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桑的声音只有虞声笙和晚姐儿能听到,旁人顶多能察觉到一阵清风过耳,再无其他;是以,虞声笙眉心微沉,心中有了旁的计较。
“姓洪?可是京城本地人士?”她貌似无意间问起。
慧姑姑只是轻柔地笑笑,眼睛也不去看她,就这样回避了这个问题。
见状,虞声笙也很乖觉地没有继续问。
这一日学完回府后,虞声笙问起了曲桑。
“我见过那荷包上的纹样,那还是很多年之前了,在老爷书房的桌案上见过,当时我也瞧着有趣,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后来……还因此被老爷训斥了一顿,说我不规矩,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
曲桑有些话痨。
一旦开了话匣子,就流水肆意,毫无约束,想到哪儿说到哪儿,没有个重点。
一开始虞声笙也很不习惯。
不过如今听多了,也见怪不怪。
听着曲桑碎碎念地说了好多想起来的事情,终于说到了那个姓洪的人。
“后来我才知晓,原来那是那位洪先生画的符文,用来镇宅求平安的。”
“那是个什么样的人?”虞声笙又问。
“模样清雅,翩翩斯文,像个读书人。”
“他成家了没有?”
“那我就不清楚了……不过他来找过老爷好几次,有一回有一位貌美女子跟在他身边,我听得他喊她阿筠。”
一听这个名字,虞声笙指尖微颤。
姓洪的男子,书生模样,气度轩然,儒雅不凡,身边还跟着一个名字里有筠字的女子,这也太巧合了,竟与她的亲生父母能对得上。
她的亲生父亲不是入京赶考,金榜题名的读书人么,怎还会画这些符文?
甚至在很久之前,他就与镇国将军府有了往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想来想去,一头雾水,反倒越发想不明白了。
沉默半晌,虞声笙自嘲轻笑:“枉费这些年自在潇洒了,一点点疑惑就困在原处,既然想不通又何必再想,真有水落石出的一日,那我迟早会明白的。”
收敛起杂念,她越发一门心思地跟着三位教**嬷嬷学习。
张氏请来的三人都是宫中的老人了。
从前伺候过太妃,贵妃,甚至是太后的。
深谙宫中各种礼仪规矩,便是那些耳濡目染、不曾写入明文中的,她们也了然于心。
见虞声笙这样年轻又温厚,待她们也很客气谦和,她们便越发心生好感,也越发倾囊相授。
这会子虞声笙才深刻明白,为什么有些读过书的女孩子不愿入宫。
这些繁文缛节乱七八糟一大堆,听着就让人头晕目眩,更不要说日常做起来了,从早晨睁眼起床,到净房如厕都有规矩,整个都在强调一个身份,一个尊卑。
她向来是最不屑这些的,听得心中冷笑连连,又不得不耐着性子学好。
作为嫡出公主梳妆送嫁的全福夫人,她更是一步错都不能有。
连着学了一段时日,虞声笙总算学有所成,能让三位教**嬷嬷一同点头,表示能够过关了。
张氏闻言,喜出望外,忙不迭地让珍珠备了上好的茶果点心款待三人。
趁着三位教**嬷嬷休息的功夫,张氏拉着虞声笙小声道:“也是难为你了,学了这些时日,你爹总不放心你,非要我来管这一茬,这下可好了瞧你学得不错,我也能安心;给公主娘娘送嫁非同小可,真要出了岔子就不是福气,而是祸事了……”
“多谢父亲母亲替女儿操持。”虞声笙真心感谢。
“哪里话,都是一家子,说什么谢不谢的,你若出息了你爹比谁都高兴呢,对咱们虞府来说也是荣耀。”
张氏喜不自禁,“对了,你上回问起你亲生父母可有留下笔墨书信,我替你问过你父亲了,确实是有的,但并不多——咦,你怎么想到问这些了?”
“年前我去了一趟京郊的佛寺进香祈福,忽而偶遇了一位高僧,他只说我身世离奇,与亡故的生身父母还未了却今生缘分,我便想着在佛寺里供两盏长明灯,只是我福薄缘浅,对他们毫无印象,身边也没任何念想的物件,若有一字半墨的……供奉在佛前,也算能了却这桩心愿。”
她半真半假地扯着旁人听来神乎其神的话。
张氏却信了。
这一天从虞府离开时,她给了虞声笙一包扎好的书信。
也没多少,掂在手里轻飘飘的一沓。
倒是便宜老爹虞正德很是感慨,还泪湿了袖口,说什么这些遗物早该给女儿收着了。
惹得张氏频频翻白眼,也懒得看丈夫演戏,拿着书信就交给了虞声笙。
那些书信一页页展开,有些纸张甚至已经泛黄卷边。
笔墨晕染着纤维,那些笔画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像是穿透了时光岁月、已经有些斑驳不明的回忆。
只可惜,虞声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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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亲生父母全无半点印象。
如今触碰到这些书信,更多的只有心中空荡荡的感慨。
生父洪修写了一笔好字,她一面看着一面赞叹,再与记忆中慧姑姑身上的纹样做比对。
这很难。
一边是字迹,一边是纹样,这比大海捞针还要困难。
阅尽了大半书信,终于在一封不起眼的家书中看到这样一句:吾兄正德亲启,上回你与我说了想去白云观求取平安符,又恐来回路程长远,怕误了时日,弟有一计,望能解兄之困扰;弟年轻时跟随师父挂单在道观中数年,也多有进益,现得平安符两张,聊赠兄长。
看到这一句,悬在心头多日的谜团彻底解开。
她拿起那张夹在书信里的平安符,对着灯光细细观察。
看了半晌,直到金猫儿过来奉茶,好奇道:“夫人已经看了好久了,可是这平安符有什么蹊跷?”
“没什么蹊跷,是一张好符。”虞声笙实话实说。
时隔多年,平安符上的念力灵气仍在。
从墨迹笔法来看,这些符文都是一气呵成,毫无凝滞停顿。
可见当时的洪修对于符文这一项最起码也是小有所成。
一个读书人,竟然会这些。
她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对这些无师自通,原来是传自亲生父亲。
抽丝剥茧到今日,一张巨大的网已经初露端倪。
收好那张平安符,虞声笙又将这些书信都锁进箱柜中。
时光如流水,平安静谧。
镇国将军府总算暂时消停下来,丁忧重孝的头几个月,府中的大小主子连门都不会出。
另一边的长房大哥闻图,却迎来了柳暗花明的人生新阶段。
因在任上连续出色的表现,他被上峰举荐,正值朝廷用人之际,皇帝便破格提拔,让他连升两级,成了眼下炙手可热的红人。
官职水涨船高,俸禄与奖赏自然也不少。
这大大缓解了长房的经济危机。
任胭桃的脸色也随着心情放晴不少,也渐渐愿意出门赴宴奔走,慢慢结识了好些官宦人家的夫人主母,有了属于自己的小圈子。
只不过,她仍有些不甘心。
至于原先与二房借的几百两,也绝口不提还这个字。
虞声笙记在账上,心知肚明。
大约是缘分使然,露娘身怀六甲的当下,夫妻情分如此淡漠的任胭桃也传来了好消息——她,有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