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不早了,虞声笙就留文娘子在道观里用晚饭。
玉浮很有待客之道。
见多了一个陌生人,连忙将自己私藏的烧鸡都拿了出来。
在一众素斋衬托上,那碗烧鸡显得尤为扎眼。
“这是……我家酒楼的烧鸡。”文娘子认出来了。
“店家娘子手艺一绝,我家师父吃过后就念念不忘,今日便又去买了好些。”虞声笙大大方方笑着。
“我还以为你们都是出家人……”
“只是修行,并未出家。”虞声笙介绍说,“这是我男人,那是我闺女。”
闻昊渊正抱着晚姐儿,给孩子喂饭。
见妻子提到自己,他不慌不忙抬眼,很有礼貌地冲着文娘子点头微笑。
他忘了自己满脸胡茬,不修边幅。
这样一笑,不但没有半点亲和力,反而更吓人。
文娘子心头一颤,忙低头扒饭。
吃完后,黄昏已近,虞声笙收拾了点东西,就带着闻昊渊跟随着文娘子下山了。
文娘子一到家,就跟丈夫说了清风观的事。
季怀秋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怪力乱神的事情怎可信,既是女儿,为何我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你别傻乎乎的被这几个外乡来的给骗了!”
季怀秋边说边警惕地上下打量虞声笙。
目光还未来得及收回,闻昊渊就跟一堵墙似的挡在她身前:“你看什么看?”
季怀秋被吓得不轻。
闻昊渊又道:“同是你俩的女儿,为何你妻子听到事关女儿,那样着急,而你却是满不在意,你真的心疼自己的孩子么?她没能在你们身边长大,夭折惨死,你就半点不伤心难过?哪里像个父亲!”
“我也是有女儿的人,只要听到事关女儿的点滴,手上就算有再重要的事情也会丢下赶来,难道这位爷不是?”
好一番以己度人的言辞,压得季怀秋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同样是父亲,这话由闻昊渊来说,再好不过。
虞声笙笑眯眯探出脸来:“店家娘子还想不想见自己闺女?”
“见的,一定要见的。”
文娘子忙道。
女儿是她心底永远的痛。
眼前这小道长说的,与丈夫告知她的,截然不同。
她也想知道真相。
时辰还没到,虞声笙与闻昊渊坐着吃茶。
“店家娘子家的地板地毯都不错,回头给咱们住的那一间也这样搞,感觉很漂亮。”
“山里潮湿寒凉,可以在地板下面先上一层地砖,这样来得更好些,就是费力费钱。”
“不妨事,只要咱们住得舒服就行,钱嘛,本来就是拿来花的。”
虞声笙又补了句,“要是咱们用得好,也给他们的屋子做成这样,冬暖夏凉的,岂不更好。”
“给你师父,还有那几个丫头弄就成了,石勇他们糙汉子几个,不在意这些的。”
“话可不能这样说,他们跟你那么久了,跟家人一样的,要弄一起弄,哪能分个厚此薄彼。”她摆摆手,“等观里收拾出来,还要给他们多分屋子。”
现在那么多人挤在一处是不得已。
清风观破是破了点,但胜在地方够大。
就算再来三倍的人,也住得下。
后头还有好些厢房没修缮整理出来呢。
虞声笙半点没遮掩,当着文娘子与季怀秋的面侃侃而谈,说着自己未来的计划。
文娘子瞧在眼里,惊在心中。
她从未想过,女主外的两口子竟也能这样温馨和谐。
闻昊渊半点没有不快。
妻子说什么,他先听着,然后提出自己的想法。
虞声笙也会反思补充。
只要丈夫说得对的,她都欢欢喜喜照单全收。
换到自己身上,文娘子才是定远酒楼的当家的,可她与季怀秋从未这样心平气和地聊过。
眼前这一幕莫名让文娘子有些羡慕。
季怀秋扯了扯她的衣袖:“这二人来历不明,真的可信么?”
“睡不着的是我,你是不是就不心疼不在意了?”文娘子压低声音,狠狠瞪一眼,“是不是我累**,你就开心了?”
“你瞧瞧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文娘子又瞥了一眼那边有商有量的恩爱夫妻,再看看自己这边,顿觉丧气颓废,心口越发憋闷:“那你就少说两句!”
子时。
虞声笙停止交谈。
摸出香炉符纸,燃香掐诀。
口中念念有词了几句,很快那袅袅生烟的香雾飘散开来,像是有人牵引似的,从门口游到远处,被掐成了细若游丝的一根弦。
文娘子伸长脖子看着。
那弦线的尽头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人影飘了过来,越来越清晰。
是个十三四岁的女孩模样。
俨然是生前的打扮,粗布荆衫,瘦得不行。
越发衬得那双眼睛又圆又大,与文娘子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女孩到了虞声笙跟前,跪下磕头:“多谢仙长。”
“去见过你爹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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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起身,飘到文娘子身边,声音飘忽不定,犹豫不决:“娘……”
文娘子不敢置信:“你是我的妮儿?是妮儿么?”
“娘!”妮儿也哭了,不住地点头。
母女再见,却已经是阴阳相隔。
文娘子伸手去抱。
可哪里能抱住已成幽魂的女儿。
她支棱着两只胳膊不肯收回,伤心不已:“怎会这样,怎会这样……”
“你既已离世,本该进入轮回,又怎会流连人间,害得你母亲日夜不宁?她虽没有抚养你长大,但也给了你生命,这些年也是误会你已不在人世,才没有继续寻找。”虞声笙淡淡道,“你若执念如此,我就只能强行送你走了。”
“不——”
妮儿突然变脸,七窍流血,阴森恐怖,冲着一旁战战兢兢的季怀秋怒吼,“他要害了娘亲性命,我怎能安心离开?!我已经被他害死,不能再叫娘亲白白送命!”
季怀秋惊叫一声,转头就逃。
但他慌不择路,没跑出门口就被闻昊渊拿住了。
提溜着他的领口,闻昊渊将人拖了回来。
妮儿流着血泪,说起了这段悲辛绝望的往事。
原来,三岁那年她的失踪就是一场提前策划好的阴谋。
主谋者就是她的亲生父亲季怀秋。
他自己是上门女婿,不满文娘子已久,想要夺走定远酒楼的掌控权。
可惜,老丈人虽已离世,但生前替女儿打点妥当,处处都想得周到,哪怕文娘子**,定远酒楼也落不到季怀秋的手里。
等妮儿出生后,他又嫌弃这是个女孩,明里暗里地劝说妻子再生个儿子。
文娘子觉着自己年岁不比从前,且妮儿聪敏机灵,来日一样可以继承家业,要什么儿子呢。
任凭季怀秋如何劝说,她都没答应。
有一个妮儿在膝下,文娘子后继有人,又不打算再生,季怀秋心生恨意,便动了不该有的念头。
“他将女儿骗走,关在了废弃的柴房里,娘亲领着人在外寻找,又怎会想到我就在家中呢!”
妮儿带着哭腔,切切道,“等风平浪静后,女儿又被他悄悄转移到了乡下的庄子里安置,可怜我当时年幼,全无反抗的能力,只能任其摆弄差遣。”
文娘子都听傻了。
她木木地转过脸,盯着丈夫:“这都是真的?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妮儿是咱们的亲生女啊!”
虞声笙脱口而出:“你女儿不死,他又如何开口提过继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