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
赵大彪面色铁青,沉声开口。
“李家!除了他们还有谁?面上装得和气,背地里尽玩阴的!这是不给人留活路!”
“他们就是铁了心要拦您参加丹比,才用这等龌龊手段逼您退出!”
林尘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里却渗着寒意。
李文泰方才还客客气气送他们出门,一转脸,就动用家族势力对他全面封杀。
他无非是想独吞资源,压住所有新人,好让他李家一直风光。
“恩公,我们接下来怎么打算?”
没丹炉,没药材,再好的天赋也是空谈。
林尘想了一下,轻声道。
“走。”
“走?去哪?”
“去丹心阁。”
……
丹心阁不愧是洛云城的丹药招牌。
三层阁楼凌云耸立,飞檐重重,气势逼人。
林尘走进来,立刻引来几名伙计打量。
一个伙计瞥了他一眼,上前不耐烦地挥手:“你个散修来此作甚,赶紧出去!”
林尘却像没听见,径直走向柜台。
“我要一尊炼丹炉。”
他声音不高,却让四周忽然静了一瞬。连几位正在挑选药材的炼丹师也不由得抬头看来。
柜台后,一名身穿二品炼丹师袍服、神情倨傲的中年男子缓缓抬眼。他是这里的总管事,出身李家旁系。
他将林尘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眼中的轻蔑毫不掩饰:
“买炼丹炉?你属何门何派?师从哪位大师?可有炼丹师凭证?”
“散修,无门无派,也没有凭证。”
“呵,”管事嗤笑一声,随手朝大厅角落一指,那儿堆着几尊锈迹斑斑的废炉。
“本店的良品丹炉,只卖给有品阶的炼丹师,没有给你你这种散修用的。”
“一边儿去!”
这话说完,林尘微微皱眉,还没等开口,便听一个声音传来。
“诗音小姐到!”
转头看去,便见李诗音缓步而入,霎时成为全场焦点。
进来的瞬间,她一眼就看到了林尘。
是他!
看到箫尘,她微微皱眉,心里咯噔一下。
她并未上前攀谈,而是低声问身旁的人。
“这人来这做什么?”
“啊?谁?”
身旁的李家伙计愣了一下,见李诗音问的是林尘,那伙计便低声开口。
“小姐,他就是个散修,说是要来买丹炉的。”
“您这边儿请,他这样的人和您可不一样,别沾了一身晦气。”
说着,那伙计便给李诗音指了另一条路。
李诗音心中微动,又看了林尘一眼,并未跟那伙计离开,反而迎着林尘过去了。
身边伙计十分不解,却也不敢拦着,眼巴巴的看着李诗音走到林尘身旁。
林尘的目光早就从她身上挪开了,正在看着柜台里面的丹炉。
李诗音到了近前,低声道:“公子,您武道天赋绝世,诗音敬佩。”
“但炼丹一道,绝非常人所能及,您还是……请回吧。”
她的话话虽客气,可其中的讥讽却掩饰不住。
这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人立刻哄笑出声。
“这人谁啊?阿猫阿狗也想炼丹?”
“看他那样子,就是一介武夫,真是痴心妄想!”
“哎!这不是你能来的地方,赶紧回家去吧!”
林尘此时面色平静,完全无视了周围的嘲讽。
他淡淡的看着李诗音,轻声开口道。
“你既不觉得我能炼丹,那你我不妨打个赌如何?”
“打赌?”
李诗音愣了一下,不解的看着林尘,问道:“你要和我赌?”
“赌什么?”
林尘面色依旧不改,再次开口道。
“我在此地开炉炼丹,若成,你将丹心阁的尊紫金八卦炉原价售我。”
“若败,我从此绝不再碰丹道。”
林尘的话说的不卑不亢,可却瞬间点燃了李诗音的怒火。
她可是李家百年不出的丹道天才,是洛云城丹道的天之娇女!
他自幼在丹房长大,从小耳濡目染,加上天赋,就算是浸淫丹道多年的老丹师都不敢小看她。
林尘呢?他不过一介武夫!
修为高怎么了?修为高就代表会炼丹吗?
李诗音的面色慢慢的红了,她定定的看着林尘,见林尘面色平淡,便觉得受到了奇耻大辱。
“那好,你我一言为定。”
李诗音低声道:“不过若我赢了,你不光不能碰丹道,之后还要为我李家效命三年!”
林尘闻言笑了,点头道:“好。”
见林尘如此笃定,李诗音又道:“看你这般自信,想必寻常炼丹也显不出你的高超技艺。”
她转身指向大厅角落,那里放着一口半人高的废丹缸,专门用来倾倒所有炼丹失败的残渣。
缸中混杂了上百种药渣、烧毁的药液、提纯失败的废料,根本就是一团充满杂质与毒素的垃圾。
她望向林尘,语气戏谑而居高临下,提出了近乎恶毒的条件:
“你想证明自己?可以。”
“就用这些废料炼。”
“若你能从这堆垃圾里炼出哪怕一粒最低等的丹药——”
“我李诗音便心服口服,将那尊紫金八卦炉,双手奉上!”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紧接着,爆发出更加肆无忌惮的哄笑。
“诗音小姐这招,够狠!”
“用药渣炼丹?啧啧,闻所未闻!”
“这小子怕是要把脸面栽在这儿了!”
丹心阁内,这群浸淫丹道数十年的老手们心知肚明:从废丹中淬取精华重炼成丹,名曰反炼归元。
此法之刁钻,近乎苛求,神识需如绣娘引线,火候要似庖丁解牛,药理更得融进骨血里。
莫说他们,纵是李家白须长老,乃至那位三品宗师古长风亲临,也未必敢拍胸脯担保。
李诗音摆明了要往死里踩人。
她不仅要赢,还要碾碎林尘最后那点尊严,让他沦为全城茶余饭后的笑料。
可谁都没想到,面对这场必败之局,林尘静得像口古井。
他甚至没多看一眼那缸泛着腐臭的药渣,只淡声道:
“成。”
……
讥笑声如针尖般扎来。林尘却径直走向那口酸气冲天的废丹缸。丹心阁管事“体贴”地招招手,两个小厮吭哧抬来一尊炉壁龟裂的旧丹炉。
炉身上蛛网般的裂痕,比千万句嘲弄更刺眼。