手艺,口中淡淡道:“我只觉得你一厢情愿的模样甚是可笑,一时没忍住罢了。”
“一厢情愿?”他捏紧了拳头,“虞声笙已没有退路,她一个寡妇还能带着孩子住回娘家么?除了我,京内还有哪户人家愿意娶她?难道镇国将军府的门楣还辱没了她不成,她凭什么看不上?”
“你我都不是当年冲动莽撞的年纪了,我一时眼馋心热,贪图年少情爱,与你有了情意,这才把好好的日子过成这样……人家虞四当年就看透了你的本性,好不容易从泥坑里出来了,人家还会继续往同一个坑里跳么?”
徐诗敏眯起眼,眉宇间都是畅快,都是对自己针线手艺的满意,“大爷,我说句你不爱听的,你怎就知晓人家虞四愿意吃你家这碗饭呢?”
“我……”慕淮安一阵哑然。
“她一个女子,还带着个孩子,定然是不好过的;可她离京这么久了,可有给你来过一封书信求助,嗯?”
“咱们镇国将军府又没搬家,父母也健在,她就算不方便直接写信给你,也可以写信给爹娘,告知义父义母;”
“虞四连半个字都没给你留,她是什么想法你应该比我明白,何必自欺欺人呢。”
语毕,徐诗敏缓缓起身。
她身姿纤盈轻巧,亭亭玉立。
今日着了一身杏粉色,配上月白银线织就的比甲领衫,娇鲜清艳,如出水芙蓉。
她福了福,笑道:“既然今日大爷来了,我也有件事与大爷知会一句,也省的我跑一趟。”
说着,她给了身边盈袖一个眼神。
丫鬟立马从袖兜里摸出叠好的一张纸,双手呈给慕淮安。
慕淮安不明所以,打开看了一眼:“这是什么?”
“这是我的嫁妆单子,那会儿嫁过来时,东西都摆在库房了,今日要重启库房,重新盘点理出来,少不得要与你说一声;东西都在这儿了,我的人手脚干净利落,该我的我都带走,不属于我的,我一件不拿。”
徐诗敏清秀明澈的眼睛盯着他,波澜不惊。
“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在颤抖。
“我意已决,已先告知了娘家父母——我要与你和离。”
她终于说出口,只觉得浑身畅快,说不出的轻松。
“你也不必再来跟我多说什么,等我离了这将军府,大爷正房奶奶的位置空悬,只要你有能耐,想娶谁便娶谁;我在这儿先祝大爷顺心遂意,早日抱得美人归。”
丢下这句,徐诗敏又福了福,唇畔带着轻快的笑,转身回屋了。
慕淮安难以置信。
他在妻子跟前向来骄傲惯了的。
从来都只是女人围着他转、女人捧着哄着他的,他怎么可能拉下脸面去哄徐诗敏。
“只会拿乔,以为用和离来威胁就有用了么!”
他将嫁妆单子撕了个粉碎。
盈袖一直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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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窗棂旁,小心翼翼地向外张望。
“奶奶,大爷走了。”她低声向自家主子汇报。
“走就走呗,他留下我还觉得不自在呢,更不想浪费了我这儿的好茶。”
“大爷脸色阴沉得难看,会不会……将这事儿捅到老爷太太跟前去?”盈袖担忧。
“捅就捅呗,这事儿瞒不住的。”
“奶奶怎一点都不担心,要是闹大了,我怕会牵连到奶奶您,还有咱们姑娘。”
“这事儿就是要闹大,越大越好。”徐诗敏勾起嘴角,“和离么,不狠狠从慕淮安身上扒下一层皮来怎么行。”
盈袖傻眼了。
她越来越看不懂自家主子了。
徐诗敏深吸一口气:“不过你放心,以我对慕淮安的了解,他心气高,最好面子了,不可能主动跟公公婆婆说起这件事的。”
却说慕淮安负气而去。
在府门外遇见了登门拜访的周丽珠。
周丽珠对外的身份依旧是徐家小女儿,石府的孀居大奶奶,徐诗敏的妹妹。
一见慕淮安脸色沉如锅底,她摇着扇子,吃吃一笑:“姐夫面色这么难看,想是在我姐姐跟前吃瘪了,不妨事,待我去跟姐姐说笑谈心,让她别跟你记仇。”
慕淮安冷眼如电,上下扫了一眼,冷哼道:“不必。”
“少装模作样了。”周丽珠最看不惯他这样的男人,立马被他这副腔调勾起了心底的厌恶,说话也越发不留情,“我姐姐要与你和离了对吧,虞四不要的东西,我姐姐怎么可能要,我们徐家又不是捡破烂的。”
“你——”
她根本不给慕淮安反应机会。
说完就跑。
等慕淮安怒目瞪去,周丽珠已经领着丫鬟迈进大门,走出去一丈多远了。
房内,周丽珠将带来的东西交给盈袖。
都是些精致荷包,里头装了可以驱蚊避虫的药草。
细闻,尽是清香扑鼻。
徐诗敏很欢喜:“你有心了。”
“你喜欢就好。”周丽珠笑道,“虞四给你回信了没有,她如今到哪儿了,可安顿下来了?”
“书信倒是有,可半点没有透露过在哪儿。”徐诗敏摇摇头,“她这一去,跟长了翅膀一般,天高海阔任鸟飞,哪里还会想着回来。”
周丽珠有些笑不出来了。
转过脸,用扇子挡住口鼻,她恨恨地啐了句:“死丫头,自己一个人跑了,倒把我留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